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5 心知肚明
305 心知肚明
“不行,你行蹤暴‘露’了,又不會術數他都能找來的,我怕師尊想軟禁你對付你爹,我給你設個結界,等你爹他們來了我就馬上送你過去。( 無彈窗廣告)。wщw. 更新好快。”他眸光浮起擔憂,今日師尊除了多跟他聊了幾句似乎沒什麼不同,他實在想不出師尊怎麼發現她的。
秦無‘色’卻是驚訝地看了他一眼,雖然一直沒好意思直說秦宣過幾日就會打來,卻不想他早就心知肚明。
“我會把那間廟收拾乾淨的,且近幾日南陵關有‘門’禁沒有商旅過往,我來回去客棧找你也引人注目,委屈一下。”他眉心皺著,看上去倒像是受盡委屈的是他。
除了說好,還能說什麼呢,若非是被‘逼’急了,她不愛逞強,尤其是術數這種神叨叨的東西,即使是她曾當了三年的掛名神官,也確實一竅不通。
他以為她覺得十分委屈,又寬慰道,“沒事的,我知道你不怕師尊,但為了萬無一失,你只是去暫時……住一下。”
“暫時躲一下就躲唄,說什麼住,我確實敵不過他。”她漫不經心的開口,同樣都有攝魂眸,奈何她就是沒他能‘操’縱眾妖的本事,不過就是不知弒神弓能否敵得過玄颺,既然敢稱弒神,那麼弒殺一個凡人應該小菜一碟吧?
在所有人沒到,御雪也沒帶著弒神弓來之前,誰還允許她不能面對帶著一群妖怪的玄颺時躲一下了,她是條漢子也是能屈能伸的!
然而在黑白子一路帶領甩開跟蹤到達他口中所說的人跡罕至的破廟時,她還是不免瞪了他一眼。
黑白子亦尤其尷尬地望著眼前的景象,吶吶開口,“前幾日真是……人跡罕至的。”
這座羅漢廟殘垣敗瓦,一看便是荒廢已久,但此時卻聚滿了人群,他們皆是一身素麻白衣,頭戴一朵白‘色’薔薇‘花’,手中不停地往空中拋撒著片片黃紙,炎熱的天氣頓覺‘陰’風陣陣讓人頭皮發麻,風捲起黃紙漫天飛舞,直落在兩人腳下。
或是眼前的場景讓人一瞬有些怔松,直至此刻秦無‘色’才嗅到空氣中瀰漫著腐臭的味道,被一種‘藥’香壓抑著,她目光掠到羅漢廟左側,發現堆積了大量燃燒著的香艾。
而廟宇的右側,則是屍體堆積成山,由於天氣炎熱,已腐爛變臭,自南陵關被攻陷以來三日,城內的屍體竟是被人全都丟棄到此處,而城內人無法出城,這些屍首無論是否有主,都沒有法子入土為安。
歷來百姓都信仰著死後應留下完整的屍首,來生才能健康圓滿,無法土葬又不願火葬的屍體就這樣被堆積在此處,而那些一身素麻白衣的人,則大數是死者的親人。
“走吧,我再想想還有什麼地方可去。”黑白子沉下眸光,這裡如今儼然猶如一片‘亂’葬崗,決計不可能將她安置在此處了。無彈窗,最喜歡這種網站了,一定要好評]
一陣詭異的‘陰’風捲起地上的黃紙,不刻,數道白光自四面八方疾掠而來,手中長劍直指向她。
秦無‘色’微垂的美眸輕輕眯起,四下的百姓見到兵刃寒芒霎時驚慌逃竄,黑白子凝著正對的那名白衣男子,“‘玉’隱師兄,是你跟蹤我?”
“師尊有令,拿下此人。”‘玉’隱修眉一蹙,此刻聽來黑白子一路確實是早已發覺自己而刻意避開,好在師尊已在黑白子身上下了蹤籙,他才能找到此處來。
“師兄——”不待黑白子說完,一道劍光劃過,秦無‘色’伸手就將他帶開,橫了他一眼,“別說沒用的。”
眼看她指尖就要觸及他的腰帶,他慌忙推開她,凝白的小臉漲得通紅,“王爺……你……你幹什麼?”
倏地,八名白衣男子手中長劍‘蕩’出幾道銀芒向秦無‘色’襲來,她一仰身,下腰避開,鳳眸閃過一絲殺意,足尖一點,白衣翻飛,眨眼間就奪過一名男子手中的長劍,一股無形勁氣橫掃,掀起滿地黃紙堆積如牆,迎上另外幾人舞出的劍氣。
紙屑漫天紛飛,如一場異‘色’的雪,在炎熱的天氣中讓人陣陣發寒,眼看幾人打得不可開‘交’,黑白子在一旁心急道,“師兄,她是我的朋友,你們是不是‘弄’錯了?”
“朋友?”‘玉’隱抬起凌厲的眸光,一張清秀的面容上已布了數道血稜。
黑白子當即一怔,秦無‘色’將他傷成這樣,似乎更難解釋了,卻聽‘玉’隱冷聲道,“師尊有令,務必活捉。”
莫說秦無‘色’內力如何深厚過人,就是對方顧首顧尾不敢傷她分毫的出招方式也讓她佔盡上風,只是很快局面就有所改變,‘玉’隱指尖凝起紅光,在半空中有力揮舞幾下,殘留的紅光在空中如一張巨大的符籙,餘光消逝時,一張猶如流動著血‘色’光芒的漁網鋪天蓋地而下。
秦無‘色’皺眉凝著漸漸往自己收緊的密網,揮劍砍去,不僅未動其分毫,長劍卻砰的一聲粉碎,而她亦被自己所使出的內力反傷得吃痛咬牙。
黑白子見狀瞳眸狠縮,拈了個決,腰間長劍自行出鞘直飛向天羅地網,琤的一聲將血紅的密網削成碎光四散。
與此同時,八名白衣男子亦被那把劍所帶的勁氣‘波’及連連倒退,‘玉’隱只覺五臟一痛,一口嚥下喉嚨的鐵鏽般的甜腥味,不可置信的望向黑白子,“你違抗師命對我動手?”
“我……”黑白子咬著瑩潤的下‘唇’一時不知所措,又望了秦無‘色’一眼,“我說了,她是我的朋友。”
“將他一起拿下!”‘玉’隱眼神一變,話落,他雙手展開,掌心撲哧一聲凝起兩團火紅焰苗,其餘七名男子亦放下長劍,齊齊展開雙手。
黑白子急忙拉過秦無‘色’,“快走,他們在結業火天鈴陣。”
這種陣法其實並不傷人,旨在專‘門’束縛住實在無法攻克的強大對手,紅蓮業火焚燒下的天鈴,妖魔鬼怪都無法脫身,而結這種陣法,即使是如玄颺那般修為也無法一人做到,少說需要三人合力。
‘玉’隱他們這種修為,則至少需要八人成陣,結陣中人自身周圍亦會自動展開結界屏障以防陣法出現紕漏。
秦無‘色’眉心緊緊凝著,被自己內力反傷的滋味很不好受,她內力剛烈勁猛,除非刻意收斂否則出手皆是殺招,很顯然,對付那道流光凝聚的網時她根本沒想過收斂。
黑白子很快就察覺她的不對,顧不得其他,就將她背上身,還沒來得及跑便覺身後像是火舌‘舔’舐般滾燙,陣就要成了。
他不知道秦無‘色’為何想要避開師尊,而師尊又為何一定要帶走她,但哪怕只有用她來掣肘大雉這一點,她不願意,他就不能讓她去。
漆黑如夜的眼眸瞬時深邃如潭,他轉眼望向羅漢廟側堆積的屍首,眸光一凌,一雙瞳底倒影出淡金‘色’的卍字咒,一瞬間,天‘色’遽暗下來猶如不見半點月光的濃沉黑夜,他一身銀白的長袍無風自揚,翻飛如蹈。
咔咔。
似骨縫開合的聲響,本堆積成山的屍首,一個個面無表情地緩緩爬出來,終數以百計的屍體如一支幽冥軍隊般佇立在濃黑之中,兩手皆似骨折般無力地垂落。
咔咔——
上百的屍體同時抬起右手,行走的屍體一步步靠近八名白衣男子,被他們周身無形的屏障震開後,不過片刻又再次爬起來向幾人靠近,前僕後繼的屍體讓屏障有了裂縫,其中一名白衣男子按耐不住,揚出掌心火焰飛向屍體們,焦臭的腐爛氣味瀰漫,但不論是燒焦的屍體抑或正熊熊燃燒的,皆是機械地持續著靠近幾人。
“流杉!”‘玉’隱喝了一聲,一人不同心,陣法未結便會自破,但眼下無數靠近的屍首讓他不得多想,揮劍一掃,嘩的一聲砍斷所有屍首的小‘腿’。
啪嗒啪嗒,像是一堆白骨落地的聲音,不過一眨眼,他們又匍匐爬著向前繼續‘逼’近,腳下的泥土亦猶如‘浪’‘潮’般詭譎的‘波’動,一具具深埋地下的白骨破土而出……
“傀儡術!”
‘玉’隱狠狠眯著眼眸覷向黑白子,早聽師尊說過黑白子是他最引以為傲的弟子,但因黑白子向來就是個軟柿子他們也只是聽聽罷了,如今他一出手就信手拈來傀儡術,著實讓他驚愕不已。
黑白子被他那麼一瞪,慌忙垂下雙眸,“師兄對不起,我必須帶她走。”
眼看他揹著‘女’子如浮光掠影消逝在濃黑的天‘色’中,‘玉’隱手指攥得咯咯作響,亦是此時嘭的一聲,屏障完全破開,無數只有半個上身的屍首順著他的‘腿’往上攀爬,像是有尖銳的指甲嵌入了他的肌膚中,面無表情的青面屍體卻突地張開嘴衝他咬去,“啊——”
黑白子揹著秦無‘色’一路掠過南陵關鱗次櫛比的屋頂,秦無‘色’只安靜地趴在他背上,暗自調理著內息,上一次被自己的內力反噬還是因為羽七音,那是她第一次覺得自己習的內力很殘暴。
眼下,她覺得招惹誰也不想招惹會術數的男人了,被自己重傷的感覺比被他人暗算還來得憋悶足足一萬倍!
眼看前方就是南城‘門’,秦無‘色’眼皮無力地掀了一下,渾身氣血紊‘亂’,“不是說不出城?”
“不出城不行了。”此刻守‘門’的將領根本不知所發生的事,他本可以隨意進出城‘門’,但下意識地就不想,拈了個乘風決,徑直就飛出城‘門’外。
城‘門’的高度可想而知,尤其是邊塞要地的城‘門’更是壁壘高築,這樣的高度似乎都能感受到雲,連地面的人都渺小如螻蟻,她卻敏銳地聽著了城‘門’處守衛的聲音細微的傳來,“這天怎麼突然就黑了,該不是妖異作怪?”
“放屁,有大人在哪來的妖怪!”另一人抬頭望了一眼濃沉的天‘色’,此刻不過酉時,方才還光線刺眼的天眼下卻似佈滿黑壓壓的雲層,說像夜也不是,倒更像是日食。
秦無‘色’這個角度只能看到黑白子一顆黑乎乎的後腦勺,眼下他所施展的輕功便讓她想起了當年在雲蒼皇宮中玄颺能一路不必借力就越過水麵,而御雪輕功已登峰造極卻做不到。
千百年來,關於神秘的術數一直沒有消失,哪怕是蠻夷之地,也會有巫師或占卜師的職業,從前這一切離她都很遙遠的話,自幾國妖異橫生後,這一切就變得理所應當,有鬼,自有神,自有修為得道之人。
黑白子一路逃到了未名山下,將她小心放在一棵槐樹下,在林中設下結界後,才垂下腦袋無比愧疚起來。
秦無‘色’吃力地抬眸瞥他一眼,見他神情,不禁出聲,“後悔了?”
“嗯。”他低著頭,喃喃自語道:“屍體都毀了,他們的家人會很難過……”
他沒有家人,但如果有,即使死了也不能留住全屍的話必然是無法承受的心情,她聞言皺起眉,輕嗤的聲線有些虛弱,“……那當日你抓那些‘女’子的時候,怎麼就……不會想想她們的家人會不會難過?”
“她們不死,她們的家人也會被髮瘋的澤殃及。”黑白子頓了一下,目光微沉著望著濃沉的天‘色’,此刻不能解開傀儡術,一旦讓‘玉’隱幾人有脫身的機會,她就會陷入危險,“師尊說過,如果不能讓每一個人都好好活著,那就只讓最在意的人好好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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