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6、湖中字,終南山的一個秋天

模擬成真,我曾俯視萬古歲月?·舟中落雨聲·4,175·2026/3/31

“你說今日的花魁,會是誰?” “這我哪知道,不過聽說比那位張家的雲芝小姐還要美上幾分。” “我倒覺得李家的書婉小姐更勝一籌,那氣質,那身段,嘖嘖……” “要我說啊,還是趙夫人最美。” 躺在小舟上的那人忽然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深意。 “你們是沒瞧見趙夫人走路時的背影,簡直和葫蘆似的,扭來扭去,尤其是前面……怕是低頭都看不到腳尖。” 他說到此處,嘿嘿一笑,“只可惜二老爺一年到頭也不回來,就算回來,也從不進趙夫人的房。” “你瘋了!” 另一人臉色驟變,慌忙伸手去捂他的嘴,“這話要是傳到二院的耳朵裡,咱們幾個小命不保!” “怕什麼?”那人推開同伴的手,滿不在乎地撇了撇嘴,“你啊,什麼都怕,前怕狼後怕虎,能成什麼氣候?難道真要給謝家鞍前馬後一輩子?” “就是,”第三人附和道,“咱們在這湖中,誰能聽見?平日裡謹慎慣了,今日府中的小姐、公子、管事都去了群芳宴,咱們還不能過過嘴癮?” 謝家後院的湖面上,一葉小舟隨波輕蕩,三名青衣僕從倚在船頭,低聲交談。 三人是謝家老太君府中的小廝,因老太君極喜歡這鴻景院的“母湖”,每日都要打理飄進湖中的落葉。 三人便是為這事而生的奴僕。 也因是老太君府中,便比其他院中的下人少了些“謹小慎微”。 湖面倒映著天邊的殘月,微風拂過,泛起粼粼波光。 湖面上,小舟悠然輕搖,三人猶自低聲談笑。 “我聽二院丫鬟說,夫人還裹胸……”一人壓低嗓音,語氣間帶著幾分莫名的曖昧。 “咦?此言可真?那其尺寸,何其驚人!” 另一人瞪目結舌。 “嘿嘿,鴻老爺夜間豈不快活至極,恐需雙手方能盡興。” 三人相視一笑,笑聲在湖面上蕩漾開來,驚擾了幾只夜棲的水鳥,振翅而飛。 “你啊,無老爺之命,卻生老爺之鳥。” 一人打趣,另外兩人捧腹大笑,前仰後合。 小舟緩緩劃過湖心,鴻景院的燈火倒映水中,猶如星河璀璨,美不勝收。 一人雙手枕於腦後,仰望星空,忽而蹙眉: “你們看,適才汴京驟亮如晝,此乃何物?煙火乎?” 另一人循其目光望去,只見天際隱約浮現一層琉璃之罩,籠罩全城,神秘莫測。 “此乃何物?天際怎會有此罩?莫非天象有變?汴京百姓常言紫薇星動,熒惑北斗,莫非……” “休管此等閑事!” 撐桿小廝打斷道,“吾等僕人,何須操此心?天塌自有高人頂。” “咦?那不是書院所在,莫非起火了?” “豈會是火,火怎麼能燒到天際上。” 忽地! 話音未落,湖面倏然波濤洶湧,似有龐然大物於水下翻騰。 “怎麼回事!” 撐桿之人驚呼,低頭凝視湖中。 但見一條墨色蛟龍於湖底遊弋,身軀龐大無比,鱗片閃爍著幽冷之光。 其尾輕輕一擺,便掀起巨浪,小舟劇烈顛簸,幾欲傾覆。 三人臉色驟變,跌坐於舟艙,慌忙抓牢船沿。 “妖……孽!”一人聲音顫抖,眼中滿是驚恐之色。 “似……蛇?抑或龍?”另一人結結巴巴,目光緊盯湖中黑影。 未待他們看個真切,湖中蛟龍倏然化作一團墨色霧氣,凝聚成巨大“謝”字,懸浮於水面之上。 那“謝”字筆畫蒼勁有力。 片刻之後,墨色霧氣再次凝聚,重又化作蛟龍模樣,直沖雲霄,消逝於夜空之中。 三人早已嚇得魂飛魄散,臉色發苦,手忙腳亂地劃著槳,拼命將小舟駛向岸邊。 終南山。 時至深秋! 山上的柿子有熟透了,疏疏郎郎懸於枝頭,宛如盞盞紅燈,看著格外喜人。 漫山遍野,既有金黃樹葉落盡撒在上山的臺階上,又有果木飄香。 三真教廣迎香客,山間果實任人採摘,孩童們常在此嬉戲,歡聲笑語,往往能滿載而歸。 每日前來上香拜禮之人絡繹不絕,山道上行人如織,熱鬧非凡。 終南山結廬偏遠,山腳也是車馬喧。 大道上,人擠人難走! 在終南山的後山,卻隱匿著一條曲折蜿蜒的上山之路,世人難以尋覓。 唯有三真教的精英弟子與本地的山民窺的真容,尋常難以知曉。 山徑兩旁,古木參天,枝葉繁密,陽光被茂密的樹冠篩成斑駁的光影。 林中野獸的咆哮聲時隱時現,赫人心膽。 草木旺盛,足有膝蓋高,加上石板青苔路滑,下面又是懸崖。 山路陡峭,沒有一身本事的人,不敢從這裡走。 倒是顯得格外清幽,少了前山的喧囂與擁擠。 偶爾才有行者匆匆而過。 此時,幽靜的山道上,兩道與眾不同的身影緩緩前行。 綠裙女子身材嬌小,步履輕盈,腰間系著一串銀鈴,隨著她的步伐發出“叮叮當當”的脆響,彷彿山間清泉流淌。 她容貌嬌麗,眉眼彎彎,宛如六月盛開的桃花,透著一股機靈古怪的勁兒。 女子笑嘻嘻地問道:“穆哥,你說這終南山每天都是如此熱鬧嗎?” “要是在山腳開個賣冰糖葫蘆、燒餅的店,豈不是賺得盆滿缽滿?” 被她問詢的是一名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相貌英挺,渾身透露出陽剛之氣。 他頭上系著一條黑色護額,眼神沉穩如山。 此人正是謝家的三子,曾跟隨黃道遊歷天下的謝穆。 黃道飛升之後,留下的《天魔策》與《道心種魔》兩部絕世秘籍,皆由謝穆保管。 謝穆決定將這兩部秘籍歸還魔門。 然而,魔門中人見形單影只又並非魔門弟子,心生歹意,竟合力圍殺謝穆。 謝穆跟隨黃道多年,一身修為早已躋身當世頂尖之列。 加之親眼目睹黃道飛升,心境更是攀升至宗師境界。 那一場逃殺,非但沒有讓他隕落,反而助長了他的修為,使他真正躋身於當世高手之列。 綠裙女子本是他在逃難途中隨手擒下的“花間派”魔門聖女,原打算作為人質。 一來二去! 謝穆本就不是嗜殺之人,加上受黃道耳濡目染,便將她一直帶在了身邊。 綠裙女子微微抬頭,露出雪白的頸脖,眼中有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傾慕之色。 女子見謝穆沉默不語,聲音拖得綿長,“穆哥——” “你有在聽我說話嗎?” 謝穆這才緩緩開口,聲音沉穩: “這些年道家興盛至極,無論是魔門還是佛門,近十年來都有衰敗的跡象。魔師死後,魔門九脈內鬥不止,早已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 他頓了頓,目光望向遠處的山巔,繼續說道:“而作為顯宗的佛教,無論是大乘、小乘兩派的法華、三論、凈土、成實……一眾佛門,被三真道教壓的避世不出,不問世事。” 綠裙女子眨了眨眼,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隨即笑道:“難怪天下的百姓都說,‘何須千里拜靈山,終南自有在世佛’。” “這所謂的在世佛,便是指燕王。” 隨著黃道,女帝,陸羽飛升,燕王陸沉早就是穩居天下絕頂。 一人之力壓的天下喘不過氣來! 還有天下的大燕的鐵騎,天人豈不知寒! 謝穆聞言,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 “山不在高,有仙則靈。” “這陸少保在一日,終南山的香火便會如日中天。” 世人皆稱陸沉為燕王,謝穆本是大慶人氏,習慣叫少保。 他抬頭望向終南山的峰頂,雲霧繚繞間,隱隱約約能看到那座古樸的道觀。 綠裙女子輕聲問道:“穆哥,你後悔嗎?好心為了歸還秘籍,差點丟了性命。” 謝穆聞言,搖了搖頭: “黃道前輩於我有恩,若是不歸還,心中有愧。” 他的聲音低沉而堅定,彷彿山間的磐石,任憑風吹雨打,巋然不動。 綠裙女子又問道,“穆哥,那你和黃道前輩是什麼關系?” 謝穆沒有回答。 女子抿了抿嘴,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神色,隨即又恢復了那副俏皮的模樣。 她蹦蹦跳跳地走到謝穆身旁,鈴鐺聲在山間回蕩:“那咱們接下來去哪兒?總不能一直在這終南山上轉悠吧?” 微風拂過,帶來一陣果木的清香。 謝穆沉聲道:“上山!” 綠裙女子眼神一驚,如今的終南山。 燕王尤在壯年,力壓天下,終南七子更是當世大宗師。 堪稱真正的龍潭虎穴。 他們身為魔教中人,怎敢輕易踏入這正道聖地? 然而! 女子抬頭看向謝穆寬闊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堅定。 她咬了咬唇,輕聲道:“好,穆哥,我陪你。” 謝穆聞言,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那就不拖拖拉拉了。” 說罷,他邁步向前。 綠裙女子一跺腳,連忙跟上,鈴鐺聲在山間回蕩。 她忍不住問道:“穆哥,你怎麼對這條終南山的道如此熟悉?” 謝穆頭也不回,淡淡道:“我曾經和人來過。” “來過?不會是女子吧?小樹林裡可有辱斯文啊。” 謝穆嘴角微笑,眼神中漣漪泛起。 就在此時! 一聲宏大的聲音驟然響起,震徹天地。 “噹——” 那聲音似鐘非鐘,似鼓非鼓,彷彿從天際傳來,又似乎似是而非。 終南山上,野獸無不伏地低吠,就連山間的飛鳥也紛紛驚起,四散而逃。 謝穆眉頭一皺,目光如電,直射向山頂一處。 只見那裡霞光萬道,如日初生。 “活死人墓?” “少保!” 他低聲喃喃,隨即眼神一凝,抱起綠裙女子,身形如箭,爆射而出,穿梭在樹林間。 綠裙女子被他攔腰抱起,臉上泛起一抹紅暈,卻未掙扎,只是緊緊抓住他的衣襟。 轉眼間! 兩人已落在終南山活死人墓門前。 只見洞口處,早已聚集了不少人。 七名身著道袍的人影立於最前,氣息深厚,或負劍,或持尺,神色凝重,目光緊緊盯著墓中。 綠裙女子一眼認出,這七人正是名滿天下的終南七子。 她心中一緊,下意識低下頭,眼神躲閃,不敢與他們對視。 天下正道之首,魔門之人都是畏之如蛇蠍。 終南七子中的老五楊素卻看向謝穆,微微點頭,道了一聲:“穆少俠!” 謝穆抱拳回禮。 綠裙女子眼中閃過一絲詫異,穆大哥似乎和終南七子頗為熟悉。 倒是奇怪了? 她又抬頭望向活死人墓,心中隱隱猜到——這墓中之人,恐怕就是終南七子的師伯,那位隱居修行傳說之中的燕王陸沉。 謝穆目光沉靜,望向墓中深處,彷彿在等待著什麼。 綠裙女子站在他身旁,心中既緊張又期待,彷彿一場驚天動地的大事即將發生。 “噹——” 又是一聲巨響,天地震顫,山嶽動搖。 那聲音無法形容,彷彿匯聚了世間所有的滄桑、厚重與古樸。 眾人抬頭仰望,只見終南山的上空,一座虛幻的大鼎悄然顯現。 這座大鼎龐大得令人窒息,其巨已經超過整座終南山。 其形雙耳高聳,四足穩健,鼎身上銘刻著繁復的圖騰,山川河流蜿蜒曲折,花鳥魚蟲栩栩如生。 綠裙女子的眼神中充滿了震驚與敬畏,她彷彿在這一刻目睹了神跡的降臨,喃喃自語道: “這……這是什麼?” 眾人只覺一股難以言喻的壓迫感撲面而來,他們彷彿墜入了無盡的深淵之中,一身修為在這股力量面前變得如此渺小,根本無法施展分毫。 綠裙女子的腦海中一片空白,她甚至無法思考,只剩下了一個念頭在腦海中回蕩,難道……這就是天地量劫,天地的盡頭嗎? 她轉頭看向謝穆,淚水在眼眶中打轉,聲音顫抖著說道:“穆哥……我想告訴你……” 謝穆的目光死死鎖定在活死人墓的洞口,終南七子亦是神情凝重,目不轉睛。 墓中,一道人影緩緩走出。 一個兩鬢微微發白顯得有些滄桑的中年人,有這一雙明亮之際的眼眸,步履平緩的走出。 “少保!” “師伯!” 然而,隨著中年人的出現,天地間的威壓愈發強烈。 謝穆只覺渾身筋骨震顫,再也站立不穩,單膝跪地。 終南七子雖能勉強支撐,卻也面色蒼白,額間滲出冷汗。 天地之威,如威如獄! 唯有那中年人,彷彿對天地之威毫無所覺,抬頭看向天空之中的大鼎。 終南山的天空出現幻化出一副景像。 四人身受重傷! 一位老者緩緩開口道,“我早已此界無敵手,現在的你。” “還有後手嗎?” 陸沉聽後,負手而立。

“你說今日的花魁,會是誰?”

“這我哪知道,不過聽說比那位張家的雲芝小姐還要美上幾分。”

“我倒覺得李家的書婉小姐更勝一籌,那氣質,那身段,嘖嘖……”

“要我說啊,還是趙夫人最美。”

躺在小舟上的那人忽然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深意。

“你們是沒瞧見趙夫人走路時的背影,簡直和葫蘆似的,扭來扭去,尤其是前面……怕是低頭都看不到腳尖。”

他說到此處,嘿嘿一笑,“只可惜二老爺一年到頭也不回來,就算回來,也從不進趙夫人的房。”

“你瘋了!”

另一人臉色驟變,慌忙伸手去捂他的嘴,“這話要是傳到二院的耳朵裡,咱們幾個小命不保!”

“怕什麼?”那人推開同伴的手,滿不在乎地撇了撇嘴,“你啊,什麼都怕,前怕狼後怕虎,能成什麼氣候?難道真要給謝家鞍前馬後一輩子?”

“就是,”第三人附和道,“咱們在這湖中,誰能聽見?平日裡謹慎慣了,今日府中的小姐、公子、管事都去了群芳宴,咱們還不能過過嘴癮?”

謝家後院的湖面上,一葉小舟隨波輕蕩,三名青衣僕從倚在船頭,低聲交談。

三人是謝家老太君府中的小廝,因老太君極喜歡這鴻景院的“母湖”,每日都要打理飄進湖中的落葉。

三人便是為這事而生的奴僕。

也因是老太君府中,便比其他院中的下人少了些“謹小慎微”。

湖面倒映著天邊的殘月,微風拂過,泛起粼粼波光。

湖面上,小舟悠然輕搖,三人猶自低聲談笑。

“我聽二院丫鬟說,夫人還裹胸……”一人壓低嗓音,語氣間帶著幾分莫名的曖昧。

“咦?此言可真?那其尺寸,何其驚人!”

另一人瞪目結舌。

“嘿嘿,鴻老爺夜間豈不快活至極,恐需雙手方能盡興。”

三人相視一笑,笑聲在湖面上蕩漾開來,驚擾了幾只夜棲的水鳥,振翅而飛。

“你啊,無老爺之命,卻生老爺之鳥。”

一人打趣,另外兩人捧腹大笑,前仰後合。

小舟緩緩劃過湖心,鴻景院的燈火倒映水中,猶如星河璀璨,美不勝收。

一人雙手枕於腦後,仰望星空,忽而蹙眉:

“你們看,適才汴京驟亮如晝,此乃何物?煙火乎?”

另一人循其目光望去,只見天際隱約浮現一層琉璃之罩,籠罩全城,神秘莫測。

“此乃何物?天際怎會有此罩?莫非天象有變?汴京百姓常言紫薇星動,熒惑北斗,莫非……”

“休管此等閑事!”

撐桿小廝打斷道,“吾等僕人,何須操此心?天塌自有高人頂。”

“咦?那不是書院所在,莫非起火了?”

“豈會是火,火怎麼能燒到天際上。”

忽地!

話音未落,湖面倏然波濤洶湧,似有龐然大物於水下翻騰。

“怎麼回事!”

撐桿之人驚呼,低頭凝視湖中。

但見一條墨色蛟龍於湖底遊弋,身軀龐大無比,鱗片閃爍著幽冷之光。

其尾輕輕一擺,便掀起巨浪,小舟劇烈顛簸,幾欲傾覆。

三人臉色驟變,跌坐於舟艙,慌忙抓牢船沿。

“妖……孽!”一人聲音顫抖,眼中滿是驚恐之色。

“似……蛇?抑或龍?”另一人結結巴巴,目光緊盯湖中黑影。

未待他們看個真切,湖中蛟龍倏然化作一團墨色霧氣,凝聚成巨大“謝”字,懸浮於水面之上。

那“謝”字筆畫蒼勁有力。

片刻之後,墨色霧氣再次凝聚,重又化作蛟龍模樣,直沖雲霄,消逝於夜空之中。

三人早已嚇得魂飛魄散,臉色發苦,手忙腳亂地劃著槳,拼命將小舟駛向岸邊。

終南山。

時至深秋!

山上的柿子有熟透了,疏疏郎郎懸於枝頭,宛如盞盞紅燈,看著格外喜人。

漫山遍野,既有金黃樹葉落盡撒在上山的臺階上,又有果木飄香。

三真教廣迎香客,山間果實任人採摘,孩童們常在此嬉戲,歡聲笑語,往往能滿載而歸。

每日前來上香拜禮之人絡繹不絕,山道上行人如織,熱鬧非凡。

終南山結廬偏遠,山腳也是車馬喧。

大道上,人擠人難走!

在終南山的後山,卻隱匿著一條曲折蜿蜒的上山之路,世人難以尋覓。

唯有三真教的精英弟子與本地的山民窺的真容,尋常難以知曉。

山徑兩旁,古木參天,枝葉繁密,陽光被茂密的樹冠篩成斑駁的光影。

林中野獸的咆哮聲時隱時現,赫人心膽。

草木旺盛,足有膝蓋高,加上石板青苔路滑,下面又是懸崖。

山路陡峭,沒有一身本事的人,不敢從這裡走。

倒是顯得格外清幽,少了前山的喧囂與擁擠。

偶爾才有行者匆匆而過。

此時,幽靜的山道上,兩道與眾不同的身影緩緩前行。

綠裙女子身材嬌小,步履輕盈,腰間系著一串銀鈴,隨著她的步伐發出“叮叮當當”的脆響,彷彿山間清泉流淌。

她容貌嬌麗,眉眼彎彎,宛如六月盛開的桃花,透著一股機靈古怪的勁兒。

女子笑嘻嘻地問道:“穆哥,你說這終南山每天都是如此熱鬧嗎?”

“要是在山腳開個賣冰糖葫蘆、燒餅的店,豈不是賺得盆滿缽滿?”

被她問詢的是一名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相貌英挺,渾身透露出陽剛之氣。

他頭上系著一條黑色護額,眼神沉穩如山。

此人正是謝家的三子,曾跟隨黃道遊歷天下的謝穆。

黃道飛升之後,留下的《天魔策》與《道心種魔》兩部絕世秘籍,皆由謝穆保管。

謝穆決定將這兩部秘籍歸還魔門。

然而,魔門中人見形單影只又並非魔門弟子,心生歹意,竟合力圍殺謝穆。

謝穆跟隨黃道多年,一身修為早已躋身當世頂尖之列。

加之親眼目睹黃道飛升,心境更是攀升至宗師境界。

那一場逃殺,非但沒有讓他隕落,反而助長了他的修為,使他真正躋身於當世高手之列。

綠裙女子本是他在逃難途中隨手擒下的“花間派”魔門聖女,原打算作為人質。

一來二去!

謝穆本就不是嗜殺之人,加上受黃道耳濡目染,便將她一直帶在了身邊。

綠裙女子微微抬頭,露出雪白的頸脖,眼中有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傾慕之色。

女子見謝穆沉默不語,聲音拖得綿長,“穆哥——”

“你有在聽我說話嗎?”

謝穆這才緩緩開口,聲音沉穩:

“這些年道家興盛至極,無論是魔門還是佛門,近十年來都有衰敗的跡象。魔師死後,魔門九脈內鬥不止,早已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

他頓了頓,目光望向遠處的山巔,繼續說道:“而作為顯宗的佛教,無論是大乘、小乘兩派的法華、三論、凈土、成實……一眾佛門,被三真道教壓的避世不出,不問世事。”

綠裙女子眨了眨眼,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隨即笑道:“難怪天下的百姓都說,‘何須千里拜靈山,終南自有在世佛’。”

“這所謂的在世佛,便是指燕王。”

隨著黃道,女帝,陸羽飛升,燕王陸沉早就是穩居天下絕頂。

一人之力壓的天下喘不過氣來!

還有天下的大燕的鐵騎,天人豈不知寒!

謝穆聞言,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

“山不在高,有仙則靈。”

“這陸少保在一日,終南山的香火便會如日中天。”

世人皆稱陸沉為燕王,謝穆本是大慶人氏,習慣叫少保。

他抬頭望向終南山的峰頂,雲霧繚繞間,隱隱約約能看到那座古樸的道觀。

綠裙女子輕聲問道:“穆哥,你後悔嗎?好心為了歸還秘籍,差點丟了性命。”

謝穆聞言,搖了搖頭:

“黃道前輩於我有恩,若是不歸還,心中有愧。”

他的聲音低沉而堅定,彷彿山間的磐石,任憑風吹雨打,巋然不動。

綠裙女子又問道,“穆哥,那你和黃道前輩是什麼關系?”

謝穆沒有回答。

女子抿了抿嘴,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神色,隨即又恢復了那副俏皮的模樣。

她蹦蹦跳跳地走到謝穆身旁,鈴鐺聲在山間回蕩:“那咱們接下來去哪兒?總不能一直在這終南山上轉悠吧?”

微風拂過,帶來一陣果木的清香。

謝穆沉聲道:“上山!”

綠裙女子眼神一驚,如今的終南山。

燕王尤在壯年,力壓天下,終南七子更是當世大宗師。

堪稱真正的龍潭虎穴。

他們身為魔教中人,怎敢輕易踏入這正道聖地?

然而!

女子抬頭看向謝穆寬闊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堅定。

她咬了咬唇,輕聲道:“好,穆哥,我陪你。”

謝穆聞言,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那就不拖拖拉拉了。”

說罷,他邁步向前。

綠裙女子一跺腳,連忙跟上,鈴鐺聲在山間回蕩。

她忍不住問道:“穆哥,你怎麼對這條終南山的道如此熟悉?”

謝穆頭也不回,淡淡道:“我曾經和人來過。”

“來過?不會是女子吧?小樹林裡可有辱斯文啊。”

謝穆嘴角微笑,眼神中漣漪泛起。

就在此時!

一聲宏大的聲音驟然響起,震徹天地。

“噹——”

那聲音似鐘非鐘,似鼓非鼓,彷彿從天際傳來,又似乎似是而非。

終南山上,野獸無不伏地低吠,就連山間的飛鳥也紛紛驚起,四散而逃。

謝穆眉頭一皺,目光如電,直射向山頂一處。

只見那裡霞光萬道,如日初生。

“活死人墓?”

“少保!”

他低聲喃喃,隨即眼神一凝,抱起綠裙女子,身形如箭,爆射而出,穿梭在樹林間。

綠裙女子被他攔腰抱起,臉上泛起一抹紅暈,卻未掙扎,只是緊緊抓住他的衣襟。

轉眼間!

兩人已落在終南山活死人墓門前。

只見洞口處,早已聚集了不少人。

七名身著道袍的人影立於最前,氣息深厚,或負劍,或持尺,神色凝重,目光緊緊盯著墓中。

綠裙女子一眼認出,這七人正是名滿天下的終南七子。

她心中一緊,下意識低下頭,眼神躲閃,不敢與他們對視。

天下正道之首,魔門之人都是畏之如蛇蠍。

終南七子中的老五楊素卻看向謝穆,微微點頭,道了一聲:“穆少俠!”

謝穆抱拳回禮。

綠裙女子眼中閃過一絲詫異,穆大哥似乎和終南七子頗為熟悉。

倒是奇怪了?

她又抬頭望向活死人墓,心中隱隱猜到——這墓中之人,恐怕就是終南七子的師伯,那位隱居修行傳說之中的燕王陸沉。

謝穆目光沉靜,望向墓中深處,彷彿在等待著什麼。

綠裙女子站在他身旁,心中既緊張又期待,彷彿一場驚天動地的大事即將發生。

“噹——”

又是一聲巨響,天地震顫,山嶽動搖。

那聲音無法形容,彷彿匯聚了世間所有的滄桑、厚重與古樸。

眾人抬頭仰望,只見終南山的上空,一座虛幻的大鼎悄然顯現。

這座大鼎龐大得令人窒息,其巨已經超過整座終南山。

其形雙耳高聳,四足穩健,鼎身上銘刻著繁復的圖騰,山川河流蜿蜒曲折,花鳥魚蟲栩栩如生。

綠裙女子的眼神中充滿了震驚與敬畏,她彷彿在這一刻目睹了神跡的降臨,喃喃自語道:

“這……這是什麼?”

眾人只覺一股難以言喻的壓迫感撲面而來,他們彷彿墜入了無盡的深淵之中,一身修為在這股力量面前變得如此渺小,根本無法施展分毫。

綠裙女子的腦海中一片空白,她甚至無法思考,只剩下了一個念頭在腦海中回蕩,難道……這就是天地量劫,天地的盡頭嗎?

她轉頭看向謝穆,淚水在眼眶中打轉,聲音顫抖著說道:“穆哥……我想告訴你……”

謝穆的目光死死鎖定在活死人墓的洞口,終南七子亦是神情凝重,目不轉睛。

墓中,一道人影緩緩走出。

一個兩鬢微微發白顯得有些滄桑的中年人,有這一雙明亮之際的眼眸,步履平緩的走出。

“少保!”

“師伯!”

然而,隨著中年人的出現,天地間的威壓愈發強烈。

謝穆只覺渾身筋骨震顫,再也站立不穩,單膝跪地。

終南七子雖能勉強支撐,卻也面色蒼白,額間滲出冷汗。

天地之威,如威如獄!

唯有那中年人,彷彿對天地之威毫無所覺,抬頭看向天空之中的大鼎。

終南山的天空出現幻化出一副景像。

四人身受重傷!

一位老者緩緩開口道,“我早已此界無敵手,現在的你。”

“還有後手嗎?”

陸沉聽後,負手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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