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以後這就是你的枕頭
黑色戰車轟鳴著駛入禁區。
陸時淵單手打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搭在車窗邊,指尖有節奏地敲擊著。
心情不錯。
剛才在城牆上,那隻小狐狸張牙舞爪懟人的樣子,意外地順眼。
以往那些貼上來的女人,要麼怕他怕得要死,要麼裝出一副聖母樣想要感化他,看著就倒胃口。
只有這隻。
又慫又壞,仗著他的勢,把狐假虎威這四個字演繹得淋漓盡致。
車停穩。
蘇軟還在跟那雙並不存在的「磨腳鞋」較勁,賴在副駕駛不肯動。
陸時淵繞過車頭,拉開車門,直接把人從車裡薅了出來。
「還要抱?」
他低頭看著掛在自己臂彎里的小東西。
蘇軟理直氣壯地把腿一伸:「秦風買的鞋底太硬了,硌腳。」
陸時淵掃了一眼她那雙白嫩得連個紅印都沒有的腳丫子。
嬌氣。
但他沒說什麼,彎腰把人抱起,大步走進別墅。
厚重的合金大門在身後重重合上,隔絕了外面的風沙與窺探。
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智能管家自動調節了燈光,暖黃色的光暈灑滿大廳,驅散了那股冷硬的金屬感。
蘇軟被放在沙發上。
她立刻像條回到水的魚,手腳並用地爬到角落裡,抱著抱枕警惕地看著陸時淵。
這一路被他身上那股強悍的荷爾蒙熏得頭暈腦脹,現在終於能喘口氣了。
陸時淵脫掉那件沾了風沙的外套,隨手扔給智能清潔機器人。
他解開袖扣,將襯衫袖子卷至手肘,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
「去洗澡。」
又是這三個字。
蘇軟抱著抱枕往後縮了縮:「昨天才洗過……」
末世水資源多珍貴啊,哪有人天天洗澡的?
陸時淵走過來,雙手撐在沙發靠背上,將她圈在陰影里。
「我不想說第二遍。」
他在外面跑了一天,沾了一身的血腥氣和喪屍臭味,如果不洗乾淨,今晚別想睡個安穩覺。
蘇軟看著他那副沒得商量的樣子,撇撇嘴,拖著步子往浴室挪。
洗就洗。
反正浪費的也是他的水。
……
半小時后。
蘇軟頂著一頭濕漉漉的長發出來,身上套著那件有些寬大的男士白襯衫。
這是她在衣櫃里翻到的。
秦風送來的那些真絲睡裙雖然好看,但布料太少,在那瘋子面前穿太沒安全感。
這件襯衫夠大,下擺直接遮到了大腿根,袖子卷了好幾道才露出手掌。
陸時淵正坐在床邊擦拭那把戰術匕首。
聽到動靜,他抬起頭。
視線在那兩條白得晃眼的腿上停頓了兩秒,然後若無其事地移開。
「過來。」
他拍了拍身側的位置。
那是那張佔據了卧室一半空間的黑絲絨大床。
蘇軟腳步一頓,警鈴大作。
她指了指門外:「那個……哥哥,客房在哪?我困了,想去睡覺。」
陸時淵擦拭匕首的動作沒停。
寒光在刃口流轉。
「誰說你可以睡客房?」
蘇軟傻眼了。
不睡客房睡哪?
難道……
她驚恐地看著那張大床,又看了看陸時淵那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兩隻手死死抓著襯衫下擺。
「這……不好吧?」
蘇軟結結巴巴地往後退,「男女授受不親,而且……而且你不是有潔癖嗎?我睡覺磨牙打呼嚕還流口水,會弄髒你的床的!」
為了保住清白,她不惜自黑。
陸時淵把匕首插回刀鞘,發出「咔噠」一聲脆響。
他站起身,一步步朝她逼近。
那種屬於頂級掠食者的壓迫感瞬間填滿了整個房間。
「我對豆芽菜沒興趣。」
他在蘇軟面前站定,視線挑剔地在她平坦的胸口掃了一圈。
蘇軟氣結。
豆芽菜?
這身體雖然瘦了點,但該有的地方都有好嗎!
這簡直是對她身為女性尊嚴的侮辱!
還沒等她反駁,手腕突然一緊。
陸時淵的大手扣住她的手腕,稍一用力,就把人拽到了床邊。
天旋地轉。
蘇軟被扔進了柔軟的黑絲絨被褥里。
還沒等她爬起來,一具滾燙的身軀就壓了過來。
不是那種帶著情慾的壓制。
更像是要把她當成一個大型玩偶給鎖住。
陸時淵側躺在她身邊,長臂一撈,直接把人卷進懷裡,一條腿更是霸道地壓住了她的雙腿。
徹底鎖死。
「別動。」
他在她頭頂開口,聲音帶著幾分疲憊的沙啞。
「頭疼。」
那種該死的躁動感雖然被壓制了一天,但到了晚上,精神海里的風暴又開始隱隱作祟。
只有抱著她,那種快要炸裂的痛楚才會平息。
蘇軟被勒得快要斷氣了。
這哪裡是抱枕,這分明是枷鎖。
「哥哥……太緊了……」
她艱難地從他懷裡探出半個腦袋,試圖抗議,「我會缺氧的。」
陸時淵閉著眼,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蹭了蹭。
「忍著。」
兩個字,把所有的抗議都堵了回去。
蘇軟氣得想咬人。
但感覺著男人逐漸平穩的呼吸,還有那隻扣在她腰間雖然用力卻並沒有亂摸的大手。
她慢慢放棄了掙扎。
算了。
當抱枕總比當喪屍口糧強。
在這末世,能躺在這麼軟的床上,身邊還有個雖然瘋但武力值爆表的保鏢,還要什麼自行車。
蘇軟在心裡自我安慰了一番,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把臉埋進陸時淵的胸口。
那股淡淡的煙草味混合著沐浴露的冷香,意外地讓人安心。
困意襲來。
沒過多久,懷裡就傳來了綿長的呼吸聲。
陸時淵睜開眼。
黑暗中,那雙眸子清明得可怕。
他低頭看著懷裡睡得像只豬一樣的小東西,指腹輕輕摩挲過她後頸細膩的皮膚。
真軟。
也真能睡。
這種毫無防備的姿態,讓他心底那種陰暗的佔有慾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以後,這就是他的枕頭。
誰也別想搶。
……
深夜。
窗外的風聲呼嘯,像是無數冤魂在哭嚎。
蘇軟做夢了。
夢裡沒有恆溫的別墅,也沒有陸時淵的懷抱。
只有無邊無際的屍潮。
那輛越野車絕塵而去,渣男隊長猙獰的笑臉在後視鏡里放大。
「蘇軟,去死吧!」
她被推進了腐爛的屍堆里。
一隻只枯瘦的爪子抓住了她的腳踝,撕扯著她的衣服。
腥臭的血盆大口逼近,獠牙上掛著碎肉。
疼。
好疼。
「不要……走開……」
蘇軟在夢魘中掙扎,眼淚順著眼角滑落,打濕了枕頭。
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
陸時淵本來就淺眠。
懷裡的人剛開始抽泣,他就醒了。
「嗚……救命……」
細碎的哭聲,帶著極度的恐懼和絕望。
陸時淵皺眉。
剛才還睡得好好的,怎麼突然哭成這樣?
他撐起身子,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看清了懷裡人的模樣。
蘇軟整個人蜷縮成一團,小臉慘白,額頭上全是冷汗。
兩隻手死死抓著他的睡衣前襟,指節用力到泛白,像是在抓這世上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別吃我……我不如果不……」
她在說胡話。
陸時淵眼底閃過一絲煩躁。
吵死了。
他最討厭這種毫無意義的噪音。
按照以往的脾氣,他早就把人扔出去了。
但看著那張掛滿淚痕的小臉,那句「閉嘴」在喉嚨里滾了一圈,最後卻變成了——
一隻大手笨拙地落在了她的後背上。
拍了拍。
動作僵硬得像是機器人。
「別哭。」
陸時淵開口,聲音低沉,帶著剛睡醒的暗啞。
他根本不會哄人。
這輩子也沒哄過人。
只能學著記憶里那些模糊的片段,一下一下,機械地拍著她的背。
「我在。」
「沒人敢吃你。」
誰敢動他的東西,他就把誰的牙一顆顆拔下來。
或許是那個懷抱太過溫暖。
又或許是那句「我在」帶著某種奇異的力量。
夢魘中的蘇軟像是感應到了什麼。
她停止了掙扎,下意識地往熱源處鑽。
整個人像只受驚的小獸,拚命往陸時淵懷裡擠,恨不得把自己揉進他的骨血里。
臉頰貼上他滾燙的胸膛。
聽著那沉穩有力的心跳聲。
咚。咚。咚。
那是活著的證明。
也是最堅固的防線。
蘇軟抓著他睡衣的手慢慢鬆開,最後變成了輕輕揪著。
呼吸逐漸平穩下來。
陸時淵維持著那個拍背的姿勢,手臂都有些發酸。
他低頭看著重新睡過去的小東西。
胸口那塊地方,被她的眼淚洇濕了一小片,粘膩膩的,貼在皮膚上很不舒服。
但他沒動。
也沒把人推開。
那種常年包裹著心臟的堅硬外殼,在這一刻,似乎裂開了一道細微的縫隙。
養個寵物……
好像也沒那麼麻煩。
……
清晨。
第一縷陽光穿透防爆板的縫隙,灑在黑絲絨大床上。
秦風站在卧室門口,手裡拿著最新的戰報,進退兩難。
敲門?
怕打擾老大休息,會被殺。
不敲門?
這戰報十萬火急,耽誤了也會被殺。
橫豎都是個死。
秦風深吸一口氣,視死如歸地抬起手,輕輕扣了兩下門板。
「老大,緊急軍情。」
沒人應。
秦風心裡咯噔一下。
難道出事了?
昨天老大把那個女人帶進房間,一晚上沒動靜,該不會是狂躁症發作把人弄死了吧?
想到這裡,秦風顧不上規矩,猛地推開房門。
「老大——」
聲音戛然而止。
秦風瞪大眼睛,看著床上那一幕,手裡的戰報嘩啦啦掉了一地。
寬大的黑絲絨大床上。
陸時淵側身躺著,一隻手臂橫在外面,肌肉線條賁張。
而在他懷裡。
那個叫蘇軟的女人,整個人像只八爪魚一樣纏在他身上。
一條腿壓著他的腰,腦袋枕著他的胳膊,臉埋在他頸窩裡睡得正香。
最恐怖的是。
向來警覺性極高、睡覺連只蒼蠅飛過都會醒的指揮官。
此刻竟然還沒醒?
甚至……
那隻原本應該用來殺人的手,正搭在女人的後背上,呈現出一種極其佔有的保護姿態。
秦風覺得自己瞎了。
這還是那個睡覺必須獨處、方圓十米不能有活人的陸時淵嗎?
這分明就是個抱著媳婦賴床的昏君!
就在秦風準備悄悄退出去的時候。
床上那雙緊閉的眼睛突然睜開。
漆黑。
清明。
沒有剛睡醒的惺忪,只有被打擾的不悅。
陸時淵冷冷地掃向門口。
那視線如同實質般的刀鋒,颳得秦風頭皮發麻。
「滾出去。」
聲音不大,怕吵醒懷裡的人。
但殺傷力十足。
秦風渾身一顫,撿起地上的戰報,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太可怕了。
溫柔鄉果然是英雄冢。
老大這是徹底栽了啊!
門關上的聲音雖然輕,但還是驚動了懷裡的人。
蘇軟迷迷糊糊地動了動,睫毛顫了顫,睜開眼。
入目是一片結實的胸肌。
上面還有幾道淡粉色的抓痕。
那是她昨晚做噩夢時抓的。
記憶回籠。
蘇軟猛地抬頭,正好撞進一雙深不見底的眸子里。
「醒了?」
陸時淵看著她那副呆樣,心情頗好地捏了捏她的臉頰。
手感不錯。
比昨天更軟了。
蘇軟臉一紅,手忙腳亂地從他身上爬下來,裹緊被子縮到床角。
「我……我昨晚……」
她依稀記得自己好像哭了,還非要往人家懷裡鑽。
丟死人了。
陸時淵坐起身,被子滑落,露出精壯的上半身。
他沒理會她的害羞,徑直下床,撿起地上的襯衫套上。
「收拾一下。」
他扣著扣子,背對著蘇軟,語氣恢復了平日的冷硬。
「秦風送來了S級任務指令。」
蘇軟一愣:「任務?你要出去?」
那她豈不是可以在家躺平了?
還沒等她高興兩秒。
陸時淵轉過身,繫上最後一顆扣子,那雙眸子里閃爍著某種令人心悸的瘋狂。
他走到床邊,俯身,雙手撐在她身側,將她困在方寸之間。
「不是我。」
「是我們。」
陸時淵盯著她瞬間慘白的小臉,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愉悅的弧度。
「這次,我要帶你去真正的地獄。」
「怕嗎?」
他低頭,在她顫抖的唇角落下輕輕一吻,如同惡魔的低語。
「怕也沒用。」
「你是我的掛件,我去哪,你就得去哪。」
「哪怕是死人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