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新年快樂

模擬人生成就系統·螞蟻娘·3,606·2026/5/18

人的心真的是很奇怪的東西,離你渴望的越近,卻會越痛苦。   痛到你幾乎是覺得自己並不是在做世界上最歡愉的事。   也不是在完成長久以來的夢,從年少到現在,日日輾轉反側,夜不成寐的夢。   而是在親手戳破它。   用一種殘忍的、痛苦的方式,將自己維護了十幾年,幾乎用盡了自己這一輩子的心思去小心翼翼維持的羈絆親手斬斷。   心臟豁出血淋淋的大洞,風呼呼地往裡面吹。   情和欲,軀體和靈魂,好像分割開了。   身體在叫囂著要靠近。   靈魂卻好似麻木又痛苦地漂浮在空中,冷冷地看著自己犯錯。   好痛苦。好痛苦。   為什麼靠得越近,越是痛苦?   陸玠從小就遠比同齡人聰明,這種聰明讓他能夠輕易地理解,自己應該如何表現纔能夠更好的活下去。   茅思廉從小就會哭,但陸玠不可以,他的眼淚對任何人來說都沒有作用,只會讓旁邊的人用更加譏誚與冷漠的眼神看著他,嘲諷他。   於是他學會偽裝,學會隱藏自己的情緒,假裝自己一點也不難過,做一個大人眼裡的懂事乖巧又聽話的好孩子。   這樣他的飯就不會是冷的,鞋子不會不合腳,只要他能偶爾在「舅媽」心情好的時候,扮演一個合格的小寵物,能得到她的一個笑臉,僕人們就不會忘記他的晚餐。   再大一點,他就知道了,光憑乖巧等人施捨還不夠,他需要自己去爭去搶。   於是他戴上一副乖巧無害的假面,像騙傻子一樣,從那些譏誚鄙視他的大人手裡,騙來一點點可憐的利益。每一次成功都會讓他有種報復的快感。   面具戴得越久,就會越像長在臉上一樣,撕不下來。他聽著周圍的人都誇讚他溫和,誇讚他剋制有禮,誇讚他溫文爾雅,一開始他覺得得意,後來,就覺得厭煩。   你們看到的,究竟是我,還是面具呢?   這個世界好像就是這樣,人與人之間,都是戴著面具相處,看著別人的時候,也只是泛泛地看著別人的面具,說一些空洞沒有意義的話。   從來不會有人真的看到你的內在,你的靈魂。   因為「看見別人」是一種很稀缺很稀缺的天賦。即使有人天生就有這種天賦,也會漸漸在虛偽的環境中被同化,丟掉這種珍貴的能力。   他們會變得一樣虛偽,一樣自私,一樣只顧自己。   而在這個虛偽的世界裡,只有寧熹不一樣。   她還小的時候,不愛說話,僕人們偷偷說她呆。   可是他知道不是,她只是很認真地在「看」這個世界,她看著別人的時候,永遠是專注地看著別人的眼睛。   好像要看到對方的靈魂。   宅子裡的僕人們,都戴著一模一樣的面具,壓根不會有人在意他們。   可是寧熹不一樣,她「看見」了面具下的桂葉,「看見」了給她吹頭髮的保姆,看見了哭泣的茅思廉。   每個人在她的眼裡都不一樣,好像又都一樣,因為她看他們的時候,和看院子裡的一朵花,一株草一樣平靜。   他們都說她溫柔,說她善良,說她大方,說她性格好。   可是,只有他覺得。   ……她該有多孤獨?   她看到了這個世界,那這個世界有看見她嗎。   真痛苦啊。   想到這一點,心臟就會像缺了一塊一樣,鈍鈍地痛。   這個世界是如此的虛偽殘忍。   一切都只能靠自己。   他的一切都是自己選的,包括親人也是,寧熹就是他選擇的唯一一個親人。他們在繁華又冰冷的宅院裡相依長大。   他原本以為這樣就足夠了。   可是十五歲的時候,有一天,他突然就意識到了。   每一次看到她,他都會不自覺笑。   和戴著面具的笑不同,是真正的他在不自覺的笑。   於是在那天早上他就知道他錯了,錯得狼狽,錯得徹底。   寧熹的存在對於他來說,從來都不是他自己的「選擇」,一秒鐘都不受他控制。   它是一種自由意志。   原來人心,是不能自己選的。   ……   陸玠在麻木地按住寧熹的手腕的時候,低頭時,察覺寧熹在輕微地發抖。   很輕微,很輕微,身體在不停地顫,是怒氣壓抑到極致,是抗拒和厭惡達到頂峯。   他突然就悲哀地悚然驚覺。   原來自己想要的,從來都不是她的目光,她的身體。   他想要她的心。   可是已經晚了。   他在做很壞很壞的事,在摧毀他最在意的人。   這種痛苦讓他憤怒,讓他發狂,讓他不知所措。   讓他絕望到窒息。   讓他不知道是該自暴自棄地繼續,還是停下來跪在地上剖開自己的心。   但是不需要他決策。   寧熹突然猛地一口咬住了他的頸動脈。   毫不猶豫、毫不留情。   鮮血猛地泵出來,濺了她一臉。   可是她的眼眸睜的大大的,一眨不眨,裡面是一種直白冷淡的厭惡。   陸玠渾身一僵。   手上的力氣也失去了,眼眸失去焦距,怔怔地流淚。   那種渴求不得的痛苦好像隨著血液流失,緩緩平靜。   傷口好痛。   可陸玠竟然在痛裡,品嘗出一點細微的、很少很少的甜來。   至少、沒真的走到那一步。   對不起,你要恨我嗎。   繼續恨我……不要恨我……對不起……   陸玠卸力,將頭埋在她身側,溫順而安靜地流淚。   「你要去哪裡呢?還要畫畫嗎……」陸玠的聲音變得很低,失血好像對他並沒有影響,只是說話有些竭力,斷斷續續的。   忽然那種癲狂的樣子從他身上褪去,又變成了溫和的朋友一樣,和她聊天。   寧熹眼睛一眨不眨地死死咬住他的咽喉,任憑他的血湧到自己臉上,並不答話。   陸玠悶悶笑了一聲,眼淚笑出來,這樣一種血液和體溫的交纏,竟然讓他覺得,比之前日日夜夜所思所想的下流慾望,更加地讓他留戀纏綿。   心臟裡暖烘烘地,死也不覺得痛。   只覺得高興。   把他的血吞下去,心臟也嚼碎吧。   「……白瓷盤我還收著,那是我收到的第一個禮物……你多好呀,寧熹……寧熹……你總是最好最溫柔的那一個……可有時候又覺得,你總是冷冷的,和我們都隔了一層距離……你到底是怎樣想的呢?你眼裡的世界是什麼樣的呢,我好想知道啊……那天……那天的雪真好看,你也……如果……如果……」   陸玠的話亂七八糟的,好像還有很多暢想與妄念,準備用一種手舞足蹈的歡快姿態,從他的嘴裡說出來。   可是未等他多說兩句,「砰」地一聲,突然有人破門而入。   一隻手狠狠地攥著陸玠的肩膀,將他惡狠狠地扯開。   「唔、」陸玠狼狽地摔在地上,發出一聲痛哼。   寧熹還未鬆口,溫熱的鮮血頓時飈了她一臉,等她眨了眨眼,一件黑色的西裝外套就兜頭蓋在她身上,遮住了她的視線。   有人的聲音,慢條斯理地響起來。   「陸玠,我就是這樣教你,讓你做出這麼無恥的事嗎?」   是陸衍。   寧熹狂跳的心漸漸平歇,牙齒用力過度,嘴巴發酸,血液含在口腔裡,有一種澀澀的腥味。   她隨意抬起手抹了抹,然後坐起來,黑色的西服外套,隨著她的動作下滑,將她的肩膀攏住。   她一眼都沒有看地上的人。   陸玠不甘心地捂住自己脖子上的傷口,一邊掙扎著爬起來,一邊艱難地喘息,他壓根就沒看闖進來的人,只是看著寧熹狼狽地尖叫。   「你——你——你去哪……?!你……你看我啊!我……我還沒死……咬死我啊……殺了我啊!」   「別走……!別走!」   寧熹走過來,靜夜幽室裡,她臉白得像月光,皎潔的下半張臉上,卻全是猩紅的血。   但她毫不在意,只用一種很平靜,很冷漠的語氣,好像在問一個無關緊要的工具人一樣,問在場的第三個人。   「車子在哪?我要去機場。」   陸衍的眼眸裡露出一絲驚訝,他溫和地笑了笑,「稍等片刻。」   說著便扭過頭,用力地、殘忍地用皮鞋踩在了陸玠試圖伸出的那隻手上。   「啊——啊——」地上的少年,渾身是血,發出悽厲的哀嚎聲,不知道是因為痛還是絕望。   寧熹已經漠不關心地、一眼都沒有再看地從他身邊經過。   「這是教訓,知道嗎?陸玠。」陸衍殘忍地笑,「我從沒教你用這樣卑劣的手段,用綁住一個女孩身體的方式來綁住她。」   「你要變得有用啊,陸玠,我教了你那麼久,你怎麼還是學不會呢,沒有用的人什麼都得不到。」   我有用啊!我有用啊!!   我的血和肉都奉獻給你,身體和靈魂都供你驅使。   可她漠不關心。   她什麼都不要,她路過他,和路過一株野草沒有區別。   「寧熹!寧熹!!!你不要走!!!你不許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陸玠躺在地上,渾身是血,像個孩子一樣崩潰大哭。   小時候,我們讀童話故事,故事的主人公總是會有別人沒有的閃光點,要麼是勇敢,要麼是善良。那時候我們也在想,勇敢和善良真是美好的品德啊,我長大了也要這樣。   可是長大了一點,才發現這個世界如此複雜,勇敢的人會先受挫,善良的人容易受傷。   原來不需要這些美好的品德,人能過得更好。   於是越是「聰明」的人越能早早看穿,所有勇敢的人最終都會變得怯懦,所有的善良不過是在不損害自己利益下的高高在上。   所以我們不相信真情,不相信一切。   對所有的美好人性嗤之以鼻,只相信一切能利己的東西。   可是等真的遇到了那個人,我們才發現,原來這個世界上不是不存在受了傷也要往前走,受了挫也要堅持自己的人。   不是不存在經歷了一切,看過了一切複雜,卻仍然堅定選擇「天真」的人。   原來我們已經成為了童話故事裡的「別人」啊。   好可悲。   好可悲啊。   為什麼要等我明白什麼是愛,   才真正理解原來我們是兩個世界的

人的心真的是很奇怪的東西,離你渴望的越近,卻會越痛苦。

  痛到你幾乎是覺得自己並不是在做世界上最歡愉的事。

  也不是在完成長久以來的夢,從年少到現在,日日輾轉反側,夜不成寐的夢。

  而是在親手戳破它。

  用一種殘忍的、痛苦的方式,將自己維護了十幾年,幾乎用盡了自己這一輩子的心思去小心翼翼維持的羈絆親手斬斷。

  心臟豁出血淋淋的大洞,風呼呼地往裡面吹。

  情和欲,軀體和靈魂,好像分割開了。

  身體在叫囂著要靠近。

  靈魂卻好似麻木又痛苦地漂浮在空中,冷冷地看著自己犯錯。

  好痛苦。好痛苦。

  為什麼靠得越近,越是痛苦?

  陸玠從小就遠比同齡人聰明,這種聰明讓他能夠輕易地理解,自己應該如何表現纔能夠更好的活下去。

  茅思廉從小就會哭,但陸玠不可以,他的眼淚對任何人來說都沒有作用,只會讓旁邊的人用更加譏誚與冷漠的眼神看著他,嘲諷他。

  於是他學會偽裝,學會隱藏自己的情緒,假裝自己一點也不難過,做一個大人眼裡的懂事乖巧又聽話的好孩子。

  這樣他的飯就不會是冷的,鞋子不會不合腳,只要他能偶爾在「舅媽」心情好的時候,扮演一個合格的小寵物,能得到她的一個笑臉,僕人們就不會忘記他的晚餐。

  再大一點,他就知道了,光憑乖巧等人施捨還不夠,他需要自己去爭去搶。

  於是他戴上一副乖巧無害的假面,像騙傻子一樣,從那些譏誚鄙視他的大人手裡,騙來一點點可憐的利益。每一次成功都會讓他有種報復的快感。

  面具戴得越久,就會越像長在臉上一樣,撕不下來。他聽著周圍的人都誇讚他溫和,誇讚他剋制有禮,誇讚他溫文爾雅,一開始他覺得得意,後來,就覺得厭煩。

  你們看到的,究竟是我,還是面具呢?

  這個世界好像就是這樣,人與人之間,都是戴著面具相處,看著別人的時候,也只是泛泛地看著別人的面具,說一些空洞沒有意義的話。

  從來不會有人真的看到你的內在,你的靈魂。

  因為「看見別人」是一種很稀缺很稀缺的天賦。即使有人天生就有這種天賦,也會漸漸在虛偽的環境中被同化,丟掉這種珍貴的能力。

  他們會變得一樣虛偽,一樣自私,一樣只顧自己。

  而在這個虛偽的世界裡,只有寧熹不一樣。

  她還小的時候,不愛說話,僕人們偷偷說她呆。

  可是他知道不是,她只是很認真地在「看」這個世界,她看著別人的時候,永遠是專注地看著別人的眼睛。

  好像要看到對方的靈魂。

  宅子裡的僕人們,都戴著一模一樣的面具,壓根不會有人在意他們。

  可是寧熹不一樣,她「看見」了面具下的桂葉,「看見」了給她吹頭髮的保姆,看見了哭泣的茅思廉。

  每個人在她的眼裡都不一樣,好像又都一樣,因為她看他們的時候,和看院子裡的一朵花,一株草一樣平靜。

  他們都說她溫柔,說她善良,說她大方,說她性格好。

  可是,只有他覺得。

  ……她該有多孤獨?

  她看到了這個世界,那這個世界有看見她嗎。

  真痛苦啊。

  想到這一點,心臟就會像缺了一塊一樣,鈍鈍地痛。

  這個世界是如此的虛偽殘忍。

  一切都只能靠自己。

  他的一切都是自己選的,包括親人也是,寧熹就是他選擇的唯一一個親人。他們在繁華又冰冷的宅院裡相依長大。

  他原本以為這樣就足夠了。

  可是十五歲的時候,有一天,他突然就意識到了。

  每一次看到她,他都會不自覺笑。

  和戴著面具的笑不同,是真正的他在不自覺的笑。

  於是在那天早上他就知道他錯了,錯得狼狽,錯得徹底。

  寧熹的存在對於他來說,從來都不是他自己的「選擇」,一秒鐘都不受他控制。

  它是一種自由意志。

  原來人心,是不能自己選的。

  ……

  陸玠在麻木地按住寧熹的手腕的時候,低頭時,察覺寧熹在輕微地發抖。

  很輕微,很輕微,身體在不停地顫,是怒氣壓抑到極致,是抗拒和厭惡達到頂峯。

  他突然就悲哀地悚然驚覺。

  原來自己想要的,從來都不是她的目光,她的身體。

  他想要她的心。

  可是已經晚了。

  他在做很壞很壞的事,在摧毀他最在意的人。

  這種痛苦讓他憤怒,讓他發狂,讓他不知所措。

  讓他絕望到窒息。

  讓他不知道是該自暴自棄地繼續,還是停下來跪在地上剖開自己的心。

  但是不需要他決策。

  寧熹突然猛地一口咬住了他的頸動脈。

  毫不猶豫、毫不留情。

  鮮血猛地泵出來,濺了她一臉。

  可是她的眼眸睜的大大的,一眨不眨,裡面是一種直白冷淡的厭惡。

  陸玠渾身一僵。

  手上的力氣也失去了,眼眸失去焦距,怔怔地流淚。

  那種渴求不得的痛苦好像隨著血液流失,緩緩平靜。

  傷口好痛。

  可陸玠竟然在痛裡,品嘗出一點細微的、很少很少的甜來。

  至少、沒真的走到那一步。

  對不起,你要恨我嗎。

  繼續恨我……不要恨我……對不起……

  陸玠卸力,將頭埋在她身側,溫順而安靜地流淚。

  「你要去哪裡呢?還要畫畫嗎……」陸玠的聲音變得很低,失血好像對他並沒有影響,只是說話有些竭力,斷斷續續的。

  忽然那種癲狂的樣子從他身上褪去,又變成了溫和的朋友一樣,和她聊天。

  寧熹眼睛一眨不眨地死死咬住他的咽喉,任憑他的血湧到自己臉上,並不答話。

  陸玠悶悶笑了一聲,眼淚笑出來,這樣一種血液和體溫的交纏,竟然讓他覺得,比之前日日夜夜所思所想的下流慾望,更加地讓他留戀纏綿。

  心臟裡暖烘烘地,死也不覺得痛。

  只覺得高興。

  把他的血吞下去,心臟也嚼碎吧。

  「……白瓷盤我還收著,那是我收到的第一個禮物……你多好呀,寧熹……寧熹……你總是最好最溫柔的那一個……可有時候又覺得,你總是冷冷的,和我們都隔了一層距離……你到底是怎樣想的呢?你眼裡的世界是什麼樣的呢,我好想知道啊……那天……那天的雪真好看,你也……如果……如果……」

  陸玠的話亂七八糟的,好像還有很多暢想與妄念,準備用一種手舞足蹈的歡快姿態,從他的嘴裡說出來。

  可是未等他多說兩句,「砰」地一聲,突然有人破門而入。

  一隻手狠狠地攥著陸玠的肩膀,將他惡狠狠地扯開。

  「唔、」陸玠狼狽地摔在地上,發出一聲痛哼。

  寧熹還未鬆口,溫熱的鮮血頓時飈了她一臉,等她眨了眨眼,一件黑色的西裝外套就兜頭蓋在她身上,遮住了她的視線。

  有人的聲音,慢條斯理地響起來。

  「陸玠,我就是這樣教你,讓你做出這麼無恥的事嗎?」

  是陸衍。

  寧熹狂跳的心漸漸平歇,牙齒用力過度,嘴巴發酸,血液含在口腔裡,有一種澀澀的腥味。

  她隨意抬起手抹了抹,然後坐起來,黑色的西服外套,隨著她的動作下滑,將她的肩膀攏住。

  她一眼都沒有看地上的人。

  陸玠不甘心地捂住自己脖子上的傷口,一邊掙扎著爬起來,一邊艱難地喘息,他壓根就沒看闖進來的人,只是看著寧熹狼狽地尖叫。

  「你——你——你去哪……?!你……你看我啊!我……我還沒死……咬死我啊……殺了我啊!」

  「別走……!別走!」

  寧熹走過來,靜夜幽室裡,她臉白得像月光,皎潔的下半張臉上,卻全是猩紅的血。

  但她毫不在意,只用一種很平靜,很冷漠的語氣,好像在問一個無關緊要的工具人一樣,問在場的第三個人。

  「車子在哪?我要去機場。」

  陸衍的眼眸裡露出一絲驚訝,他溫和地笑了笑,「稍等片刻。」

  說著便扭過頭,用力地、殘忍地用皮鞋踩在了陸玠試圖伸出的那隻手上。

  「啊——啊——」地上的少年,渾身是血,發出悽厲的哀嚎聲,不知道是因為痛還是絕望。

  寧熹已經漠不關心地、一眼都沒有再看地從他身邊經過。

  「這是教訓,知道嗎?陸玠。」陸衍殘忍地笑,「我從沒教你用這樣卑劣的手段,用綁住一個女孩身體的方式來綁住她。」

  「你要變得有用啊,陸玠,我教了你那麼久,你怎麼還是學不會呢,沒有用的人什麼都得不到。」

  我有用啊!我有用啊!!

  我的血和肉都奉獻給你,身體和靈魂都供你驅使。

  可她漠不關心。

  她什麼都不要,她路過他,和路過一株野草沒有區別。

  「寧熹!寧熹!!!你不要走!!!你不許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陸玠躺在地上,渾身是血,像個孩子一樣崩潰大哭。

  小時候,我們讀童話故事,故事的主人公總是會有別人沒有的閃光點,要麼是勇敢,要麼是善良。那時候我們也在想,勇敢和善良真是美好的品德啊,我長大了也要這樣。

  可是長大了一點,才發現這個世界如此複雜,勇敢的人會先受挫,善良的人容易受傷。

  原來不需要這些美好的品德,人能過得更好。

  於是越是「聰明」的人越能早早看穿,所有勇敢的人最終都會變得怯懦,所有的善良不過是在不損害自己利益下的高高在上。

  所以我們不相信真情,不相信一切。

  對所有的美好人性嗤之以鼻,只相信一切能利己的東西。

  可是等真的遇到了那個人,我們才發現,原來這個世界上不是不存在受了傷也要往前走,受了挫也要堅持自己的人。

  不是不存在經歷了一切,看過了一切複雜,卻仍然堅定選擇「天真」的人。

  原來我們已經成為了童話故事裡的「別人」啊。

  好可悲。

  好可悲啊。

  為什麼要等我明白什麼是愛,

  才真正理解原來我們是兩個世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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