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平安喜樂(終)
因為要保留畫布上袁麟徵的空出來多大的位置,所以袁平安拿了好幾張她爸爸的照片給寧熹做參考。
有袁麟徵抱著小小的平安去動物園玩的,照片裡的小平安好像被旁邊的老虎嗷嗚一下嚇到了,哭出一個鼻涕泡。
抱著她的袁麟徵和一旁站著的郭秀雅笑得開懷。
還有她們一家三口出去踏青的,騎著自行車在海邊回頭招手。
一整本相冊,記錄了他們一家三口的美好。
寧熹仔細看相冊裡的袁麟徵,正好有幾張他穿著軍服的照片做參照,相片裡的袁麟徵,從年輕的,到最近的,臉上已經漸漸有了些許年齡的痕跡,可是每一次和妻女在一起,眼尾的笑紋只會讓他顯得很溫和,一看就知道是個脾氣很好的父親。
看得出,他是那種一有時間,就會陪著妻子女兒一起出去遊玩,會主動帶孩子的男人。
是一個好丈夫,好父親。
寧熹用相冊裡的照片對比了一下,大約定好了留下的空位的比例,寧熹就差不多把袁平安的全家福畫得差不多了。
雖然畫上少了一個人,但是她並沒有把中間那一塊全部留成空白的,她把背景和袁麟徵要坐上去的椅子全都細緻地畫好了,這樣一來,整副畫從左到右就是綠蔭、用手支著下巴坐在石桌邊的郭秀雅、一把沒人坐的椅子、抱著貓的袁平安、路過的小雞。
到時候畫袁麟徵的時候,用顏料將椅子覆蓋掉就可以了。
「姐姐!那我先把相冊放回房裡去,你等等我哦!」袁平安抱著相冊噔噔噔地跑遠了,邊跑邊回頭,生怕寧熹畫了什麼她沒第一個看到。
寧熹笑著點頭,「等著你。」
郭秀雅出去買菜去了,說晚上要給寧熹做一頓大餐。
袁平安把畫冊放回自己房間的小牀枕頭下面,又一陣風一樣,噔噔噔地跑回後院。
風吹過,在她的背後,臥室的門簾跟著動了一下。
袁平安噔噔噔地往前跑,從後方幾乎可以看到她抬起來的腳底板。
她一邊跑一邊想。
她感覺她還想加一點點背景。
要是把和寧熹姐姐第一次見面喫的桑葚也加到畫裡就好啦,就算只露出一點點枝丫和果實都很有意義!
這樣一幅畫上就什麼都有啦!
想著她就像陣風一樣卷過來,抓著寧熹的手,「姐姐姐姐!寧熹姐姐!我們去小溪那裡,在背景裡加一串桑葚進去好不好好不好——」
袁平安扭麻花一樣撒嬌。
寧熹本來在收拾畫具了,聞言就笑著點頭,「好好好,幫我把架子收一下,我們抬過去在小溪那繼續畫。」
姐妹兩個抬著畫架,背著畫筆和顏料,一起到了小溪邊的桑葚樹下。
袁平安又蹭蹭蹭地爬上去摘了兩串果子,一串掛在畫架旁邊,讓寧熹照著畫,一串被她一顆顆薅下來,塞給忙著畫畫的寧熹姐姐一顆,她自己一顆。
「這邊這邊,把桑葚樹加在右邊這邊一點點。」袁平安嘰嘰喳喳。
「這樣嗎?這樣就只能露出一點點葉子和果實了。」寧熹歪頭問她。
「嗯嗯!就是這樣,哇……」
……
不遠處,袁平安的家裡。
一行安靜的、戴著手套的特殊行動人員,從臥室的門簾後面現身。
他們接到來自軍部的最高保密級別的任務,抹消關於「袁麟徵」的一切。
一切能證明他存在的文件、照片、電子文檔、手機視頻……
全部都要「消失」。
七八個人各司其職,在這間小小的房子裡,翻動書架上的書冊、筆記本電腦裡的文件、馬桶水箱裡的密封袋。
……還有兒童房枕頭下的相冊。
翻動的時候,他們一點聲音都沒有發出,所有的東西翻看過後就放回原位,好像什麼也沒有發生。
只是相冊裡,所有關於袁麟徵的照片,全部被抽出來了。
書架上,所有有他筆記的書,全部拿走了。
馬桶水箱裡他藏著有備無患的子彈,雜物間裡他的工具箱,衣櫃裡他的衣服。
所有所有能證明他存在的東西,一件件消失。
好像他被解救回來,在這件房子裡生活的這麼多年,全都是一場夢一樣。
不留下任何痕跡。
有的時候,很多人習以為常的平靜生活的背後。
就是少數人的默默消失。
他們的行動無法公之於眾。
他們的付出不能得到注視,不允許任何人銘記。
輕易的,就好像他的生命。
沒有任何意義。
……
寧熹正在給畫布上的桑葚補上最後一筆。
突然,很久很久未出現的系統提示音在耳邊叮了一聲。
寧熹愣了一下。
一則通知突然彈出來。
【恭喜玩家完成作品《永恆的遺憾》】
我還沒畫完啊?
寧熹怔住了,她的畫筆停在畫布上方,懸著不動。
畫面的中央,那張空著的椅子上,還沒有將袁麟徵畫上去。
畫裡還缺一個人。
「姐姐姐姐,你覺得到時候我爸穿軍裝合不合適呀?我媽都穿那麼美了,他就穿個軍裝可以嗎?我們是不是也應該給他挑一件衣服?我感覺……」
袁平安還在旁邊嘰嘰喳喳。
系統自顧自地通知。
【恭喜玩家升級】
【獲得特殊獎勵技能:照相機。】
【特殊技能——照相機:你眼睛見過的畫面,將永遠保留在腦海裡,如同相片一樣雋永。】
什麼意思、
等等、什麼意思。
這幅畫我沒畫完啊,它叫《全家福》啊,或許叫《山野邊的一家》或許叫什麼亂七八糟的。
可是它不叫《永恆的遺憾》啊。
遺憾什麼……?
你的意思是,要遺憾什麼?
【你要看嗎】
系統的聲音突然響起。
【他死了】
【袁麟徵的頭像,已經灰了。】
【他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