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不存在的記憶,第100次輪迴

末世嬌軟廢物,被最強指揮官圈養·偉偉道來1·3,565·2026/5/18

那個黑洞沒有盡頭。 陸時淵抱著蘇軟從月球背面的那扇門裡跌出來的時候,正好砸在曙光城的頂層甲板上。 還好,下面的草莓田剛鋪了半米厚的黑土,軟得像棉花。 兩人滾了一身泥。 蘇軟是被嚇醒的。 她猛地坐起來,大口喘氣,心臟在胸腔里撞得肋骨生疼。 周圍不是那個漆黑的祭壇,也沒有那些要命的時空亂流。 是熟悉的粉色卧室。 窗外,那個人造太陽正掛在天上,散發著暖烘烘的光。 蘇軟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手還在,沒斷,也沒有腐爛。 但那種被喪屍撕扯喉嚨的觸感太真實了。 還有那種在雪地里一點點凍僵,血液結冰的刺痛。 甚至是被餓死前,胃裡胃酸翻湧燒灼食道的火辣感。 全都還在。 那是前九十九次輪迴的記憶。 隨著那個祭壇的炸毀,這些原本不存在的記憶,像開閘的洪水一樣衝進了她的腦子裡。 「醒了?」 身邊傳來一聲低啞的詢問。 陸時淵坐在床邊。 他沒換衣服,那件花襯衫上還沾著月球帶回來的塵土,皺皺巴巴地貼在身上。 他手裡夾著一根沒點燃的煙,已經被捏斷了。 那雙眼睛里全是紅血絲,眼底是一片化不開的青黑。 他沒睡。 或者說,他不敢睡。 蘇軟撲過去,一頭扎進他懷裡,渾身都在發抖。 「陸時淵……」 「我夢見我死了。」 「好多血……到處都是血……」 「我還夢見你把心臟挖出來了……」 蘇軟哭得語無倫次,眼淚很快就把他胸前的襯衫洇濕了一大片。 陸時淵的手僵了一下。 隨後,他扔掉手裡斷成兩截的煙,用力扣住蘇軟的後腦勺,把她死死按向自己。 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進骨血里。 「那是夢。」 他的聲音很啞,像是含著一把沙礫。 「假的。」 蘇軟在他懷裡拚命搖頭。 「不是夢……是真的……」 「我都想起來了。」 「九十九次……你救了我九十九次……」 那種絕望太沉重了。 每一次他都來晚一步,每一次都要看著她慘死。 這種折磨,他到底是怎麼熬過來的? 陸時淵沒說話。 他只是機械地拍著蘇軟的後背,一下又一下。 動作很輕,但手臂上的肌肉繃緊得像塊石頭。 他在怕。 這個連天都敢扛的男人,此刻在發抖。 因為他也感覺到了。 那種如影隨形的窺視感。 即使炸了祭壇,即使逃回了地球。 那些東西,還是跟來了。 「別怕。」 陸時淵把下巴抵在她的發頂,深吸了一口氣,鼻腔里全是她身上那種軟糯的奶香味。 這是活人的味道。 「只要我在。」 「閻王爺來了也得在門口遞煙。」 這時候。 卧室的門被敲響了。 秦風的聲音在外面響起,帶著點小心翼翼。 「老大,嫂子醒了嗎?」 「下面送上來一批新摘的變異櫻桃,個頭跟李子似的,說給嫂子嘗嘗鮮。」 陸時淵鬆開蘇軟,把被子拉上來裹住她,只露出一雙紅通通的眼睛。 「進來。」 秦風推門進來,手裡端著個水晶盤子。 他剛想說話,突然覺得屋裡的氣壓低得嚇人。 自家老大坐在床邊,那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周圍的空氣里甚至還隱隱跳動著黑色的電弧。 秦風咽了口唾沫,把盤子放在桌上,想溜。 「那個……要是沒別的事,我就先……」 「秦風。」 陸時淵突然叫住他。 「把全城的防禦系統開到最大。」 「所有對空武器,解鎖保險。」 「讓所有S級以上的異能者,到頂層甲板集合。」 秦風愣住了。 「老大,出什麼事了?」 「是有外星人打過來了?還是那個大頭怪復活了?」 陸時淵站起來,走到落地窗前。 他抬頭看著窗外那片湛藍的天空。 那是假的。 在普通人眼裡,那是藍天白雲。 但在他眼裡。 那片天,已經裂了。 無數道細密的黑色裂縫,正像蜘蛛網一樣在天幕上蔓延。 每一道裂縫後面,都有一隻只冰冷的、沒有感情的眼睛在往下看。 它們在找人。 找那個破壞了規則的「變數」。 「比外星人麻煩。」 陸時淵的手按在防彈玻璃上,指尖泛白。 「來了。」 話音剛落。 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暗了下來。 不是烏雲遮日。 而是光線被吞噬了。 那些黑色的裂縫猛地張開。 就像是蒼天睜開了無數只漆黑的眼瞼。 一股令人作嘔的腐朽氣息,瞬間籠罩了整座曙光城。 那是時間的味道。 是腐爛的規則。 「汪——!!!」 一聲凄厲的嘶吼響徹雲霄。 但這聲音不是通過空氣傳播的,而是直接在所有人的靈魂深處炸響。 秦風捂著腦袋慘叫一聲,鼻孔里直接流出了血。 「這……這是什麼鬼東西?!」 從那些裂縫裡。 鑽出來無數團黑色的霧氣。 它們在半空中扭曲、重組。 最後化作了一隻只體型巨大的黑色獵犬。 它們沒有實體。 身體是半透明的煙霧狀,四肢修長得不成比例,爪子上繚繞著灰色的氣流。 它們沒有五官。 臉上只有一張裂開到耳根的大嘴,裡面沒有牙齒,只有深不見底的旋渦。 時間獵犬。 專門清理時空BUG的清道夫。 它們的目標很明確。 幾百隻獵犬在空中盤旋了一圈,那無數張空洞的大嘴,齊刷刷地對準了頂層卧室的方向。 蘇軟。 那個本該在第一章就死掉的炮灰。 那個因為陸時淵的執念,強行活到了現在的「錯誤代碼」。 必須清除。 「吼!」 領頭的一隻獵犬發出一聲咆哮,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直接穿透了曙光城的能量護盾。 那層能抵擋核爆的金色護盾,在它面前就像空氣一樣。 物理規則對它們無效。 「攔住它!!」 秦風大吼一聲,雖然不知道這是什麼,但本能讓他拔出了腰間的激光槍。 一道紅色的激光束精準地擊中了那隻獵犬的腦袋。 沒用。 激光直接穿透了它的身體,打在了後面的牆壁上,燒出一個焦黑的洞。 獵犬連停頓都沒有,直接撞碎了落地窗。 嘩啦—— 玻璃碎片飛濺。 蘇軟縮在床上,看著那隻巨大的怪物撲面而來。 那種來自於靈魂深處的戰慄讓她動彈不得。 那是來自高維度的壓制。 就像橡皮擦要擦掉紙上的鉛筆字。 鉛筆字是無法反抗的。 「滾!」 一聲暴喝。 陸時淵擋在了床前。 他沒有任何花哨的動作,抬手就是一道粗大的黑色雷霆。 那是他最強的攻擊手段。 雷光炸裂,整個房間瞬間變成了一片雷池。 可是。 那隻獵犬只是晃了一下。 雷電穿過了它的身體,就像穿過了一團煙霧。 它甚至發出了類似嘲笑的嘶鳴聲。 爪子一揮。 陸時淵的胸口瞬間多了三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沒有血流出來。 傷口處的血肉變成了灰色,像是風化了一樣,正在一點點變成飛灰。 「陸時淵!」 蘇軟尖叫著想要撲過去。 但另一隻獵犬已經繞到了側面。 它張開那張旋渦般的大嘴,一口咬在了蘇軟伸出來的左臂上。 沒有痛感。 蘇軟甚至沒感覺到自己被咬了。 她只是覺得左手突然輕了。 她低下頭。 瞳孔猛地收縮。 那隻獵犬並沒有咬斷她的手。 它的嘴穿過了她的手臂。 而在它嘴巴籠罩的那個位置。 蘇軟的小臂……不見了。 不是斷了。 是透明了。 她能透過自己的皮膚、肌肉、骨骼,清晰地看到下面的床單花紋。 那種感覺太恐怖了。 比疼痛更讓人崩潰。 她在消失。 她在被這個世界「遺忘」。 「放開她!!!」 陸時淵回頭,看到這一幕,眼眶瞬間裂開。 血淚順著臉頰流下來。 他瘋了。 那種刻在骨子裡的、九十九世積累下來的恐懼和瘋狂,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既然物理攻擊沒用。 既然雷電打不到它們。 那就用命去填。 「給老子……死!」 陸時淵猛地把手插進自己的胸膛。 不是比喻。 他的手指硬生生穿透了皮肉,握住了體內那顆正在瘋狂跳動的雷核。 那是異能者的本源。 也是靈魂的載體。 轟——!!! 一股金色的火焰,毫無徵兆地從他體內竄了出來。 那不是普通的火。 那是他在燃燒自己的靈魂。 原本黑色的雷霆,瞬間被染成了耀眼的純金。 這種力量不再屬於物質世界。 它觸及了規則。 陸時淵渾身浴火,像個從地獄里爬出來的惡鬼。 他一步跨出,瞬間出現在那隻咬住蘇軟的獵犬身後。 金色的拳頭,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狠狠砸了下去。 嘭! 一聲悶響。 那隻原本免疫一切物理攻擊的獵犬,發出了一聲凄厲至極的慘叫。 它的身體像是一塊被砸碎的玻璃,瞬間崩解成了無數黑色的碎片。 然後被金色的火焰吞噬,燒得連渣都不剩。 「咳……」 陸時淵身形晃了一下。 他張嘴,吐出了一口血。 那血不是紅色的。 是金色的。 那是他的生命本源,是他靈魂的碎片。 但他沒有倒下。 他轉過身,把蘇軟死死護在身後。 那隻變得透明的手臂,隨著獵犬的死亡,正在極其緩慢地恢復實體。 但裂縫還在。 窗外。 密密麻麻的黑色獵犬,正像蝗蟲一樣湧向這裡。 成百上千。 殺不完的。 陸時淵擦了一把嘴角的金血。 他看著那些怪物,臉上露出了一個猙獰的笑容。 那是哪怕粉身碎骨,也要咬下敵人一塊肉的狠勁。 「來啊。」 「想動她。」 「先把老子的命拿去。」 他身上的金色火焰燒得更旺了。 那是他在透支最後的時間。 蘇軟看著他的背影。 看著那些金色的血液滴在地板上,把地毯燒出一個個焦黑的洞。 她知道那意味著什麼。 他在燒自己。 為了讓她這個本該消失的「錯誤」繼續存在。 他在用自己的靈魂當燃料。 「不要……」 蘇軟哭著去拉他的衣角。 那隻剛剛恢復了一點知覺的手,顫抖得不成樣子。 「哥哥……別打了……」 「它們殺不完的……」 「你會死的……你會魂飛魄散的……」 陸時淵沒有回頭。 他反手握住了那隻冰涼的小手。 掌心的溫度燙得嚇人。 「死?」 他輕笑一聲,帶著一股子不可一世的狂妄。 「老子死了九十九次。」 「早就活夠了。」 「但這一次。」 「就算是把這天捅個窟窿,把這地獄燒穿。」 「我也要讓你活著。」 他鬆開手。 整個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星,沖向了窗外那鋪天蓋地的黑色浪潮。 金光炸裂。 將那片被黑暗吞噬的天空,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 定格在陸時淵渾身燃燒著金色魂火,孤身一人沖向漫天黑色獵犬,而蘇軟跪在地上,絕望地看著那個背影逐漸被黑暗淹沒。

那個黑洞沒有盡頭。

陸時淵抱著蘇軟從月球背面的那扇門裡跌出來的時候,正好砸在曙光城的頂層甲板上。

還好,下面的草莓田剛鋪了半米厚的黑土,軟得像棉花。

兩人滾了一身泥。

蘇軟是被嚇醒的。

她猛地坐起來,大口喘氣,心臟在胸腔里撞得肋骨生疼。

周圍不是那個漆黑的祭壇,也沒有那些要命的時空亂流。

是熟悉的粉色卧室。

窗外,那個人造太陽正掛在天上,散發著暖烘烘的光。

蘇軟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手還在,沒斷,也沒有腐爛。

但那種被喪屍撕扯喉嚨的觸感太真實了。

還有那種在雪地里一點點凍僵,血液結冰的刺痛。

甚至是被餓死前,胃裡胃酸翻湧燒灼食道的火辣感。

全都還在。

那是前九十九次輪迴的記憶。

隨著那個祭壇的炸毀,這些原本不存在的記憶,像開閘的洪水一樣衝進了她的腦子裡。

「醒了?」

身邊傳來一聲低啞的詢問。

陸時淵坐在床邊。

他沒換衣服,那件花襯衫上還沾著月球帶回來的塵土,皺皺巴巴地貼在身上。

他手裡夾著一根沒點燃的煙,已經被捏斷了。

那雙眼睛里全是紅血絲,眼底是一片化不開的青黑。

他沒睡。

或者說,他不敢睡。

蘇軟撲過去,一頭扎進他懷裡,渾身都在發抖。

「陸時淵……」

「我夢見我死了。」

「好多血……到處都是血……」

「我還夢見你把心臟挖出來了……」

蘇軟哭得語無倫次,眼淚很快就把他胸前的襯衫洇濕了一大片。

陸時淵的手僵了一下。

隨後,他扔掉手裡斷成兩截的煙,用力扣住蘇軟的後腦勺,把她死死按向自己。

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進骨血里。

「那是夢。」

他的聲音很啞,像是含著一把沙礫。

「假的。」

蘇軟在他懷裡拚命搖頭。

「不是夢……是真的……」

「我都想起來了。」

「九十九次……你救了我九十九次……」

那種絕望太沉重了。

每一次他都來晚一步,每一次都要看著她慘死。

這種折磨,他到底是怎麼熬過來的?

陸時淵沒說話。

他只是機械地拍著蘇軟的後背,一下又一下。

動作很輕,但手臂上的肌肉繃緊得像塊石頭。

他在怕。

這個連天都敢扛的男人,此刻在發抖。

因為他也感覺到了。

那種如影隨形的窺視感。

即使炸了祭壇,即使逃回了地球。

那些東西,還是跟來了。

「別怕。」

陸時淵把下巴抵在她的發頂,深吸了一口氣,鼻腔里全是她身上那種軟糯的奶香味。

這是活人的味道。

「只要我在。」

「閻王爺來了也得在門口遞煙。」

這時候。

卧室的門被敲響了。

秦風的聲音在外面響起,帶著點小心翼翼。

「老大,嫂子醒了嗎?」

「下面送上來一批新摘的變異櫻桃,個頭跟李子似的,說給嫂子嘗嘗鮮。」

陸時淵鬆開蘇軟,把被子拉上來裹住她,只露出一雙紅通通的眼睛。

「進來。」

秦風推門進來,手裡端著個水晶盤子。

他剛想說話,突然覺得屋裡的氣壓低得嚇人。

自家老大坐在床邊,那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周圍的空氣里甚至還隱隱跳動著黑色的電弧。

秦風咽了口唾沫,把盤子放在桌上,想溜。

「那個……要是沒別的事,我就先……」

「秦風。」

陸時淵突然叫住他。

「把全城的防禦系統開到最大。」

「所有對空武器,解鎖保險。」

「讓所有S級以上的異能者,到頂層甲板集合。」

秦風愣住了。

「老大,出什麼事了?」

「是有外星人打過來了?還是那個大頭怪復活了?」

陸時淵站起來,走到落地窗前。

他抬頭看著窗外那片湛藍的天空。

那是假的。

在普通人眼裡,那是藍天白雲。

但在他眼裡。

那片天,已經裂了。

無數道細密的黑色裂縫,正像蜘蛛網一樣在天幕上蔓延。

每一道裂縫後面,都有一隻只冰冷的、沒有感情的眼睛在往下看。

它們在找人。

找那個破壞了規則的「變數」。

「比外星人麻煩。」

陸時淵的手按在防彈玻璃上,指尖泛白。

「來了。」

話音剛落。

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暗了下來。

不是烏雲遮日。

而是光線被吞噬了。

那些黑色的裂縫猛地張開。

就像是蒼天睜開了無數只漆黑的眼瞼。

一股令人作嘔的腐朽氣息,瞬間籠罩了整座曙光城。

那是時間的味道。

是腐爛的規則。

「汪——!!!」

一聲凄厲的嘶吼響徹雲霄。

但這聲音不是通過空氣傳播的,而是直接在所有人的靈魂深處炸響。

秦風捂著腦袋慘叫一聲,鼻孔里直接流出了血。

「這……這是什麼鬼東西?!」

從那些裂縫裡。

鑽出來無數團黑色的霧氣。

它們在半空中扭曲、重組。

最後化作了一隻只體型巨大的黑色獵犬。

它們沒有實體。

身體是半透明的煙霧狀,四肢修長得不成比例,爪子上繚繞著灰色的氣流。

它們沒有五官。

臉上只有一張裂開到耳根的大嘴,裡面沒有牙齒,只有深不見底的旋渦。

時間獵犬。

專門清理時空BUG的清道夫。

它們的目標很明確。

幾百隻獵犬在空中盤旋了一圈,那無數張空洞的大嘴,齊刷刷地對準了頂層卧室的方向。

蘇軟。

那個本該在第一章就死掉的炮灰。

那個因為陸時淵的執念,強行活到了現在的「錯誤代碼」。

必須清除。

「吼!」

領頭的一隻獵犬發出一聲咆哮,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直接穿透了曙光城的能量護盾。

那層能抵擋核爆的金色護盾,在它面前就像空氣一樣。

物理規則對它們無效。

「攔住它!!」

秦風大吼一聲,雖然不知道這是什麼,但本能讓他拔出了腰間的激光槍。

一道紅色的激光束精準地擊中了那隻獵犬的腦袋。

沒用。

激光直接穿透了它的身體,打在了後面的牆壁上,燒出一個焦黑的洞。

獵犬連停頓都沒有,直接撞碎了落地窗。

嘩啦——

玻璃碎片飛濺。

蘇軟縮在床上,看著那隻巨大的怪物撲面而來。

那種來自於靈魂深處的戰慄讓她動彈不得。

那是來自高維度的壓制。

就像橡皮擦要擦掉紙上的鉛筆字。

鉛筆字是無法反抗的。

「滾!」

一聲暴喝。

陸時淵擋在了床前。

他沒有任何花哨的動作,抬手就是一道粗大的黑色雷霆。

那是他最強的攻擊手段。

雷光炸裂,整個房間瞬間變成了一片雷池。

可是。

那隻獵犬只是晃了一下。

雷電穿過了它的身體,就像穿過了一團煙霧。

它甚至發出了類似嘲笑的嘶鳴聲。

爪子一揮。

陸時淵的胸口瞬間多了三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沒有血流出來。

傷口處的血肉變成了灰色,像是風化了一樣,正在一點點變成飛灰。

「陸時淵!」

蘇軟尖叫著想要撲過去。

但另一隻獵犬已經繞到了側面。

它張開那張旋渦般的大嘴,一口咬在了蘇軟伸出來的左臂上。

沒有痛感。

蘇軟甚至沒感覺到自己被咬了。

她只是覺得左手突然輕了。

她低下頭。

瞳孔猛地收縮。

那隻獵犬並沒有咬斷她的手。

它的嘴穿過了她的手臂。

而在它嘴巴籠罩的那個位置。

蘇軟的小臂……不見了。

不是斷了。

是透明了。

她能透過自己的皮膚、肌肉、骨骼,清晰地看到下面的床單花紋。

那種感覺太恐怖了。

比疼痛更讓人崩潰。

她在消失。

她在被這個世界「遺忘」。

「放開她!!!」

陸時淵回頭,看到這一幕,眼眶瞬間裂開。

血淚順著臉頰流下來。

他瘋了。

那種刻在骨子裡的、九十九世積累下來的恐懼和瘋狂,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既然物理攻擊沒用。

既然雷電打不到它們。

那就用命去填。

「給老子……死!」

陸時淵猛地把手插進自己的胸膛。

不是比喻。

他的手指硬生生穿透了皮肉,握住了體內那顆正在瘋狂跳動的雷核。

那是異能者的本源。

也是靈魂的載體。

轟——!!!

一股金色的火焰,毫無徵兆地從他體內竄了出來。

那不是普通的火。

那是他在燃燒自己的靈魂。

原本黑色的雷霆,瞬間被染成了耀眼的純金。

這種力量不再屬於物質世界。

它觸及了規則。

陸時淵渾身浴火,像個從地獄里爬出來的惡鬼。

他一步跨出,瞬間出現在那隻咬住蘇軟的獵犬身後。

金色的拳頭,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狠狠砸了下去。

嘭!

一聲悶響。

那隻原本免疫一切物理攻擊的獵犬,發出了一聲凄厲至極的慘叫。

它的身體像是一塊被砸碎的玻璃,瞬間崩解成了無數黑色的碎片。

然後被金色的火焰吞噬,燒得連渣都不剩。

「咳……」

陸時淵身形晃了一下。

他張嘴,吐出了一口血。

那血不是紅色的。

是金色的。

那是他的生命本源,是他靈魂的碎片。

但他沒有倒下。

他轉過身,把蘇軟死死護在身後。

那隻變得透明的手臂,隨著獵犬的死亡,正在極其緩慢地恢復實體。

但裂縫還在。

窗外。

密密麻麻的黑色獵犬,正像蝗蟲一樣湧向這裡。

成百上千。

殺不完的。

陸時淵擦了一把嘴角的金血。

他看著那些怪物,臉上露出了一個猙獰的笑容。

那是哪怕粉身碎骨,也要咬下敵人一塊肉的狠勁。

「來啊。」

「想動她。」

「先把老子的命拿去。」

他身上的金色火焰燒得更旺了。

那是他在透支最後的時間。

蘇軟看著他的背影。

看著那些金色的血液滴在地板上,把地毯燒出一個個焦黑的洞。

她知道那意味著什麼。

他在燒自己。

為了讓她這個本該消失的「錯誤」繼續存在。

他在用自己的靈魂當燃料。

「不要……」

蘇軟哭著去拉他的衣角。

那隻剛剛恢復了一點知覺的手,顫抖得不成樣子。

「哥哥……別打了……」

「它們殺不完的……」

「你會死的……你會魂飛魄散的……」

陸時淵沒有回頭。

他反手握住了那隻冰涼的小手。

掌心的溫度燙得嚇人。

「死?」

他輕笑一聲,帶著一股子不可一世的狂妄。

「老子死了九十九次。」

「早就活夠了。」

「但這一次。」

「就算是把這天捅個窟窿,把這地獄燒穿。」

「我也要讓你活著。」

他鬆開手。

整個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星,沖向了窗外那鋪天蓋地的黑色浪潮。

金光炸裂。

將那片被黑暗吞噬的天空,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

定格在陸時淵渾身燃燒著金色魂火,孤身一人沖向漫天黑色獵犬,而蘇軟跪在地上,絕望地看著那個背影逐漸被黑暗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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