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問診

模擬人生成就系統·螞蟻娘·3,876·2026/5/18

這一看。   就看到他面色潮紅,整個人一副含羞帶怯的糜爛癡態,心下就已經是一驚。   再一看,他手上捧著的,不是她給寧熹買的衣服是什麼?!   ?!   這小雜種!   甘茹心眼睛瞪大,怒火中燒。   霎時間,甘茹心腦子裡就想起前不久,也是看到過他這幅樣子,一副像是……的下三濫姿態。   再想到他明明硬骨頭一個,捱了多少打都不掉一滴眼淚的人,偏偏好似,每次碰到她的女兒,就一副哭哭啼啼小家子氣的樣子。   電光火石之間。   不敢置信。   甘茹心的怒火騰地燃燒,一下子燒得她腦袋都發暈。   她上前來奪過那件外套,直接一巴掌扇到了莊瀾生臉上。   莊瀾生被打了一個猝不及防,錯愕的臉頰上瞬間浮起一個紅通通的巴掌印,衣服也被人奪走。   「下賤東西!」   莊瀾生慢吞吞地抬起手,捂著捱打的側臉,偏過頭,從額前碎發的縫隙裡,陰沉沉地看著甘茹心。   「噁心的狗東西!你還敢看?!」   「把你那雙噁心的狗眼給挖了看你還怎麼看!沒有良心的賤貨,養著你喫你住,現在反倒要拉人下地獄,你要死啊你!!!」   甘茹心一邊罵,一邊無比憎惡,像是看什麼噁心的垃圾一樣看他,指著他的鼻子罵道:   「你這個賤東西,自己下地獄就算了,你不要害了你姐!!!」   不知道是哪一句,莊瀾生突然就笑了。   他頭髮黑,皮膚慘白,碎發半遮住眼睛,讓他的瞳孔裡看起來,一點光都沒有,無比的陰沉黑暗,此刻勾起嘴角冷冷地笑,像是黑暗裡的惡鬼。   幽幽道:   「我自己一個人下地獄怎麼夠啊……當然是要拉著她一起下去了。」   少年的嗓音,也陰冷得如同從地獄裡爬出來的一樣,那惡意的眼神,刺激得甘茹心的神經,一跳一跳的。   「啊!!!」   甘茹心發瘋一樣對著他打,莊瀾生垂著頭,一動不動。   這動靜很快就引起人注意,不少僕人在一旁探頭探腦。   甘茹心想著手裡那件外套,絕不能讓別的人看見,就將衣服團起來,最後厭惡無比地看了莊瀾生一眼,壓低了聲音,從牙齒縫裡擠出來一句:   「別再讓我看到你動了歪心思,不然讓你這小畜生即刻去死!!!」   說罷就急匆匆找地方去將衣服給燒了。   甘茹心處理了衣服,這才一個人在房裡急得轉,一時想,不行,還不夠保險。   她要她的女兒一直都乾乾淨淨,沒有後顧之憂地往前走,走光明的路,走備受世人羨慕的路。   當初,她和莊鳴珂吵架,在他離家久不歸的時候,甘茹心發瘋讓他把所有東西都放在了寧熹名下,現在一想,還不放心,怕莊鳴珂搞鬼。   於是就拿起電話,打給律師去問。   一問,所有的基金和信託都好好地,並且不知道莊鳴珂是不是久不回家心虛,一直到現在還在定期向寧熹名下的信託贈與稅豁免額資產。   甘家和莊家在海外的離岸家族投資公司,大部分份額也全都贈與給了為寧熹設立的信託,餘下的都是些邊角料。   莊老頭的東西也都給了寧熹。   看到了律師發過來的法律文件,絕無更改和搞鬼的漏洞,甘茹心這才放了點心。   僅僅這些還不夠,她還給自己和莊鳴珂都買了巨額的人壽保險,置入不可變更人壽保險信託,唯一受益人指定為莊寧熹,莊鳴珂活著,給寧熹創造財富,莊鳴珂死了,巨額的身故賠償將全部免稅給寧熹。   全都是寧熹的!   而且全都是乾乾淨淨,受到保護,絕不會被婚姻、債務、訴訟風險影響的財產。   甘茹心長舒一口氣。   她坐回椅子上。   那個小雜種翻不起風浪。   但是擰眉一想,不行,她得想個法子。   她的寧熹也大了呀,不能像她一樣,一輩子都被男人給耽誤了。   這全天下,什麼樣的美色找不到?   ……   甘太太在這邊為子女琢磨著一些事,另一邊,莊章瑛也為了子女急匆匆趕到醫院。   她晚上在外面花天酒地,手機電話都是關機的,不接電話,所以一直到了第二天早上,才得知自己兒子又暈倒了,進了醫院。   怎麼前不久摔倒了剛剛出院,這沒幾天就暈倒了呢?   去的路上,莊章瑛心裡越想,就越著急。   這腦袋摔到了,本就可大可小的,之前醫生檢查,也只是拍片子看了,說「應該」沒什麼大問題,他說的是「應該」呀。   萬一不是「應該」呢?   萬一就是摔倒了要害的地方,一張片子沒拍出來呢?   不然好端端地,怎麼會突然暈倒?   等司機開車送她到了醫院地下停車場,醫院的院長和主任已經在等著了。   院長殷勤地幫她拉開車門,莊章瑛從車子上下來,臉上的表情算不上太好。   因此院長和主任就不敢多說話,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跟著。   可是這個時候,越是急,偏偏地下停車場的電梯就越慢,最後竟然像是壞了,停在了高層不動。   眼看著莊章瑛的臉色越來越不好,主任就趕緊上前道,「莊太太,不如我們從旁邊走,那邊一樓還有幾部電梯。」   見莊章瑛看過來,院長和主任趕緊在前面帶路。   從地下停車場出來,往電梯間那邊走,正好經過後面的花園,這邊醫院是專門的腦科醫院,後面的院子也是專門為病人設計的康復區域。   莊章瑛跟著院長他們往前走,就見到幾個穿著條紋病號服的年輕人,其中有一個竟然也不過是二十多歲的樣子,看起來和茅思廉差不多大。   莊章瑛就忍不住多看了一眼,這一眼對視過去,卻被對方的眼神嚇到了。   那個年輕人,一雙眼睛,空洞無神,像是沒有焦距一樣,空茫茫地移動過來,又空茫茫地移走了。   那種眼神,簡直像是黑洞一樣,能把人吸進去。   「哦,莊太太,這也是我們醫院的病人,大部分都是腦部重症的患者,無法自理,需要長期護理……」   主任看她眼神看著那邊,便連忙介紹起來。   院長掃了主任一眼,這個時候說這些幹什麼?!   主任也意識到說錯話了,連忙閉嘴不再多說。   可是莊章瑛卻已經聽到了,心中不免起了一個疙瘩,明明不想再看,可是目光卻不由自主落在那邊。   那個年輕人,嘴裡喃喃自語,愣愣地站起來,直直地往牆邊走,一直走到腳尖抵在牆腳根上,他的步伐還在繼續移動,腦袋直直地往牆上撞,不停地撞,撞到腦袋砰砰地響,嘴巴裡念念有詞。   裡面的護士趕緊跑出來阻止他,像是在哄小孩一樣地哄著他。   可是那個年輕人根本不聽,繼續往牆上撞,最後像是被護士拉煩了,突然就發狂似的大吼大叫起來,把護士猛地推開,像是還未識字的小孩一樣,滿地打滾撒潑,蹬腿尖叫,哭得滿臉鼻涕眼淚。   如果是三歲的小孩,這場景算得上正常。   可是,這是一個二十多歲的成年人啊。   這是哪個媽媽的孩子,又是哪個女孩的丈夫?   莊章瑛的嘴巴微微張開,心臟像是被捏起來了一樣。   很快從裡面跑出來許多護工和保安,他們手裡拿著專業的束縛帶和工具,幾個人合力才勉強把他控制住。   一種荒謬和無力的情緒在這裡蔓延。   就像默片一樣,尖利的哭喊聲和「按住他!」的聲音漸漸遠去。   他們的動作已經儘量做到規範剋制了,但還是不可避免地弄疼了他。   莊章瑛的餘光裡,最後看到他滿身泥土,張開嘴像孩子一樣的哭泣的臉,突然就覺得一陣慌亂和鼻酸。   或許……就是為人母親,看不得這樣的場景吧。   等終於到了病房裡,茅思廉已經睡著了。   莊章瑛在牀邊坐下來,用手輕輕地撫摸兒子的臉。   乾淨白皙的臉龐,閉著眼睛的樣子,靜謐得像天使一樣。   不可避免地,她又想起剛剛看到的那個場景。   兒子乾淨的臉龐和剛剛那張髒兮兮哭泣的臉對比。   不,不對,她怎麼能這麼想呢。   她的兒子不過是摔了一跤而已。   「莊太太,我們已經仔細查了他的頭部磁共振成像,他的MRI是完全正常的,不過腦電圖異常,呈現瀰漫性慢波……」   主治醫師的辦公室,頂尖的神經科專家和精神科專家全都在這裡會診,對待莊章瑛的態度十分的客氣,說話的語速放得非常溫和。   「瀰漫性慢波是什麼?有什麼影響?」莊章瑛打斷了他。   神經科醫生解釋道:「考慮將前不久的結構性外傷史和這次的急性暈厥結合,再加上腦電圖異常,輕度創傷性腦損傷是最有可能最直接的關聯,頭部撞擊即使沒有導致腦出血或者挫傷,也可能引起……」   「停,你先告訴我,確診的是什麼,應該怎麼治療。」   神經科專家和精神科的專家對視了一眼,大腦的結構是極其精妙的,因此受傷也是最難確診的,他們只能用最保險的法子,全部都檢查一遍,於是就道:「目前還不能完全確定,最好做一個腰椎穿刺和腦脊液檢查,排除免疫性腦炎。」   「那就做!」莊章瑛毫不猶豫。   「檢查的結果需要幾天才能出來,」醫生一邊吩咐人去準備檢查,一邊安慰道:「不過其實很少人得這種病,家族裡沒出現過這種情況的話,一般是不會出現的。」   莫名其妙地,莊章瑛又想到剛剛在一樓看到的荒謬的場景,忍不住就往最壞的方向想,問道。   「如果是呢?」   「如果是免疫性腦炎……」醫生遲疑道,「如果是早期發現的話,及時幹預是可逆的,但是如果不及時幹預就會惡化。」   「惡化成什麼樣子?」   「會造成不可逆的腦損傷。導致神經元大量永久性死亡和腦萎縮,嚴重認知功能障礙,從最初的健忘發展為重度癡呆,喪失學習、工作甚至生活自理的能力。」   「喪失自理能力……」莊章瑛想到剛剛的場景就感覺咽喉和胸口酸澀疼痛,她發出呻吟一樣的聲音,問道:「是什麼樣的不能自理……?」   醫生的眼睛看向她,謹慎地道:   「……包括永久性精神行為後遺症、人格改變、情感淡漠、幼稚化、衝動攻擊行為或嚴重的抑鬱焦慮,需要長期在精神專科醫療機構治療,還可能喪失語言功能、失語或嚴重的語言障礙,無法正常交流。到了那個時候,即使再進行免疫治療,也只能阻止進一步的損傷,但是已經死亡的神經元和喪失的功能基本就無法恢復了。並且最終在急性危重期可能會因為自主神經功能紊亂等原因導致死亡。」   莊章瑛下意識地將剛剛見到的年輕人的面龐,那張孩子一樣無助哭泣的面龐,換成了茅思廉。   她那張還未來得及卸妝的臉扭曲了,明明想說話,可是嘴脣卻緊閉著,發不出聲

這一看。

  就看到他面色潮紅,整個人一副含羞帶怯的糜爛癡態,心下就已經是一驚。

  再一看,他手上捧著的,不是她給寧熹買的衣服是什麼?!

  ?!

  這小雜種!

  甘茹心眼睛瞪大,怒火中燒。

  霎時間,甘茹心腦子裡就想起前不久,也是看到過他這幅樣子,一副像是……的下三濫姿態。

  再想到他明明硬骨頭一個,捱了多少打都不掉一滴眼淚的人,偏偏好似,每次碰到她的女兒,就一副哭哭啼啼小家子氣的樣子。

  電光火石之間。

  不敢置信。

  甘茹心的怒火騰地燃燒,一下子燒得她腦袋都發暈。

  她上前來奪過那件外套,直接一巴掌扇到了莊瀾生臉上。

  莊瀾生被打了一個猝不及防,錯愕的臉頰上瞬間浮起一個紅通通的巴掌印,衣服也被人奪走。

  「下賤東西!」

  莊瀾生慢吞吞地抬起手,捂著捱打的側臉,偏過頭,從額前碎發的縫隙裡,陰沉沉地看著甘茹心。

  「噁心的狗東西!你還敢看?!」

  「把你那雙噁心的狗眼給挖了看你還怎麼看!沒有良心的賤貨,養著你喫你住,現在反倒要拉人下地獄,你要死啊你!!!」

  甘茹心一邊罵,一邊無比憎惡,像是看什麼噁心的垃圾一樣看他,指著他的鼻子罵道:

  「你這個賤東西,自己下地獄就算了,你不要害了你姐!!!」

  不知道是哪一句,莊瀾生突然就笑了。

  他頭髮黑,皮膚慘白,碎發半遮住眼睛,讓他的瞳孔裡看起來,一點光都沒有,無比的陰沉黑暗,此刻勾起嘴角冷冷地笑,像是黑暗裡的惡鬼。

  幽幽道:

  「我自己一個人下地獄怎麼夠啊……當然是要拉著她一起下去了。」

  少年的嗓音,也陰冷得如同從地獄裡爬出來的一樣,那惡意的眼神,刺激得甘茹心的神經,一跳一跳的。

  「啊!!!」

  甘茹心發瘋一樣對著他打,莊瀾生垂著頭,一動不動。

  這動靜很快就引起人注意,不少僕人在一旁探頭探腦。

  甘茹心想著手裡那件外套,絕不能讓別的人看見,就將衣服團起來,最後厭惡無比地看了莊瀾生一眼,壓低了聲音,從牙齒縫裡擠出來一句:

  「別再讓我看到你動了歪心思,不然讓你這小畜生即刻去死!!!」

  說罷就急匆匆找地方去將衣服給燒了。

  甘茹心處理了衣服,這才一個人在房裡急得轉,一時想,不行,還不夠保險。

  她要她的女兒一直都乾乾淨淨,沒有後顧之憂地往前走,走光明的路,走備受世人羨慕的路。

  當初,她和莊鳴珂吵架,在他離家久不歸的時候,甘茹心發瘋讓他把所有東西都放在了寧熹名下,現在一想,還不放心,怕莊鳴珂搞鬼。

  於是就拿起電話,打給律師去問。

  一問,所有的基金和信託都好好地,並且不知道莊鳴珂是不是久不回家心虛,一直到現在還在定期向寧熹名下的信託贈與稅豁免額資產。

  甘家和莊家在海外的離岸家族投資公司,大部分份額也全都贈與給了為寧熹設立的信託,餘下的都是些邊角料。

  莊老頭的東西也都給了寧熹。

  看到了律師發過來的法律文件,絕無更改和搞鬼的漏洞,甘茹心這才放了點心。

  僅僅這些還不夠,她還給自己和莊鳴珂都買了巨額的人壽保險,置入不可變更人壽保險信託,唯一受益人指定為莊寧熹,莊鳴珂活著,給寧熹創造財富,莊鳴珂死了,巨額的身故賠償將全部免稅給寧熹。

  全都是寧熹的!

  而且全都是乾乾淨淨,受到保護,絕不會被婚姻、債務、訴訟風險影響的財產。

  甘茹心長舒一口氣。

  她坐回椅子上。

  那個小雜種翻不起風浪。

  但是擰眉一想,不行,她得想個法子。

  她的寧熹也大了呀,不能像她一樣,一輩子都被男人給耽誤了。

  這全天下,什麼樣的美色找不到?

  ……

  甘太太在這邊為子女琢磨著一些事,另一邊,莊章瑛也為了子女急匆匆趕到醫院。

  她晚上在外面花天酒地,手機電話都是關機的,不接電話,所以一直到了第二天早上,才得知自己兒子又暈倒了,進了醫院。

  怎麼前不久摔倒了剛剛出院,這沒幾天就暈倒了呢?

  去的路上,莊章瑛心裡越想,就越著急。

  這腦袋摔到了,本就可大可小的,之前醫生檢查,也只是拍片子看了,說「應該」沒什麼大問題,他說的是「應該」呀。

  萬一不是「應該」呢?

  萬一就是摔倒了要害的地方,一張片子沒拍出來呢?

  不然好端端地,怎麼會突然暈倒?

  等司機開車送她到了醫院地下停車場,醫院的院長和主任已經在等著了。

  院長殷勤地幫她拉開車門,莊章瑛從車子上下來,臉上的表情算不上太好。

  因此院長和主任就不敢多說話,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跟著。

  可是這個時候,越是急,偏偏地下停車場的電梯就越慢,最後竟然像是壞了,停在了高層不動。

  眼看著莊章瑛的臉色越來越不好,主任就趕緊上前道,「莊太太,不如我們從旁邊走,那邊一樓還有幾部電梯。」

  見莊章瑛看過來,院長和主任趕緊在前面帶路。

  從地下停車場出來,往電梯間那邊走,正好經過後面的花園,這邊醫院是專門的腦科醫院,後面的院子也是專門為病人設計的康復區域。

  莊章瑛跟著院長他們往前走,就見到幾個穿著條紋病號服的年輕人,其中有一個竟然也不過是二十多歲的樣子,看起來和茅思廉差不多大。

  莊章瑛就忍不住多看了一眼,這一眼對視過去,卻被對方的眼神嚇到了。

  那個年輕人,一雙眼睛,空洞無神,像是沒有焦距一樣,空茫茫地移動過來,又空茫茫地移走了。

  那種眼神,簡直像是黑洞一樣,能把人吸進去。

  「哦,莊太太,這也是我們醫院的病人,大部分都是腦部重症的患者,無法自理,需要長期護理……」

  主任看她眼神看著那邊,便連忙介紹起來。

  院長掃了主任一眼,這個時候說這些幹什麼?!

  主任也意識到說錯話了,連忙閉嘴不再多說。

  可是莊章瑛卻已經聽到了,心中不免起了一個疙瘩,明明不想再看,可是目光卻不由自主落在那邊。

  那個年輕人,嘴裡喃喃自語,愣愣地站起來,直直地往牆邊走,一直走到腳尖抵在牆腳根上,他的步伐還在繼續移動,腦袋直直地往牆上撞,不停地撞,撞到腦袋砰砰地響,嘴巴裡念念有詞。

  裡面的護士趕緊跑出來阻止他,像是在哄小孩一樣地哄著他。

  可是那個年輕人根本不聽,繼續往牆上撞,最後像是被護士拉煩了,突然就發狂似的大吼大叫起來,把護士猛地推開,像是還未識字的小孩一樣,滿地打滾撒潑,蹬腿尖叫,哭得滿臉鼻涕眼淚。

  如果是三歲的小孩,這場景算得上正常。

  可是,這是一個二十多歲的成年人啊。

  這是哪個媽媽的孩子,又是哪個女孩的丈夫?

  莊章瑛的嘴巴微微張開,心臟像是被捏起來了一樣。

  很快從裡面跑出來許多護工和保安,他們手裡拿著專業的束縛帶和工具,幾個人合力才勉強把他控制住。

  一種荒謬和無力的情緒在這裡蔓延。

  就像默片一樣,尖利的哭喊聲和「按住他!」的聲音漸漸遠去。

  他們的動作已經儘量做到規範剋制了,但還是不可避免地弄疼了他。

  莊章瑛的餘光裡,最後看到他滿身泥土,張開嘴像孩子一樣的哭泣的臉,突然就覺得一陣慌亂和鼻酸。

  或許……就是為人母親,看不得這樣的場景吧。

  等終於到了病房裡,茅思廉已經睡著了。

  莊章瑛在牀邊坐下來,用手輕輕地撫摸兒子的臉。

  乾淨白皙的臉龐,閉著眼睛的樣子,靜謐得像天使一樣。

  不可避免地,她又想起剛剛看到的那個場景。

  兒子乾淨的臉龐和剛剛那張髒兮兮哭泣的臉對比。

  不,不對,她怎麼能這麼想呢。

  她的兒子不過是摔了一跤而已。

  「莊太太,我們已經仔細查了他的頭部磁共振成像,他的MRI是完全正常的,不過腦電圖異常,呈現瀰漫性慢波……」

  主治醫師的辦公室,頂尖的神經科專家和精神科專家全都在這裡會診,對待莊章瑛的態度十分的客氣,說話的語速放得非常溫和。

  「瀰漫性慢波是什麼?有什麼影響?」莊章瑛打斷了他。

  神經科醫生解釋道:「考慮將前不久的結構性外傷史和這次的急性暈厥結合,再加上腦電圖異常,輕度創傷性腦損傷是最有可能最直接的關聯,頭部撞擊即使沒有導致腦出血或者挫傷,也可能引起……」

  「停,你先告訴我,確診的是什麼,應該怎麼治療。」

  神經科專家和精神科的專家對視了一眼,大腦的結構是極其精妙的,因此受傷也是最難確診的,他們只能用最保險的法子,全部都檢查一遍,於是就道:「目前還不能完全確定,最好做一個腰椎穿刺和腦脊液檢查,排除免疫性腦炎。」

  「那就做!」莊章瑛毫不猶豫。

  「檢查的結果需要幾天才能出來,」醫生一邊吩咐人去準備檢查,一邊安慰道:「不過其實很少人得這種病,家族裡沒出現過這種情況的話,一般是不會出現的。」

  莫名其妙地,莊章瑛又想到剛剛在一樓看到的荒謬的場景,忍不住就往最壞的方向想,問道。

  「如果是呢?」

  「如果是免疫性腦炎……」醫生遲疑道,「如果是早期發現的話,及時幹預是可逆的,但是如果不及時幹預就會惡化。」

  「惡化成什麼樣子?」

  「會造成不可逆的腦損傷。導致神經元大量永久性死亡和腦萎縮,嚴重認知功能障礙,從最初的健忘發展為重度癡呆,喪失學習、工作甚至生活自理的能力。」

  「喪失自理能力……」莊章瑛想到剛剛的場景就感覺咽喉和胸口酸澀疼痛,她發出呻吟一樣的聲音,問道:「是什麼樣的不能自理……?」

  醫生的眼睛看向她,謹慎地道:

  「……包括永久性精神行為後遺症、人格改變、情感淡漠、幼稚化、衝動攻擊行為或嚴重的抑鬱焦慮,需要長期在精神專科醫療機構治療,還可能喪失語言功能、失語或嚴重的語言障礙,無法正常交流。到了那個時候,即使再進行免疫治療,也只能阻止進一步的損傷,但是已經死亡的神經元和喪失的功能基本就無法恢復了。並且最終在急性危重期可能會因為自主神經功能紊亂等原因導致死亡。」

  莊章瑛下意識地將剛剛見到的年輕人的面龐,那張孩子一樣無助哭泣的面龐,換成了茅思廉。

  她那張還未來得及卸妝的臉扭曲了,明明想說話,可是嘴脣卻緊閉著,發不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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