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趁那瘋狗不在,嘗嘗鮮
陽光透過破碎的窗帘縫隙,像把金色的刀子插進昏暗的卧室。
空氣里還殘留著昨晚那場瘋狂后的血腥味,混合著某種難以言喻的甜膩香氣。
陸時淵靠在床頭,手裡把玩著一縷柔軟的長發。
他沒睡。
或者說,根本不需要睡。
經過昨晚那一口血的滋養,他那原本千瘡百孔、隨時處於崩潰邊緣的精神海,此刻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
甚至因為能量過剩,處於一種極其詭異的亢奮狀態。
他低下頭,視線在那張陷在枕頭裡的小臉上巡梭。
蘇軟睡得很沉。
那張臉只有巴掌大,慘白慘白的,沒什麼血色。
脖子上、鎖骨上,全是青紫色的痕迹,像是被什麼野獸狠狠蹂躪過。
尤其是手腕上那圈厚厚的紗布,刺眼得很。
陸時淵的手指在那截紗布上輕輕摩挲,指腹粗糙,颳得紗布沙沙作響。
那種想要把她揉碎了吞進去的念頭又冒出來了。
但他忍住了。
這小東西太脆,再折騰一次,估計真得碎。
篤篤篤。
房門被敲響。
聲音很輕,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彷彿敲門的人隨時準備著被雷劈死。
「老大……」
秦風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東部防線炸了。」
「S級變異體帶隊衝鋒,第一道牆已經塌了,再不去……就要被推平了。」
陸時淵的手指一頓。
那一縷長發從指間滑落。
煩躁。
想殺人。
剛把人哄好,剛嘗到點甜頭,就要走?
陸時淵掀開被子下床。
動作很輕,連床墊都沒怎麼晃動。
他赤著腳踩在滿地的木屑和玻璃渣上,撿起地上那件被撕扯得有些皺巴的黑色襯衫,隨意套在身上。
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顆,遮住了鎖骨上那個清晰的牙印。
那是昨晚這小東西疼極了,在他身上留下的。
陸時淵走到床邊,單膝跪在地毯上。
他從褲兜里摸出一枚戒指。
不是什麼鑽戒,而是一個黑色的、非金非玉的指環。
上面流轉著極其微弱的紫光,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裡面壓縮著恐怖的雷系能量。
這是他昨晚連夜用自己的異能核心凝聚出來的。
只要戴上這個。
方圓一公里內,她在哪,他在哪。
誰敢動她,這戒指里的能量足夠把對方轟成渣。
陸時淵托起蘇軟那隻沒受傷的手,將指環緩緩推進她的無名指。
尺寸剛剛好。
「唔……」
蘇軟皺了皺鼻子,手指下意識地縮了一下。
好涼。
她在夢裡嘟囔了一聲,翻了個身,把臉埋進被子里,只留給陸時淵一個後腦勺。
陸時淵看著那個後腦勺,唇線緊繃。
裝睡。
呼吸頻率都亂了。
但他沒拆穿。
「我走了。」
他俯身,隔著被子在她背上拍了一下,力道不輕不重。
「乖乖待著。」
「別亂跑。」
「戒指別摘。」
說完,他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床上那一團隆起,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房間。
門關上的瞬間。
蘇軟猛地睜開眼。
哪還有半點睡意?
她從被子里鑽出來,看著手上那枚黑乎乎的指環,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終於走了。
這瘋狗要是再不走,她這把老腰都要斷了。
蘇軟舉起手,對著陽光晃了晃那枚戒指。
昨晚那場豪賭,看來是贏了。
這不僅僅是個戒指。
這是長期飯票的防偽標識,也是她在基地橫著走的通行證。
只要陸時淵還活著一天,這戒指就是免死金牌。
「還挺好看。」
蘇軟美滋滋地親了一口戒指,翻身倒回床上。
既然大腿抱穩了,那就接著睡。
補覺才是正經事。
……
別墅外。
黑色的重型裝甲車隊已經整裝待發。
幾十名全副武裝的異能者肅立在車旁,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家指揮官今天的心情很不好。
非常不好。
那種低氣壓,隔著防彈玻璃都能讓人窒息。
陸時淵拉開車門,長腿一跨坐了上去。
「開車。」
兩個字,冷得掉冰渣。
秦風坐在副駕駛,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自家老大。
襯衫領口沒整理好,隱約露出一截脖頸。
上面……有個牙印?
秦風手一抖,差點把平板電腦扔出去。
卧槽。
這也太激烈了吧?
難怪老大一臉欲求不滿的樣子,合著是還沒盡興就被叫出來加班了?
車隊轟鳴著駛離禁區。
捲起的塵土還沒落下。
幾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就出現在了街角。
為首的一個年輕人,穿著一身花里胡哨的皮夾克,頭髮染成了屎黃色,嘴裡叼著根煙,走路一步三搖。
趙泰。
副議長王德發的親孫子。
也是這曙光基地里出了名的二世祖。
仗著爺爺的權勢,平時沒少干欺男霸女的勾當。
「走了?」
趙泰吐出一口煙圈,眯著眼看著遠去的車隊,臉上露出一抹猥瑣的笑。
「走了好啊。」
「那瘋子不在,這禁區不就是咱們的天下了嗎?」
旁邊一個狗腿子有點猶豫:「趙哥,這可是陸時淵的地盤……咱們這麼闖進去,萬一他回來了……」
「怕個屁!」
趙泰一巴掌扇在那個狗腿子後腦勺上。
「S市那邊鬧得那麼凶,沒個十天半個月他回得來?」
「再說了。」
趙泰從兜里掏出一張金色的磁卡,在手裡晃了晃。
「老頭子給了我最高許可權卡。」
「這破別墅的防禦系統,在我面前就是個擺設。」
他早就聽說了。
陸時淵從外面帶回來個極品。
藏得嚴嚴實實,連只公蒼蠅都不讓靠近。
昨晚開會的時候,老頭子雖然被踩斷了肋骨,但回來后把他罵了一頓,說那女人就是個紅顏禍水,必須要除掉。
除掉?
多浪費啊。
這種極品,當然要先嘗嘗鮮,玩夠了再處理也不遲。
趙泰舔了舔嘴唇,腦子裡已經開始幻想某些不可描述的畫面。
「走!」
他把煙頭往地上一扔,狠狠碾了一腳。
「跟哥進去開開眼。」
「讓那個小美人知道,這基地到底是誰說了算。」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朝著別墅大門走去。
門口的兩個守衛機器人剛舉起激光槍。
滴——
趙泰手裡的金卡一刷。
機器人的電子眼閃爍了兩下紅光,隨即熄滅,垂下手臂,重新變成了兩堆廢鐵。
「看到沒?」
趙泰得意地吹了聲口哨。
「科技改變生活啊兄弟們。」
他推開那扇雕花大鐵門,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
別墅里靜悄悄的。
只有幾個負責打掃衛生的低級機器人在角落裡嗡嗡轉動。
趙泰環視了一圈。
真特么奢侈。
光是客廳那盞水晶吊燈,估計就得值幾十萬個晶核。
陸時淵那瘋子平時過得跟苦行僧似的,沒想到金屋藏嬌起來這麼捨得下本錢。
「分頭找。」
趙泰揮了揮手,示意手下散開。
「別弄壞了東西,這以後可都是小爺的。」
他自己則直奔二樓。
那是主卧的方向。
空氣里還殘留著一股淡淡的奶香味。
趙泰深吸了一口氣,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往下半身涌。
這味道……
真特么帶勁。
他走到主卧門口。
門關著。
趙泰伸手握住門把手,擰了一下。
反鎖了。
「嘖。」
他在門口停下,整理了一下那身花哨的皮夾克,又抹了一把油膩的頭髮。
「小美人?」
趙泰敲了敲門,聲音裡帶著一種令人作嘔的油膩感。
「哥哥來看你了。」
「開個門唄?」
屋內。
蘇軟剛睡著沒多久。
迷迷糊糊中聽到有人敲門,還喊哥哥。
她下意識以為是陸時淵那個變態又殺回來了。
「滾啊……」
蘇軟把臉埋進枕頭裡,煩躁地哼了一聲。
「不是走了嗎……又回來幹嘛……」
「哎喲,脾氣還挺大。」
門外的聲音顯然不是陸時淵那種低沉冷冽的質感。
而是一種尖細、輕浮,像是公鴨嗓子被掐住了一樣的動靜。
蘇軟猛地睜開眼。
不對。
這不是陸時淵。
這聲音……陌生得很。
而且透著一股子讓人起雞皮疙瘩的猥瑣勁兒。
陸時淵那瘋狗雖然變態,但從來不猥瑣。
蘇軟瞬間清醒了。
她從床上坐起來,抓過旁邊的大衣裹在身上,赤著腳走到門邊。
沒有立刻開門。
而是把耳朵貼在門板上。
「別害羞嘛。」
門外的趙泰還在喋喋不休。
「陸時淵那個木頭有什麼好的?整天板著個死人臉,還沒情趣。」
「跟哥哥玩玩?」
「哥哥保證讓你爽上天。」
說著,他還用力撞了一下門板。
咚!
門鎖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
蘇軟的臉沉了下來。
哪來的傻逼?
這是把陸時淵的家當成紅燈區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上的戒指。
紫色的流光在昏暗的房間里微微閃爍。
蘇軟心裡有了底。
既然有人送上門來找死。
那就別怪她不客氣了。
「你是誰?」
蘇軟開口,聲音隔著門板傳出去。
軟糯,嬌氣,帶著點剛睡醒的慵懶。
聽在趙泰耳朵里,簡直就是最猛烈的催情葯。
「我是你趙哥哥啊!」
趙泰興奮得直搓手。
「這一片都歸我管,陸時淵那小子也就是給我爺爺打工的。」
「妹子,你把門打開。」
「只要你跟了我,以後吃香的喝辣的,想要什麼有什麼。」
蘇軟翻了個白眼。
這台詞,土得掉渣。
反派能不能有點新意?
「可是……」
蘇軟故意拖長了尾音,語氣裡帶著點猶豫和害怕。
「陸哥哥說,不許給陌生人開門。」
「而且這門鎖壞了,我也打不開呀。」
趙泰一聽有戲。
這不就是變相邀請嗎?
「壞了?沒事!」
趙泰後退兩步,從腰間拔出一把改裝過的能量手槍。
「哥哥這就來救你!」
他對著門鎖就是一槍。
砰!
火花四濺。
昂貴的實木門板被轟出一個大洞。
門鎖徹底報廢。
趙泰一腳踹開房門,臉上掛著淫笑,迫不及待地沖了進去。
「小寶貝,哥哥來……」
話音未落。
他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房間里光線昏暗。
那個傳說中的美人,正坐在窗邊的單人沙發上。
身上裹著陸時淵那件寬大的黑色軍大衣,襯得那張臉愈發小巧精緻。
她手裡端著一杯紅酒(其實是陸時淵剩下的葡萄汁)。
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那雙眼睛里,沒有半點驚慌失措。
只有一種看死人的戲謔。
「趙哥哥是吧?」
蘇軟晃了晃手裡的高腳杯,那枚黑色的戒指在杯壁上磕出一聲脆響。
「私闖民宅,可是要付出代價的哦。」
趙泰愣了一下。
隨即哈哈大笑。
「代價?」
他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在這基地里,老子就是法!」
「別說闖個民宅,就算老子今天把你在這兒辦了,陸時淵回來又能拿我怎麼樣?」
他一邊說,一邊朝著蘇軟逼近。
視線肆無忌憚地在她露出的半截小腿上遊走。
白。
真特么白。
比那些會所里的頭牌強了一百倍。
「是嗎?」
蘇軟放下杯子。
她抬起手,將那枚戴著戒指的手指,緩緩對準了趙泰的眉心。
動作輕盈,像是在玩某種射擊遊戲。
「那就試試看。」
「看看是你的法大。」
「還是我老公的雷大。」
話音剛落。
她拇指在戒指內側輕輕一按。
嗡——
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能量波動,瞬間席捲了整個房間。
空氣中的靜電噼里啪啦作響。
趙泰還沒反應過來。
只覺得眼前紫光一閃。
轟!
一道兒臂粗的雷霆,毫無徵兆地從那枚小小的戒指里噴涌而出。
精準無比。
直奔他的面門。
「啊——」
慘叫聲還沒來得及完全衝出喉嚨,就被巨大的雷鳴聲淹沒。
趙泰整個人像個被踢飛的破布娃娃,直接倒飛了出去。
狠狠砸在走廊對面的牆壁上。
那一頭屎黃色的頭髮,瞬間變成了爆炸頭,還在冒著黑煙。
蘇軟吹了吹戒指上並不存在的硝煙。
一臉無辜。
「哎呀。」
「走火了。」
樓下正在搜刮物資的幾個狗腿子聽到動靜,嚇了一跳。
「趙哥?!」
幾個人拔出武器,慌慌張張地衝上樓。
剛到樓梯口。
就看到自家老大正嵌在牆裡,渾身抽搐,嘴裡吐著白沫。
而在那個破開的大門口。
一個嬌滴滴的小美人正探出頭來。
一臉歉意地看著他們。
「那個……不好意思啊。」
蘇軟眨巴著大眼睛,指了指牆上的趙泰。
「你們老大好像有點暈雷。」
「要不,你們把他摳下來帶走?」
幾個狗腿子看著這詭異的一幕,腿肚子都在轉筋。
這特么是暈雷?
這分明是被雷劈了好嗎!
而且那雷系異能的氣息……
太熟悉了。
跟陸時淵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樣!
「跑!」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
幾個人連滾帶爬地往樓下沖,恨不得多長兩條腿。
這女人手裡有大殺器!
惹不起!
「別走呀。」
蘇軟靠在門框上,看著那群落荒而逃的背影,撇了撇嘴。
「我都還沒玩夠呢。」
她低頭摸了摸手上的戒指。
指尖還是涼的。
但心裡卻是暖烘烘的。
陸時淵這瘋狗。
留下的東西,還真好用。
就在這時。
戒指突然震動了一下。
一道冰冷的全息投影在半空中彈開。
屏幕上。
陸時淵那張俊美卻陰沉的臉顯現出來。
背景是疾馳的車窗外景。
他似乎正在趕路,眉頭緊鎖。
「戒指啟動了?」
他的聲音透過投影傳過來,帶著一股掩飾不住的焦躁和殺意。
「誰?」
「誰動你了?」
蘇軟看著屏幕里的男人。
突然覺得,這末世好像也沒那麼難熬。
她揚起臉,對著投影露出一個甜甜的笑。
「沒誰。」
「就是有個送快遞的,走錯門了。」
「我已經把他『請』出去了。」
陸時淵盯著她看了幾秒。
視線在她完好無損的身上掃了一圈,緊繃的下頜線才稍微放鬆了一些。
「等我。」
他只說了這兩個字。
然後切斷了通訊。
蘇軟看著消失的投影,聳了聳肩。
回頭看了一眼還嵌在牆裡抽搐的趙泰。
「嘖。」
「真臟。」
她嫌棄地關上那扇破破爛爛的門。
「看來得讓秦副官換個新門了。」
「要防爆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