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鴻門宴?那是我的自助餐
清晨的微光透過窗帘縫隙,在黑色的被褥上切出一道細長的亮線。
陸時淵是被熱醒的。
胸口沉甸甸的,像壓了塊發燙的年糕。
他垂眸。
蘇軟整個人八爪魚似的纏在他身上,一條腿霸道地橫在他腰間,腦袋枕著他的胳膊。
最過分的是那隻手。
不知道什麼時候鑽進了他的睡衣下擺,貼在他緊實的腹肌上取暖,指尖偶爾無意識地動彈兩下,像是在確認這個大型暖爐還在不在。
陸時淵沒動。
那種源源不斷的清涼感順著皮膚接觸點滲入四肢百骸,將精神海里常年躁動的風暴撫平得一絲不剩。
這種安穩覺,他已經很多年沒睡過了。
他抬起手,指腹在那張睡得紅撲撲的小臉上蹭了蹭。
軟得不可思議。
就在他準備再眯一會兒的時候。
「嘀——嘀——嘀——」
刺耳的通訊請求聲在寂靜的卧室里炸響。
陸時淵眉心瞬間擰起一個死結。
懷裡的人不滿地哼唧了一聲,皺著鼻子在他胸口蹭了蹭,把臉埋得更深了,顯然是被吵到了。
陸時淵殺人的心都有了。
他黑著臉,抬手在虛空中一點。
全息投影展開。
秦風那張放大的大臉出現在半空,還沒來得及說話,就對上了自家老大那雙想把他剁碎了喂狗的眸子。
秦風渾身一哆嗦,差點給跪了。
「老……老大,早。」
「給你三秒鐘。」
陸時淵嗓音沙啞,透著剛醒時的慵懶,卻裹挾著十足的戾氣。
「要是沒死人,你就去死。」
秦風咽了口唾沫,語速快得像機關槍:「是評議會!那幫老頭子發了最高級別的紅色急電,要求您立刻前往中心大樓,參加『紅月防禦戰略會議』!」
陸時淵嗤笑一聲。
「紅月防禦?我看是分贓大會吧。」
他漫不經心地玩著蘇軟的一縷頭髮,根本沒把這所謂的最高指令放在眼裡。
「推了。沒空。」
「別啊老大!」
秦風急得汗都下來了,「這次不一樣,聽說那個『審判庭』的人也來了,說是要重新評估各大基地的資源分配。而且……」
秦風頓了頓,視線心虛地往旁邊飄忽了一下。
「而且什麼?」
「通知里特意加粗標紅了一條……」秦風硬著頭皮念道,「『會議肅穆,事關人類存亡,嚴禁攜帶寵物、家屬及任何無關人員入場』。」
陸時淵手上的動作一頓。
無關人員?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睡得正香的小東西。
這是在點誰,傻子都能聽出來。
整個基地誰不知道他陸時淵走哪都要帶著個「掛件」。
這幫老東西,手伸得夠長的。
「呵。」
陸時淵從喉嚨里滾出一聲冷笑,眼底閃過一絲暴虐的寒芒。
「無關人員?」
「沒有她,我早就把那座破樓給拆了,還能留著他們在那放屁?」
這動靜終於把蘇軟吵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睫毛顫了顫,還沒看清狀況,就先打了個哈欠。
「哥哥……好吵哦……」
蘇軟揉著眼睛坐起來,身上的睡衣帶子鬆鬆垮垮,露出一大片雪膩的肌膚。
秦風在屏幕那頭趕緊捂住眼睛:「非禮勿視!非禮勿視!老大我什麼都沒看見!」
陸時淵反手切斷了通訊。
世界清靜了。
他把被子往上一拉,將蘇軟裹了個嚴實,只露出一顆腦袋。
「醒了就起來。」
陸時淵捏了捏她的臉頰,「收拾一下,跟我去中心大樓。」
蘇軟一聽這四個字,瞌睡蟲瞬間跑了一半。
中心大樓?
那是基地權力的核心,全是些滿臉褶子、說話拐彎抹角的老狐狸。
開這種會最無聊了。
不能吃零食,不能玩手機,還要像個吉祥物一樣在那坐著聽他們吵架。
「我不去。」
蘇軟身子一軟,重新癱回床上,拉過被子蒙住頭,開始耍賴。
「我頭暈,我不舒服,我要在家補覺。」
被子里傳出悶悶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抗拒。
陸時淵沒慣著她。
他直接連人帶被子把那一團撈進懷裡。
「頭暈?」
他隔著被子拍了拍那顆圓潤的腦袋,「正好,去讓那些治癒系的庸醫給你看看。」
蘇軟猛地掀開被子,露出那張寫滿「我不樂意」的小臉。
「哥哥~」
她開始施展綠茶大法,兩隻手抓著陸時淵的衣領晃啊晃,嗓音甜膩得能拉絲。
「那種會議多嚴肅呀,我一個弱女子去了也不合適。我就乖乖在家裡等你回來,好不好嘛?」
「你看,通知都說了不讓帶家屬,我要是去了,那些老頭子肯定又要罵你。」
「我不想讓你為難。」
一番話說得情真意切,全是為他著想。
實際上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噼里啪啦響:在家躺著吹空調吃草莓不香嗎?誰要去那種地方罰站!
陸時淵盯著她那雙滴溜溜亂轉的眼睛,一眼就看穿了她那點小心思。
「不想讓我為難?」
他勾起唇角,笑意卻不達眼底。
「把我一個人扔在那群垃圾堆里四個小時,這就是你的體貼?」
離開她十米就要頭疼。
四個小時?
那他可能會忍不住把整棟樓的人頭都擰下來當球踢。
「可是……」
「沒有可是。」
陸時淵翻身下床,根本不給她反駁的機會。
「要麼自己走,要麼我把你綁在褲腰帶上拖過去。」
蘇軟氣結。
這瘋子!
一點私人空間都不給!
……
十分鐘后。
衣帽間。
蘇軟看著鏡子里的自己,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她身上套著一件黑色的軍官大衣。
這是陸時淵的備用制服,厚重的呢子面料,防風防水還防彈。
關鍵是——太大了。
肩寬比她整個人還要寬出一截,袖子長得直接蓋過了手掌,只能露出幾個指尖。
下擺更是拖到了腳踝,把她整個人罩得密不透風。
別說曲線了,連她是男是女都分不清。
活像個偷穿大人衣服的巨嬰。
「陸時淵!」
蘇軟揮舞著那個長長的袖管,抗議道,「這也太丑了!像個黑色的垃圾袋!我要穿昨天那個小裙子!」
她還要去艷壓群芳呢!
穿成這樣怎麼展示她「紅顏禍水」的魅力?
陸時淵正在系袖扣,聞言轉過身,視線在她身上掃了一圈。
非常滿意。
那種會議室里全是些不懷好意的男人。
他不想讓任何人看到她露出一寸多餘的皮膚。
哪怕是腳踝也不行。
「丑嗎?」
陸時淵走過來,幫她把那排金色的扣子一顆顆扣到最上面,連脖子都遮住了。
「我覺得挺好。」
他理了理那個能把她半張臉埋進去的立領,語氣不容置疑。
「那裡冷氣足,凍壞了沒藥治。」
「而且。」
他湊近她耳邊,嗓音低沉了幾分。
「穿裙子容易走光。」
「我不想把你身邊那些人的眼珠子都挖出來,太臟手。」
蘇軟:……
行。
你是瘋批你有理。
她認命地嘆了口氣,拖著那個沉重的衣擺,像只笨拙的企鵝一樣往外挪。
「走不動了,抱。」
她理直氣壯地伸出兩隻被袖子吞沒的手。
陸時淵輕笑一聲。
這次沒嫌麻煩。
他彎腰,單手抄起她的膝彎,像抱個布娃娃一樣輕鬆把人抱了起來。
「嬌氣包。」
……
中心大樓。
巍峨的白色建築矗立在基地中央,象徵著絕對的秩序與權力。
此時,大樓門口已經停滿了各色豪車和裝甲車。
全副武裝的守衛三步一崗,五步一哨,氣氛肅殺。
一輛黑色的重型越野車帶著囂張的氣焰,轟鳴著衝破警戒線,一個急剎橫在了大門口。
車門打開。
一雙黑色的軍靴落地。
陸時淵走下車。
他今天沒穿作戰服,而是一身筆挺的黑色正裝,肩上的金色徽章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但他懷裡抱著的那個「黑色不明物體」,瞬間破壞了這份威嚴。
蘇軟窩在他懷裡,只露出一雙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站住!」
兩名守衛互相對視一眼,硬著頭皮上前攔住了去路。
雖然腿在發抖,但職責所在,不得不攔。
「指……指揮官。」
其中一名守衛咽了口唾沫,視線飄忽地看了一眼陸時淵懷裡的人。
「評議會有令,今天的會議級別最高,嚴禁攜帶……攜帶家屬入內。」
「請您把……這位小姐留在休息室,我們會派專人照顧。」
說完這句話,守衛感覺自己已經是個死人了。
周圍原本正在入場的其他高層紛紛停下腳步,一個個抱著手臂看好戲。
誰都知道陸時淵是個瘋子。
但評議會代表的是整個基地的規則。
瘋子敢挑戰規則嗎?
陸時淵停下腳步。
他甚至沒有正眼看那兩個守衛一眼。
「評議會的命令?」
他重複了一遍這幾個字,語氣平淡得聽不出喜怒。
蘇軟在他懷裡動了動,從大衣領子里探出半張臉,小聲嘀咕:「哥哥,他們好凶哦,是不是嫌棄我是累贅呀?」
「要不……我還是回去吧?」
以退為進。
火上澆油。
陸時淵垂眸,在那張寫滿「我很委屈」的小臉上捏了一把。
「回去?」
「我的字典里沒有回頭路。」
他重新抬起頭,視線掃過那兩名守衛,以及那扇緊閉的感應玻璃大門。
「我的規矩,就是規矩。」
話音落下的瞬間。
滋啦——
空氣中突然爆出一團刺目的紫黑色電光。
根本不需要動手。
狂暴的雷元素以他為中心,瞬間炸開。
轟!
那兩扇號稱能防彈的特種鋼化玻璃大門,連同門框上的金屬感應器,在一瞬間被轟成了齏粉!
無數玻璃碎屑像鑽石雨一樣灑落。
氣浪掀翻了門口的守衛,連帶著那幾個看戲的高層也被吹得東倒西歪,髮型全亂。
警報聲還沒來得及響,就被電流燒毀了線路,變成了嘶啞的電流聲。
全場死寂。
陸時淵踩著滿地的玻璃渣,抱著蘇軟,大步邁進了那個黑洞洞的門框。
「還有誰想攔?」
他嗓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每個人的耳朵里。
沒人敢吭聲。
所有人都低著頭,恨不得把自己縮進地縫裡。
蘇軟趴在他肩膀上,看著身後那群嚇得瑟瑟發抖的人,嘴角勾起一抹惡作劇得逞的弧度。
這哪裡是鴻門宴。
這分明是陸時淵帶她來吃自助餐。
專吃這群老古董的臉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