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一石三鳥
畫全家福的準備工作還蠻細緻的,寧熹找了好幾副歷史上的大畫家的油畫作品給袁平安看,為她講解了一下各種流派的風格,後印象派色彩會更加明麗柔和,光影柔和愉悅;現實主義會筆觸更樸實,色彩沉穩一點。
不過無論哪種風格,人物的姿勢都不能僵硬,不然就會像劣質的影樓照片一樣,看著讓人無比尷尬。
最好的畫是動態的捕捉,讓見到的人能品味到情感與故事。
所以挑了半天,寧熹和袁平安決定在他們家後院的籬笆那裡畫畫。
用後院的樹林和籬笆裡的小雞做背景,籬笆旁邊的走廊那裡正好有一張石桌,兩把椅子,她的爸爸媽媽就坐在椅子上,她站在旁邊抱著一隻狸花貓。
袁平安的媽媽是個很溫柔的女人,叫郭秀雅。寧熹連著來了好幾天,郭秀雅就張羅著又是給她拿水果,又是留她喫晚飯,還差點把後院那隻袁平安最喜歡的小母雞給宰了做湯,還是寧熹好說歹說才勸她停了手。
這天下午,光線正好。
袁平安和寧熹推著郭秀雅去房裡換衣服,衣服是她們兩個一起去逛街給郭秀雅挑的,很簡單很樸素,但是能很好地襯託出郭秀雅身上那種溫柔質樸的氣質。
等到郭秀雅換好衣服出來。
寧熹和袁平安就異口同聲地「哇」了一聲。
郭秀雅有些不好意思,嗔了自己女兒一眼,一雙略微帶著些操勞生活帶來的痕跡的手,在棉麻裙擺上攥了攥,又撫平。
寧熹和袁平安就對視了一眼,捂嘴笑,兩雙眼睛彎成小月牙。
「這……這樣子真的行嗎……」郭秀雅被兩個女孩推著往後院走,一邊走,一邊不自在地扯自己的衣服,又是整領口,又是扯袖子,生怕哪裡有褶皺。
「哎呀!放心啦媽!我們大畫家都說沒問題的啦,你是這個!美得很!」袁平安從她背後伸出一個大拇指,翹到她眼前給她看。
郭秀雅臉頰有些燙,輕輕拍了一下女兒的手,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寧熹一眼。
就看到這個很清雅很隨和的女孩,正和自己女兒笑著對視。
那笑容有種很溫和的氣質,郭秀雅莫名就有些鎮定了,偷偷深吸了一口氣,走到了約定好的石桌旁邊,有些拘謹地坐著。
「秀雅姨,你把胳膊放在桌子上,然後手抬起來託著下巴,嗯!對、對,就是這樣,很好看!」寧熹在畫架那裡指揮。
袁平安還在捉貓,她的狸花貓也是家裡的一員,可是這一員很顯然對這種畫畫活動不感興趣,正在院子裡攆小母雞,袁平安差點和貓打了一架,最後一頭貓毛地把狸花貓死死按在懷裡,臉頰帶著運動過後的紅暈,眸子圓圓亮亮地帶著戰鬥勝利的得意,往寧熹那裡看。
狸花貓生無可戀。
寧熹忍不住笑。
「平安!」郭秀雅也忍不住瞪了女兒一眼,這一眼瞪過去,身子很自然地往女兒那邊傾,她在畫面的最左邊,石桌和凳子都靠左,袁平安抱著貓站在右邊,在那裡嘿嘿地笑。
中間的椅子空出來,留著等袁麟徵回來,再將他畫上去。
她和平安都已經挑好了,到時候讓袁麟徵穿著軍裝正襟危坐地坐在中間,一邊是嗔視的妻子,一邊是抱貓的女兒。
這幅畫光是想像一下,就覺得很溫馨。
寧熹臉上帶著微笑,安靜地下筆,畫架對面,袁平安按著貓,那狸花貓也不老實,又是伸爪子,又是扭身子,像是撲騰的海豹,還在那喵喵叫。
郭秀雅急著管女兒,全然忘了要擺坐姿,但就是這種很生動的姿態,反而更適合入畫。
籬笆後面的嫩綠樹枝伸出來,一簇簇一摞摞,深綠淺綠,斑駁的光影落在郭秀雅的衣服上、裙擺上。
透過樹葉落下來的光斑,是淡綠色的,落在地上的光線,是泛著光的淡淡明黃。
「喵——喵——」狸花貓還在不停地撲騰。
小母雞帶著幾隻嫩黃色的小雞,挺胸昂頭地路過,咕咕咕地一走一點頭。
小雞嫩黃的喙張開,發出稚嫩的叫聲。
袁平安逮住試圖逃跑的貓,狸花貓反手給了她一爪子,將她的頭髮勾得毛茸茸地翹起來,袁平安不敢置信地盯著貓,頭頂還飄著幾縷貓毛。
寧熹壞心眼地將袁平安生氣的表情畫下來,還特地將她頭頂亂糟糟的髮絲勾勒得格外細緻,貓毛也一根根畫得很清晰。
……
「呼……呼……」袁麟徵不停地往前跑。
「抓住他!抓住他!」後面抱著步槍帶著頭巾的武裝軍不停地追趕,還有幾輛自製武裝皮卡,在塵土飛揚的黃沙裡,架著12.7毫米重機槍突突掃射。
袁麟徵趴著,躲在一座土堆後面,前面一塊石塊被機槍掃中,砰地炸開。
額頭的汗水混著黑灰落到眼睛裡,帶來輕微的刺痛,他用力地眨了下眼睛,耳朵拼命地捕捉旁邊的動靜,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哈桑·顧特卜已經死了。
他完成了上面交給他的任務。
但是逃脫追捕遠比他想像中的更難,有好幾次他都差點死了,是回家的強烈慾望讓他奇蹟一般地存活下來。
可是這一次。
他感覺真的要死了。
為什麼陸衍派來接應的人,還不出現?
……
巴裡這邊的武裝部隊除了極端組織,還有名義上的政府軍,這一次陸衍出國進行的官方活動,就是和巴裡的政府軍談判。
他們的政府軍試圖向他國購買武器,並提出了許多讓人無法拒絕的優厚報酬,此次陸衍奉命前來,就是為了促成這筆交易。
當然,明面上,這只是一次普通的官方外交訪問而已。
不過這次會談,巴裡政府軍顯然獲得了什麼自以為很重要的消息,商談過程中,頻頻露出隱晦的笑容,甚至時不時低頭竊竊私語。
陸衍的筆在長條形的會談桌上輕輕按了下。
在官方的外交活動裡,因為彼此都不知道對方手裡的牌,所以這種代表雙方國家的會談,裡面任何一個微小的動作,都會被無限放大,反覆揣摩猜測。
即使是一個翻頁的動作,一個低頭,一次眼神交匯。
都會代表無限含義。
這是一種心理戰。
對面巴裡的國防部長露出一個笑容,對著陸衍提出會議延期的要求,理由他們覺得提出的價格太高,還需要商榷,也就是暗示壓價。
並且老神在在,好像並不怕他們不答應。
陸衍手中的筆停了一下。
心中微微一笑。
上鉤了。
巴裡的混亂是多重原因導致的,但是很明顯的一條是:屠殺民眾的極端組織背後,有著政府軍的支持。
哈桑·顧特卜在收到來自袁麟徵提供的情報之後,一定會分享給政府軍。
但是這個分享絕對是有保留,有時差的,分享多少,又什麼時候分享,取決於極端組織和政府軍的關係密切程度。
現在政府軍的態度,已經很明顯了。
他們自以為掌握了軍部的把柄,試圖通過這個把柄來要挾他們。
不過顯然他們政府軍和極端組織不是一條心,因為這個時差。
已經超過了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