298 路途2
298 路途2
華青衣濃睫微微的揚起,睫‘毛’下是一雙黑如綢墨的美眸,在對上她眼眸的一瞬間,她‘唇’邊浮起一抹意味深長的淺笑。<strong>80電子書 。
他一時有些失措,不知怎麼就脫口而出方才的話,卻移不開看她的視線,她笑得魅‘惑’,緩緩伸手勾了勾,他不由自主就慢慢靠近她,她的指尖突地點上他‘唇’角戳了那麼一下,“難怪不愛笑……”
妖‘精’‘惑’‘亂’人心不假,不過有一種冰山美人更是禍水,他平日不愛笑,笑起來卻美得天地失‘色’,是以為博美人一笑做出的荒唐事才更可怕。
他回神過來,又有些不明所以,情絲撩動,平日裡能冷靜對待的一切都變得揣摩不透,無法掌控的慌‘亂’,他不知道該怎麼哄她不生氣,甚至她一句話他就要費很多心思去猜,還不一定猜得明白。
“笑一個給我看看……”她執扇勾起他的下巴,刻意拉長的慵懶尾音透著一分邪肆,儼然一副調笑‘女’子的紈絝世家子弟模樣。
為她這頑劣不化,他眸光一分分冷沉下去,“別鬧。”
她依舊以扇勾著他的下巴,緩緩挑起眼尾凝著他,他吸了口氣,‘唇’角終是頗不自在的勾了個生硬的弧度,偏是這種迫於無奈的淺笑,襯著他‘唇’角邊若隱若現的梨渦,美得讓人覺得心尖兒都顫著。
真是……再怎麼動氣也能一瞬就煙消雲散,她坐起身給他讓出一點位置,下巴一揚示意他過來。
他想了想才坐了過去,她便湊了過來,“去過南陵關麼?”
他搖了搖頭,她卻隨意地就躺了下來枕著他的‘腿’,就這麼望著他的臉,“我也沒去過,不過那裡在從前就屬邊塞要地,據說翻過南陵關外那道山就是一望無際的荒漠,荒漠背後卻有河道,有不少蠻夷臨河居住。”
他細細的聽著,長指卻不禁捋了捋她額前有些凌‘亂’了的碎髮,她微眯了眯眼,“此次三軍‘交’匯必然兇險,若是我有個什麼三長兩短……”
他指尖動作猝然一滯,卻見她眉目含笑地說:“屆時,你還不肯說愛不愛我麼?”
他眸光一閃,復又捋起她的發,聲線平靜,“我不會讓你有危險。”
秦無‘色’下意識的皺了皺眉,真是呆到沒得救了,順著她說一句好聽的會死麼,打量了他一眼,繼而憤懣地開口,“除了太漂亮,你說,你還有哪點兒好?”
聞言,華青衣又是沉默,她才驚覺這話或許……可能是傷到他了,連扯了幾下他的衣袂,“別放在心上好麼,除了漂亮,你不還冷淡麼?”
“……”
“額……其實身材也不錯,那個也很不錯。”她眨巴幾下眼,這麼一想,還真是不知道誇他什麼,很無奈,她雖然喜歡他,卻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喜歡一個人要什麼理由麼,對她來說,不就是一開始被美到了,再漸漸的淪陷?
看他臉‘色’愈發難看,她笑得都有些訕訕了,“其實漂亮也‘挺’好的,你這麼好看,換作誰也會喜歡你,忍不住跟你那個,我也不過只是個……‘女’人而已。<strong>txt全集下載
“你……”他‘胸’口倏然一堵,她這是報復麼,原來這話真的那麼傷人……
秦無‘色’卻是一翻身斜靠回塌上,微微揚起下巴,“你拾綴一下罷……”
微眯著鳳眸打量他此刻吃癟的神情,她‘唇’角緩緩勾了得意的弧度,“爾後即刻去為本皇子駕車。”
他默不作聲地站起身,行到車廂中央將面紗撿起,她覷著他那張絲質的面紗,如水的青‘色’上沁了一朵紅梅般的血漬,不由皺眉,“找個地方洗洗乾淨。”
“嗯。”他淺淺的應了一聲,便步向車簾外。
秦無‘色’眼眸始終眯著,她說的話他聽著自然不會好受,不過前幾日他不就是這麼待她的麼,他這種不解風情的‘性’子,偶爾也當磨一磨才好不是?
心中這麼想著,眼神卻似想將那幅車簾看穿,想著他‘精’致的眉宇浮現冷漠薄涼的神情就覺得有些不舒坦,就算不能將前些日子的委屈全都報復回來,好歹挫一挫他的冷傲,但倘若他眼神中有那麼哪怕一絲的受傷……
這麼一想她依舊舒坦不起來,輾轉反側了半晌,竭力忍住沒出去找他,索‘性’睡了一覺,再醒來時,耳邊沒了車軲轆轉動的動靜,只有沙沙的聲響,似被風拂過的樹葉。
秦無‘色’撩開車簾步了下去,這兒是一片小樹林,枝頭的樹葉都枯黃了,被風一卷就再也支撐不住盤旋著落地,滿地的落葉也被吹得如水紋般‘蕩’漾。
不遠處有一條小溪,水流緩慢溫和,他就一襲青灰的道袍,俯身在溪邊浣著面紗,長髮亦如水般傾瀉而下,絲絲縷縷的滌在水面。
秦無‘色’眸光掠過一絲驚‘豔’之‘色’,卻是徐徐地走了過去,他動作一滯,目光只觸及她雪白流紋的貴氣靴面,就收回視線繼續搓開手中輕紗上的血漬。
她凝著他那雙修長如荑的手,本白如‘玉’質般的膚‘色’,在冷水中凍得泛起一點兒微紅,有點兒心痛,卻是抿了抿‘唇’,爾後將視線挪向遠處,“如若你我‘交’替駕馬車,日夜不歇,應該半個月左右能到南陵關。”
他濃長的睫‘毛’微垂著,將手中輕紗上的水漬擰乾,“心急的話,不妨棄車,我帶你過去,不出十日就能到。”
她怔了一下,這算是間接顯擺他的輕功麼,雖然心中是急切想去南陵關,卻是不緊不慢地斜了他一眼,“你眼下的身子還是別硬撐了,何況到的太早了指不准他們都還沒……”
她話音未落,就見緩緩而流的溪面自上游飄來濃鬱的紅‘色’,一點點將清澈的溪水逐漸染成一片觸目驚心的血紅。
華青衣美眸倏地一眯,旋即站起身,“此地不宜久留。”
他還真是冷血,不過此刻她倒是覺得這樣的‘性’子不錯,她也不喜多管閒事,兩人回到馬車後,他便加快了駕車的速度,馬車往南陵關方向疾馳。
南陵關地處險要,三面臨沙漠,一面毗險山,可謂難攻亦難守,越往南邊走,氣候便越是溫暖,甚至開始覺得炎熱。
面臨險要的山勢,華青衣將必要的物事打包好後,便棄了馬車,不禁回眸瞥了秦無‘色’一眼。
他雖然沒問,她已看懂了他的意思,望了一眼崎嶇不平的山路,“我還是先自己走走罷,若是腳步快些也不過一天一夜就能翻過此山,真累了你再帶我。”
她搖著‘玉’骨扇不疾不徐地踏上山路,他沉默片刻,終是開口,“我傷勢已經好的差不多了。”
若非顧及他的身體,她那麼迫切的想到南陵關怎會不肯讓他帶,這山勢雖險峻卻並不算高不可攀,按理是一天一夜就能出去,只是一路過來都聽百姓說這山上有天險無數,便是當年秦宣還是平南王時,適逢蠻夷作‘亂’他前往平‘亂’亦在此山上損失無數‘精’兵。
“那就留著……”她頓下腳步,扭過頭來眯著鳳眸微微一笑,“保護我。”
他神情略微窘迫一怔,從前有跟她過招,當時他身受內傷不敵,但即使如此,也知她內力深厚,且恰好是與他截然相反的內力屬‘性’,她這句保護說得就有些過了,只慶幸她輕功實在不好,或許……有需要他協助的時候罷了。
前面的山路雖崎嶇,卻也不算尤其難走,到了半山腰就不一樣了,已經沒了所謂的路,落腳的地方几乎只有懸在山崖邊的石塊,要在瘋長的雜草中仔細辨認才能找到,踩上去就有無數砂石滾落下懸崖,讓人不禁心驚膽戰。
秦無‘色’雖輕功不如意,卻還是會的,是以這一路雖險勢重重,她大多也都能輕鬆過去,只是遇到滑石時才需要他帶一下,眼見天‘色’漸漸黯了下來,秦無‘色’額頭都滲出細汗,一手攀著石壁,另一手還不停為自個兒掌風,那唾手可及的山堪堪得過,何況他必須帶著她一起過去。
“看來,我連累你了。”她幽幽地嘆了一口氣,暗忖輕功不好果真事事不便,但也並非她不用功,恰恰是太用功,如華青衣的‘陰’柔內力練到極致渾身寒涼似冰,那麼她便是雖內力渾厚幾乎無堅不摧,卻無法在輕飄飄的輕功上再有更深的造詣。
“不會。”他輕應了一聲,美眸在濃霧夜‘色’中費力的找著可落腳的石塊。
她雙手摟著他的脖子,臉頰就貼在他肩上,倒是輕鬆愜意地談天說地,“你說,他們過未名山會不會很難?”
“會。”他認真的神情頓了一下,才復又道,“不過以蓮兒他們的武功是不會有什麼事,只是你父皇的其他所謂‘精’兵怕是要損失不少。”
“原來,你也是會安慰人的呢。”她勾‘唇’一笑,從他脖子上放下右手來,抖開袖袂,皙白的手腕上只有一隻水砂木鐲,眸光微微沉下,“寒冰玄鐵難尋,用趁手了的東西,如今看來得找個別的先替著。”
說起她的劍法也屬‘精’妙,但畢竟劍與柔韌之物不同,相較之下,她最趁手的就是寒冰玄鐵這種柔韌可根據內力化作萬千形態的東西,就如同蘇紅琴慣用的永遠是她衣裳上的兩條紅綢。
不過紅綢翻飛來去始終太‘女’氣,是以在她十歲那年蘇紅琴就為她打造了一段寒冰玄鐵,那已毀在了御雪那‘混’賬的手下,第二段冰玄鐵是南風‘吟’送的,他雖不說,她也知道費了不少心思,畢竟寒冰玄鐵深埋在極冰百里之下,還並不是每一個冰川都有。
“你說這個?”他只以一手扶著她的腰,另一手袖下滑出雪‘色’的孔雀翎扇,在他修長凝白的指尖一轉,噌的一聲,扇骨如利齒尖牙吐出,藉著皎皎月光,在濃霧中亦絲絲流轉著冰涼刺骨的冷光寒芒。
她雙眸一瞠,伸手便拿了過來細細打量,“嘖,沒想到這扇骨是寒冰玄鐵,你也太奢侈了,這能做多少絲兒呢……”
“待到了南陵關,就找工匠給你做趁手的兵刃。”他腳下踩滑,一個不穩就往懸崖下跌去,慌忙抱緊她,一手緊攥住一旁橫生出的細小樹幹,如輕風般輕然掠了回去。
“別光顧著說話,看著點兒路。”她嗔了他一眼,將羽扇放入他衣襟中,“少一根扇骨的扇子多難看,我還想看你跳扇子舞呢……”
“……什麼扇子舞?我……不會。”他臉‘色’微微一沉,月‘色’下一對長眉妙目,眉心硃砂美的驚心動魄,卻也突然冷漠到了極致。
她本是想說他的武功看起來就跟跳舞似的,雖然不是真的像清風那種纖弱柔軟的扇子舞,卻漂亮得沒差,可見他此刻表情,她倒覺得有些說不出的貓膩。
說不會做飯的時候,他回答的倒是直接,而說起扇子舞,他口氣竟然有一絲的猶豫,她眸光一亮,“倒是忘了,你爹會跳祭天舞,祭天舞好不好看,你學了幾成?”
“我不……”最後一字還未來得及說出口,華青衣美眸便倏然一眯,耳側詭異的風聲呼嘯而過,幾股勁氣橫衝直撞向他背部,腳下本就沒什麼著力點,這一撞腳下一滑同秦無‘色’徑直雙雙往山崖下墜落。
層層寬大的青‘色’紗衣鼓動翻飛,將兩人裹在其中宛若青蓮綻在濃霧夜‘色’中。
呲吱呲吱。
一路橫生的樹枝不停刮過衣袍,秦無‘色’望了一眼他將她護在懷中無盡下墜的姿勢,眸光不禁遽沉,這場景何其熟悉,三年前……
她掙開他在空中倏地翻身護在他身下,他猛然一怔,亦是此時,她再次掠起,凝力拉起他的袖袂重重落地,重力似從腳底貫穿全身,震得五臟一陣劇痛,她深吸口氣,“沒事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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