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別推開我,我是你的葯
砰!
厚重的實木門板貼著鼻尖砸上,帶起的勁風颳得蘇軟臉頰生疼。
還沒等她站穩,門鎖轉動的咔噠聲緊接著響起。
反鎖了。
蘇軟光著腳踩在走廊的羊毛地毯上,身上裹著的浴巾鬆鬆垮垮,還在往下滴水。
「滾遠點!」
門內傳來一聲嘶啞的咆哮,緊接著是重物砸牆的悶響。
稀里嘩啦。
聽聲音像是那個價值連城的古董花瓶碎了。
蘇軟縮了縮脖子。
這動靜,拆遷隊來了都得遞煙。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濕漉漉的腳趾,又回頭看了看幽長昏暗的走廊。
跑?
這是個好機會。
趁著那隻瘋狗把自己關起來發瘋,她完全可以跑到樓下找個客房躲起來,或者乾脆去找秦風求助。
但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掐滅了。
陸時淵這種級別的狂躁症,一旦徹底失控,這棟別墅里沒有一個角落是安全的。
到時候別說長期飯票了,她這個掛件能不能留全屍都是個問題。
而且……
蘇軟摸了摸手腕上還沒幹透的血跡。
剛才在浴室里,那男人寧願把指甲扣進石頭裡也不願意傷她。
就沖這一點。
這根大腿,她抱定了。
富貴險中求。
要是今晚能把他哄好了,以後在基地里還不橫著走?
蘇軟深吸一口氣,手伸進浴巾的夾層里摸索了一陣。
摸到了一塊冰涼的硬物。
那是秦風之前偷偷塞給她的備用磁卡鑰匙,說是為了防止老大把自己關在屋裡出事。
沒想到這麼快就派上用場了。
蘇軟捏著卡片的手有點抖。
要是進去正好撞上他發瘋殺人,那可就真是送人頭了。
門內的撞擊聲越來越大,夾雜著野獸般痛苦的低吼。
不管了。
為了以後的草莓蛋糕和空調房。
拼了!
滴——
磁卡刷過感應區。
門鎖彈開的輕響在嘈雜的撞擊聲中顯得微不足道。
蘇軟推開門。
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混合著焦糊味撲面而來。
卧室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那輪詭異的紅月投射進來的光線。
借著紅光,蘇軟看清了裡面的慘狀。
原本奢華的卧室此刻像是被颱風過境。
床塌了,柜子碎成了渣,滿地都是木屑和玻璃碎片。
而在房間最陰暗的角落裡。
陸時淵蜷縮在那裡。
他赤裸的上半身滿是汗水和血痕,雙手死死抓著地面,昂貴的實木地板被他硬生生抓出了十道深槽。
指甲翻起,鮮血淋漓。
他在用這種極致的疼痛,強行維持著最後那一絲搖搖欲墜的清醒。
聽到開門聲。
角落裡的那團黑影猛地顫抖了一下。
陸時淵緩緩抬起頭。
那雙原本漆黑深邃的眸子此刻已經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雙泛著幽幽金光的豎瞳。
不像人。
像是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凶獸。
「滾!!!」
這一聲吼叫夾雜著實質般的精神衝擊,震得窗戶玻璃都在嗡嗡作響。
蘇軟感覺耳膜都要被刺穿了。
她腿肚子轉筋,本能地想要轉身逃跑。
但腳下像是生了根。
要是現在走了,陸時淵就真的毀了。
以後誰給她剝葡萄?誰給她當人肉坐墊?
蘇軟咬緊牙關,硬著頭皮邁出了第一步。
赤腳踩在滿地的碎屑上,有點疼。
「我不滾。」
她的聲音在發抖,但語氣卻異常執拗。
「你說過的。」
蘇軟一邊說,一邊往前挪,視線死死鎖住那個隨時可能撲上來的男人。
「你說我不許離開你十米範圍。」
「我現在走出去了,是你違規。」
陸時淵盯著那個正在靠近的小小身影。
理智告訴他要把她扔出去,越遠越好。
但身體卻在叫囂著渴望。
那是他的葯。
那是唯一能讓他停止疼痛的源頭。
「別過來……」
陸時淵從齒縫裡擠出這幾個字,周身紫黑色的雷電失控般炸開。
滋啦!
一道手腕粗的雷弧直直朝著蘇軟劈了過去。
蘇軟嚇得閉上了眼。
完了。
這次真的要變焦炭了。
然而預想中的劇痛並沒有傳來。
那道狂暴的雷電在觸碰到她皮膚的前一秒,就像是遇到了絕緣體,瞬間消散在空氣中。
甚至連她的一根頭髮絲都沒傷到。
蘇軟睜開眼,愣了一下。
隨即狂喜。
原來這外掛這麼硬核?!
既然雷劈不死她,那還怕個屁啊!
蘇軟膽子瞬間肥了。
她不再小心翼翼地挪動,而是直接小跑兩步,衝到了陸時淵面前。
此時的陸時淵正處於崩潰的邊緣,看到她衝過來,下意識地想要後退,卻被身後的牆角堵死了退路。
「陸時淵!」
蘇軟大喊一聲,整個人撲了上去。
她不管不顧地伸出雙手,一把捧住了那顆還要往牆上撞的腦袋。
掌心下的皮膚滾燙得嚇人,還在劇烈顫抖。
陸時淵被迫抬起頭。
那雙獸瞳里滿是暴虐和殺意,還有一絲即將被吞噬的絕望。
他張開嘴,露出尖銳的犬齒,喉嚨里發出威脅的低吼。
想咬斷她的脖子。
想喝光她的血。
這種念頭在腦海里瘋狂叫囂。
蘇軟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猙獰扭曲的臉。
怕嗎?
怕得要死。
但普通的皮膚接觸顯然已經壓不住這紅月帶來的副作用了。
得下猛葯。
蘇軟心一橫,閉上眼。
對著那張還沾著血跡的薄唇,狠狠地撞了上去。
唔!
兩唇相貼。
沒有任何技巧,全是感情。
甚至因為用力過猛,磕得兩人牙齒生疼。
但在接觸的那一瞬間。
世界安靜了。
那種感覺就像是把一塊燒紅的烙鐵扔進了冰湖裡。
大面積的粘膜接觸讓安撫效果呈幾何倍數爆發。
一股從未有過的清涼氣息順著唇齒交纏的地方,轟然衝進陸時淵的精神海。
陸時淵渾身一僵。
原本還在體內橫衝直撞、要把他撕裂的狂暴能量,此刻像是遇到了天敵。
它們在恐懼。
在逃竄。
然後被那股清涼的氣息無情地吞噬、平復。
那種感覺太舒服了。
舒服得讓他想要嘆息,想要更多。
原本緊繃到極致的肌肉慢慢放鬆下來。
那雙駭人的豎瞳開始渙散,金色的光芒逐漸褪去,重新變回了人類的黑色。
蘇軟感覺到了他的變化。
有用!
她心裡一喜,正準備撤退。
畢竟一直撅著嘴也很累。
就在她剛想鬆開的時候。
後腦勺突然一緊。
一隻滾燙的大手猛地扣了上來,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頭骨。
「唔?!」
蘇軟驚呼一聲,卻給了對方可乘之機。
陸時淵反客為主。
如果說剛才蘇軟的吻是蜻蜓點水,那現在陸時淵的吻就是狂風暴雨。
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瘋狂,和失而復得的偏執。
他不再是那個被動接受安撫的病人。
而是一頭終於嘗到了甜頭的餓狼。
舌尖蠻橫地撬開她的齒列,掃蕩著每一寸領地,汲取著每一絲能讓他平靜的氣息。
痛。
嘴唇被吮得發麻,舌根也被吸得生疼。
蘇軟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
她伸手去推陸時淵的胸膛,卻像是推在一堵牆上。
陸時淵另一隻手死死箍住她的腰,把她整個人提了起來,按向自己懷裡。
恨不得把她揉進身體里。
直到蘇軟真的快要暈過去的時候。
陸時淵才稍微鬆開了一些。
但他依然抵著她的額頭,鼻尖蹭著她的鼻尖,兩人的呼吸糾纏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招惹我……」
陸時淵的聲音啞得不像話,帶著濃重的喘息。
他睜開眼。
那雙眸子里早已沒了剛才的暴虐,只剩下一片深不見底的暗沉。
像是要把眼前的人吸進去。
「這是你自找的。」
陸時淵的手指摩挲著蘇軟紅腫的嘴唇,指腹粗糙,帶著一絲危險的意味。
「以後。」
「別想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