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爺爺,你吵到我睡覺了
巨大的圓桌會議室內,空氣凝固得像塊水泥板。
幾十雙眼睛死死盯著門口那個黑色的身影。
陸時淵踩著滿地的玻璃碎渣,每一步都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嚓」聲。
他懷裡抱著那一團黑乎乎的東西,走得四平八穩,彷彿這裡不是最高級別的軍事會議現場,而是他家後花園。
坐在主位左側的副議長王德發,手裡剛端起的茶杯僵在半空。
幾片茶葉在水面上打著旋。
就在一分鐘前,他還唾沫橫飛地跟旁邊幾個家族族長吹噓,說這次紅月危機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只要抓住陸時淵沉迷女色、玩忽職守的把柄,就能逼他交出一半兵權。
甚至連彈劾的稿子都藏在袖口裡了。
結果門沒敲,人直接踹進來了。
那兩扇號稱能抗住火箭彈轟擊的特種玻璃門,現在變成了地上一堆閃閃發光的垃圾。
王德發感覺那一腳不是踹在門上,是踹在他那張保養得宜的老臉上。
「陸……陸時淵!」
王德發猛地把茶杯往桌上一磕,滾燙的茶水濺了一手。
他顧不上擦,指著陸時淵的手指頭都在哆嗦。
「你這是什麼態度!還有沒有把評議會放在眼裡!」
陸時淵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徑直穿過長長的會議桌,路過那些嚇得不敢喘氣的高層身邊,帶起一陣凜冽的寒風。
無視。
徹徹底底的無視。
這種目中無人的態度,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得王德發血壓飆升。
「站住!」
王德發豁出去了,猛地拍案而起,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摩擦聲。
「這裡是最高軍事會議!事關全人類存亡!你抱著個……抱著個什麼東西進來?!成何體統!」
他這一嗓子吼得極大,試圖用音量來掩蓋內心的發虛。
周圍幾個原本打算看戲的高層,此時也紛紛低下頭,生怕被這把火燒到自己身上。
陸時淵腳步一頓。
他停在距離主位還有三步遠的地方,側過身,那雙漆黑的眸子終於落在了王德發身上。
沒有情緒。
就像是在看一隻突然跳出來叫喚的癩皮狗。
「你說什麼?」
陸時淵開口,語調平得嚇人。
懷裡那一團黑色的軍大衣動了動。
原本裹得嚴嚴實實的領口處,突然冒出一隻白嫩的小手,扒拉了兩下厚重的衣領。
緊接著。
一顆毛茸茸的小腦袋費勁地鑽了出來。
蘇軟那一頭長發被靜電吸得有些亂,幾縷髮絲翹在頭頂,顯得呆萌又無害。
她眨巴著那雙剛睡醒還有些水霧的大眼睛,視線在會議室里轉了一圈,最後定格在滿臉通紅、唾沫橫飛的王德發身上。
「哎呀……」
蘇軟縮了縮脖子,像是被嚇到了一樣,整個人往陸時淵懷裡拱了拱。
「哥哥,這個爺爺是誰呀?」
她聲音軟糯糯的,帶著還沒睡醒的鼻音,在死寂的會議室里清晰可聞。
「他聲音好大哦,兇巴巴的,嚇到寶寶了。」
噗——
坐在末尾的一個年輕參謀沒忍住,差點把剛喝進去的水噴出來,趕緊死死捂住嘴,臉憋成了豬肝色。
寶……寶寶?
全場高層感覺天雷滾滾。
這女人看著成年了吧?
居然自稱寶寶?
還管副議長叫爺爺?
王德發今年才五十齣頭,為了顯年輕還特意染了黑髮,平時最恨別人說他老。
這一聲「爺爺」,簡直比那把雷系異能凝聚的刀子還扎心。
王德發氣得胸口劇烈起伏,指著蘇軟的手指抖得像帕金森:「你……你個不知廉恥的……」
「噓。」
蘇軟伸出一根手指豎在唇邊,打斷了他的施法。
「爺爺,年紀大了要控制情緒,不然容易腦溢血哦。」
她一臉真誠地建議,甚至還關切地看了一眼王德發那快要爆血管的脖子。
「到時候要是倒在這裡,還要麻煩哥哥找人抬你出去,多不體面呀。」
殺人誅心。
王德發兩眼一黑,差點當場背過氣去。
陸時淵垂眸,看著懷裡這隻把人氣個半死還一臉無辜的小狐狸。
胸口那種被噪音吵出來的煩躁感,竟然奇迹般地消散了不少。
他抬手,把蘇軟那幾根翹起來的呆毛壓下去。
「聽到了?」
陸時淵看向王德發,語氣森寒。
「聲音小點。吵到她睡覺,我把你舌頭拔了。」
全場嘩然。
這哪裡是來開會的?
這分明是來給這個小祖宗撐腰的!
王德發張著嘴,像條缺氧的魚,半天沒發出一點聲音。
他被那股實質般的殺意鎖定了。
直覺告訴他,陸時淵沒開玩笑。
如果他再敢吼一句,明天基地就會多一個啞巴副議長。
陸時淵沒再理會這個跳樑小丑。
他抱著蘇軟,兩步跨到那張象徵著最高權力的黑色主位前。
拉開椅子。
坐下。
動作行雲流水,霸氣側漏。
但他並沒有把蘇軟放下來的意思。
蘇軟依然穩穩地坐在他大腿上,屁股底下是男人結實緊繃的肌肉,後背貼著他寬闊溫熱的胸膛。
這姿勢……
太羞恥了。
這可不是在家裡,這是在幾十號基地大佬面前啊!
蘇軟臉皮再厚也有點扛不住。
她扭了扭身子,試圖從陸時淵腿上滑下去。
「那個……哥哥,我想坐旁邊。」
蘇軟指了指旁邊那把空著的椅子,小聲商量。
「這麼多人看著呢,不好吧?」
陸時淵的大手扣在她腰上,紋絲不動。
「有什麼不好?」
他反問,順手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單手翻開。
「旁邊椅子是皮的,涼。」
陸時淵理所當然地給出了理由,甚至連看都沒看那把椅子一眼。
「你體寒,坐久了肚子疼。」
蘇軟:……
這理由找得,簡直無懈可擊。
神特么體寒。
這會議室里恆溫二十六度,椅子都是真皮軟包的,哪裡涼了?
分明就是這個變態不想鬆手!
「我不怕涼!」
蘇軟還在做最後的掙扎,兩隻手撐著桌沿想站起來。
「我就要坐那個!」
陸時淵翻文件的動作一頓。
他放下手裡的紙張,兩隻手環住她的腰,稍微用了點力,直接把人往懷裡按得更深了些。
「別動。」
他湊近她耳邊,溫熱的呼吸噴洒在她敏感的耳廓上。
「再亂動,我就當著他們的面親你。」
蘇軟瞬間僵住。
像被點了穴一樣,一動不敢動。
她驚恐地回頭看了一眼陸時淵。
那雙黑沉沉的眸子里寫滿了認真。
這瘋子絕對幹得出來!
蘇軟立刻慫了。
她乖乖縮回陸時淵懷裡,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窩好,甚至還抓過陸時淵的一隻手玩起了手指。
「那……那我就勉為其難坐這兒吧。」
她小聲嘀咕,給自己找了個台階下。
「反正哥哥肉多,坐著軟乎。」
陸時淵唇線微松。
他重新拿起文件,視線掃過全場那些還在發獃的高層。
「都啞巴了?」
他把文件往桌上一扔,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不是要討論紅月防禦嗎?繼續。」
眾人面面相覷。
這還怎麼繼續?
指揮官懷裡抱著個活色生香的大美人,一邊玩著人家的手,一邊聽他們彙報喪屍布防?
這畫面太詭異,太刺激,心臟不好的容易猝死。
王德發畢竟是老油條,深吸了幾口氣,勉強壓下心裡的火氣。
他重新坐下,整理了一下領帶,試圖找回場子。
「既然指揮官到了,那我們就直接進入正題。」
王德發清了清嗓子,視線刻意避開陸時淵懷裡那個礙眼的存在。
「這次紅月潮汐非同小可,根據監測,S市方向出現了超高濃度的病毒反應。為了基地的安全,評議會提議,重新劃分各大軍團的防區。」
來了。
圖窮匕見。
蘇軟雖然在玩手指,但耳朵豎得尖尖的。
這老頭子果然沒安好心。
「具體怎麼分?」
陸時淵漫不經心地問,手指在蘇軟掌心裡輕輕畫著圈。
有點癢。
蘇軟縮了縮手,被他反手握住。
王德發從文件夾里抽出一張地圖,攤開在桌面上。
「第一軍團作為主力,應該頂在最前線,負責S市外圍的清理工作。至於基地內部的安防和物資調配……」
王德發頓了頓,露出一抹自以為和善的笑容。
「為了減輕指揮官的壓力,評議會決定,暫時由第三軍團和林炎隊長的特戰隊接手。」
好傢夥。
這是要把陸時淵調虎離山,然後趁機把老巢給端了啊。
把最精銳的第一軍團扔去絞肉機一樣的S市前線,把基地控制權交給他們自己人。
這算盤打得,隔著兩條街都能聽見響。
蘇軟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這老頭子壞得很。
她抬頭看了一眼陸時淵。
這男人臉上沒什麼表情,甚至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減輕壓力?」
陸時淵重複著這四個字,像是在品味什麼笑話。
「王副議長真是體貼。」
王德發以為有戲,趕緊趁熱打鐵:「那是自然,指揮官日理萬機,最近又要……照顧新人,精力難免分散。我們這也是為了大局考慮。」
他還特意在「新人」兩個字上加了重音,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蘇軟。
蘇軟還沒來得及生氣。
陸時淵突然笑了。
那笑容極淡,卻冷得徹骨。
「既然是為了大局。」
陸時淵把玩著蘇軟纖細的手指,漫不經心地開口。
「那不如把評議會的私兵也派上去?」
王德發臉色一變:「這……評議會的衛隊只負責內部治安,沒有野戰經驗……」
「沒有經驗可以練。」
陸時淵打斷他,語氣驟然轉冷。
「死幾個人就有經驗了。」
他猛地抬起頭,那雙眸子里翻湧著令人心悸的血色。
「想分我的權?」
陸時淵一隻手扣著蘇軟的後腦勺,把她的臉按向自己胸口,不想讓她看到接下來可能發生的血腥畫面。
另一隻手在桌面上輕輕一敲。
滋啦——
一道紫黑色的雷弧順著桌面竄了出去。
速度快得驚人。
王德髮根本來不及反應。
那道雷弧精準地擊中了他面前那張攤開的地圖。
轟!
地圖瞬間化為灰燼。
連帶著王德發麵前的實木桌面,也被燒出了一個焦黑的大洞。
距離王德發的手指,只有不到兩厘米。
只要稍微偏一點,這隻手就廢了。
「啊!」
王德發慘叫一聲,整個人連人帶椅子往後翻倒,狼狽地摔在地上。
「陸時淵!你瘋了!你要殺人嗎!」
他在地上手腳並用地往後爬,滿臉驚恐。
陸時淵依然穩穩地坐在那裡,連姿勢都沒變。
「殺你?」
他嗤笑一聲,語氣輕蔑到了極點。
「髒了我的地毯。」
陸時淵環視全場,視線掃過每一個面色慘白的高層。
那種屬於頂級強者的威壓,像是一座大山,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心頭。
「第一軍團去哪,我說了算。」
「基地的防務,也是我說了算。」
「至於你們。」
陸時淵低下頭,看著懷裡被他按住腦袋、只能露出兩隻眼睛亂轉的小東西,語氣突然溫柔了幾分。
「只要別吵到她睡覺,我可以當你們不存在。」
「但如果誰再敢伸爪子。」
他抬起頭,對著剛爬起來的王德發,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我就把他的爪子剁下來,喂狗。」
會議室內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空調出風口呼呼的聲音。
所有人都在發抖。
瘋子。
這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為了一個女人,他真的敢把整個評議會給屠了。
蘇軟窩在他懷裡,聽著那強有力的心跳聲,還有那句霸道到極點的宣言。
雖然知道自己只是個工具人。
但這感覺……
真特么爽啊。
她忍不住在陸時淵胸口蹭了蹭,像只得到滿足的貓。
陸時淵感覺到了懷裡的動靜。
他收回視線,重新拿起那份文件,語氣恢復了平淡。
「下一個議題。」
「關於S市物資搜尋。」
他翻過一頁紙,頭也沒抬。
「誰有意見?」
全場默然。
誰敢有意見?
王德發那張被燒焦的桌子還在冒煙呢。
蘇軟偷偷從大衣里伸出一隻手,拽了拽陸時淵的袖扣。
「哥哥。」
她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小聲喊道。
陸時淵微微側頭,耳朵湊近她。
「怎麼?」
「我餓了。」
蘇軟摸了摸癟癟的肚子,一臉委屈。
「想吃那個。」
她伸出手指,悄悄指了指會議桌中間擺盤精美的水果拼盤。
那裡有一串紫得發黑的葡萄。
看著就甜。
陸時淵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
那是給參會高層準備的擺設,平時根本沒人動。
「想吃?」
「嗯嗯!」
蘇軟用力點頭,眼睛都在放光。
陸時淵沒說話。
他在眾目睽睽之下,伸出長臂,直接把那個巨大的水晶果盤端到了自己面前。
然後。
摘下一顆葡萄。
剝皮。
喂到蘇軟嘴邊。
「張嘴。」
全場高層:……
毀滅吧。
這會沒法開了。
第12章跪下,誰允許你站著跟我說話
會議室里只剩下蘇軟嚼葡萄的細微聲響。
汁水豐沛,甜得膩人。
陸時淵剝葡萄的手法越來越熟練,指尖沾染了紫色的汁液,襯得那隻常年握槍、骨節分明的大手多了幾分詭異的色氣。
「還要。」
蘇軟咽下一顆,張著紅潤的小嘴,像只嗷嗷待哺的雛鳥。
陸時淵沒嫌煩,又摘了一顆。
底下的高層們如坐針氈。
這哪裡是軍事會議,這分明是大型虐狗現場,還是把狗騙進來殺的那種。
王德發坐在地上還沒緩過勁來,看著這一幕,氣得假牙都在哆嗦。
他從地上爬起來,整理了一下狼狽的衣領,眼神陰毒地盯著蘇軟。
既然硬的不行,那就來陰的。
「指揮官真是好雅興。」
王德發皮笑肉不笑地開口,聲音里藏著針。
「不過既然提到了S市的物資搜尋,有個情況不得不彙報一下。」
他給旁邊的秘書使了個眼色。
投影屏幕瞬間亮起。
一張模糊的照片出現在眾人眼前。
照片背景是S市的一處廢棄實驗室,雖然光線昏暗,但依然能看清角落裡有一個穿著白大褂的身影。
那身影雖然只有個側臉,但那輪廓……
竟然跟蘇軟有七分相似。
全場嘩然。
蘇軟嚼葡萄的動作一頓。
她眯起眼,看著屏幕上的照片。
原主的記憶里並沒有這一段,但這照片看著不像是P的。
「這是我們在『零號實驗室』外圍拍到的。」
王德髮指著屏幕,語氣變得咄咄逼人。
「據調查,這個實驗室是喪屍病毒爆發的源頭之一。而照片里的人,經過面部比對,與蘇小姐的相似度高達90%。」
他轉過身,死死盯著陸時淵懷裡的人。
「蘇小姐,能不能解釋一下,為什麼你會出現在那種地方?」
「還是說,你本身就跟這場災難有關?」
一頂「反人類」的大帽子直接扣了下來。
這招毒啊。
如果蘇軟真的跟病毒源頭有關,那陸時淵包庇她,就是全人類的罪人。
到時候別說兵權了,連命都得搭進去。
陸時淵剝葡萄的手停在半空。
他抬起頭,看著屏幕上的照片,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暗芒。
這照片他見過。
在他還沒把蘇軟撿回來之前,情報部門就呈上來過。
但他壓下去了。
沒想到這老東西居然還有備份。
「解釋?」
陸時淵把剝好的葡萄塞進蘇軟嘴裡,順手擦了擦她嘴角的汁水。
「一張模糊不清的照片,你想讓我解釋什麼?」
「這可不是普通的照片!」
王德發見陸時淵反應平淡,以為他心虛了,聲音瞬間拔高。
「這是鐵證!蘇軟很可能是那個瘋狂科學家的實驗體,甚至可能是病毒攜帶者!」
「把這種危險分子留在基地核心,還要帶進軍事會議,陸時淵,你想拉著全基地的人陪葬嗎!」
周圍的高層們開始竊竊私語。
看向蘇軟的眼神從震驚變成了恐懼和厭惡。
如果是真的……
那這個女人就是個定時炸彈。
蘇軟咽下嘴裡的葡萄,覺得有點酸了。
這老頭子為了搞垮陸時淵,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連這種陳年舊賬都翻出來了。
她從陸時淵懷裡坐直了身子,也不裝睡了。
「爺爺。」
蘇軟看著王德發,臉上沒有絲毫慌亂,反而露出一抹甜甜的笑。
「你是不是老花眼呀?」
「那照片上的人穿的是白大褂,你看我像會穿那種衣服的人嗎?」
她扯了扯身上那件價值連城的黑色軍大衣,一臉嫌棄。
「那麼丑的衣服,狗都不穿。」
「再說了。」
蘇軟歪著頭,一臉天真地反問。
「如果我是病毒攜帶者,哥哥抱著我睡了這麼多天,早就變異了吧?」
「你看哥哥現在像是有事的樣子嗎?」
說著,她還伸手戳了戳陸時淵結實的胸肌。
「硬邦邦的,健康得很呢。」
陸時淵:……
這小東西,這種時候還不忘佔便宜。
但他沒阻止,任由她在自己身上點火。
王德發被噎住了。
確實,陸時淵不僅沒事,反而看起來比以前更精神了,連狂躁症都好像穩定了不少。
但這不符合常理!
「那是潛伏期!」
王德發強詞奪理,「誰知道你用了什麼妖術!為了安全起見,必須把她隔離審查!抽血化驗!」
「來人!把她帶走!」
他一聲令下。
會議室大門外衝進來一隊全副武裝的衛兵。
這是評議會的私兵,只聽命於王德發。
幾十把黑洞洞的槍口,瞬間對準了主位上的兩人。
氣氛劍拔弩張。
陸時淵終於放下了手裡的果盤。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手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指上的汁液。
動作優雅得像是在參加晚宴。
但那股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寒意,讓整個會議室的溫度驟降至冰點。
「帶走?」
陸時淵扔掉手帕,那塊白色的布料輕飄飄地落在地上。
就像是一個信號。
滋啦——
紫黑色的雷電瞬間布滿了整個空間。
不是剛才那種警告性的小打小鬧。
而是真正的、狂暴的雷霆領域。
所有的電子設備瞬間黑屏。
頭頂的水晶燈炸裂,碎片如雨落下。
那些指著他的槍口,槍管開始發紅、發燙,甚至融化。
「啊!我的手!」
衛兵們慘叫著扔掉手裡滾燙的廢鐵,捂著被燙傷的手掌哀嚎。
王德發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臉色煞白。
「陸……陸時淵!你要造反嗎!」
陸時淵站起身。
他單手抱著蘇軟,一步一步,踩著滿地的狼藉,走到王德發麵前。
居高臨下。
如同神明俯視螻蟻。
「造反?」
陸時淵輕笑一聲,那笑聲里滿是血腥氣。
「在這個基地,我就是法。」
「造誰的反?我自己的嗎?」
他抬起腳,黑色的軍靴踩在王德發的胸口上,微微用力。
咔嚓。
肋骨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呃啊——」
王德發痛得眼珠子暴突,像只瀕死的蝦米。
「剛才讓你聲音小點,你好像沒聽進去。」
陸時淵腳下碾了碾,聽著那令人牙酸的骨裂聲,眼底沒有任何波瀾。
「既然聽不懂人話,那就跪著聽。」
「跪下。」
這兩個字一出。
一股恐怖的精神威壓轟然落下。
不僅僅是針對王德發。
而是針對在場的所有人。
噗通!噗通!
那些原本還站著看戲的高層,雙腿一軟,不受控制地跪了下去。
膝蓋砸在地板上的聲音此起彼伏。
不到三秒鐘。
整個會議室里,除了陸時淵,再也沒有一個站著的人。
萬膝跪拜。
這才是真正的王者。
蘇軟趴在他肩膀上,看著這一幕,心裡的小人在瘋狂尖叫。
太帥了!
這才是她抱的大腿啊!
什麼評議會,什麼副議長,在絕對的實力面前,都是渣渣。
「現在。」
陸時淵看著腳下像死狗一樣的王德發,語氣淡漠。
「還有誰想查她?」
王德發痛得滿頭冷汗,嘴裡湧出血沫,拚命搖頭。
「不……不查了……不敢了……」
他後悔了。
他為什麼要招惹這個瘋子!
陸時淵收回腳,嫌棄地在王德發的衣服上蹭了蹭鞋底的灰。
「記住這張臉。」
他指了指懷裡的蘇軟。
「以後見到她,就像見到我一樣。」
「再讓我聽到一句關於她的閑話。」
陸時淵環視全場跪著的人,聲音不大,卻像是死神的宣判。
「我就把你們這群廢物,全部扔進S市的喪屍堆里,給那個所謂的『零號實驗室』做貢獻。」
沒人敢說話。
所有人都把頭磕在地上,瑟瑟發抖。
「散會。」
陸時淵扔下這兩個字,轉身就走。
這種垃圾會議,多待一秒都是浪費生命。
走到門口時。
蘇軟突然拽了拽他的衣領。
「哥哥,等等。」
陸時淵停下腳步:「怎麼?」
蘇軟指了指桌上那個還沒吃完的水晶果盤。
「那個葡萄挺甜的,我想帶走。」
陸時淵:……
全場高層:……
都這種時候了,你還惦記著吃?
陸時淵無奈地嘆了口氣。
但他還是走了回去。
當著幾十號跪在地上的大佬的面,端起了那個果盤。
「還有別的嗎?」
他問。
蘇軟想了想,視線落在旁邊桌子上的一盒高級雪茄上。
「那個盒子挺好看的,我想拿回去裝發卡。」
陸時淵二話不說,把雪茄倒出來扔在地上,把空盒子塞進兜里。
「走吧。」
他一手抱著人,一手端著果盤,兜里揣著空盒子,揚長而去。
只留下一屋子跪在地上、懷疑人生的權貴們。
還有那個被踩斷了肋骨、痛暈過去的王德發。
……
回到車上。
蘇軟立刻從大衣里鑽出來,抱著果盤開始大快朵頤。
「真好吃!」
她塞了一顆葡萄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道。
「那些老頭子真小氣,這麼好的東西居然不吃。」
陸時淵發動車子,側頭看了她一眼。
那張小臉上沒有絲毫被剛才場面嚇到的樣子,反而吃得沒心沒肺。
心真大。
「不問問照片的事?」
陸時淵突然開口。
那張照片雖然模糊,但他看得出來,那就是蘇軟。
或者說,是這具身體的原主。
蘇軟嚼葡萄的動作一頓。
她咽下果肉,轉頭看著陸時淵,眼神清澈見底。
「問什麼呀?」
蘇軟聳聳肩,一臉無所謂。
「反正哥哥又不信。」
「只要哥哥信我,別人說什麼關我屁事。」
這話說得……
真順耳。
陸時淵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明明知道這小騙子嘴裡沒幾句真話,但他就是該死地受用。
「我不信那些。」
陸時淵目視前方,聲音低沉。
「我只信我感覺到的。」
只要她在身邊,他的頭就不疼。
這就夠了。
至於她是不是實驗體,是不是病毒攜帶者……
那又如何?
如果是病毒,那也是唯一能治癒他的病毒。
「不過……」
陸時淵話鋒一轉。
「S市,我們確實要去一趟。」
蘇軟一愣:「啊?為什麼?」
那種鬼地方,全是喪屍,去了不是找死嗎?
「因為那裡有你要的東西。」
陸時淵空出一隻手,在她腦袋上揉了一把。
「你的身體太弱了。」
「如果不去那裡找到源頭,解決你的體質問題。」
「你可能……活不過今年冬天。」
蘇軟手裡的葡萄掉了。
什麼玩意兒?
活不過冬天?
合著她這個外掛是有時限的?!
「那……那我們什麼時候去?」
蘇軟瞬間不淡定了,兩隻手抓著陸時淵的胳膊,一臉急切。
苟命要緊啊!
陸時淵看著她那副怕死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不急。」
「在那之前,得先把你餵飽了。」
他踩下油門,戰車轟鳴著衝出中心大樓。
「回家。」
「今晚,好好『檢查』一下你的身體。」
蘇軟:……
為什麼這兩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聽著這麼不正經?
她裹緊了身上的大衣,突然覺得。
比起喪屍。
身邊這隻狼,好像更危險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