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便宜差事
第164章 便宜差事
“驛站裡頭倒還有幾頂小轎,大人看看可用否? ”,鄭瓢兒歪著腦袋略想了一下,繼續開口說道。
“這哪裡成。”,。姚宗文苦笑不得,連連搖頭。通州一地雖然已經算是京師所轄,可是到底還是有些距離。京師的城‘門’,到了黃昏時的申時便就關上了,如果是坐轎子沒準又要在路上歇息一夜,還不如繼續留在這潞河驛。
“外頭的碼頭上面,你可去尋過了? ”,既然在驛站裡沒了指望,姚宗文也只好退而求之。
潞河驛緊靠通州渡,作為京杭大運河最北面的通阜,向來極是繁華,碼頭上用來供人僱傭的車馬也是極多。
“小的嘴笨,怕談不好價錢。”,鄭瓢兒咧著嘴巴,一臉的憨厚。
“只要合用便成,價錢勿論。”,到了這個時候,姚宗文也沒了多少耐心,揮了揮手,示意鄭瓢兒快去。
“小的這就去。”,鄭瓢兒這才恭恭敬敬地應了一聲,忙不迭的抬腳朝‘門’外走去,只不過剛等出了‘門’,腳下的步子便又磨踏起來 .先朝遠處的大路上張望了一眼,才不情不願般的朝著碼頭的方向走去。
姚宗文仍留在驛站裡等候,直等到了巳時,仍不見人回來,又耐不住親自走到‘門’外去看。剛走到‘門’邊,便聽見一陣馬蹄聲從大道上傳來,抬頭去看,只看見幾匹快馬上馱著數人,馬蹄像翻盞般朝著驛站的方向衝來。
“錦衣衛? ”,姚宗文只一抬眼,便看見了馬背上的幾件飛魚服,正呼啦啦的扯旗一般飄著。
姚宗文如今是吏部的給事中,在朝廷裡多少也算是有些權勢,對這些天子爪牙雖不懼怕,但是也不願意輕易招惹,轉回了身,就 要朝房裡走去。
“請問前頭的那位,可是姚宗文姚大人? ”,豈料剛轉過了身,又聽見一聲呼喊從身後傳來。隨即幾匹馬都一起放慢速度,幾個人從馬背上躍了下來。
“這位是? ”,姚宗文孤疑的上下打量看當頭的兩人,其中一人,看起來倒是有幾分眼熟,再仔細回憶一番,心頭猛地一動,一句話也立刻脫口而出:“小楊都爺? ”
楊光夔是榮昌長公主的獨子,即便當年先帝和太后在時,也是寵愛有加,在京城裡多少是個人物,姚宗文既然在朝廷了廝‘混’了這許多年,自然也曾是見過。
“小楊都爺今日裡來此,是要辦差? ”,既然知道了對面是楊光夔,倒也不敢怠慢。
“半是辦差,半是‘私’事。”,楊光夔哈哈笑了幾聲,目光滴溜溜的只停留在姚宗文身上打轉。
“哦,小部爺既有公事,可巧姚某也是剛從遼東回來,急著要回京裡去向聖上覆命,便就不留小都爺坐了。 ”,姚宗文雖然並不覺得這些錦衣衛番子是衝著自己來的,可是被楊光夔這麼一番緊盯著,多少也有些不自在。
“姚大人客氣了。”,楊光夔擺了擺手,也不深究,這些朝廷裡的文官,大多都是自命清貴,向來和自己不是一個路子,見了面打上一聲招呼也就是了。
“只不過,姚大人雖不想留我,我卻是走不得。”
“為何? ”,姚宗文心裡掹得一驚。
“因為楊某這回的差事,就是衝著姚大人來的。”,楊光夔的臉上,泛出淡淡的笑意。
“是什麼事情,能和姚某連上關係? ”姚宗文略微鎮定了下心情:“還請小都爺明示。”
“要和姚大人說話的,也不是楊某。”,楊光夔卻是搖了搖頭:向著身旁側了側身:“而是這位唐大人。”
“唐大人? ”,姚宗文適才只顧著招呼楊光夔,直到這個時候才把目光向看一邊移去。
“在下唐旭,見過姚大人。”,唐旭也和楊光夔一樣,臉上泛著笑意,向看姚宗文拱手一作揖。
“姚大人不請我們進去坐坐? ”,楊光夔見姚宗文仍站在‘門’邊,禁不住開口笑道。
“怠慢。”,姚宗文這才反應過來,一邊向著唐旭回了一禮,一邊向‘門’內讓出。
“不知唐大人這回來,究竟是有何貴幹? ”,等雜役奉上了荼水,姚宗文便揮了揮手,讓他們退下。
一邊拿起茶水略泯了一□,一邊抬眼朝著眼前的唐旭上下打量看。
唐旭唐近賢的名號,其實姚宗文在京城裡時就已經聽說過。只當年的一本《句讀錄》,便讓其名矂天下,即便是姚宗文也不得不讀。
只不過,眼前的唐旭看起來雖是恬靜,姚大人卻也知道,此人並不是吃素的主。當日聖上登基前的“丙申之日”,率軍猛攻乾清‘門’的便就是此人。如今不但官至錦衣衛指揮同知,更是當今聖上面前的紅人。
更讓姚宗文感到詫異的是,自己和楊光夔雖然不熟,可是向來也是知道這位小督爺的脾氣,向來除了皇上誰也不服,如今在唐旭面前卻是顯得有幾分順分,不禁讓姚宗文大跌眼鏡。
眼下唐旭雖然還沒有開口,可是不緊不慢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仍是讓姚宗文感覺到了幾分壓力。
“其實,唐某這一回來見姚大人,大半可以算得上是為了‘私’事。”,唐旭也拿起手邊的荼盞,略泯了一口,這才慢悠悠的開口說道。
“請說。”,姚宗文點了點頭,示意自己正在聽。
“聽說前些日子裡,姚大人曾經上過一封摺子,參的是當今的遼東經略熊廷弼? ”,既然已經坐在了這裡,唐旭也不再繼續繞彎 子,而是直接開‘門’見山。
“不錯。”,姚宗文點了點頭,心裡頭忽得想起,這位唐旭唐大人當年似乎就是在遼東掙到第一份功績的,難道竟是和熊廷弼有幾分關係?
“兩位大人來此,難道就是想要為那熊廷弼說情的? ”,姚宗文抬起眼來,直直的看著唐旭。
“既然姚大人這麼以為,那麼也就算是吧。”,唐旭點了點頭,哈哈笑道:“唐某這回來,確實有個不情之請,想請姚大人再上 一份摺子,為熊飛百開脫幾分。”
“難道唐大人以為,這朝廷裡的奏疏往來,是小兒做戲? ”,姚宗文的臉上,生出一絲不快。
“在下自然不會這麼以為。”,姚宗文的態度,似乎早就在唐旭的預料之內:“在下只是以為,就算熊飛百去任,對大人您也並沒有絲毫好處。”
“唐大人這是在威脅本官? ”,姚宗文臉‘色’有些發青。
“姚大人誤會了。”,唐旭連忙擺了擺手,繼續說道:“姚大人這回遠赴遼東撫慰點校,一路勞苦,離京也已是有些時候。”
“只是這朝廷裡如今的民勢,大人可知道幾分? ”
“這……”姚宗文口中微微一滯,正如唐旭適才所說,自己在八月初五的時候,就奉了聖旨攜撥發的內帑前往遼東,到了眼下已 經是有近兩個月。
雖說遼東一地也有從京城裡傳過去的邸報之類的信息傳遞,但是畢竟路途遙遠,等消息傳到了遼東,往往至少已經過去了半個多月之久。而這次從遼東回程,往往是朝發夕至,不一定都能住到官驛裡頭,所以朝廷裡的有些事情,姚大人也並不太清楚。
“如果唐某沒有記錯的話,姚大人當是浙中人民。”,唐旭雖然知道姚宗文乃是浙黨出身,但是也不好明說。
姚宗文也更不點破,只是點了點頭,算是承認了。
“姚大人可是知道,如今皇上已經新選了四位閣老入內閣行事? ”,其實姚宗文是八月初五才離的京,而朝廷裡選推內閣大臣的事情,八月初二便就已經有了定論。唐旭雖是這般問,可是卻也知道姚宗文定然知曉。
“此事自認是知曉。”,姚宗文仍是點頭。推舉內閣大臣的事情,各部的給事中大多也都會參與,姚宗文作為吏科的給事中自認 也不例外,實際上姚宗文自己,正是推舉朱國祚的一干官員中的其一。
“昨日間,唐某可巧去見過一回朱閣老。”,唐旭一邊說看話,一邊留神察看姚宗文的神‘色’。
“閣老如今可好? ”,聽唐旭提起朱國祚,姚宗文的神‘色’果然立刻便緩和了許多。
“閣老尚好,不過他卻和我說了一樁事,是有關遼東的,不知道姚大人可願意聽? ”
“唐大人直說便是。”,既然是朱國祚說的話,姚宗文自然有幾分好奇。
“朱閣老和在下說了,如今吏部和都察院已經議定,要以遼東巡撫袁應泰接任遼東經略一職,如今內閣裡頭,韓,劉,葉三位閣 老也是屬意此人。”,唐旭這才不緊不慢的從口中說出事來。
“哦。”,姚宗文輕應一聲,隨即又略皺了下眉頭:“吏部和都察院裡,都是何人推舉的袁應泰? ”
“吏部文選司郎中趙南星和部察院右部御史鄒元標。”,唐旭立刻應聲回道。
“都是他們的人? ”,姚宗文頓時禁不住微微一愣。
“那朱閣老又如何看? ”,姚宗文愣了片刻,又迫不及待的抬頭向著唐旭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