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行了適可而止,再說就過了

摸骨斷大案·吉誠·2,213·2026/5/18

他說得眉飛色舞,彷彿破案的是他自己一般。   蕭縱淡淡瞥了趙順一眼,語氣平緩卻帶著威懾:「趙順,不得在周將軍面前無禮。」雖是指責,但那微微揚起的下巴,顯然對這番吹捧頗為受用,反正在蘇喬的面前,他必須站在高位!   周懷瑾不以為意,頷首道:「蕭指揮使辦案神速,懷瑾佩服。既然案已查明,兵器庫中被替換的劣質兵器想必也已追回或查清。末將此行,亦需仔細查驗現存合格兵器的質量與數量,以便帶回軍中,補上之前短缺。」   「如此甚好。」蕭縱點頭,隨即看向鳳陽知府,「李知府,勞煩你現在便去,將此次案件中查封、清點出的所有合格兵器,統計清楚,一併移交周將軍驗看。」   「是,卑職遵命!」鳳陽知府連忙起身,拱手退下,匆匆去辦了。   知府離去,堂內一時只剩下蕭縱、蘇喬、趙順、林升與周懷瑾五人。   七月的午後,悶熱難當,雖在室內,暑氣仍絲絲縷縷透入。   角落裡一個黃銅冰盆盛著大塊寒冰,正緩緩融化,發出極輕微的、規律的滴水聲,叮咚,叮咚,襯得堂內越發安靜,也放大了某種無聲的暗流。   周懷瑾與蕭縱又就案件細節、邊防軍務客套地交談了幾句,公事畢,他的目光便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回蘇喬身上。   「喬兒妹妹,」他聲音放得更柔,關切之情溢於言表,「這段時間……一切可還順遂?」   蘇喬能感受到身旁某人瞬間繃緊的氣息,心下無奈又好笑,面上卻保持得體:「懷瑾哥放心,我一切都好。勞你掛唸了。」   周懷瑾聞言,眼中掠過一絲釋然與更深沉的柔和,輕輕吐了口氣:「得知你安好,我便放心了。」那語氣中的珍視與未盡之意,任誰都聽得明白。   蕭縱覺得胸口那股無名火越燒越旺,堵得他呼吸都不暢快。   他倏然起身,彷彿是要去取旁邊小几上那碟精緻的荷花酥,動作間,寬大的袖袍不經意地拂過桌面。   只聽「啪」一聲輕響,一個緋紅色、封面描著金色雙喜紋樣的小冊子,從他袖中滑落,掉在了光潔的青磚地上。   趙順眼尖,立刻「哎喲」一聲,一個箭步衝上前,殷勤地撿起那小冊子,嘴裡還唸叨著:「頭兒,您的東西掉了……」他順手翻開一看,眼睛頓時瞪得溜圓,隨即像是醍醐灌頂,瞬間明白了自家頭兒這「不小心」的深意。   下一刻,趙順那刻意拔高、唯恐有人聽不見的大嗓門就在堂內響了起來:   「喲!這是什麼?哎——呀——!」他拖長了音調,拿著冊子像發現了什麼稀世珍寶,幾步躥到林升身邊,胳膊肘捅了捅他,「林升你快看!這不是咱們頭兒和蘇姑娘的合婚書嘛!瞧瞧這做工,這紋樣,真是喜慶又貴重,紅彤彤的,看著就讓人高興呀!」   他一邊說,一邊翻開內頁,指著上面的字跡,聲音洪亮得幾乎能傳到衙門外:「看看,看看!這可是官府加蓋了印信的正式婚書!白紙黑字,還有生辰八字、聘禮聘書明細……嘖嘖,咱們頭兒和蘇姑娘這感情,那真是沒得說,頂頂的好啊,別說其他了,中間連個蒼蠅都夾不進去啊!」   林升何等機靈,立刻心領神會,一本正經地湊過去,點頭附和,語氣滿是感慨:「是啊,趙順說得一點沒錯。咱們可是從頭到尾,親眼見證了大人和蘇姑娘這一路走來,是多麼不易,又是多麼的情深義重。若非兩心相悅,彼此認定,豈能有今日?這合婚書就是最好的見證。」   趙順立刻接口,搜腸刮肚地把能想到的溢美之詞都用上了:「那是!簡直是天造地設的一雙,珠聯璧合的一對!咱們這些當僚屬的,平日裡可沒少喫……咳咳,沒少被大人和蘇姑娘之間的情意感動!這叫什麼?這叫只羨鴛鴦不羨仙!」   兩人一唱一和,說得天花亂墜,字字句句都在強調「合婚書」、「正式夫妻」、「兩情相悅」、「天造地設」。   周懷瑾坐在那裡,臉上的笑容漸漸凝固,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去,變得有些蒼白,薄脣緊抿,握著茶杯的手指關節微微凸起。   他垂著眼,盯著杯中浮沉的茶葉,沒有去看那本刺眼的婚書,也沒有去看蕭縱,更沒有再看向蘇喬,只是周身的氣息,陡然冷寂下來。   蕭縱這纔像是剛反應過來,慢條斯理地拿起一塊荷花酥,踱步回到座位,坐下,用一副渾不在意的口吻,輕飄飄地說道:「你看這事鬧的,怎麼這般不小心,把我和娘子的合婚書都給掉出來了。」   那「娘子」二字,咬得格外清晰,帶著毫不掩飾的宣示意味。   蘇喬站在他身後,簡直想衝他翻一個大大的白眼,心中又好氣又好笑地腹誹:蕭縱,你大爺的!你這演技還能再浮誇一點嗎?還能再故意一點嗎?合婚書隨身攜帶?還剛好這時候掉出來?騙鬼呢!   恰在此時,鳳陽知府去而復返,在堂外稟報:「周大人,兵器已清點完畢,俱在庫房,請您前去查驗。」   這聲音打破了堂內幾乎凝固的尷尬氣氛。   周懷瑾倏然起身,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   他臉上已恢復了軍人的冷峻與平靜,只是眼底深處再無半分暖意。   他朝蕭縱略一抱拳,聲音聽不出情緒:「蕭指揮使,末將先行告退,查驗兵器要緊。」   「周將軍請便。」蕭縱頷首,姿態從容。   周懷瑾不再多言,甚至沒有再看蘇喬一眼,轉身,大步隨著知府離去。   那背影挺拔依舊,卻彷彿裹挾著門外湧入的熱浪也化不開的寒意。   堂內,又只剩下滴水聲,和某個「不小心」掉了婚書的人,那微微上揚的脣角。   周懷瑾的身影消失在縣衙門口後,堂內那根無形的弦似乎「啪」地一聲鬆了下來。   趙順咧著嘴,湊到蕭縱身邊,擠眉弄眼地低聲道:「頭兒,瞧見沒?周將軍那臉黑的,跟咱們北鎮撫司地牢裡的鍋底似的!」語氣裡滿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促狹。   蕭縱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但面上依舊端著,淡淡瞥了趙順一眼:「行了,適可而止。再說就過了。」   趙順嘿嘿笑著退開,露出一副「我懂我懂」的表

他說得眉飛色舞,彷彿破案的是他自己一般。

  蕭縱淡淡瞥了趙順一眼,語氣平緩卻帶著威懾:「趙順,不得在周將軍面前無禮。」雖是指責,但那微微揚起的下巴,顯然對這番吹捧頗為受用,反正在蘇喬的面前,他必須站在高位!

  周懷瑾不以為意,頷首道:「蕭指揮使辦案神速,懷瑾佩服。既然案已查明,兵器庫中被替換的劣質兵器想必也已追回或查清。末將此行,亦需仔細查驗現存合格兵器的質量與數量,以便帶回軍中,補上之前短缺。」

  「如此甚好。」蕭縱點頭,隨即看向鳳陽知府,「李知府,勞煩你現在便去,將此次案件中查封、清點出的所有合格兵器,統計清楚,一併移交周將軍驗看。」

  「是,卑職遵命!」鳳陽知府連忙起身,拱手退下,匆匆去辦了。

  知府離去,堂內一時只剩下蕭縱、蘇喬、趙順、林升與周懷瑾五人。

  七月的午後,悶熱難當,雖在室內,暑氣仍絲絲縷縷透入。

  角落裡一個黃銅冰盆盛著大塊寒冰,正緩緩融化,發出極輕微的、規律的滴水聲,叮咚,叮咚,襯得堂內越發安靜,也放大了某種無聲的暗流。

  周懷瑾與蕭縱又就案件細節、邊防軍務客套地交談了幾句,公事畢,他的目光便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回蘇喬身上。

  「喬兒妹妹,」他聲音放得更柔,關切之情溢於言表,「這段時間……一切可還順遂?」

  蘇喬能感受到身旁某人瞬間繃緊的氣息,心下無奈又好笑,面上卻保持得體:「懷瑾哥放心,我一切都好。勞你掛唸了。」

  周懷瑾聞言,眼中掠過一絲釋然與更深沉的柔和,輕輕吐了口氣:「得知你安好,我便放心了。」那語氣中的珍視與未盡之意,任誰都聽得明白。

  蕭縱覺得胸口那股無名火越燒越旺,堵得他呼吸都不暢快。

  他倏然起身,彷彿是要去取旁邊小几上那碟精緻的荷花酥,動作間,寬大的袖袍不經意地拂過桌面。

  只聽「啪」一聲輕響,一個緋紅色、封面描著金色雙喜紋樣的小冊子,從他袖中滑落,掉在了光潔的青磚地上。

  趙順眼尖,立刻「哎喲」一聲,一個箭步衝上前,殷勤地撿起那小冊子,嘴裡還唸叨著:「頭兒,您的東西掉了……」他順手翻開一看,眼睛頓時瞪得溜圓,隨即像是醍醐灌頂,瞬間明白了自家頭兒這「不小心」的深意。

  下一刻,趙順那刻意拔高、唯恐有人聽不見的大嗓門就在堂內響了起來:

  「喲!這是什麼?哎——呀——!」他拖長了音調,拿著冊子像發現了什麼稀世珍寶,幾步躥到林升身邊,胳膊肘捅了捅他,「林升你快看!這不是咱們頭兒和蘇姑娘的合婚書嘛!瞧瞧這做工,這紋樣,真是喜慶又貴重,紅彤彤的,看著就讓人高興呀!」

  他一邊說,一邊翻開內頁,指著上面的字跡,聲音洪亮得幾乎能傳到衙門外:「看看,看看!這可是官府加蓋了印信的正式婚書!白紙黑字,還有生辰八字、聘禮聘書明細……嘖嘖,咱們頭兒和蘇姑娘這感情,那真是沒得說,頂頂的好啊,別說其他了,中間連個蒼蠅都夾不進去啊!」

  林升何等機靈,立刻心領神會,一本正經地湊過去,點頭附和,語氣滿是感慨:「是啊,趙順說得一點沒錯。咱們可是從頭到尾,親眼見證了大人和蘇姑娘這一路走來,是多麼不易,又是多麼的情深義重。若非兩心相悅,彼此認定,豈能有今日?這合婚書就是最好的見證。」

  趙順立刻接口,搜腸刮肚地把能想到的溢美之詞都用上了:「那是!簡直是天造地設的一雙,珠聯璧合的一對!咱們這些當僚屬的,平日裡可沒少喫……咳咳,沒少被大人和蘇姑娘之間的情意感動!這叫什麼?這叫只羨鴛鴦不羨仙!」

  兩人一唱一和,說得天花亂墜,字字句句都在強調「合婚書」、「正式夫妻」、「兩情相悅」、「天造地設」。

  周懷瑾坐在那裡,臉上的笑容漸漸凝固,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去,變得有些蒼白,薄脣緊抿,握著茶杯的手指關節微微凸起。

  他垂著眼,盯著杯中浮沉的茶葉,沒有去看那本刺眼的婚書,也沒有去看蕭縱,更沒有再看向蘇喬,只是周身的氣息,陡然冷寂下來。

  蕭縱這纔像是剛反應過來,慢條斯理地拿起一塊荷花酥,踱步回到座位,坐下,用一副渾不在意的口吻,輕飄飄地說道:「你看這事鬧的,怎麼這般不小心,把我和娘子的合婚書都給掉出來了。」

  那「娘子」二字,咬得格外清晰,帶著毫不掩飾的宣示意味。

  蘇喬站在他身後,簡直想衝他翻一個大大的白眼,心中又好氣又好笑地腹誹:蕭縱,你大爺的!你這演技還能再浮誇一點嗎?還能再故意一點嗎?合婚書隨身攜帶?還剛好這時候掉出來?騙鬼呢!

  恰在此時,鳳陽知府去而復返,在堂外稟報:「周大人,兵器已清點完畢,俱在庫房,請您前去查驗。」

  這聲音打破了堂內幾乎凝固的尷尬氣氛。

  周懷瑾倏然起身,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

  他臉上已恢復了軍人的冷峻與平靜,只是眼底深處再無半分暖意。

  他朝蕭縱略一抱拳,聲音聽不出情緒:「蕭指揮使,末將先行告退,查驗兵器要緊。」

  「周將軍請便。」蕭縱頷首,姿態從容。

  周懷瑾不再多言,甚至沒有再看蘇喬一眼,轉身,大步隨著知府離去。

  那背影挺拔依舊,卻彷彿裹挾著門外湧入的熱浪也化不開的寒意。

  堂內,又只剩下滴水聲,和某個「不小心」掉了婚書的人,那微微上揚的脣角。

  周懷瑾的身影消失在縣衙門口後,堂內那根無形的弦似乎「啪」地一聲鬆了下來。

  趙順咧著嘴,湊到蕭縱身邊,擠眉弄眼地低聲道:「頭兒,瞧見沒?周將軍那臉黑的,跟咱們北鎮撫司地牢裡的鍋底似的!」語氣裡滿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促狹。

  蕭縱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但面上依舊端著,淡淡瞥了趙順一眼:「行了,適可而止。再說就過了。」

  趙順嘿嘿笑著退開,露出一副「我懂我懂」的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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