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雲家伏法

摸骨斷大案·吉誠·2,487·2026/5/18

三日後的清晨,鳳陽城菜市口。   肅殺之氣瀰漫在風裡,黑壓壓的百姓圍在刑場外,鴉雀無聲。   雲家滿門,從家主雲鐵心到涉入取心案的兩位公子及數名核心僕役,皆被押解至此,還有那十年前的遊醫。   罪狀早已昭告全城——十年間,戕害三百餘青壯,活取人心,罪孽滔天,人神共憤。   劊子手的鬼頭刀在慘澹的天光下泛著冷冽的寒芒。   監斬官一聲令下,血光迸濺,曾經煊赫百年的鳳陽雲家,就此在血泊與唾罵聲中轟然倒塌。   消息如同長了翅膀,很快傳遍了鳳陽城的大街小巷。   蘇喬沒有去刑場。   她獨自待在客棧的房間裡,窗戶關著,卻仍彷彿能聽見遠處隱約傳來的嘈雜與最終死寂的餘音。   桌上一杯剛沏好的茶,熱氣嫋嫋,碧綠的茶湯在素白的瓷杯裡微微晃動。   她靜靜看了那杯茶許久,然後端起,走到窗邊的空地,將澄澈的茶湯緩緩傾倒在地面上。   算是還了第一日見面你給我倒的那一杯茶吧。她心裏面這麼想著。   茶水迅速滲入青磚的縫隙,留下深色的痕跡。   她沒有說話,臉上也沒什麼表情,只有一種近乎疲憊的漠然,彷彿看著某種既定的、無可挽回的東西終於塵埃落定。   命運的車輪碾過,留下一地殷紅。   雲蓉那關於滿門抄斬的夢魘預言,以真相的殘酷、更加罪有應得的方式應驗了。   改變的,或許只是時間和具體的罪名,未曾改變的,是那個蒼白少女早夭的結局,以及這個家族最終覆滅的宿命。   房門被輕輕推開,蕭縱走了進來。   他手中拎著一個精緻的食盒,帶進來一股外面清冷新鮮的空氣,衝淡了屋內凝滯的沉悶。   「在外面那家老字號買的點心,說是鳳陽一絕,這幾日你胃口都不佳,嘗嘗看?」他將食盒放在桌上,目光落在蘇喬平靜卻沒什麼血色的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擔憂,「怎麼了?從雲家案結,你情緒就一直不高。」   蘇喬走回桌邊坐下,沒有看食盒,反而抬眼望向蕭縱,眼神有些飄忽:「阿縱,我只是覺得……命運這東西,很奇妙,有時甚至有些殘忍。」   蕭縱在她對面坐下,伸出手,將她微涼的手握在掌心:「怎麼忽然這麼有感而發?」   「你說,我們人在這世間走一遭,是不是很多事,其實早就註定了?任憑如何掙扎,都改不了那根早已畫好的命運之線。我們終其一生,都只是在沿著既定的軌跡往前走?」蘇喬的聲音很輕,帶著探究,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迷茫。   蕭縱微微一怔,顯然沒料到她會思考如此玄奧的問題。   他沉吟片刻,握緊了她的手,誠實地回答:「你說的這些,過於玄妙深奧了。行軍打仗、查案斷獄,我信的是證據、是籌謀、是手中的刀。命運之說……我不知該如何作答。」   「那你信命嗎?」蘇喬追問,目光緊緊鎖住他。   蕭縱這次沒有猶豫,他看著她,深邃的眼眸裡映著她的倒影,清晰而專註:「以前不信。但遇見你之後,我信。」   「哦?為什麼?」   「不知道。」蕭縱的脣角微微勾起一抹溫柔的弧度,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只是覺得,能夠遇見你,能夠與你相知、相戀、相許,攜手走過往後餘生,這一切,難道不像是命運最慷慨的饋贈,將你恰好送到我身邊?否則,揚州青樓那一日,樓閣重重,房間無數,你為何偏偏推開的是我的門?」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而篤定:「或許從你推開門,出現在我面前的那一刻起,命運之門就已經將你我牢牢鎖在一起了。我在日復一日的相處中不知不覺沉溺的愛上你,而你……也慢慢接納了我。這本身,不就是一場最好的命運安排?」   蘇喬靜靜地聽著,他掌心的溫度源源不斷地傳來,他話語裡的篤定與深情,像溫暖的泉水,漸漸浸潤她心中那塊因血腥真相和宿命無常而泛起的冰涼之地。   緊繃的肩線,不自覺地微微鬆弛下來。   蕭縱敏銳地察覺到了她情緒的細微變化,趁勢將食盒打開,裡面是幾樣造型精巧、香氣撲鼻的點心。「別總想那些沉重的事了,」他將一塊晶瑩的桂花糕遞到她脣邊,「你就是心思太重,思慮太多。若真的這般容易憂愁,那我日後……便多努力些。」   蘇喬下意識咬了一小口桂花糕,清甜在口中化開,疑惑地抬眼:「努力什麼?」   蕭縱眼中閃過促狹的笑意,湊近她耳邊,壓低聲音,氣息溫熱:「努力讓你早日懷上咱們的孩兒啊。等你當了娘親,整顆心都被小人兒佔滿了,哪還有工夫胡思亂想這些玄之又玄的東西?」   「蕭縱!」蘇喬臉頰瞬間飛紅,又羞又惱,抬手輕捶他肩膀,「你看看你!前面還說得好好的,怎麼轉眼又沒個正形!」   蕭縱朗聲笑起來,一把捉住她捶打的手,拉到脣邊,細細密密地吻著她的指尖,眼神卻無比認真:「我說的是真心話。遇見你之前,我蕭縱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會將全部心神都系在一個女子身上,患得患失,喜怒皆由她牽動。」   他望進她的眼睛,那裡面清晰地映著他自己:「遇見我之後呢?」   蘇喬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識地問。   蕭縱嘴角的笑意擴大,帶著十足的痞氣與獨佔欲:「遇見你之後?那就只能日日拴在身邊,看著守著,才覺得安穩,不行在身邊還不行,要在懷裡。」他故意頓了頓,欣賞著她微微睜大的眼眸,才慢悠悠地補充,「省得你總有工夫去想什麼命運軌跡,不如多想想我。」   蘇喬先是愣住,隨即被他這理直氣壯的歪理逗得笑出聲來,心中最後那點陰霾也被這笑容驅散了大半。   果然,跟這個人,就不能期待什麼正經深情的告白。   「好了,真別再想了。」蕭縱見她笑了,這才放心,正色道,「我已傳訊回京,此案已結,雲家伏法,雲蘭柔與劉主簿貪墨案也證據確鑿,不日便可併案呈報聖上。另外……」   他瞥了蘇喬一眼,語氣尋常地提起:「周懷瑾明日便能抵達鳳陽城,與我們會合後,一同返京復命。」   蘇喬正拈起另一塊點心,聞言動作一頓,然後若無其事地繼續,只輕輕「哦」了一聲。   蕭縱盯著她那副故作平靜的樣子,眉梢一挑:「哦?就只是哦?」   蘇喬眨眨眼,一臉無辜:「就是知道了的意思啊。蕭大人,我可什麼都沒多說,什麼都沒多想。」   「哼,」蕭縱從鼻子裡哼了一聲,顯然不信,但他沒再糾纏這個話題,而是忽然起身,長臂一伸,直接將蘇喬打橫抱了起來,「說的不如做的。我看你就是閒的,才總想那些有的沒的。」   「呀!你幹什麼!」蘇喬猝不及防,下意識摟住他的脖子。   「替你驅散憂思。」蕭縱抱著她,大步走向內室的牀榻,脣角勾起一抹邪氣的笑,「我親自來。」   牀幃被放下,遮住了旖旎的春

三日後的清晨,鳳陽城菜市口。

  肅殺之氣瀰漫在風裡,黑壓壓的百姓圍在刑場外,鴉雀無聲。

  雲家滿門,從家主雲鐵心到涉入取心案的兩位公子及數名核心僕役,皆被押解至此,還有那十年前的遊醫。

  罪狀早已昭告全城——十年間,戕害三百餘青壯,活取人心,罪孽滔天,人神共憤。

  劊子手的鬼頭刀在慘澹的天光下泛著冷冽的寒芒。

  監斬官一聲令下,血光迸濺,曾經煊赫百年的鳳陽雲家,就此在血泊與唾罵聲中轟然倒塌。

  消息如同長了翅膀,很快傳遍了鳳陽城的大街小巷。

  蘇喬沒有去刑場。

  她獨自待在客棧的房間裡,窗戶關著,卻仍彷彿能聽見遠處隱約傳來的嘈雜與最終死寂的餘音。

  桌上一杯剛沏好的茶,熱氣嫋嫋,碧綠的茶湯在素白的瓷杯裡微微晃動。

  她靜靜看了那杯茶許久,然後端起,走到窗邊的空地,將澄澈的茶湯緩緩傾倒在地面上。

  算是還了第一日見面你給我倒的那一杯茶吧。她心裏面這麼想著。

  茶水迅速滲入青磚的縫隙,留下深色的痕跡。

  她沒有說話,臉上也沒什麼表情,只有一種近乎疲憊的漠然,彷彿看著某種既定的、無可挽回的東西終於塵埃落定。

  命運的車輪碾過,留下一地殷紅。

  雲蓉那關於滿門抄斬的夢魘預言,以真相的殘酷、更加罪有應得的方式應驗了。

  改變的,或許只是時間和具體的罪名,未曾改變的,是那個蒼白少女早夭的結局,以及這個家族最終覆滅的宿命。

  房門被輕輕推開,蕭縱走了進來。

  他手中拎著一個精緻的食盒,帶進來一股外面清冷新鮮的空氣,衝淡了屋內凝滯的沉悶。

  「在外面那家老字號買的點心,說是鳳陽一絕,這幾日你胃口都不佳,嘗嘗看?」他將食盒放在桌上,目光落在蘇喬平靜卻沒什麼血色的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擔憂,「怎麼了?從雲家案結,你情緒就一直不高。」

  蘇喬走回桌邊坐下,沒有看食盒,反而抬眼望向蕭縱,眼神有些飄忽:「阿縱,我只是覺得……命運這東西,很奇妙,有時甚至有些殘忍。」

  蕭縱在她對面坐下,伸出手,將她微涼的手握在掌心:「怎麼忽然這麼有感而發?」

  「你說,我們人在這世間走一遭,是不是很多事,其實早就註定了?任憑如何掙扎,都改不了那根早已畫好的命運之線。我們終其一生,都只是在沿著既定的軌跡往前走?」蘇喬的聲音很輕,帶著探究,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迷茫。

  蕭縱微微一怔,顯然沒料到她會思考如此玄奧的問題。

  他沉吟片刻,握緊了她的手,誠實地回答:「你說的這些,過於玄妙深奧了。行軍打仗、查案斷獄,我信的是證據、是籌謀、是手中的刀。命運之說……我不知該如何作答。」

  「那你信命嗎?」蘇喬追問,目光緊緊鎖住他。

  蕭縱這次沒有猶豫,他看著她,深邃的眼眸裡映著她的倒影,清晰而專註:「以前不信。但遇見你之後,我信。」

  「哦?為什麼?」

  「不知道。」蕭縱的脣角微微勾起一抹溫柔的弧度,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只是覺得,能夠遇見你,能夠與你相知、相戀、相許,攜手走過往後餘生,這一切,難道不像是命運最慷慨的饋贈,將你恰好送到我身邊?否則,揚州青樓那一日,樓閣重重,房間無數,你為何偏偏推開的是我的門?」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而篤定:「或許從你推開門,出現在我面前的那一刻起,命運之門就已經將你我牢牢鎖在一起了。我在日復一日的相處中不知不覺沉溺的愛上你,而你……也慢慢接納了我。這本身,不就是一場最好的命運安排?」

  蘇喬靜靜地聽著,他掌心的溫度源源不斷地傳來,他話語裡的篤定與深情,像溫暖的泉水,漸漸浸潤她心中那塊因血腥真相和宿命無常而泛起的冰涼之地。

  緊繃的肩線,不自覺地微微鬆弛下來。

  蕭縱敏銳地察覺到了她情緒的細微變化,趁勢將食盒打開,裡面是幾樣造型精巧、香氣撲鼻的點心。「別總想那些沉重的事了,」他將一塊晶瑩的桂花糕遞到她脣邊,「你就是心思太重,思慮太多。若真的這般容易憂愁,那我日後……便多努力些。」

  蘇喬下意識咬了一小口桂花糕,清甜在口中化開,疑惑地抬眼:「努力什麼?」

  蕭縱眼中閃過促狹的笑意,湊近她耳邊,壓低聲音,氣息溫熱:「努力讓你早日懷上咱們的孩兒啊。等你當了娘親,整顆心都被小人兒佔滿了,哪還有工夫胡思亂想這些玄之又玄的東西?」

  「蕭縱!」蘇喬臉頰瞬間飛紅,又羞又惱,抬手輕捶他肩膀,「你看看你!前面還說得好好的,怎麼轉眼又沒個正形!」

  蕭縱朗聲笑起來,一把捉住她捶打的手,拉到脣邊,細細密密地吻著她的指尖,眼神卻無比認真:「我說的是真心話。遇見你之前,我蕭縱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會將全部心神都系在一個女子身上,患得患失,喜怒皆由她牽動。」

  他望進她的眼睛,那裡面清晰地映著他自己:「遇見我之後呢?」

  蘇喬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識地問。

  蕭縱嘴角的笑意擴大,帶著十足的痞氣與獨佔欲:「遇見你之後?那就只能日日拴在身邊,看著守著,才覺得安穩,不行在身邊還不行,要在懷裡。」他故意頓了頓,欣賞著她微微睜大的眼眸,才慢悠悠地補充,「省得你總有工夫去想什麼命運軌跡,不如多想想我。」

  蘇喬先是愣住,隨即被他這理直氣壯的歪理逗得笑出聲來,心中最後那點陰霾也被這笑容驅散了大半。

  果然,跟這個人,就不能期待什麼正經深情的告白。

  「好了,真別再想了。」蕭縱見她笑了,這才放心,正色道,「我已傳訊回京,此案已結,雲家伏法,雲蘭柔與劉主簿貪墨案也證據確鑿,不日便可併案呈報聖上。另外……」

  他瞥了蘇喬一眼,語氣尋常地提起:「周懷瑾明日便能抵達鳳陽城,與我們會合後,一同返京復命。」

  蘇喬正拈起另一塊點心,聞言動作一頓,然後若無其事地繼續,只輕輕「哦」了一聲。

  蕭縱盯著她那副故作平靜的樣子,眉梢一挑:「哦?就只是哦?」

  蘇喬眨眨眼,一臉無辜:「就是知道了的意思啊。蕭大人,我可什麼都沒多說,什麼都沒多想。」

  「哼,」蕭縱從鼻子裡哼了一聲,顯然不信,但他沒再糾纏這個話題,而是忽然起身,長臂一伸,直接將蘇喬打橫抱了起來,「說的不如做的。我看你就是閒的,才總想那些有的沒的。」

  「呀!你幹什麼!」蘇喬猝不及防,下意識摟住他的脖子。

  「替你驅散憂思。」蕭縱抱著她,大步走向內室的牀榻,脣角勾起一抹邪氣的笑,「我親自來。」

  牀幃被放下,遮住了旖旎的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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