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有孕

墨染蘭亭·獨獨南行·2,305·2026/5/18

溫景然是恰逢旬假上的東山,只多告了一日的假,第二日午後便下了山。   原本他是想要帶徐婉兒一起下山的,可徐婉兒成婚後,難得有機會出遠門遊玩,自然是不肯走的。   溫景然哪裡經得住她的軟磨硬泡,只得勉強答應了,只說等下一次旬假再來接她,這是他能接受的最長時間了。   徐婉兒只想著先把這一次穩住,至於下一次的理由,她再想便是了。   第三日,容言剛起牀,便見逐風行色匆匆,手裡拿著什麼東西直往書房而去。   雖說徐晏之是來養病的,可他依舊每日固定有一個時辰是在書房內辦公。   這個時間,容言和徐婉兒通常是在睡懶覺的,若是醒了,二人獨自可做的事也有許多:或是帶著紅豆和白露去採摘野花回來插花,或是研習點茶焚香,更多的時候,是徐婉兒換著花樣來,而容言通常在練習書法。   第七日上午,兩人坐在棋盤前面面相覷,面前棋子稀稀拉拉落了幾顆,徐婉兒剛落下一子,低聲嘆了口氣。   「容言,我其實最不喜的,便是下棋。」   容言索性也撂了手中的棋子。   「巧了,我也是,下棋這種傷腦筋之事,還是更適合你哥。」   「容言!不愧是我未來的嫂子啊,咱倆可真是出奇地合拍!」   忽然聽到「嫂子」這個詞,容言還是忍不住羞怯地低下了頭。   「不過……你以後與我哥成了親,肯定會覺得特別無聊。」   容言抬眸,等著聽徐婉兒又要說她哥什麼壞話。   「琴棋書畫這幾樣,我哥最喜歡的便是下棋!」   「嗯,這個我知道,不過人人各有喜好,即使是伴侶之間,也不應過多幹涉,他只管做他喜歡的事,我亦如此。」   「還有,我哥忙起來,那可真是不著家的,他這早出晚歸的作息,你指不定好幾日都見不著他呢!」   「婉兒!」   容言正微微笑著準備回應,便聽到了徐晏之冷厲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而他臉上,沒什麼好臉色。   「哥!你幹嘛那麼兇!嚇到我了。」   徐晏之幾步走過來站定到容言身後,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   「果然是不能讓你同她多待。」   「哥!你什麼意思?」   容言噗嗤輕笑一聲,趕緊推了推徐晏之。   「好了,你別總這般冷著臉。」   徐婉兒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抽,無奈搖著腦袋。   「嘖嘖嘖......容言,哦不對,嫂子!你這還沒進門兒呢,我哥這心眼兒就已經偏成這樣了……」   「休得胡言!成何體統?」   徐婉兒見她哥沉冷的目光裡生出一絲威嚴,趕緊拉著容言跑開了。   「走走走!嫂子!我們打獵去。」   容言被拉著往廳外走去,偶有回頭尋向身後的徐晏之,眼中帶著幾分無措與求助,可他只是立在原地,並未上前阻攔,縱容地望著兩道並肩遠去的身影。   他就那樣靜靜站著,平日裡總是冷肅的眉眼,終於緩緩舒展開,脣角不受控制地輕輕彎起,勾勒出一抹淺淡真切的弧度。   而徐婉兒所說的打獵,便是追雲和逐風用箭,她與容言用袖箭,幾人不多時便獵回了兩隻野兔。   而晚上喫野兔時,徐婉兒開始狂吐不止,隨行的大夫一瞧,便診出了喜脈。   徐晏之和容言知道她與溫景然因為孩子的事鬧了矛盾,一時不知是喜是憂。   而徐婉兒自己,直到第二日,整個人都還是懵懵的。容言只以為她這個樣子,是因為有孕一事心緒不佳,卻又不知該如何安慰。   於是兩日內,別院的氛圍逐漸發生了變化,容言和徐晏之認為婉兒還需要一些時間來接受,於是刻意不在她面前提及此事。   而這種氛圍,一直持續到溫景然再一次上山。   他剛坐下接住徐晏之遞來的茶盞,便聽見徐晏之那句「婉兒有孕了」。   溫景然半分也未察覺到瓷盞的溫燙,歡喜霎時便湧上了心頭,眼底是藏不住的喜悅。   可不過一瞬,他突然想起了什麼,眼底的光倏然斂盡,只剩下沉沉的黯淡,握著茶盞的手也不自覺收緊。   「婉兒……心情如何?」   沉默了片刻,溫景然纔再一次開口。   「前日診出有孕開始,她變得安靜了許多,我與容言這兩日刻意沒有提及此事,也是想多給她些時間。」   徐晏之抬眸望著窗外的海棠,指尖按在茶盞上一動未動,語氣淡得聽不出情緒。   「婉兒自小怕疼,半點磕碰都要紅眼眶的。她如今這般,想來不過是過於焦慮,怕的是臨盆之苦,不是旁的心思。此刻她在房中午睡,等她醒了,你們好好談談吧。」   話落,他側首看向溫景然,眉目間添了些許懇切。   「我知道了,多謝兄長。」   溫景然垂落的眼睫猛地顫了顫,掩不住眸底的憂色。   溫景然悄聲進入屋內,只見榻上女子合眸安睡,往日裡鮮活跳脫的模樣斂了大半,只剩眉眼間淡淡的柔和。   他放輕腳步走近,蹲下身,指尖懸在徐婉兒鬢邊,堪堪要觸到那柔軟的髮絲,卻又猛地頓住,心底漫上了幾分自責。   正怔忡間,徐婉兒眼睫輕顫,睜開了清亮的眼,愣了愣便伸手一把攥住他懸在半空的手,笑意瞬間在臉上漾開,利落翻起身,直直往他懷裡撲來。   「景然,你什麼時候來的?」   溫景然穩穩將人接住,掌心抵著她的後背。   「剛到一刻鐘。」   徐婉兒窩在他懷中,手臂環著他的腰,忽然神祕兮兮地抬眼。   「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溫景然失笑,抬手輕輕撫著她的頭頂。   「什麼好消息?」   徐婉兒抿著笑,湊到他耳邊,一字一句低聲說道:   「我有身孕了。」   溫景然整個人僵在原地,眸底滿是怔然,全然沒料到她會是這般歡喜,心頭翻湧的詫異壓過了所有思緒,竟一時忘了反應。   徐婉兒見他半天沒吱聲,不解地從他懷中退開,仰著小臉盯著他,眉梢輕蹙。   「景然……你怎麼了?我有了身孕,你難道不高興嗎?」   溫景然猛地回過神,眸中升起點點柔暖,伸手便將人重新緊緊摟入懷中。   「我當然高興……我只是……怕你不高興。」   徐婉兒突然想起來自己之前喝的避子湯,沒想到這件事對溫景然影響這麼大,忽然生出一絲自責,環在他腰的手暗自加重了力道。   「景然,我從來沒有不高興,我只是……有些害怕而已。」   「我知道,我都知道……」

溫景然是恰逢旬假上的東山,只多告了一日的假,第二日午後便下了山。

  原本他是想要帶徐婉兒一起下山的,可徐婉兒成婚後,難得有機會出遠門遊玩,自然是不肯走的。

  溫景然哪裡經得住她的軟磨硬泡,只得勉強答應了,只說等下一次旬假再來接她,這是他能接受的最長時間了。

  徐婉兒只想著先把這一次穩住,至於下一次的理由,她再想便是了。

  第三日,容言剛起牀,便見逐風行色匆匆,手裡拿著什麼東西直往書房而去。

  雖說徐晏之是來養病的,可他依舊每日固定有一個時辰是在書房內辦公。

  這個時間,容言和徐婉兒通常是在睡懶覺的,若是醒了,二人獨自可做的事也有許多:或是帶著紅豆和白露去採摘野花回來插花,或是研習點茶焚香,更多的時候,是徐婉兒換著花樣來,而容言通常在練習書法。

  第七日上午,兩人坐在棋盤前面面相覷,面前棋子稀稀拉拉落了幾顆,徐婉兒剛落下一子,低聲嘆了口氣。

  「容言,我其實最不喜的,便是下棋。」

  容言索性也撂了手中的棋子。

  「巧了,我也是,下棋這種傷腦筋之事,還是更適合你哥。」

  「容言!不愧是我未來的嫂子啊,咱倆可真是出奇地合拍!」

  忽然聽到「嫂子」這個詞,容言還是忍不住羞怯地低下了頭。

  「不過……你以後與我哥成了親,肯定會覺得特別無聊。」

  容言抬眸,等著聽徐婉兒又要說她哥什麼壞話。

  「琴棋書畫這幾樣,我哥最喜歡的便是下棋!」

  「嗯,這個我知道,不過人人各有喜好,即使是伴侶之間,也不應過多幹涉,他只管做他喜歡的事,我亦如此。」

  「還有,我哥忙起來,那可真是不著家的,他這早出晚歸的作息,你指不定好幾日都見不著他呢!」

  「婉兒!」

  容言正微微笑著準備回應,便聽到了徐晏之冷厲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而他臉上,沒什麼好臉色。

  「哥!你幹嘛那麼兇!嚇到我了。」

  徐晏之幾步走過來站定到容言身後,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

  「果然是不能讓你同她多待。」

  「哥!你什麼意思?」

  容言噗嗤輕笑一聲,趕緊推了推徐晏之。

  「好了,你別總這般冷著臉。」

  徐婉兒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抽,無奈搖著腦袋。

  「嘖嘖嘖......容言,哦不對,嫂子!你這還沒進門兒呢,我哥這心眼兒就已經偏成這樣了……」

  「休得胡言!成何體統?」

  徐婉兒見她哥沉冷的目光裡生出一絲威嚴,趕緊拉著容言跑開了。

  「走走走!嫂子!我們打獵去。」

  容言被拉著往廳外走去,偶有回頭尋向身後的徐晏之,眼中帶著幾分無措與求助,可他只是立在原地,並未上前阻攔,縱容地望著兩道並肩遠去的身影。

  他就那樣靜靜站著,平日裡總是冷肅的眉眼,終於緩緩舒展開,脣角不受控制地輕輕彎起,勾勒出一抹淺淡真切的弧度。

  而徐婉兒所說的打獵,便是追雲和逐風用箭,她與容言用袖箭,幾人不多時便獵回了兩隻野兔。

  而晚上喫野兔時,徐婉兒開始狂吐不止,隨行的大夫一瞧,便診出了喜脈。

  徐晏之和容言知道她與溫景然因為孩子的事鬧了矛盾,一時不知是喜是憂。

  而徐婉兒自己,直到第二日,整個人都還是懵懵的。容言只以為她這個樣子,是因為有孕一事心緒不佳,卻又不知該如何安慰。

  於是兩日內,別院的氛圍逐漸發生了變化,容言和徐晏之認為婉兒還需要一些時間來接受,於是刻意不在她面前提及此事。

  而這種氛圍,一直持續到溫景然再一次上山。

  他剛坐下接住徐晏之遞來的茶盞,便聽見徐晏之那句「婉兒有孕了」。

  溫景然半分也未察覺到瓷盞的溫燙,歡喜霎時便湧上了心頭,眼底是藏不住的喜悅。

  可不過一瞬,他突然想起了什麼,眼底的光倏然斂盡,只剩下沉沉的黯淡,握著茶盞的手也不自覺收緊。

  「婉兒……心情如何?」

  沉默了片刻,溫景然纔再一次開口。

  「前日診出有孕開始,她變得安靜了許多,我與容言這兩日刻意沒有提及此事,也是想多給她些時間。」

  徐晏之抬眸望著窗外的海棠,指尖按在茶盞上一動未動,語氣淡得聽不出情緒。

  「婉兒自小怕疼,半點磕碰都要紅眼眶的。她如今這般,想來不過是過於焦慮,怕的是臨盆之苦,不是旁的心思。此刻她在房中午睡,等她醒了,你們好好談談吧。」

  話落,他側首看向溫景然,眉目間添了些許懇切。

  「我知道了,多謝兄長。」

  溫景然垂落的眼睫猛地顫了顫,掩不住眸底的憂色。

  溫景然悄聲進入屋內,只見榻上女子合眸安睡,往日裡鮮活跳脫的模樣斂了大半,只剩眉眼間淡淡的柔和。

  他放輕腳步走近,蹲下身,指尖懸在徐婉兒鬢邊,堪堪要觸到那柔軟的髮絲,卻又猛地頓住,心底漫上了幾分自責。

  正怔忡間,徐婉兒眼睫輕顫,睜開了清亮的眼,愣了愣便伸手一把攥住他懸在半空的手,笑意瞬間在臉上漾開,利落翻起身,直直往他懷裡撲來。

  「景然,你什麼時候來的?」

  溫景然穩穩將人接住,掌心抵著她的後背。

  「剛到一刻鐘。」

  徐婉兒窩在他懷中,手臂環著他的腰,忽然神祕兮兮地抬眼。

  「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溫景然失笑,抬手輕輕撫著她的頭頂。

  「什麼好消息?」

  徐婉兒抿著笑,湊到他耳邊,一字一句低聲說道:

  「我有身孕了。」

  溫景然整個人僵在原地,眸底滿是怔然,全然沒料到她會是這般歡喜,心頭翻湧的詫異壓過了所有思緒,竟一時忘了反應。

  徐婉兒見他半天沒吱聲,不解地從他懷中退開,仰著小臉盯著他,眉梢輕蹙。

  「景然……你怎麼了?我有了身孕,你難道不高興嗎?」

  溫景然猛地回過神,眸中升起點點柔暖,伸手便將人重新緊緊摟入懷中。

  「我當然高興……我只是……怕你不高興。」

  徐婉兒突然想起來自己之前喝的避子湯,沒想到這件事對溫景然影響這麼大,忽然生出一絲自責,環在他腰的手暗自加重了力道。

  「景然,我從來沒有不高興,我只是……有些害怕而已。」

  「我知道,我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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