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補一更
自身免疫性腦炎是一種很難確診的疾病,症狀多樣且不典型,非常容易被誤診,需要經過漫長的排他性診斷流程,一個個排除常見的感染和病因,首先要進行腰穿檢查腦脊液,排除單純皰疹病毒、細菌、結合甚至真菌感染。
然後再通過頭顱MRI、腦電圖、全身篩查來排除腫瘤、代謝性疾病、遺傳性疾病和原發性癲癇。
整個過程可能會拖到數周甚至數月。
幸清灝心知肚明,他正低頭,將抗體直接注射進小白鼠的腦脊液裡,手很穩。
旁邊的透明觀測箱裡,還有專門為小白鼠建造的迷宮,用以分析實驗小白鼠的運動障礙和記憶測試的表現。
整間設備齊全的實驗室,現在全歸他一人使用,自從在頂尖的科學雜誌上連發了三篇頂刊,幾家前沿的腦科學研究所就接二連三對他拋出橄欖枝,他最終接受了其中一個機構給出的條件,在這裡獨享一間實驗室,完成閉環腦深部電刺激以及行為神經科學方向的研究。
大腦,影響行為,記憶,塑造人格。
很神奇。
在被寧熹拋棄的日子裡,幸清灝幾乎是一天二十四小時泡在實驗室裡,他為這些意識與人格之間的關係著迷。
就像他很想弄懂寧熹在想什麼一樣,他很想搞清楚人腦和行為,記憶與人格之間的關係。
是否換了皮囊,他就會不對寧熹癡迷?
是否他對寧熹的追尋,是精神上的、是人格上的?
他有好多困惑。
那些得了阿爾茲海默症的人,還是他們的親人嗎?
那些腦部受創,失去了記憶的人,還是原本的那個人嗎?
究竟什麼才叫一個「完整的人」?
旁邊的一隻小白鼠嘰嘰叫著掙紮了幾下,四肢攤開停止了呼吸,它躺在自己的排洩物裡已經幾天了。
幸清灝記錄下來,冷漠地將它剷出來,封入黃色的醫療廢物專用袋,這是這個月的第幾隻了?
看來自身免疫性腦炎的生存率,很低。
……
醫生通知莊章瑛來醫院拿結果,莊章瑛今天自己開車來的,來了之後,她又忍不住,從一樓庭院那裡走。
今天庭院裡沒有人,她就走近從玻璃門裡看。
門後的牆壁上,用嫩綠的字體在牆上掛著「康復之家」四個大字。
莊章瑛正往裡面四處張望,就不妨看到一個傻笑的男人,突然站在那裡一動不動,莊章瑛正疑惑,接著就看到他白色條紋的病服褲腿上暈開一大片黃色的穢物,滴滴答答地落下來,而那個男人還在呆呆地朝她笑,隔著玻璃門,那股惡臭味幾乎是撲面而來。
莊章瑛尖叫一聲就逃走了。
一直到了醫生的辦公室裡,仍舊是驚魂未定。
一邊等著醫生宣判,一邊暗自安慰,自己兒子已經醒了,已經沒事了,絕對不會變成那樣。
「莊太太,目前檢測的結果已經出來了一部分,後續我們還會繼續排查,不過根據目前的檢查來看,一切都比較正常,再加上茅小少爺幼年時就出現過解離的前期症狀,我們考慮他上次暈倒,與精神心理因素恐怕有關,極有可能是轉換障礙或者驚恐發作。」
莊章瑛聽了,長舒一口氣,「那就是說,不會變成傻子?」
醫生很謹慎,「我們的建議是,這段時間,可以定期去精神科做一下診斷和治療。」
被醫生說是精神問題,莊章瑛心裡竟然止不住的喜悅,精神壓力總比真的腦子出問題變成了傻子好呀,她抿著嘴,點了點頭。
「不過我們這邊還會繼續排查,後續有檢查結果出來,我會再通知您的。」醫生道。
「好。」莊章瑛拿起包包,心情輕鬆地開車回家了。
……
教學樓裡。
將裝了樂器的包背起來,但是才一提起來,貝斯包的帶子卻斷了,裝著樂器的黑色揹包重重地摔在地上,琴絃和樂器的木板碰撞,發出嗡的聲音,季鹹連忙伸手去撈。
一隻手比他更快,已經抓住了砸到地上的貝斯。
季鹹順著那隻手往上看,瞬間發毛,是姜魴。
他們前不久才鬧過不愉快的事,現在突然出現,明顯不懷好意。
不過,姜魴現在的表情很熱心,他見季鹹遲疑,直接幫忙把貝斯包提起來了,很利落地幫他把帶子斷掉的缺口那裡,打了個結綁起來了遞到他手邊。
季鹹放下心來,「謝了。」
老街那邊有家修樂器的,看來等會要去一趟。
季鹹正想著,接過貝斯包,伸出手禮節性地準備和姜魴握下手。
姜魴也把手伸過來,和他握了下,很用力。
非常用力。
季鹹後知後覺地感覺到,手掙脫不開,睜大眼睛有些驚疑不定地看著他。
姜魴驀地笑了,他的頭髮是往前刺的,眉眼很硬朗,有一種桀驁的英氣,不笑的時候,很冷漠很不好接近,可是一笑,就讓人覺得背後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