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去他媽的因果,她是老子的命
金色的火焰把天空燒穿了一個大洞。
那些黑色的獵犬源源不斷地從裂縫裡鑽出來,像是一窩被捅了的老鼠,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互相踩踏著往下沖。
陸時淵站在半空。
他身上的衣服早就燒沒了,皮膚被金色的魂火覆蓋,變成了一種半透明的質地。
每一拳揮出,都會有一大片黑影崩碎。
但沒用。
死了一隻,後面緊跟著補上來十隻。
轟隆——
曙光城的能量護盾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
那個粉色的光腦核心在控制室里瘋狂閃爍紅光,警報聲響成一片。
「警告!外部能量級數超出閾值!」
「護盾完整度:30%……20%……」
天空中突然傳來一聲宏大的嗡鳴。
那聲音不是人類的語言,像是由無數個齒輪咬合、崩斷的聲音組成的。
它直接在所有人的腦殼裡炸響。
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不容置疑的冷漠。
「變數『蘇軟』。」
「擾亂因果,逆轉生死。」
「當誅。」
隨著這兩個字落下,漫天的黑色獵犬突然停止了攻擊。
它們向兩邊分開,讓出了一條通道。
一把巨劍緩緩從裂縫深處探了出來。
那劍沒有實體,是由無數條灰色的規則線條組成的。
它懸在曙光城的正上方,劍尖直指那個縮在床角的女人。
威壓降臨。
整座浮空城猛地往下一沉,剛才還沒來得及修好的動力爐再次爆出一串火花。
蘇軟趴在地上,連手指頭都動不了。
那種來自靈魂層面的壓制,讓她感覺自己像是一隻被按在砧板上的螞蟻。
只能等死。
「誅你大爺!」
一聲暴喝打斷了那把劍的下落。
陸時淵猛地衝天而起。
他渾身的金色火焰燃燒到了極致,整個人像是一顆逆流而上的流星,直接撞向那把規則之劍。
「她是老子的人!」
「想動她,先問問我同不同意!」
他沒有任何武器。
那把長刀早就碎了。
他用雙手,死死托住了那把比曙光城還要巨大的灰劍。
滋啦——
接觸的瞬間,陸時淵的雙臂血肉瞬間蒸發。
露出了下面金色的骨骼。
那不是普通的骨頭,那是被魂火淬鍊過的意志。
「給老子……滾回去!」
陸時淵咬碎了牙,滿嘴都是金色的血沫。
他硬生生頂著那把劍,把它往天上推了一寸。
天空中的那個聲音似乎沒想到這隻螻蟻還能反抗。
它沉默了一秒。
然後,那把灰劍上亮起了一道刺眼的白光。
審判加倍。
咔嚓。
一聲清脆的斷裂聲。
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戰場。
陸時淵的脊柱,斷了。
他的身體猛地對摺了一下,像是一個被玩壞的布偶。
但他沒鬆手。
哪怕脊柱斷了,哪怕下半身失去了知覺。
他的雙手依然死死扣著劍刃,十根手指深深地插進那些規則線條里。
「啊啊啊啊!」
他嘶吼著,用頭去撞,用牙去咬。
就像一條瘋狗。
一條為了護食,敢去咬死神的瘋狗。
「陸時淵……」
蘇軟看著那個在空中扭曲的身影。
眼淚流幹了,流出來的是血。
她想衝出去。
想去替他擋一下。
哪怕是一下也好。
可是她動不了。
在她周圍,一圈黑色的雷電形成了一個牢籠。
那是陸時淵在衝出去之前留下的。
那是他最後的異能。
不是為了困住敵人,是為了困住她。
為了讓她在這個毀滅的中心,有一塊絕對安全的立足之地。
「放我出去……求你……」
蘇軟用拳頭砸著雷電屏障。
手被電得焦黑,皮肉翻卷。
她感覺不到疼。
她只覺得心被挖空了。
就在這時。
那個一直躲在角落裡的粉色兔子系統,突然跳到了蘇軟面前。
它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原本甜膩的蘿莉音變成了一段雜亂的電流聲。
【檢測到宿主情緒波動突破臨界值……】
【記憶封印……解除。】
【正在載入……真實檔案。】
轟!
蘇軟的腦子裡炸開了一道白光。
那些原本模糊的、只在夢裡出現過的畫面,此刻變得無比清晰。
第一世。
她是真的穿越了。
沒有系統,沒有外掛,落地成盒。
她被喪屍分食。
陸時淵趕到的時候,只撿到了她的一隻鞋。
那個男人抱著那隻鞋,在廢墟里坐了三天三夜。
然後他殺光了那個城市所有的喪屍,最後引爆了核電站。
第二世。
陸時淵找到了重生的辦法。
他用禁術獻祭了一半的靈魂,讓時間倒流。
這一次他提前找到了她。
但他不懂愛,只懂佔有。
他把她鎖在籠子里,像養金絲雀一樣養著。
結果她抑鬱而死。
陸時淵瘋了。
他把籠子燒了,把自己也燒死在裡面。
第三世、第四世……第九十九世。
每一次輪迴,他都在試錯。
他在學怎麼愛人,怎麼護人。
他從一個只會殺戮的機器,變成了一個會給她剝蝦、會哄她睡覺的男人。
但他身上的詛咒太重了。
世界法則不允許他有軟肋。
只要蘇軟活著,世界就會走向毀滅。
所以他在第九十九世結束的時候,做了一個決定。
他不要這個世界了。
他把那個世界的核心炸了。
用滅世的能量,強行打通了高維度的通道。
他在億萬個平行宇宙里,抓住了蘇軟的靈魂。
把她拽進了這個被他魔改過的、唯一的「第100次」輪迴。
這裡的每一個設定,每一個劇情,甚至那個所謂的「穿書」系統。
都是他用命鋪出來的路。
那個粉色的兔子。
根本不是什麼高科技產物。
那是陸時淵上一世死前,從靈魂里剝離出來的最後一點善念。
是為了指引這一世的自己,別再走彎路。
「原來……是你。」
蘇軟跪在地上,手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氣。
沒有什麼天選之女。
沒有什麼幸運值爆表。
她能活到現在,能在這個吃人的末世里過得像個公主。
全是這個傻子,拿命換的。
他騙了她。
他說他是瘋子,是變態。
其實他是這世上最深情的賭徒。
拿九十九次的不得好死,賭她這一世的平安喜樂。
「陸時淵!」
蘇軟抬起頭。
看著那個還在天上死磕的血人。
他的下半身已經完全沒有知覺了,隨著風晃蕩。
金色的魂火越來越弱,眼看就要熄滅。
那把灰色的劍還在往下壓。
一點一點,要把他碾碎。
「夠了。」
蘇軟擦了一把臉上的血淚。
她站了起來。
那雙原本總是含著水霧、只會撒嬌的眼睛,此刻變得前所未有的冷。
既然這是因果。
既然是因為她的存在,才引來了這些裁決者。
那就由她來結束。
「系統。」
蘇軟伸出手,抓住了那個正在消散的粉色兔子。
「把許可權給我。」
兔子身上的亂碼瘋狂跳動。
【宿主……那是毀滅程序……你會死的……】
「給我!」
蘇軟厲喝一聲。
兔子僵了一下。
隨後,它化作一道粉色的流光,鑽進了蘇軟的眉心。
嗡——
蘇軟身上的氣勢變了。
不再是那個嬌軟的廢物美人。
一股龐大的、古老的、甚至比天上那個聲音還要恐怖的氣息,從她體內爆發出來。
她是「變數」。
是陸時淵用九十九個世界的毀滅之力凝聚出來的「果」。
既然是果。
那就能反噬因。
蘇軟抬起手。
掌心裡,那顆從月球帶回來的藍色晶體,正在瘋狂旋轉。
她沒有去攻擊那把劍。
也沒有去幫陸時淵擋刀。
她轉身。
面向那個把她困在裡面的黑色雷電牢籠。
那是陸時淵的保護。
也是她的束縛。
「陸時淵。」
蘇軟輕聲念著他的名字。
就像是在喊那個總是把她抱在懷裡哄的哥哥。
「這次換我。」
「換我來護你。」
她舉起晶體,狠狠砸在了雷電屏障上。
不是為了打破它。
是為了融合。
藍色的能量順著雷電的紋路,瞬間蔓延到了整個牢籠。
然後順著陸時淵留下的精神烙印,逆流而上。
直衝天際。
天空中。
原本已經快要油盡燈枯的陸時淵,突然渾身一震。
一股清涼的、帶著熟悉奶香味的力量,猛地灌進了他殘破的身體。
那不是治療。
那是……共享。
蘇軟把自己的命,連在了他身上。
同生。
共死。
陸時淵原本暗淡下去的金色魂火,像是被潑了一桶汽油。
轟!
火焰暴漲千丈。
原本斷裂的脊柱,在金光中噼啪作響,強行接駁。
他猛地抬起頭。
那雙暗金色的眸子里,倒映著蘇軟決絕的臉。
「瘋女人……」
他罵了一句。
聲音里卻帶著顫抖的笑意。
「敢跟老子搶風頭。」
「回去打爛你的屁股。」
他雙手鬆開那把劍。
不再是被動防禦。
他反手一抓。
漫天的金色火焰在他手中凝聚。
化作了一把新的刀。
一把完全由靈魂和因果凝聚成的、足以斬斷規則的刀。
「給老子……」
陸時淵一步踏碎虛空。
身形瞬間出現在那把巨劍的上方。
雙手握刀。
對著那個高高在上的蒼穹。
狠狠劈下。
「開!!!」
刀光閃過。
沒有聲音。
畫面彷彿在這一秒靜止。
那把代表著世界法則的灰色巨劍,從中間裂開了一條細線。
緊接著。
崩碎成漫天灰雨。
定格在陸時淵手持金刀斬碎蒼穹,滿天灰燼如雪花般落下,而蘇軟站在雷電牢籠中,仰頭看著那個如神魔般的男人,嘴角掛著一抹凄美而驕傲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