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危險
這一次,不用溫景然苦口勸說,徐婉兒心甘情願下了山。
可她想要將容言也一起帶走,但徐晏之是不可能允許的,他上東山來,除了養病,最重要的原因,便是能每日都能見到容言。
徐婉兒下山後,徐晏之更加肆無忌憚了,即使是有公務要處理,也要讓容言時刻在他身旁待著。
下人們已經心照不宣,早將容言當作世子妃對待了。
五月最後一日,徐晏之剛熬過一場毒發,面色仍泛著一層病態的蒼白,卻依然強撐著精神坐在書案前。
容言知道勸說不動,索性由著他,只在他身後輕柔地按揉著他緊繃的肩頸,指尖避開他因毒發酸脹的經脈。
容言按著按著,目光無意間掃過桌角攤開的密信,忽地停了下來,不由地傾身湊近,視線逐字掃過信紙,眉峯輕輕蹙起。
「寧王被派去北境了?無召不得回京?」
徐晏之額間冷汗尚未乾透,聞言側過清倦的臉,望向身側眉眼認真的容言,長臂一收將她帶入懷中坐定,下頜輕抵在她發頂。
「這般盯著信細看,如此關心寧王的動向?」
容言倚在他微涼的胸膛上,抬手輕輕拂去他頰邊的汗漬,輕聲辯解:
「我哪是關心他,只是好奇,寧王怎會突然落得這般境地。」
徐晏之環著她腰肢的手緊了緊,就這般抱著她,緩聲將棋局一一說來。
「此前南境遇刺,我故意謊稱留了一名活口,押解回京交由刑部審訊。寧王必然會按捺不住派人去獄中斬草除根。」
容言一動不動,靜靜聆聽,任由徐晏之摩挲著她的手背。
「早在我動身前往南詔和談之前,便已將寧王勾結工部,私運軍火材料賣給南詔的罪證,祕密呈給了陛下。此番與南詔王和談,我又刻意留了工部販賣軍火的實證,鐵證如山,秦家根基已毀,再無翻身可能。」!
「南詔王后可是寧王的親姨母,他們如何會將證據給你?」
徐晏之微微勾起脣角,下頜蹭著容言的發頂。
「皇上雖不喜晉王,可這天下終究要交到能鎮住四方、穩住朝綱的人手裡。南詔王身為一國之主,自然也能把人心看得透亮。」
說罷,他低頭看向懷中人,眸中褪去權謀冷厲,只剩一片溫軟,容言指尖輕點著他的胸膛。
「徐晏之,晉王有沒有同你說過,你待在禮部,真是屈才了。」
「哦?言言這是在誇我?」
徐晏之低笑出聲,胸腔微震,毒發後的微啞嗓音撩得人耳尖發燙。
容言偏過頭去,頰邊染開淺粉,嬌嗔著拍了下他的胸膛。
「我只是想說,你可真是個危險的男人。」
徐晏之半眯起墨眸,眼底漾開細碎的笑意,緩緩俯下身,溫熱的氣息層層裹住她。
「既然你都覺得我危險了,那我便只能做點危險之事。」
容言心頭一慌,忙往他懷裡縮了縮,伸手抵在他微涼的脣上,阻斷了他的靠近。昨夜紅豆還一直追著問她脖頸上的紅痕是怎麼一回事。
「大夫說過,毒發一個時辰之內,不可……」
容言話未說完,徐晏之已伸手輕輕拉下她的手,摩挲著她的指尖。
「大夫只說不可行房事,放心,我不會做什麼的。」
話音剛落,他的脣已然輕柔覆下,從額間到眼尾,再到脣角,細細密密地吻著,帶著不容推拒的繾綣。
容言伸手推搡,卻被他牢牢扣住手腕,心底又氣又軟,只得低聲嘟囔:「騙子,說什麼都不做……」
徐晏之含著她的脣角低笑,吻得愈發纏綿,指尖撩開她鬢邊碎發。
「既說我危險,自然要做到名副其實。」
容言被他吻得渾身發軟,只覺得眼前這個運籌帷幄的男人,在她面前竟愈發無賴,嘴上說著不越界,偏偏將溫存之事做了十之八九。
……
兩個月後,整座東山浸在盛夏的濃烈風色裡,草木蔥鬱,溪水潺潺。
徐晏之生辰這日,董俞安和董清清在午後上了東山。不巧的是,徐晏之在容言午睡後便動身前往了東山另一側,與晉王會面。
容言是被紅豆叫醒的,聽聞董俞安和董清清上了山,很是開心,連起牀氣也瞬間消失,畢竟她已經兩個月沒下山了。
整個下午,她領著董家兄妹沿山間小徑閒遊,走過別院附近的竹海清泉、亭臺樓閣,容言與董清清一路說說笑笑,而董俞安獨自跟在後頭,一路沉默寡言。
待到晚膳過後,暮色沉落,董清清早已倦得睜不開眼。容言將他們安置在外院廂房,董清清幾乎倒頭就睡。
而董俞安可不是來遊玩的,湖州與京城山高水遠,他自知自己沒有幾次機會。於是等董清清回房後,董俞安將容言約去了前院涼亭。
容言隱隱猜到了董俞安要同她說什麼,若是他真的開口,她便借著這次機會,把話說清楚,也好斷了他的念想。
暮色昏沉,徐晏之風塵僕僕回到別院,剛轉過迴廊,目光便先一步落到了外院西側的涼亭。
亭中燈影搖曳,容言正側身坐著,徐晏之半眯著雙眼,看清了對面之人,二人低聲說著什麼,姿態看著竟有幾分閒適親近。
跟在徐晏之身後的追雲和逐風也頓在那裡,追雲心頭猛地一緊,下意識替亭中的容言捏了把冷汗。今日可是世子的生辰,容姑娘還與旁的男子月下獨處,偏巧還是曾經讓世子喫過醋的男子。
徐晏之直直望著亭中身影,素來冷峻的臉上沒有半分神情,既無怒色,也無訝異,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寒水。
片刻後,他緩緩收回目光,徑直往自己自己房間走去。
追雲逐風連忙快步跟上,不敢多言,連最懂徐晏之的逐風也弄不明白了,世子這樣究竟是生氣了沒有。
一刻鐘後,容言將身子半沉在檀木浴桶之中,指尖無意識地撥弄著水面,眉頭微蹙。
她在想著徐晏之怎麼還沒回來,若是他知道董俞安在別院中,又不知會不會不高興。
可她又轉念一想,方纔她已明明白白拒絕了董俞安,徐晏之即便知曉,應當也不至於生氣的。
正思忖間,房門被輕輕推開,紅豆端著乾淨的寢衣入內。
「小姐,追雲來了,說世子請你過去一趟。」
「現在?」
「嗯。」
紅豆乖乖點頭,容言沒來由地,還是生出一絲心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