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腿麻了,要哥哥揉揉
空氣里的血腥味似乎已經提前預支了。
陸時淵每往前走一步,腳下的地板磚就裂開一條細紋。
那種紫黑色的電弧不再是若隱若現,而是像一條條飢餓的毒蛇,順著他的褲管遊走到地面,再蜿蜒著爬向王德發的腳邊。
整個會議室的溫度瞬間降到了冰點。
頭頂那幾盞倖存的應急燈開始瘋狂閃爍,發出滋滋的電流過載聲。
王德發癱坐在地上,看著那個如同死神降臨般的男人逼近,喉嚨里發出「咯咯」的怪響,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他後悔了。
他不該在這個瘋子精神不穩定的時候去觸霉頭。
陸時淵停在他面前半米處。
抬手。
掌心雷光大作。
那股恐怖的能量波動,讓在場所有人的頭髮都因為靜電豎了起來。
只要這一掌落下,王德發連灰都剩不下。
蘇軟窩在他懷裡,最先感覺到了不對勁。
這男人身上的肌肉硬得像鐵塊,體溫也在急劇升高,那是狂躁症即將徹底失控的前兆。
殺人?
殺人當然簡單。
但這滿屋子的高層要是都死絕了,明天誰去管後勤?誰去修城牆?誰給她找新鮮的草莓和牛奶?
累死陸時淵沒事,但要是沒人伺候她,那可是大事。
而且,要是真在這裡開了殺戒,那血濺得到處都是,弄髒了她的新裙子怎麼辦?
不行。
這瘋狗鏈子松太快了,得拽回來。
就在陸時淵掌心的雷霆即將轟出的瞬間。
懷裡那一團黑色的軍大衣突然劇烈蠕動了一下。
緊接著。
一聲嬌媚入骨、甚至帶著點做作的驚呼,毫無徵兆地在死寂的會議室里炸響。
「哎呀~」
這聲音太突兀了。
就像是在一部恐怖片的高潮部分,突然插播了一段戀愛番的片頭曲。
所有人的心臟都跟著猛地一跳。
陸時淵掌心那團狂暴的雷球硬生生頓在了半空。
原本還在不斷攀升的殺氣,像是被針扎破的氣球,瞬間泄了個乾淨。
他低下頭,那種要把世界都毀滅的暴虐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神經質的緊張。
「怎麼了?」
陸時淵的手甚至有點抖。
他以為是剛才泄露的異能傷到了這個嬌氣包。
「哪裡疼?」
蘇軟從大衣領子里探出半張臉,五官都要皺到一起去了,看起來痛苦極了。
她吸了吸鼻子,眼眶瞬間就紅了一圈。
「哥哥……」
蘇軟帶著哭腔,一隻手從大衣下擺里伸出來,指了指自己的腿。
「腿……腿麻了。」
全場高層:……?
王德發本來都已經閉眼等死了,聽到這話,眼珠子差點瞪脫窗。
腿麻了?
在最高軍事會議上,在生死攸關的奪權時刻,在指揮官都要大開殺戒的節骨眼上。
你特么喊了一嗓子,就是因為腿麻了?!
蘇軟根本不管周圍那些見鬼的表情。
她委屈巴巴地把腿往陸時淵手裡一塞,隔著厚重的布料蹭了蹭他的掌心。
「都怪那個椅子太硬了,坐得人家屁股疼,腿也麻。」
「好難受哦……」
蘇軟仰著頭,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寫滿了控訴。
「哥哥幫我揉揉嘛。」
「不然走不動路了。」
死寂。
絕對的死寂。
就連剛才還在滋滋作響的電流聲都停了。
所有人都在等陸時淵發飆。
這種時候被打斷,換做任何人都會暴怒,更何況是正在氣頭上的瘋批指揮官。
那個女人死定了。
王德發心裡甚至湧起了一絲幸災樂禍的快意。
然而。
下一秒。
所有人聽到了這輩子最驚悚的一句話。
「嬌氣。」
陸時淵輕叱了一聲。
但那語氣里哪有半點怒意?分明透著一股讓人頭皮發麻的縱容。
他散去了掌心那團能把整棟樓轟平的雷電。
那隻原本用來殺人的大手,竟然真的順著蘇軟的意思,探進了那件寬大的軍大衣下擺。
準確無誤地握住了她的小腿肚。
指腹帶著薄繭,掌心滾燙。
力道適中地按了下去。
「這裡?」
陸時淵問。
蘇軟舒服地哼唧了一聲,像只被順毛的貓。
「嗯……再上面一點。」
「左邊……哎呀輕點,疼。」
陸時淵眉心微蹙,手上的動作卻放輕了不少,耐心地幫她揉捏著那一小塊軟肉。
「下次給你帶個軟墊。」
他低著頭,神情專註得像是在進行什麼精密的拆彈作業。
「這種破椅子確實硌人。」
全場石化。
幾百號人跪在地上,看著那個令人聞風喪膽的指揮官,此刻正像個男僕一樣,給懷裡的女人揉腿。
這畫面太魔幻了。
甚至比剛才陸時淵要殺人還要恐怖。
王德發張著嘴,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
這還是那個陸時淵嗎?
這特么是被奪舍了吧!
陸時淵一邊揉著,一邊漫不經心地抬起頭。
視線掃過地上那群呆若木雞的高層。
那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再次降臨,只不過這一次,少了幾分暴虐,多了幾分被打擾的不耐煩。
「剛才說到哪了?」
他手上的動作沒停,甚至還幫蘇軟把滑落的襪子往上提了提。
「奪權?」
這兩個字被他咬得極輕,卻像是一記重鎚,砸在每個人的心口上。
陸時淵嗤笑一聲。
「行啊。」
「誰覺得自己命硬,儘管來拿。」
他另一隻手閑閑地搭在會議桌上。
食指微曲。
指節在實木桌面上輕輕叩擊了一下。
咚。
這聲音不大。
但就在指節落下的一瞬間。
一道紫色的波紋以他的指尖為圓心,轟然擴散。
沒有任何爆炸聲。
也沒有任何火光。
只有一種令人牙酸的、物質崩解的聲響。
咔嚓——嘩啦——
那張長達十米、由整塊黑金木打造的會議桌,在這一瞬間,像是經歷了千年的風化。
除了陸時淵和蘇軟面前的那一小塊區域完好無損。
其餘的部分。
連同桌上的文件、水杯、投影儀。
在這一秒鐘內,全部化為了細碎的粉末。
紛紛揚揚地灑落在地。
就像是下了一場灰色的雪。
原本坐在桌邊的高層們,此時面前空空如也,只剩下一堆木屑。
這種對力量的精準控制,比單純的破壞更讓人絕望。
他能震碎桌子,就能震碎在場每一個人的內臟。
而且是在不傷到懷裡那個女人的前提下。
「還是說……」
陸時淵收回手,繼續專心致志地給蘇軟揉腿。
「你們想現在就試試?」
試什麼?
試試變成桌子那樣的粉末嗎?
「不……不……」
王德發拚命搖頭,整個人已經癱軟成了一灘爛泥。
剛才那一瞬間的殺意或許還能讓他拚死一搏。
但這種絕對實力的碾壓,徹底擊碎了他所有的野心。
這就是個怪物。
一個根本無法戰勝的怪物。
「指揮官息怒!」
「我們絕無此意!」
「都是王德發挑撥離間!我們對您忠心耿耿啊!」
周圍的高層們反應過來,爭先恐後地把頭磕在地上,把鍋甩得飛起。
開什麼玩笑。
誰敢跟這種怪物搶權?
嫌命長也不是這麼個死法。
陸時淵連看都沒看他們一眼。
他感覺懷裡的人肌肉放鬆了下來,似乎是不麻了。
「好了?」
他問。
蘇軟在他懷裡伸了個懶腰,像只吃飽喝足的小豬。
「嗯,好多了。」
她打了個哈欠,眼角掛著一滴淚珠。
「哥哥真棒。」
這種敷衍至極的誇獎,卻讓陸時淵身上的寒意徹底散了個乾淨。
他把手從大衣里抽出來,順手幫她把衣服下擺整理好,裹得嚴嚴實實。
「困了?」
「嗯……想回家睡覺。」
這裡全是灰,臟死了。
陸時淵站起身。
此時會議室里已經沒有桌子了,顯得格外空曠。
他抱著蘇軟,踩著滿地的木屑,大步朝門口走去。
路過王德發身邊時,腳步都沒停一下。
就像是路過一袋垃圾。
走到門口。
陸時淵突然停下腳步。
身後那群跪在地上的高層瞬間屏住了呼吸,生怕這尊殺神反悔。
「明天早上。」
陸時淵沒有回頭,嗓音冷淡。
「我要看到S市所有喪屍分佈的實時圖,還有那個實驗室的詳細資料。」
「少一張紙。」
「你們就去陪那張桌子。」
說完。
他一腳踹開了那扇已經變形的門框,揚長而去。
直到那輛重型戰車的轟鳴聲遠去。
會議室里的人才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癱倒一片。
太可怕了。
那個女人……
所有人的腦海里都浮現出蘇軟那張看似無害的臉。
腿麻了?
騙鬼呢!
那是救命的信號啊!
只要那個女人喊一聲疼,那個瘋子就能從殺神變成繞指柔。
王德發顫抖著從地上爬起來,看著滿地的粉末,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在這個基地。
陸時淵是天。
但那個叫蘇軟的女人,是能把天捅個窟窿,還能讓天自己補上的祖宗。
……
車上。
蘇軟窩在副駕駛,把那件厚重的大衣脫了一半,露出裡面的白襯衫。
車裡的暖氣開得很足。
她手裡拿著一包剛從陸時淵車裡翻出來的壓縮餅乾,啃得津津有味。
雖然難吃,但剛才演戲太累了,消耗有點大。
陸時淵單手扶著方向盤,餘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真麻了?」
他突然開口。
蘇軟啃餅乾的動作一頓。
她轉過頭,眨巴著大眼睛,一臉無辜。
「當然呀。」
「那種姿勢坐久了,血液不循環嘛。」
陸時淵沒說話。
只是唇邊的線條微微放鬆了一些。
是不是真的,只有她自己知道。
但他不在乎。
只要她肯向他撒嬌,肯讓他碰,就算是想要天上的星星,他也會想辦法摘下來。
更何況只是揉個腿。
「哥哥。」
蘇軟突然湊過來,把手裡啃了一半的餅乾遞到他嘴邊。
「這個好乾哦,你幫我吃掉。」
陸時淵看了一眼那塊被她咬得坑坑窪窪的餅乾。
上面還沾著她的口水。
潔癖?
那是什麼東西。
他張嘴,把那半塊餅乾卷進嘴裡,連同她的指尖一起含了一下。
蘇軟觸電般地縮回手,臉頰爆紅。
「你……你屬狗的啊!」
陸時淵咽下那塊乾澀的餅乾,喉結滾動。
味道不錯。
甜的。
「嗯。」
他目視前方,握著方向盤的手指修長有力。
「你的狗。」
蘇軟:……
這天沒法聊了。
這瘋批的情話技能是不是點歪了?
車子駛入禁區。
別墅的大門緩緩打開。
陸時淵把車停穩,解開安全帶。
但他沒有立刻下車。
而是側過身,那雙漆黑的眸子深深地注視著蘇軟。
車廂里的空間逼仄而曖昧。
「軟軟。」
他叫她的名字,聲音有些啞。
「嗯?」
蘇軟正在解安全帶,聞言抬起頭。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
陸時淵突然傾身過來,一隻手扣住她的後腦勺,另一隻手撐在她身後的椅背上。
將她徹底困在了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
「剛才在會議室,沒親到。」
他的視線落在她紅潤的唇瓣上,眸底翻湧著某種危險的暗流。
「現在補上。」
蘇軟瞪大眼睛。
等等!
這是要……
還沒等她拒絕,那張俊臉就在眼前極速放大。
呼吸交纏。
所有的抗議都被吞沒在了一個霸道而強勢的吻里。
車窗外。
夕陽的餘暉灑在黑色的車身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而在車內。
那個令全基地聞風喪膽的指揮官,正虔誠地吻著他的全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