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戒藥

墨染蘭亭·獨獨南行·2,339·2026/5/18

容言雖面上鎮定,可聽了她方纔那番話話,已經有些不確定了,強行戒藥,若是真如她所說那般......   「難道……就真的,沒有一個人成功嗎?」   蒙玉原本劍拔弩張的眉眼驟然沉了下來,神情變得異常認真,搖了搖頭。   「至少,本公主從未聽聞。」   她抬手,將玉瓶遞到容言面前。   「拿著吧,以備不時之需。你且考慮三日,再做決定。」   容言猶豫地抬眼,目光落在那玉瓶上,又移回她的臉上,彷彿想要辨別她話中的真偽,遲遲沒有伸手去接。   「不必了。」   冷硬的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容言回頭,見徐晏之不知何時立在那裡,他的臉色依舊蒼白,眉眼卻冷冽如冰。   「此藥我用不著,多謝蒙玉公主好意,還請公主儘快回南詔去吧。」   蒙玉抬眸,與他對視片刻,將玉瓶強行塞到了容言手中。   「相信我,你用得著的,徐世子。我會等你三日,三日後,若你仍這般固執,我自會離去。」   說罷,她不再看二人,轉身便走。   廊下兩人相對而立,她望著徐晏之緊繃的側臉,心頭的亂緒,又添了幾分無措。   忽然,徐晏之身形猛地一晃,踉蹌著後退了兩步,他下意識地抬手按住胸口,脊背卻一點點佝僂下去。   「小心!」   話音未落,徐晏之便已失去支撐,整個人重重地靠在了她身上。   沉重的力道讓容言後退了兩步才穩住身形,手臂緊緊環住他的腰腹,能清晰感受到他身體抑制不住的顫抖,疼痛使得他的呼吸越發沉重,每一次喘息都帶著隱忍的痛哼,散在她頸側,燙得人心裡發緊。   「你怎麼樣了?」   容言聲音發顫,伸手想去扶他的臉,卻被他下意識地偏開。   她看不見他此刻的神情,但從他緊繃的下頜,和急促呼吸中,她能感受到他極致的痛苦。   「先……先回屋。」   徐晏之艱難地擠出幾個字,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容言半扶半攙著他往屋內挪去,他的腳步虛浮,幾乎是完全倚仗著她的支撐。   而身後的逐風猶豫了一瞬,終是沒有再跟上去。   好不容易將徐晏之扶到榻邊,容言小心翼翼地讓他躺下,剛想轉身去桌邊倒杯溫水,手腕卻被一股突如其來的力道攥住。   徐晏之不知從哪裡生出的力氣,猛地將她拉了過去,緊接著,溫熱的懷抱便將她緊緊裹住。   他的臉埋在她的頸窩,滾燙的呼吸混雜著細微的顫抖。   「我剛才……全都聽見了。」   容言驀地一怔,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腔的劇烈起伏,以及他無法控制的輕顫。她剛想說些什麼,便聽見他低聲開口:   「你……會不會害怕?」   那聲音裡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惶恐,像是怕得到否定的答案,又像是早已給自己預設了結局。   容言心頭一酸,連忙在他胸口搖了搖頭。   「我不怕。」   她能感覺到他的身體僵了一下,看來徐晏之應當是怕她離開。   「不管有多難,我都會陪著你,一定可以的,我相信你,徐晏之。」   她知道這藥癮難纏,那南詔公主的話還在耳邊迴響,看著徐晏之這般痛苦又惶恐的模樣,她心中的猶豫早已煙消雲散,多了一絲堅定。   「可是我害怕。」   徐晏之埋在她頸窩的臉蹭了蹭,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像是瀕臨崩潰。   「我怕……怕自己撐不住,怕藥性發作時神志不清,怕變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怕到時候連自己是誰都忘了,更怕……」   他頓了頓,手臂收得更緊,彷彿要將她嵌進自己的身體裡,語氣裡滿是絕望的恐懼。   「更怕我會傷害你,怕你會厭惡我、離開我……」   容言的眼眶瞬間紅了,鼻尖泛酸。她能感受到他話語中的絕望,是對未知未來的惶恐,更是對失去她的極度不安。   她抬手輕輕撫摸著他的後背,動作   溫柔得不像話。   「不會的,我不會離開你的。」   ……   從這一天起,徐晏之的毒每兩三個時辰便會發作一次。每一次發作,皆伴隨著骨節痠痛、渾身顫慄。   而容言讓逐風將戎州城最好的大夫請來了驛館,以便隨時給他針灸止痛。   一開始,他尚能憑著強大的意志力咬牙支撐,發作時只蜷在榻上。容言則守在榻邊,一遍遍擦拭他汗溼的額角。   他那時還能勉強擠出幾句清醒的話,啞著嗓子讓她別擔心,眼底雖翻湧著痛苦,卻仍存著幾分清明。   到了第二日,情況便急轉直下。   午時剛過,藥癮再次發作,徐晏之開始不停地嘶吼,身體劇烈地扭動,脖頸青筋暴起。   他突然甩開了容言的手,一把扯下她頭上的簪子,轉而朝著自己的手臂扎去。   容言想去阻攔,卻被他蠻力掙開,銀簪劃過皮肉的瞬間,一道血痕已然浮現,緊接著,他開始狠狠挖著那道傷口。   「不要!」   容言心頭一緊,撲上去抱住他的胳膊,聲音帶著哭腔。   「徐晏之,停下來!」   徐晏之卻像是聽不見,喉間發出野獸般的低吼。直到門口的追雲和逐風進來,才終於將他制止住。   容言看著他手臂上滲出血珠的傷口,瞬間紅了眼。   他的臉上貼著幾縷溼發,眉眼間儘是頹靡狼狽,與昔日那個清冷矜貴的徐侍郎,判若兩人。   從這之後,案上的硯臺,桌上的茶壺,架上的花瓶……但凡有稜角能傷人的物件,通通收走,不再靠近這間臥房半步。   而她的頭上,連簪子也不再用了,只用髮帶束髮。   連喝水,也是紅豆定時送來溫水,用的也是軟木製成的杯子。   夜漏三更,屋裡燭火跳躍,映得四壁昏黃。   徐晏之整個人蜷縮在牀上,喉間溢出壓抑的痛哼,冷汗順著鬢角滑落。   容言察覺他身體又開始劇烈顫抖,立刻起身,端過早已備好的薑汁,屈膝跪在牀邊,小心翼翼地掀開他的睡袍,露出布滿青筋的手臂與後背。   薑汁帶著辛辣的暖意,浸透棉布,她輕輕覆在他痙攣的肩頸,順著脊椎緩緩擦拭。   「忍一忍,很快就好。大夫說擦透了骨節,痛就能輕些。」   徐晏之渾身緊繃,薑汁的辛辣刺激著皮膚,卻壓不住骨子裡翻湧的劇痛。   他猛地抽搐了一下,喉嚨裡發出一聲低吼,雙手下意識地揮開她的手,力道之大讓她踉蹌著撞在牀沿,帕子也掉落在地。   「滾開……別碰我!」   他咬著牙,聲音破碎不堪,眼底布滿了紅絲,神智已有些模糊。   「給我藥……給我藥!」

容言雖面上鎮定,可聽了她方纔那番話話,已經有些不確定了,強行戒藥,若是真如她所說那般......

  「難道……就真的,沒有一個人成功嗎?」

  蒙玉原本劍拔弩張的眉眼驟然沉了下來,神情變得異常認真,搖了搖頭。

  「至少,本公主從未聽聞。」

  她抬手,將玉瓶遞到容言面前。

  「拿著吧,以備不時之需。你且考慮三日,再做決定。」

  容言猶豫地抬眼,目光落在那玉瓶上,又移回她的臉上,彷彿想要辨別她話中的真偽,遲遲沒有伸手去接。

  「不必了。」

  冷硬的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容言回頭,見徐晏之不知何時立在那裡,他的臉色依舊蒼白,眉眼卻冷冽如冰。

  「此藥我用不著,多謝蒙玉公主好意,還請公主儘快回南詔去吧。」

  蒙玉抬眸,與他對視片刻,將玉瓶強行塞到了容言手中。

  「相信我,你用得著的,徐世子。我會等你三日,三日後,若你仍這般固執,我自會離去。」

  說罷,她不再看二人,轉身便走。

  廊下兩人相對而立,她望著徐晏之緊繃的側臉,心頭的亂緒,又添了幾分無措。

  忽然,徐晏之身形猛地一晃,踉蹌著後退了兩步,他下意識地抬手按住胸口,脊背卻一點點佝僂下去。

  「小心!」

  話音未落,徐晏之便已失去支撐,整個人重重地靠在了她身上。

  沉重的力道讓容言後退了兩步才穩住身形,手臂緊緊環住他的腰腹,能清晰感受到他身體抑制不住的顫抖,疼痛使得他的呼吸越發沉重,每一次喘息都帶著隱忍的痛哼,散在她頸側,燙得人心裡發緊。

  「你怎麼樣了?」

  容言聲音發顫,伸手想去扶他的臉,卻被他下意識地偏開。

  她看不見他此刻的神情,但從他緊繃的下頜,和急促呼吸中,她能感受到他極致的痛苦。

  「先……先回屋。」

  徐晏之艱難地擠出幾個字,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容言半扶半攙著他往屋內挪去,他的腳步虛浮,幾乎是完全倚仗著她的支撐。

  而身後的逐風猶豫了一瞬,終是沒有再跟上去。

  好不容易將徐晏之扶到榻邊,容言小心翼翼地讓他躺下,剛想轉身去桌邊倒杯溫水,手腕卻被一股突如其來的力道攥住。

  徐晏之不知從哪裡生出的力氣,猛地將她拉了過去,緊接著,溫熱的懷抱便將她緊緊裹住。

  他的臉埋在她的頸窩,滾燙的呼吸混雜著細微的顫抖。

  「我剛才……全都聽見了。」

  容言驀地一怔,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腔的劇烈起伏,以及他無法控制的輕顫。她剛想說些什麼,便聽見他低聲開口:

  「你……會不會害怕?」

  那聲音裡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惶恐,像是怕得到否定的答案,又像是早已給自己預設了結局。

  容言心頭一酸,連忙在他胸口搖了搖頭。

  「我不怕。」

  她能感覺到他的身體僵了一下,看來徐晏之應當是怕她離開。

  「不管有多難,我都會陪著你,一定可以的,我相信你,徐晏之。」

  她知道這藥癮難纏,那南詔公主的話還在耳邊迴響,看著徐晏之這般痛苦又惶恐的模樣,她心中的猶豫早已煙消雲散,多了一絲堅定。

  「可是我害怕。」

  徐晏之埋在她頸窩的臉蹭了蹭,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像是瀕臨崩潰。

  「我怕……怕自己撐不住,怕藥性發作時神志不清,怕變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怕到時候連自己是誰都忘了,更怕……」

  他頓了頓,手臂收得更緊,彷彿要將她嵌進自己的身體裡,語氣裡滿是絕望的恐懼。

  「更怕我會傷害你,怕你會厭惡我、離開我……」

  容言的眼眶瞬間紅了,鼻尖泛酸。她能感受到他話語中的絕望,是對未知未來的惶恐,更是對失去她的極度不安。

  她抬手輕輕撫摸著他的後背,動作

  溫柔得不像話。

  「不會的,我不會離開你的。」

  ……

  從這一天起,徐晏之的毒每兩三個時辰便會發作一次。每一次發作,皆伴隨著骨節痠痛、渾身顫慄。

  而容言讓逐風將戎州城最好的大夫請來了驛館,以便隨時給他針灸止痛。

  一開始,他尚能憑著強大的意志力咬牙支撐,發作時只蜷在榻上。容言則守在榻邊,一遍遍擦拭他汗溼的額角。

  他那時還能勉強擠出幾句清醒的話,啞著嗓子讓她別擔心,眼底雖翻湧著痛苦,卻仍存著幾分清明。

  到了第二日,情況便急轉直下。

  午時剛過,藥癮再次發作,徐晏之開始不停地嘶吼,身體劇烈地扭動,脖頸青筋暴起。

  他突然甩開了容言的手,一把扯下她頭上的簪子,轉而朝著自己的手臂扎去。

  容言想去阻攔,卻被他蠻力掙開,銀簪劃過皮肉的瞬間,一道血痕已然浮現,緊接著,他開始狠狠挖著那道傷口。

  「不要!」

  容言心頭一緊,撲上去抱住他的胳膊,聲音帶著哭腔。

  「徐晏之,停下來!」

  徐晏之卻像是聽不見,喉間發出野獸般的低吼。直到門口的追雲和逐風進來,才終於將他制止住。

  容言看著他手臂上滲出血珠的傷口,瞬間紅了眼。

  他的臉上貼著幾縷溼發,眉眼間儘是頹靡狼狽,與昔日那個清冷矜貴的徐侍郎,判若兩人。

  從這之後,案上的硯臺,桌上的茶壺,架上的花瓶……但凡有稜角能傷人的物件,通通收走,不再靠近這間臥房半步。

  而她的頭上,連簪子也不再用了,只用髮帶束髮。

  連喝水,也是紅豆定時送來溫水,用的也是軟木製成的杯子。

  夜漏三更,屋裡燭火跳躍,映得四壁昏黃。

  徐晏之整個人蜷縮在牀上,喉間溢出壓抑的痛哼,冷汗順著鬢角滑落。

  容言察覺他身體又開始劇烈顫抖,立刻起身,端過早已備好的薑汁,屈膝跪在牀邊,小心翼翼地掀開他的睡袍,露出布滿青筋的手臂與後背。

  薑汁帶著辛辣的暖意,浸透棉布,她輕輕覆在他痙攣的肩頸,順著脊椎緩緩擦拭。

  「忍一忍,很快就好。大夫說擦透了骨節,痛就能輕些。」

  徐晏之渾身緊繃,薑汁的辛辣刺激著皮膚,卻壓不住骨子裡翻湧的劇痛。

  他猛地抽搐了一下,喉嚨裡發出一聲低吼,雙手下意識地揮開她的手,力道之大讓她踉蹌著撞在牀沿,帕子也掉落在地。

  「滾開……別碰我!」

  他咬著牙,聲音破碎不堪,眼底布滿了紅絲,神智已有些模糊。

  「給我藥……給我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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