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麵包

模擬人生成就系統·螞蟻娘·3,742·2026/5/18

其實她壓根就沒有聽清楚大小姐問的什麼,太太昨天沒讓她喫飯,她餓了一晚上,頭暈眼花地,今天早上沒力氣地趴在那裡,是寧熹看見了,問她怎麼了,給了她一塊麵包,她才剛剛喫上。   麵包好甜啊。   像寧熹一樣。   為什麼她跟著的大小姐,不是寧熹呢?   如果是她多好啊。   聞依不敢再多想,快快地止住自己的胡思亂想,她要好好聽話,做一個乖孩子,這樣才能喫得飽飯。   「你看,窮光蛋聞依都點頭啦!」   閔頌儀得意地笑了,小孩子說的話總是天真直白到傷人,臺上的老師無聲地嘆了口氣。   在這裡,老師和學生並不是上下級的關係。   老師想教育的,那也要學生願意聽。   有時候老師的一腔經驗和苦心,能夠接受,能夠認真思考的學生。   在他們這樣的階層,太少太少了。   閔頌儀這樣我行我素的,並不是獨一個,這裡的孩子人人都有錢,人人都非富即貴。   每個小孩都很自我。   閔頌儀接受不了在學校裡別人都不聽她的,不和她玩。   回家就哭。   於是她媽鎮霜霜就天天撒錢,今天給學校捐棟樓,明天請同學們喫空運過來的甜品,後天請大家一起去滑雪。   可是誰家裡缺這個嗎?   孩子們的喜好,也同樣直白到可怕。   不喜歡和你玩,那就是不喜歡。   不聽你的,那就是不聽。   漸漸地,閔頌儀也只能接受了,同學們就是不愛和她玩,於是她就更加折騰聞依,更加喜歡湊過來和寧熹說話。   這時候,下課鈴聲響了。   寧熹收拾好東西站起來,準備往外走。   閔頌儀慌了,「喂,莊寧熹,你去哪兒?!」   寧熹回過頭,「我去上擊劍課,你來不來?」   閔頌儀一下子驚喜起來,明明開心,卻又撅著嘴故意道,「好吧,既然你邀請了……」   寧熹早就扭頭走了。   「哎你!」閔頌儀趕緊跟上。   聞依抱著閔頌儀的水杯包包,也趕緊跟在她後頭。   擊劍課開始。   落地窗邊綠葉成蔭。   蟬鳴聲響。   寬闊明亮的場館裡,小小的女孩穿著標準的護具和麪罩,身姿挺拔,頭髮紮成馬尾,在那裡握著輕量的泡沫劍,不停地刺著漂浮的氣球。   進。   退。   刺!   身姿筆直,動作標準。   不停地重複。   沒有一絲懈怠。   「媽耶……」   閔頌儀纔跟著練了兩分鐘,就感覺胳膊也酸,腿也酸,她嘟囔。   「這個傢伙……從來都不嫌累嗎……這麼努力幹嘛……」   看到聞依還在一旁,呆呆地望著寧熹的背影。   閔頌儀怒道,「還不快點過來餵我喝水!」   「哦、哦哦……」   聞依小跑過來。   「累死了,你直接舉著杯子倒我嘴裡。」   聞依個子小,費力地舉著水壺,踮著腳尖才勉強將水倒到閔頌儀嘴巴裡。   保溫壺很重,聞依兩天才喫了一個麵包,沒什麼力氣,倒了才一口,手臂就開始抖。   閔頌儀罵她,「你沒喫飯嗎你?!!倒個水都不會!!廢物!」   聞依眼淚一下子就出來了,她捧著水壺,不敢回嘴,在那裡發抖。   「閔頌儀!」   那邊練習擊劍的寧熹停下,取下頭盔單手抱著,突然回頭喊了一聲。   「怎麼啦!」   閔頌儀有些驚喜,笑著回話。   寧熹看了聞依一言,對著閔頌儀招手,「不是要對練嗎?過來吧。」   「誰說要和你對練啦,真是的,不過既然你都說了,那我也只好……」   閔頌儀嘟嘟囔囔地挪過去,臉上卻難掩喜色。   聞依這才放下舉著保溫壺的手,偷偷抹了下眼淚。   寧熹……   寧熹在幫她。   只有寧熹會幫她。   週三下午兩點以後一般都是校級社團課,沒有社團的可以自由活動。   捱了打之後,聞依最喜歡躲在繪畫室裡。   這邊很安靜。   只有寧熹。   寧熹會在窗戶那邊,專注地畫畫,調色,塗抹……   她從來不會給她異樣的目光,也不會因為她的存在露出嫌棄的表情。   聞依趴在最後面的桌子那裡,低頭揉了揉青紫的腿,舒服一點後,就呆呆地望著寧熹畫畫的背影。   真好。   在這裡,就沒有不到那種呼吸不上來的難受感覺了。   好像傷口的恢復也會加快一樣。   夏日悠悠。   下午的陽光從窗戶邊綠色的樹葉投射下來,落下一整片斑駁的綠色光影。   突然。   「聞依,我可以畫你嗎?我想畫你。」   低著頭,正在慢悠悠洗畫筆的寧熹問。   「誒?!」   「我?!!我嗎……」   聞依坐起來,指著自己,有些呆。   「嗯。」   寧熹答。   聞依的臉紅了。   她磨蹭了一會兒,磨磨唧唧地,最後,還是很拘謹,有些不好意思地,坐在了寧熹前面的高腳凳上。   她不知道看哪裡,看著寧熹,好像有點怪怪的。   那就看著窗外吧。   聞依扭過頭,假裝在看窗外的風景。   夏日的微風從窗戶外吹進來,拂動她的頭髮,她的衣擺。   她有一秒的雀躍欣喜。   可是下一秒。   啊!   不行,她的褲腿有點短了,會不會出醜?   而且她的校服沒有燙,上面還有晚上睡覺壓出的褶皺……   她、她一定很奇怪……   聞依有些坐立不安地,悄悄用力改變坐姿,只用半個屁股坐在凳子上,這樣她的褲子就不會往上跑,會顯得長一點,可以勉強遮住她的腳踝,然後她雙手搭在身前,偷偷用力往下扯自己的衣擺,盡力拉平。   她的臉漸漸漲紅。   肩膀也縮起來。   一如她的人生,她的好多時候,都需要像這樣躲起來,藏在陰暗的角落裡。   這個世界好像從來都對她吝嗇溫柔。   ——很討厭。   討厭這樣的自己。   卑微,灰撲撲。   「我也很討厭這個世界哦。」   寧熹慢悠悠的聲音突然在安靜的繪畫室裡響起。   聞依立刻扭頭看向她。   寧熹、寧熹也會討厭這個世界嗎?   「每天、每天看到的好多事情,都會讓我難受。」   「可是我又不想放棄畫畫,這是我給自己定下的目標。我想繼續。」   「所以,我會畫那些讓我開心的,美好的事情。」   說著,寧熹停下畫筆,隔著畫板,看向愣愣望著她的聞依。   聞依愣愣地回望。   接著寧熹對著聞依驟然燦爛一笑,笑容純淨無比,乾淨清澈。   畫美好的……美好的事情。   「……」   聞依反應過來,漸漸瞪大眼睛,眼眶變溼。   「嗚……我……我?!」   她的眼淚一下子像關不住的溪流,她連忙用手背去擦,可是一點用也沒有,她淚眼朦朧地看向寧熹,很小心翼翼,很輕地問她。   「難道、難道我、我也是美好的事情嗎?」   於她而言,這個世界等級分明,光鮮亮麗的金錢鑄就的世界,對她來說只是一層又一層的壓迫和痛苦,從沒有人正眼看過她,從沒有人看到過她的美好。   她從不覺得自己應該活著這個世界上。   可是、可是寧熹說……   「嗯。」   寧熹點了點頭。   「我很喜歡你的堅強。」   「……」   聞依望著她,呆呆地流淚。   「……」她吸了吸鼻子,嘴巴盡力往上抿住,一直抖,一直抖。   流淚了好久。   聞依吸了吸鼻子,垂下溼漉漉的眼睫,聲音小小地。   「你知道嗎,寧熹……我……我是小三的孩子……我媽媽姓文,文化的文,她給我取名文伊,伊人的伊,她還會叫我寶寶,可是她死了,太太接我回去,她讓我改名,但是又不許我姓閔,所以讓我叫聞依,和閔相似的聞,只能依附的依。」   她說完,紅通通的眼睛怯怯地望過來,看向寧熹,神情有些不安緊張。   好像害怕自己又在犯錯。   寧熹輕聲說。   「錯的不是你,是大人。是這個討厭的世界。」   無法扼制的自私慾望,汙染了這整個世界。   「所以你的堅強無與倫比。」   聞依一下子破涕為笑,眼眸裡亮起異常明亮的光。   這一下如同春雪初融,像是雪山上初初綻放的一縷金色晨輝。   寧熹看著聞伊。   她也跟著微笑。   萊婭老師,我好像懂了。   原來痛苦裡的美好如此璀璨。   原來在黑暗裡掙扎閃現出的人性光輝如此獨特。   寧熹拿起畫筆,幸好,幸好。   藝術可以讓一瞬間的美永恆。   她很喜歡她哭過之後還在笑的臉龐。   也很喜歡她淚水洗過之後仍然明亮的眼睛。   漂亮的棕色、白色、粉色,琥珀一樣透明的折射著陽光的眼睛。   萊婭老師……   我在我的避難所裡。   放進了一個孤獨的靈魂。   「滴。」   突然。   沉寂已久的系統發出聲音。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不同於以往那種冰冷的、機械的、一板一眼的任務發布。   「系統升級……」   「升級完成。」   這次的聲音,好像也隨著她拂去心靈的塵埃,打破了那層模模糊糊的毛玻璃,有了生動的起伏。   好像帶著微笑的祝賀。   祝賀她的進步。   一陣煙花炸開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恭喜玩家等級提升成功。」   「目前等級:Lv10。」   經驗條直接坐火箭一樣往前猛竄了一大截。   讓她從入門的1級,直接到了10級。   「原來繪畫不僅僅是技藝的精進,而是一個人通過藝術重新發現自我、安頓內心的旅程。」   「恭喜玩家獲得稱號:塵封之心。」   「特殊稱號*塵封之心:你第一次真正「看見」了光影,或是被一片落葉的紋理觸動。」   「稱號已佩戴,特殊效果:你擁有絕對的色感,每一點微妙的色差變化,都躲不開你的眼睛。」   剎那之間。   寧熹感覺自己的眼睛像是一瞬間擦亮了一樣,整個世界在她的面前纖毫畢現。   每一縷陽光都擁有自己獨特的色彩。   五彩繽紛。   格外鮮活美麗。   連聞依的微笑,都變得更加動人。   寧熹偶爾看看她,偶爾看畫紙,偶爾用畫筆在顏料盤裡輕沾。   夏風輕輕地吹,操場外面的呼喚聲音遠遠地傳進來。   聞依漸漸地,就放鬆了。   甚至止不住想一直微笑。   她能感覺到寧熹的目光。   她的目光輕得如同這夏日的微風。   風輕日暖。   落在她的身上,一點重量也沒有。   像暖洋洋的煦日微

其實她壓根就沒有聽清楚大小姐問的什麼,太太昨天沒讓她喫飯,她餓了一晚上,頭暈眼花地,今天早上沒力氣地趴在那裡,是寧熹看見了,問她怎麼了,給了她一塊麵包,她才剛剛喫上。

  麵包好甜啊。

  像寧熹一樣。

  為什麼她跟著的大小姐,不是寧熹呢?

  如果是她多好啊。

  聞依不敢再多想,快快地止住自己的胡思亂想,她要好好聽話,做一個乖孩子,這樣才能喫得飽飯。

  「你看,窮光蛋聞依都點頭啦!」

  閔頌儀得意地笑了,小孩子說的話總是天真直白到傷人,臺上的老師無聲地嘆了口氣。

  在這裡,老師和學生並不是上下級的關係。

  老師想教育的,那也要學生願意聽。

  有時候老師的一腔經驗和苦心,能夠接受,能夠認真思考的學生。

  在他們這樣的階層,太少太少了。

  閔頌儀這樣我行我素的,並不是獨一個,這裡的孩子人人都有錢,人人都非富即貴。

  每個小孩都很自我。

  閔頌儀接受不了在學校裡別人都不聽她的,不和她玩。

  回家就哭。

  於是她媽鎮霜霜就天天撒錢,今天給學校捐棟樓,明天請同學們喫空運過來的甜品,後天請大家一起去滑雪。

  可是誰家裡缺這個嗎?

  孩子們的喜好,也同樣直白到可怕。

  不喜歡和你玩,那就是不喜歡。

  不聽你的,那就是不聽。

  漸漸地,閔頌儀也只能接受了,同學們就是不愛和她玩,於是她就更加折騰聞依,更加喜歡湊過來和寧熹說話。

  這時候,下課鈴聲響了。

  寧熹收拾好東西站起來,準備往外走。

  閔頌儀慌了,「喂,莊寧熹,你去哪兒?!」

  寧熹回過頭,「我去上擊劍課,你來不來?」

  閔頌儀一下子驚喜起來,明明開心,卻又撅著嘴故意道,「好吧,既然你邀請了……」

  寧熹早就扭頭走了。

  「哎你!」閔頌儀趕緊跟上。

  聞依抱著閔頌儀的水杯包包,也趕緊跟在她後頭。

  擊劍課開始。

  落地窗邊綠葉成蔭。

  蟬鳴聲響。

  寬闊明亮的場館裡,小小的女孩穿著標準的護具和麪罩,身姿挺拔,頭髮紮成馬尾,在那裡握著輕量的泡沫劍,不停地刺著漂浮的氣球。

  進。

  退。

  刺!

  身姿筆直,動作標準。

  不停地重複。

  沒有一絲懈怠。

  「媽耶……」

  閔頌儀纔跟著練了兩分鐘,就感覺胳膊也酸,腿也酸,她嘟囔。

  「這個傢伙……從來都不嫌累嗎……這麼努力幹嘛……」

  看到聞依還在一旁,呆呆地望著寧熹的背影。

  閔頌儀怒道,「還不快點過來餵我喝水!」

  「哦、哦哦……」

  聞依小跑過來。

  「累死了,你直接舉著杯子倒我嘴裡。」

  聞依個子小,費力地舉著水壺,踮著腳尖才勉強將水倒到閔頌儀嘴巴裡。

  保溫壺很重,聞依兩天才喫了一個麵包,沒什麼力氣,倒了才一口,手臂就開始抖。

  閔頌儀罵她,「你沒喫飯嗎你?!!倒個水都不會!!廢物!」

  聞依眼淚一下子就出來了,她捧著水壺,不敢回嘴,在那裡發抖。

  「閔頌儀!」

  那邊練習擊劍的寧熹停下,取下頭盔單手抱著,突然回頭喊了一聲。

  「怎麼啦!」

  閔頌儀有些驚喜,笑著回話。

  寧熹看了聞依一言,對著閔頌儀招手,「不是要對練嗎?過來吧。」

  「誰說要和你對練啦,真是的,不過既然你都說了,那我也只好……」

  閔頌儀嘟嘟囔囔地挪過去,臉上卻難掩喜色。

  聞依這才放下舉著保溫壺的手,偷偷抹了下眼淚。

  寧熹……

  寧熹在幫她。

  只有寧熹會幫她。

  週三下午兩點以後一般都是校級社團課,沒有社團的可以自由活動。

  捱了打之後,聞依最喜歡躲在繪畫室裡。

  這邊很安靜。

  只有寧熹。

  寧熹會在窗戶那邊,專注地畫畫,調色,塗抹……

  她從來不會給她異樣的目光,也不會因為她的存在露出嫌棄的表情。

  聞依趴在最後面的桌子那裡,低頭揉了揉青紫的腿,舒服一點後,就呆呆地望著寧熹畫畫的背影。

  真好。

  在這裡,就沒有不到那種呼吸不上來的難受感覺了。

  好像傷口的恢復也會加快一樣。

  夏日悠悠。

  下午的陽光從窗戶邊綠色的樹葉投射下來,落下一整片斑駁的綠色光影。

  突然。

  「聞依,我可以畫你嗎?我想畫你。」

  低著頭,正在慢悠悠洗畫筆的寧熹問。

  「誒?!」

  「我?!!我嗎……」

  聞依坐起來,指著自己,有些呆。

  「嗯。」

  寧熹答。

  聞依的臉紅了。

  她磨蹭了一會兒,磨磨唧唧地,最後,還是很拘謹,有些不好意思地,坐在了寧熹前面的高腳凳上。

  她不知道看哪裡,看著寧熹,好像有點怪怪的。

  那就看著窗外吧。

  聞依扭過頭,假裝在看窗外的風景。

  夏日的微風從窗戶外吹進來,拂動她的頭髮,她的衣擺。

  她有一秒的雀躍欣喜。

  可是下一秒。

  啊!

  不行,她的褲腿有點短了,會不會出醜?

  而且她的校服沒有燙,上面還有晚上睡覺壓出的褶皺……

  她、她一定很奇怪……

  聞依有些坐立不安地,悄悄用力改變坐姿,只用半個屁股坐在凳子上,這樣她的褲子就不會往上跑,會顯得長一點,可以勉強遮住她的腳踝,然後她雙手搭在身前,偷偷用力往下扯自己的衣擺,盡力拉平。

  她的臉漸漸漲紅。

  肩膀也縮起來。

  一如她的人生,她的好多時候,都需要像這樣躲起來,藏在陰暗的角落裡。

  這個世界好像從來都對她吝嗇溫柔。

  ——很討厭。

  討厭這樣的自己。

  卑微,灰撲撲。

  「我也很討厭這個世界哦。」

  寧熹慢悠悠的聲音突然在安靜的繪畫室裡響起。

  聞依立刻扭頭看向她。

  寧熹、寧熹也會討厭這個世界嗎?

  「每天、每天看到的好多事情,都會讓我難受。」

  「可是我又不想放棄畫畫,這是我給自己定下的目標。我想繼續。」

  「所以,我會畫那些讓我開心的,美好的事情。」

  說著,寧熹停下畫筆,隔著畫板,看向愣愣望著她的聞依。

  聞依愣愣地回望。

  接著寧熹對著聞依驟然燦爛一笑,笑容純淨無比,乾淨清澈。

  畫美好的……美好的事情。

  「……」

  聞依反應過來,漸漸瞪大眼睛,眼眶變溼。

  「嗚……我……我?!」

  她的眼淚一下子像關不住的溪流,她連忙用手背去擦,可是一點用也沒有,她淚眼朦朧地看向寧熹,很小心翼翼,很輕地問她。

  「難道、難道我、我也是美好的事情嗎?」

  於她而言,這個世界等級分明,光鮮亮麗的金錢鑄就的世界,對她來說只是一層又一層的壓迫和痛苦,從沒有人正眼看過她,從沒有人看到過她的美好。

  她從不覺得自己應該活著這個世界上。

  可是、可是寧熹說……

  「嗯。」

  寧熹點了點頭。

  「我很喜歡你的堅強。」

  「……」

  聞依望著她,呆呆地流淚。

  「……」她吸了吸鼻子,嘴巴盡力往上抿住,一直抖,一直抖。

  流淚了好久。

  聞依吸了吸鼻子,垂下溼漉漉的眼睫,聲音小小地。

  「你知道嗎,寧熹……我……我是小三的孩子……我媽媽姓文,文化的文,她給我取名文伊,伊人的伊,她還會叫我寶寶,可是她死了,太太接我回去,她讓我改名,但是又不許我姓閔,所以讓我叫聞依,和閔相似的聞,只能依附的依。」

  她說完,紅通通的眼睛怯怯地望過來,看向寧熹,神情有些不安緊張。

  好像害怕自己又在犯錯。

  寧熹輕聲說。

  「錯的不是你,是大人。是這個討厭的世界。」

  無法扼制的自私慾望,汙染了這整個世界。

  「所以你的堅強無與倫比。」

  聞依一下子破涕為笑,眼眸裡亮起異常明亮的光。

  這一下如同春雪初融,像是雪山上初初綻放的一縷金色晨輝。

  寧熹看著聞伊。

  她也跟著微笑。

  萊婭老師,我好像懂了。

  原來痛苦裡的美好如此璀璨。

  原來在黑暗裡掙扎閃現出的人性光輝如此獨特。

  寧熹拿起畫筆,幸好,幸好。

  藝術可以讓一瞬間的美永恆。

  她很喜歡她哭過之後還在笑的臉龐。

  也很喜歡她淚水洗過之後仍然明亮的眼睛。

  漂亮的棕色、白色、粉色,琥珀一樣透明的折射著陽光的眼睛。

  萊婭老師……

  我在我的避難所裡。

  放進了一個孤獨的靈魂。

  「滴。」

  突然。

  沉寂已久的系統發出聲音。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不同於以往那種冰冷的、機械的、一板一眼的任務發布。

  「系統升級……」

  「升級完成。」

  這次的聲音,好像也隨著她拂去心靈的塵埃,打破了那層模模糊糊的毛玻璃,有了生動的起伏。

  好像帶著微笑的祝賀。

  祝賀她的進步。

  一陣煙花炸開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恭喜玩家等級提升成功。」

  「目前等級:Lv10。」

  經驗條直接坐火箭一樣往前猛竄了一大截。

  讓她從入門的1級,直接到了10級。

  「原來繪畫不僅僅是技藝的精進,而是一個人通過藝術重新發現自我、安頓內心的旅程。」

  「恭喜玩家獲得稱號:塵封之心。」

  「特殊稱號*塵封之心:你第一次真正「看見」了光影,或是被一片落葉的紋理觸動。」

  「稱號已佩戴,特殊效果:你擁有絕對的色感,每一點微妙的色差變化,都躲不開你的眼睛。」

  剎那之間。

  寧熹感覺自己的眼睛像是一瞬間擦亮了一樣,整個世界在她的面前纖毫畢現。

  每一縷陽光都擁有自己獨特的色彩。

  五彩繽紛。

  格外鮮活美麗。

  連聞依的微笑,都變得更加動人。

  寧熹偶爾看看她,偶爾看畫紙,偶爾用畫筆在顏料盤裡輕沾。

  夏風輕輕地吹,操場外面的呼喚聲音遠遠地傳進來。

  聞依漸漸地,就放鬆了。

  甚至止不住想一直微笑。

  她能感覺到寧熹的目光。

  她的目光輕得如同這夏日的微風。

  風輕日暖。

  落在她的身上,一點重量也沒有。

  像暖洋洋的煦日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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