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弦斷

墨染蘭亭·獨獨南行·2,191·2026/5/18

容言沒想到,徐晏之會讓追雲連續三日送藥過來。   她壓根兒不知道,自己那日鬼使神差喝了那碗藥被追雲瞧見了,這讓徐晏之誤會大了,以為她是真的病了,只不過他沒有瞧出來。   而她整整兩日未出房門,大大加深了這個誤會。   誤會她生病也好,總比看穿她的心思要強。   追雲離開後,容言讓紅豆將藥拿去倒了。紅豆偷偷摸摸倒完後,開始給容言的手塗藥。   她明顯感覺到,自家小姐這兩日的狀態與先前完全不同了。   「小姐,你為何不同世子說,他那張琴不適合你彈?」   紅豆看著自家小姐纖纖素手幾日都未痊癒,一邊抹藥一邊心疼。   別說紅豆疑惑這個問題,就算是前兩日的容言自己,也沒明白。   不過是因為徐晏之將九霄拿給了莊星闌用,自己心中的那些嫉妒在作祟。   原來那時候,她忍著,痛著,這樣故意自苦,其實就是在作,也或者,是在進行無聲的反抗。   只不過那時的自己,尚未完全看透自己的心思。   這下子,容言突然覺得,自己似乎也有著不為人知的,黑暗的一面。   「小姐?」   見容言直愣愣瞪著自己的手一言不發,紅豆越發地疑惑了。   她覺得,自家小姐似乎是真的病了。   「等下次他再讓我用他的琴,我就說。」   「一定要說!」   容言點點頭,從頭到尾,她依舊是低著頭的,她沒有敷衍紅豆,而是心底真實的想法。   她雖不知自己為何會對徐晏之生出這般心思,可她不想在陰暗中爬行。   要借徐晏之報復莊星闌的事情,也已經是做不到了。   至於學琴,容言覺得忍一忍,或許還是能做到的。   至於忍什麼,當然是忍著自己對他的那顆不安分的心。   橫豎她對徐晏之,都只能是覬覦,總不能還真要將他從莊星闌手中奪過來?   這個想法只出現了片刻,就被容言使勁甩出了腦袋。   她堂堂將軍府的小姐,怎能做出如此沒臉沒皮橫刀奪愛之事。   退一萬步說,以徐晏之對莊星闌的無底線包容來看,他是愛慘了莊星闌的,又豈是她能搶走的呢?   上午徐晏之離開不久後,莊星闌過來了,她是來還琴的。   三日不見,莊星闌看著,倒是平和了許多,不過在容言看來,她指定是憋著壞呢!   她不相信經過了這段時間,莊星闌還能對自己平和相待。   而她明明知道,徐晏之上午會去大殿議事,卻偏偏選擇這時候過來。   當著追雲的面,容言還得假笑著迎接她。   不過莊星闌今日卻未做過多糾纏,說了幾句膈應容言的話,將琴交給追雲後,便離開了。   臨了,還給了容言一個挑釁的眼神,那意思似乎在說:徐晏之是我的未婚夫,這琴,我想用多久都可以!   容言不得不承認,這一局,她贏了。   若是在三日前,任憑她如何挑釁,容言都不會覺得自己輸。   可今日已經不同往日了,若非要比誰能贏得徐晏之的心,那她,只能輸。   徐晏之中午沒有回來喫飯,容言覺得,他大約是又要忙碌起來了。   他還是忙點好,最好忙得沒空回來,她最近,不想見到他。   下午,容言還是去了書房。   一進門,就看見了琴案上的九霄,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   前兩日這裡放的,還是徐晏之那張通體烏黑的琴,是追雲將它換了,看來,徐晏之特意交代過了。   看來,他是知道她用不慣他的琴?   不知為何,容言對徐晏之的這個貼心舉動,很是不爽。   她坐在琴前,往日裡總是含著笑意的眼眸,此刻忽然變得空洞而茫然。   她緩緩伸出手,又快速抽了回去,忽然不想用這九霄玉琴了。   容言知道自己這是過於矯情,人家兩人是定了親的,她一個外人,竟然對莊星闌用過的琴耿耿於懷。   容言翻轉過自己的手,右手食指和中指結的痂還未掉落。   算了!不可自苦,更不可自困!   容言伸出手,指背貼著琴絃輕輕劃過,力道輕柔,琴絃在指尖泛起細密的癢意。   當她指揹回劃過第三根琴絃時,忽聞「錚」的一聲銳響,琴絃驟然崩斷,帶著凌厲的勁道擦過她的手指。   容言驚呼一聲,猛地縮回手,指尖微微顫抖著,火辣辣的痛感瞬間蔓延開來。   她那食指上未掉落的痂,此刻終於是掉了。   容言抬起手,只見食指上開始快速滲出血來。   可她來不及關心自己的手指,只想著要了命了!把御賜之物給弄壞了。徐晏之回來看到,定然是要生氣了。   她的腦中還在嗡嗡作響,右手就被人拉了過去。   容言震驚抬頭,才發現徐晏之已經近在咫尺。   「表哥?」   容言的震驚不僅是心虛於自己弄壞了御賜之物,還有徐晏之眼中透露的關切,一如自己裝病那日。   「你在做什麼?」   「我......」   容言還在組織語言,不知該如何描述自己真的不是故意的,但又確確實實是自己弄斷了琴絃。   徐晏之已經放開了她的手,快速從書架邊取了藥過來。   「九霄玉琴是皇上御賜之物,御賜之物象徵皇權,你可知,故意損壞會被視為大不敬?」   徐晏之一邊給她上藥,一邊沉下臉訓斥,聲音不大,卻冷冷淡淡。   「我不是故意的。」   容言說不出什麼反駁的話來,這琴絃,就是在她手底下斷的。   徐晏之鼻息間嘆出一口氣,容言前幾日故意借他刺激莊星闌,他心裡一清二楚。   他在院門口便聽見了她劃琴之聲,若非刻意為之,僅是這個動作,琴絃是不可能會斷的。   「你這麼做,又是為了什麼目的?」   徐晏之的聲音比先前冷了幾分,容言手指微微顫抖起來。   徐晏之這是什麼意思?以為自己要栽贓給莊星闌?她真不是故意的啊!   原本她是還想做些什麼的,可自從意識到自己對他的那點心思,她就什麼也做不了了!   容言越想越氣,掙扎著想要抽回自己的手。   「你手上本就有傷?」   徐晏之忽然抬起頭來,撞上了容言眼中的慍怒。

容言沒想到,徐晏之會讓追雲連續三日送藥過來。

  她壓根兒不知道,自己那日鬼使神差喝了那碗藥被追雲瞧見了,這讓徐晏之誤會大了,以為她是真的病了,只不過他沒有瞧出來。

  而她整整兩日未出房門,大大加深了這個誤會。

  誤會她生病也好,總比看穿她的心思要強。

  追雲離開後,容言讓紅豆將藥拿去倒了。紅豆偷偷摸摸倒完後,開始給容言的手塗藥。

  她明顯感覺到,自家小姐這兩日的狀態與先前完全不同了。

  「小姐,你為何不同世子說,他那張琴不適合你彈?」

  紅豆看著自家小姐纖纖素手幾日都未痊癒,一邊抹藥一邊心疼。

  別說紅豆疑惑這個問題,就算是前兩日的容言自己,也沒明白。

  不過是因為徐晏之將九霄拿給了莊星闌用,自己心中的那些嫉妒在作祟。

  原來那時候,她忍著,痛著,這樣故意自苦,其實就是在作,也或者,是在進行無聲的反抗。

  只不過那時的自己,尚未完全看透自己的心思。

  這下子,容言突然覺得,自己似乎也有著不為人知的,黑暗的一面。

  「小姐?」

  見容言直愣愣瞪著自己的手一言不發,紅豆越發地疑惑了。

  她覺得,自家小姐似乎是真的病了。

  「等下次他再讓我用他的琴,我就說。」

  「一定要說!」

  容言點點頭,從頭到尾,她依舊是低著頭的,她沒有敷衍紅豆,而是心底真實的想法。

  她雖不知自己為何會對徐晏之生出這般心思,可她不想在陰暗中爬行。

  要借徐晏之報復莊星闌的事情,也已經是做不到了。

  至於學琴,容言覺得忍一忍,或許還是能做到的。

  至於忍什麼,當然是忍著自己對他的那顆不安分的心。

  橫豎她對徐晏之,都只能是覬覦,總不能還真要將他從莊星闌手中奪過來?

  這個想法只出現了片刻,就被容言使勁甩出了腦袋。

  她堂堂將軍府的小姐,怎能做出如此沒臉沒皮橫刀奪愛之事。

  退一萬步說,以徐晏之對莊星闌的無底線包容來看,他是愛慘了莊星闌的,又豈是她能搶走的呢?

  上午徐晏之離開不久後,莊星闌過來了,她是來還琴的。

  三日不見,莊星闌看著,倒是平和了許多,不過在容言看來,她指定是憋著壞呢!

  她不相信經過了這段時間,莊星闌還能對自己平和相待。

  而她明明知道,徐晏之上午會去大殿議事,卻偏偏選擇這時候過來。

  當著追雲的面,容言還得假笑著迎接她。

  不過莊星闌今日卻未做過多糾纏,說了幾句膈應容言的話,將琴交給追雲後,便離開了。

  臨了,還給了容言一個挑釁的眼神,那意思似乎在說:徐晏之是我的未婚夫,這琴,我想用多久都可以!

  容言不得不承認,這一局,她贏了。

  若是在三日前,任憑她如何挑釁,容言都不會覺得自己輸。

  可今日已經不同往日了,若非要比誰能贏得徐晏之的心,那她,只能輸。

  徐晏之中午沒有回來喫飯,容言覺得,他大約是又要忙碌起來了。

  他還是忙點好,最好忙得沒空回來,她最近,不想見到他。

  下午,容言還是去了書房。

  一進門,就看見了琴案上的九霄,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

  前兩日這裡放的,還是徐晏之那張通體烏黑的琴,是追雲將它換了,看來,徐晏之特意交代過了。

  看來,他是知道她用不慣他的琴?

  不知為何,容言對徐晏之的這個貼心舉動,很是不爽。

  她坐在琴前,往日裡總是含著笑意的眼眸,此刻忽然變得空洞而茫然。

  她緩緩伸出手,又快速抽了回去,忽然不想用這九霄玉琴了。

  容言知道自己這是過於矯情,人家兩人是定了親的,她一個外人,竟然對莊星闌用過的琴耿耿於懷。

  容言翻轉過自己的手,右手食指和中指結的痂還未掉落。

  算了!不可自苦,更不可自困!

  容言伸出手,指背貼著琴絃輕輕劃過,力道輕柔,琴絃在指尖泛起細密的癢意。

  當她指揹回劃過第三根琴絃時,忽聞「錚」的一聲銳響,琴絃驟然崩斷,帶著凌厲的勁道擦過她的手指。

  容言驚呼一聲,猛地縮回手,指尖微微顫抖著,火辣辣的痛感瞬間蔓延開來。

  她那食指上未掉落的痂,此刻終於是掉了。

  容言抬起手,只見食指上開始快速滲出血來。

  可她來不及關心自己的手指,只想著要了命了!把御賜之物給弄壞了。徐晏之回來看到,定然是要生氣了。

  她的腦中還在嗡嗡作響,右手就被人拉了過去。

  容言震驚抬頭,才發現徐晏之已經近在咫尺。

  「表哥?」

  容言的震驚不僅是心虛於自己弄壞了御賜之物,還有徐晏之眼中透露的關切,一如自己裝病那日。

  「你在做什麼?」

  「我......」

  容言還在組織語言,不知該如何描述自己真的不是故意的,但又確確實實是自己弄斷了琴絃。

  徐晏之已經放開了她的手,快速從書架邊取了藥過來。

  「九霄玉琴是皇上御賜之物,御賜之物象徵皇權,你可知,故意損壞會被視為大不敬?」

  徐晏之一邊給她上藥,一邊沉下臉訓斥,聲音不大,卻冷冷淡淡。

  「我不是故意的。」

  容言說不出什麼反駁的話來,這琴絃,就是在她手底下斷的。

  徐晏之鼻息間嘆出一口氣,容言前幾日故意借他刺激莊星闌,他心裡一清二楚。

  他在院門口便聽見了她劃琴之聲,若非刻意為之,僅是這個動作,琴絃是不可能會斷的。

  「你這麼做,又是為了什麼目的?」

  徐晏之的聲音比先前冷了幾分,容言手指微微顫抖起來。

  徐晏之這是什麼意思?以為自己要栽贓給莊星闌?她真不是故意的啊!

  原本她是還想做些什麼的,可自從意識到自己對他的那點心思,她就什麼也做不了了!

  容言越想越氣,掙扎著想要抽回自己的手。

  「你手上本就有傷?」

  徐晏之忽然抬起頭來,撞上了容言眼中的慍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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