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別怕,我不想傷你
車廂里只剩下急促的呼吸聲。
陸時淵終於鬆開了那兩片被吮得紅腫的唇瓣,額頭抵著蘇軟的額頭,滾燙的鼻息噴洒在她臉上。
但他沒退開。
那隻扣在蘇軟腰窩處的大手反而收得更緊,指尖陷進軟肉里,像是要把她整個人揉碎了嵌進身體。
蘇軟被勒得有些疼,哼唧了一聲,伸手去推他的胸膛。
紋絲不動。
這男人的肌肉硬得像塊燒紅的烙鐵,隔著襯衫都能感覺到那股驚人的熱度。
「別動。」
陸時淵把臉埋進她的頸窩,深深嗅了一口她身上的奶香味,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讓我充會兒電。」
剛才在會議室里強行壓制的暴虐,雖然被她那個「腿麻」的小插曲打斷了,但並沒有消失。
它們只是潛伏在精神海深處,等待著一個爆發的契機。
蘇軟感覺到了他的不對勁。
平時這男人雖然也粘人,但那種粘是帶著掌控欲的逗弄。
現在的他,更像是一個瀕臨溺水的人,死死抱著唯一的浮木。
車窗外,天色不知道什麼時候暗了下來。
不是那種正常的黑夜降臨。
而是一種詭異的、濃稠的暗紅色。
雲層壓得很低,像是吸飽了血的棉絮,沉甸甸地懸在頭頂。
蘇軟從陸時淵的肩膀上方看出去,心裡咯噔一下。
紅月前兆。
原著里提過,這不僅僅是視覺上的恐怖。
紅月之夜,空氣中的病毒活性會增強十倍,所有喪屍都會進化狂暴。
而對於高階異能者來說,這也是一道鬼門關。
尤其是陸時淵這種本身就患有狂躁症的瘋子。
今晚,怕是很難熬。
……
車子駛入別墅地下車庫。
還沒等停穩,秦風就一臉焦急地迎了上來。
「老大!監測站發來警報,紅月輻射指數爆表了!S市那邊的屍潮已經開始暴動……」
陸時淵推開車門,抱著蘇軟下來。
他連看都沒看秦風一眼,直接打斷了他的彙報。
「封鎖別墅。」
他大步走向電梯,腳步有些急促。
「開啟一級防禦系統。方圓一公里內,只要有活物靠近,直接轟殺。」
秦風愣了一下,隨即看到了陸時淵那雙在昏暗燈光下隱隱泛紅的眸子。
心裡一驚。
「是!明白!」
秦風沒敢多問,轉身就跑去中控室。
今晚的老大,是個隨時會炸的核彈。
電梯門合上。
封閉的空間里,陸時淵身上的熱度高得嚇人。
蘇軟貼著他的胸口,感覺自己像是抱著個火爐。
「哥哥……」
她試探性地喊了一聲,伸手摸了摸他的臉頰。
燙手。
陸時淵沒說話,只是把臉在她掌心裡蹭了蹭,喉嚨里發出一聲類似野獸滿足的低哼。
那種極度的渴求和依賴,毫不掩飾。
叮。
頂層到了。
陸時淵沒回卧室,而是抱著她直接拐進了浴室。
巨大的圓形浴缸里,智能系統已經提前放好了水。
熱氣騰騰。
陸時淵把蘇軟放在洗手台上,開始解自己的扣子。
動作粗魯而急躁。
幾顆崩飛的紐扣砸在瓷磚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哥哥?」
蘇軟縮了縮腳,看著他這副要吃人的架勢,有點慫。
「那個……我自己洗就行……」
陸時淵脫掉襯衫,露出精壯的上半身。
肌肉線條賁張,每一塊都蘊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但他胸口起伏劇烈,皮膚上泛著一層不正常的潮紅。
「不行。」
他把蘇軟撈過來,三兩下剝掉了那件礙事的軍大衣和裡面的襯衫。
「一起。」
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陸時淵抱著她,直接跨進了浴缸。
溫熱的水漫過胸口。
蘇軟還沒來得及驚呼,就被他按在了懷裡。
陸時淵從背後抱著她,讓她坐在自己腿上,後背緊貼著他的胸膛。
水波蕩漾。
肌膚相貼的瞬間,陸時淵發出了一聲壓抑的嘆息。
那種快要炸開的血管,終於得到了一絲緩解。
但他依然很難受。
精神海里像是有一萬根針在扎,那種暴虐的殺意不斷衝擊著理智的堤壩。
想殺人。
想見血。
想撕碎眼前看到的一切。
除了懷裡這個軟綿綿的小東西。
陸時淵把下巴抵在蘇軟的肩膀上,牙齒輕輕啃噬著她頸側細嫩的皮膚。
不敢用力。
怕咬壞了。
只能用這種近乎磨人的方式,來發泄體內無處安放的躁動。
蘇軟被他弄得有點癢,又有點疼。
她能感覺到身後的男人正在極力忍耐。
那種緊繃的肌肉,還有那急促滾燙的呼吸,都在昭示著他此刻的痛苦。
這瘋狗,雖然平時凶了點,但關鍵時刻還知道護著她。
蘇軟嘆了口氣。
誰讓她是個心軟的神呢。
既然這外掛是安撫,那就好人做到底吧。
蘇軟轉過身,在水中面對著陸時淵。
她伸出兩條手臂,主動環住了陸時淵的脖子,把臉貼上他滾燙的額頭。
「乖哦。」
她像哄大狗一樣,一隻手在他濕漉漉的頭髮上輕輕順著。
「我在呢。」
「不疼了,呼呼就不疼了。」
陸時淵渾身一僵。
那雙原本有些渙散的眸子,慢慢聚焦在蘇軟臉上。
她身上那種特有的清涼感,順著接觸的皮膚源源不斷地傳過來。
很舒服。
就像是在烈火焚身時,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冰水。
陸時淵閉上眼,把臉埋進她的頸窩,貪婪地汲取著這份救命的涼意。
那一瞬間,他甚至想把這個女人揉進骨血里,永遠不分開。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浴室里的霧氣越來越重。
窗外。
那一輪暗紅色的圓月,終於徹底撕開了雲層,懸挂在夜空中央。
詭異的紅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照在浴缸的水面上。
原本清澈的水,瞬間被染成了血一般的顏色。
蘇軟正在給陸時淵順毛的手突然頓住了。
不對勁。
剛才還能明顯感覺到陸時淵的情緒在平復。
但現在。
隨著那道紅光照在他身上,他體內的溫度不降反升。
那種原本被壓下去的暴虐氣息,像是被點燃的火藥桶,轟然反撲。
陸時淵猛地抬起頭。
蘇軟嚇了一跳。
只見那雙原本漆黑深邃的眸子,此刻已經完全變成了猩紅色。
甚至……
瞳孔正在收縮,變成了一種非人類的豎瞳。
那是獸化的徵兆!
「哥哥……」
蘇軟剛開口。
陸時淵突然扣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頭。
「呃……」
蘇軟痛呼出聲。
這一聲痛呼,像是驚雷一樣炸在陸時淵僅存的理智上。
他在傷她。
他控制不住了。
陸時淵看著蘇軟瞬間慘白的小臉,眼底閃過一絲極度的掙扎和痛苦。
下一秒。
嘩啦——
巨大的水花四濺。
陸時淵猛地一推,直接把蘇軟推到了浴缸的另一頭。
蘇軟撞在浴缸壁上,嗆了一口水,還沒反應過來。
「滾!」
陸時淵背過身去,雙手死死抓著浴缸邊緣,指節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在發抖。
劇烈地發抖。
那種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聲音,嘶啞難聽,帶著濃重的血腥氣。
「出去!」
「鎖好門!」
「別靠近我!」
他不敢看她。
怕多看一眼,就會忍不住撲上去,把這個唯一能救他的葯,拆吃入腹。
這紅月太邪門了。
連她的安撫都不管用了。
蘇軟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看著那個縮在角落裡、渾身散發著恐怖黑氣的背影。
他周圍的水面開始沸騰,紫黑色的雷電在水裡亂竄,把浴缸炸出一道道裂紋。
這是要徹底暴走了。
如果現在走,把他鎖在裡面,他可能會把自己活活耗死。
如果不走……
可能會被他撕成碎片。
蘇軟咬了咬嘴唇。
怕死是肯定的。
但要是這根大腿斷了,她在末世也活不長。
富貴險中求。
拼了。
蘇軟沒有往門口跑。
她在水中站起身,頂著那些亂竄的電流帶來的酥麻刺痛,一步一步,重新走向那個處於崩潰邊緣的野獸。
「陸時淵。」
她第一次連名帶姓地叫他。
「你回頭。」
「看看我是誰。」
第15章乖狗狗,張嘴
第15章乖狗狗,張嘴
第16章乖狗狗,張嘴
浴室里的瓷磚開始崩裂。
紫黑色的雷弧像發了瘋的蛇,在水面上、牆壁上瘋狂亂竄。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焦糊味。
陸時淵背對著蘇軟,整個人蜷縮在浴缸角落。
他雙手死死扣進浴缸邊緣的大理石檯面,指甲崩斷,鮮血順著指尖流進水裡,瞬間被染成了暗紅色。
他在與自己體內的那個怪物廝殺。
「滾啊!」
聽到身後的水聲靠近,陸時淵發出了一聲瀕臨崩潰的怒吼。
一道雷鞭失控地甩了過來。
啪!
蘇軟旁邊的架子瞬間炸開,沐浴露瓶子碎了一地,碎片劃過她的手臂,留下一道血痕。
疼。
蘇軟吸了口冷氣。
但她腳步沒停。
「我不滾。」
她看著那個顫抖的背影,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
「你不是說我是你的掛件嗎?」
「哪有把自己掛件扔出去的道理?」
蘇軟趟著水,每走一步,皮膚上都會傳來針扎般的刺痛。
那是溢散出來的雷系能量。
要是換個普通人,這會兒早變成焦炭了。
也就她這個特殊的「絕緣體」,還能勉強扛得住。
陸時淵聽到那句「我不滾」,渾身一震。
他猛地轉過頭。
那雙猩紅的豎瞳死死盯著蘇軟,裡面沒有半分人類的情感,只有純粹的殺戮慾望。
「找死。」
他從喉嚨里擠出這兩個字,身體本能地想要撲上去撕碎眼前這個活物。
但他僅存的一絲理智,像根細若遊絲的鋼絲,死死勒住了這頭野獸的脖子。
不能動她。
她是軟軟。
是他的葯。
這種極致的拉扯讓他痛苦萬分,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彷彿下一秒血管就會爆裂。
蘇軟已經走到了他面前。
她無視了陸時淵那一臉要吃人的表情。
也沒有管周圍噼里啪啦亂炸的雷電。
她伸出手,捧住了陸時淵那張扭曲猙獰的臉。
「看著我。」
蘇軟踮起腳尖,強迫他對上自己的視線。
「我是誰?」
陸時淵的瞳孔劇烈收縮。
掌心傳來的清涼觸感,像是久旱逢甘霖。
但他不敢碰。
怕一碰就失控。
「蘇……蘇軟……」
他艱難地吐出這個名字,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走……」
「走個屁。」
蘇軟直接打斷了他。
她看著這個不可一世的指揮官,此刻狼狽得像條淋了雨的喪家犬。
心裡莫名有點酸。
「既然知道我是蘇軟,那就聽我的。」
蘇軟深吸一口氣,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
既然皮膚接觸不夠。
那就來點猛的。
她記得原著里提到過,陸時淵的異能暴走是因為體內能量過載,需要一個宣洩口。
而她的血,是最好的中和劑。
蘇軟把手腕遞到陸時淵嘴邊。
那裡皮膚薄,血管清晰可見,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對於此刻處於獸化狀態的陸時淵來說,這簡直就是頂級的誘惑。
「張嘴。」
蘇軟命令道。
陸時淵盯著那截白嫩的手腕,喉結瘋狂滾動。
渴望。
極度的渴望。
想咬下去。
想嘗嘗那鮮血的味道。
但他死死閉著嘴,拚命搖頭,把頭往後仰,想要避開。
「不……」
咬了就回不去了。
他會把她吸乾的。
「聽話!」
蘇軟急了。
周圍的牆壁已經開始坍塌了,再這麼下去,這棟別墅都要被他拆了。
她另一隻手一把揪住陸時淵濕漉漉的頭髮,把他腦袋強行拽了回來。
動作粗魯,毫無敬畏。
「陸時淵,你不是瘋狗嗎?」
蘇軟把手腕用力抵在他的唇齒間,語氣兇巴巴的,眼眶卻紅了。
「既然是狗,主人喂你東西,你就得吃!」
「給我張嘴!」
或許是那句「主人」刺激到了他。
又或許是那股近在咫尺的血香徹底擊潰了理智。
陸時淵眼底的掙扎瞬間破碎。
他發出一聲低吼,猛地張開嘴,一口咬在了蘇軟的手腕上。
噗嗤。
利齒刺破皮膚。
鮮血湧出。
「嘶——」
蘇軟疼得倒吸一口涼氣,眼淚瞬間飆了出來。
真特么疼啊!
這屬狗的下嘴沒輕沒重!
但她沒縮手。
反而把手腕往他嘴裡送了送,另一隻手緊緊抱住了他的腦袋。
「吃吧。」
蘇軟忍著疼,在他耳邊輕聲哄著。
「吃飽了就不許發瘋了。」
溫熱的血液順著喉嚨滑入胃袋。
那不是普通的血。
那是一股清冽、純凈、帶著強大凈化之力的能量。
瞬間席捲全身。
陸時淵原本狂暴的精神海,像是被一場大雪覆蓋。
那些叫囂著殺戮的聲音消失了。
那種要把身體撐爆的脹痛感平息了。
只剩下嘴裡那股甜腥的味道,讓他沉迷。
他貪婪地吮吸著。
原本猩紅的豎瞳,顏色開始慢慢變淡,重新恢復成了漆黑的人類瞳孔。
不知道過了多久。
陸時淵終於鬆開了口。
他有些茫然地抬起頭,嘴唇上還沾著蘇軟的血,看起來妖冶又危險。
理智回籠。
他看到了眼前的一幕。
蘇軟臉色蒼白,靠在浴缸壁上,手腕上兩個深深的牙印還在往外滲血。
而他,滿嘴是血。
陸時淵瞳孔驟縮。
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他幹了什麼?
他傷了她?
「軟軟……」
陸時淵顫抖著伸出手,想要去碰她的傷口,卻又不敢。
怕手上的髒東西感染了她。
「沒事。」
蘇軟虛弱地笑了笑,抬起沒受傷的那隻手,用指腹抹掉他嘴角的血跡。
「就是有點疼。」
「下次輕點咬,不然我就把你牙拔了。」
陸時淵沒說話。
他猛地把人從水裡撈出來,扯過旁邊的浴巾把她裹得嚴嚴實實。
然後抱著她衝出浴室。
動作快得像陣風。
卧室里。
陸時淵翻出急救箱,跪在床邊給蘇軟處理傷口。
他手很穩,但臉色難看得嚇人。
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那一圈圈紗布纏上去,就像是纏在他心上。
「以後。」
陸時淵低著頭,聲音沙啞,帶著濃濃的自我厭棄。
「別這麼做。」
「我不值得。」
為了救他一個瘋子,把自己弄成這樣。
蠢死了。
蘇軟看著他那副快要碎掉的樣子,心裡嘆了口氣。
這男人,平時狂得沒邊,脆弱起來也是真要命。
她伸出沒受傷的那隻腳,輕輕踹了踹他的膝蓋。
「值不值得,我說了算。」
蘇軟靠在床頭,晃了晃那隻被包成粽子的手。
「再說了,你喝了我的血。」
「以後就是我的人了。」
她揚起下巴,一臉傲嬌。
「蓋了章的,賴不掉。」
陸時淵手上的動作一頓。
他抬起頭,看著那個明明疼得臉色發白,卻還在對他笑的小騙子。
心底那塊堅硬的寒冰,徹底碎成了粉末。
他起身。
傾身壓過去。
避開她的傷口,小心翼翼地把她圈在懷裡。
然後在她額頭上落下極其虔誠的一吻。
「好。」
陸時淵閉上眼,聲音低不可聞。
「賴不掉。」
「這輩子,命給你。」
……
這一夜。
紅月高懸。
整個基地的異能者都在痛苦中煎熬,喪屍的嘶吼聲響徹雲霄。
唯獨這棟別墅里。
那個最危險的瘋子,抱著他的葯,睡得安穩無比。
只是。
第二天一早。
秦風來送早餐時,看到自家老大正對著鏡子,拿著把鉗子在比劃自己的虎牙。
秦風嚇尿了:「老大!你幹嘛?牙疼?」
陸時淵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太尖了。」
「磨平點。」
省得下次再咬疼她。
秦風:……
瘋了。
這絕對是瘋了。
與此同時。
S市廢墟深處。
那個被陸時淵視為禁忌的零號實驗室里。
一隻蒼白修長的手,撿起了地上的一張舊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穿著白大褂、笑容甜美的女孩。
而在女孩身後,站著一個面容陰鬱的少年。
那少年手裡拿著一份實驗報告,上面的代號是——
【完美體·夏娃】。
那隻手輕輕撫過照片上女孩的臉,發出一聲低沉的嘆息。
「終於找到你了。」
「我的……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