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陸時淵的床,你也配坐?
投影熄滅,空氣里那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也隨之消散。
蘇軟靠在門框上,低頭看了一眼手指上那枚黑色的指環。紫色的流光已經隱去,變回了原本不起眼的模樣。
涼冰冰的,沒什麼溫度。
但剛才那一瞬間爆發出來的能量,卻熱得燙手。
「咳……咳咳……」
走廊對面的牆壁上,傳來一陣斷斷續續的呻吟。
趙泰整個人呈「大」字型嵌在牆體里,那件花里胡哨的皮夾克已經成了焦炭,緊緊黏在皮肉上。
他還沒死。
畢竟是異能者,身體素質比普通人強點,但也強得有限。
剛才那一擊,雖然沒直接要了他的命,但也去掉了半條。
「你……你個……婊……」
趙泰艱難地抬起頭,那張原本還算周正的臉此刻漆黑一片,只有眼白是翻著的。嘴裡還在往外吐著帶血的白沫,卻依然不乾不淨地罵著。
「等……等我爺爺……來了……」
「弄死……你……」
蘇軟挑了挑眉。
生命力還挺頑強。
她沒急著回屋,反而裹緊了身上的軍大衣,赤著腳,一步步朝趙泰走過去。
地毯軟綿綿的,踩上去沒有聲音。
她在距離趙泰兩米遠的地方停下。
這個距離,既能看清他的慘狀,又不會聞到那股令人作嘔的焦糊味。
「趙公子。」
蘇軟歪著頭,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裡沒有半點恐懼,反而帶著一絲看戲的戲謔。
「剛才不是挺囂張嗎?」
「怎麼?現在不喊哥哥了?」
趙泰死死盯著她,眼底滿是怨毒。他試圖把手從牆裡拔出來,但稍微一動,全身骨頭就像是被碾碎了一樣疼。
「你也配……提陸時淵?」
趙泰咬著牙,血水順著嘴角往下淌。
「他就是個……瘋子……一條……只會殺人的狗……」
「等他死了……這基地……還是我趙家的……」
蘇軟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她不喜歡別人這麼說陸時淵。
雖然她也叫他瘋狗,叫他變態。
但那是她的專屬稱呼。
別人?
不配。
「瘋狗?」
蘇軟輕笑一聲,抬起手,對著光晃了晃那枚戒指。
「你說得對,他確實是條瘋狗。」
她漫不經心地理了理鬢角的碎發,語氣輕飄飄的,卻帶著一種讓人不寒而慄的篤定。
「但你好像忘了一件事。」
蘇軟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趙泰那張扭曲的臉。
「瘋狗也是有主人的。」
「而我。」
她指了指手上的戒指,又指了指自己。
「就是拴住他的那條鏈子。」
只要鏈子還在她手裡,那條瘋狗就會把所有試圖傷害她的人,撕得粉碎。
趙泰愣了一下。
隨即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喉嚨里發出破風箱般的嘲笑聲。
「鏈子?咳咳……你以為你是誰?」
「不過是個……玩物……」
「玩物?」
蘇軟打斷了他。
她轉過身,指了指身後那間卧室。
那張被陸時淵睡過的床,凌亂不堪,卻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禁忌感。
「那你知道嗎?」
蘇軟回過頭,眼神驟然冷了下來。
「陸時淵的床,除了我,沒人敢坐。」
「就連秦風進去送文件,都要站在門口三米外。」
「你剛才那隻臟腳,要是真踩進去了。」
蘇軟頓了頓,視線落在趙泰那隻還在抽搐的右腳上。
「信不信,陸時淵回來第一件事,就是把你這隻腳剁碎了喂喪屍?」
趙泰渾身一僵。
那股寒意順著脊椎骨直衝天靈蓋。
他當然知道陸時淵的潔癖有多變態。曾經有個女高層試圖勾引陸時淵,只是碰了一下他的袖口,就被當場折斷了手腕。
而現在……
這個女人不僅睡了他的床,穿了他的衣服,還戴著象徵他核心力量的戒指。
這哪裡是玩物?
這分明是供在神壇上的祖宗!
恐懼。
遲來的恐懼終於壓倒了憤怒和不甘。
趙泰看著那個嬌滴滴的女人,突然覺得她比陸時淵還要可怕。
陸時淵殺人是明著來。
這女人,是笑著把你往死路上逼。
「怕了?」
蘇軟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眼底的驚恐。
她無趣地撇了撇嘴。
剛才還一副要日天日地的樣子,這就慫了?
真沒勁。
「既然怕了,那就閉嘴。」
蘇軟打了個哈欠,轉身準備回房。
「這走廊都被你弄髒了,等會兒還得讓人來洗地。」
就在她轉身的瞬間。
趙泰眼底閃過一絲狠戾。
趁著蘇軟背對他,他拼盡全力,那隻焦黑的右手猛地從牆體里掙脫出來。
掌心一翻。
一把微型能量槍出現在手裡。
這是他的保命底牌。
「去死吧!婊子!」
趙泰怒吼一聲,手指扣向扳機。
這麼近的距離。
就算她有戒指護身,也來不及反應!
然而。
還沒等他扣下扳機。
那個原本背對著他的女人,就像是腦後長了眼睛一樣,突然停下了腳步。
蘇軟沒有回頭。
她只是抬起左手,像是趕蒼蠅一樣,隨意地往後揮了一下。
沒有任何咒語。
也不需要任何蓄力。
嗡——
那枚黑色的戒指再次震顫。
這一次,不是雷電。
而是一道紫黑色的重力場,瞬間以蘇軟為中心爆發。
轟!
趙泰只覺得眼前一黑。
像是一座大山當頭壓下。
咔嚓——
那隻握槍的手臂,瞬間被恐怖的重力壓成了麻花,骨頭刺破皮肉露了出來。
手槍掉在地上,被壓成了一塊廢鐵餅。
「啊啊啊啊啊——」
凄厲的慘叫聲再次響徹走廊。
這一次,比剛才還要慘烈百倍。
趙泰整個人被死死壓在地上,臉貼著地毯,五官都被擠壓得變了形。
那種重力還在不斷增加。
他甚至能聽到自己肋骨一根根斷裂的聲音。
蘇軟這才慢悠悠地轉過身。
她看著像條死狗一樣趴在地上的趙泰,臉上露出一絲嫌棄。
「都說了我有潔癖。」
蘇軟捂住鼻子,往後退了兩步,避開濺過來的血跡。
「非要逼我動粗。」
「臟死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戒指。
這玩意兒居然還有重力模式?
看來陸時淵這瘋狗為了保護她,還真是下了血本。
把這種大殺器給一個「廢物」當玩具。
也不怕她把這基地給拆了。
「行了,別嚎了。」
蘇軟踢了一腳地上的廢鐵餅手槍。
「留著力氣,等你爺爺來給你收屍吧。」
說完。
她砰的一聲甩上了房門。
順便反鎖了三道。
世界終於清靜了。
蘇軟靠在門板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腿軟。
剛才裝逼裝得太投入,這會兒腎上腺素退下去,才發現後背全是冷汗。
畢竟是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動手傷人。
雖然是用外掛。
但那種血肉橫飛的場面,還是有點刺激過頭了。
蘇軟滑坐在地上,抱著膝蓋,把臉埋進大衣領子里。
上面還殘留著陸時淵身上那種冷冽的雪松味,混合著淡淡的煙草氣息。
很好聞。
莫名讓人安心。
「瘋狗……」
蘇軟摸著那個戒指,小聲嘟囔了一句。
「你最好快點回來。」
「不然這鏈子要是斷了……」
「我可就不管你了。」
……
樓下。
剛才那幾個落荒而逃的狗腿子並沒有跑遠。
他們躲在花園的灌木叢里,聽著樓上傳來的慘叫聲,一個個臉色煞白。
「怎……怎麼辦?」
「趙哥好像……廢了?」
「廢了?那可是王議長的親孫子啊!」
幾個人面面相覷。
要是趙泰真死在這裡,他們幾個回去也是死路一條。
「快!去通知王議長!」
其中一個機靈點的咬牙切齒。
「就說陸時淵那個女人造反了!殺了趙公子!」
「我就不信,陸時淵不在,這女人還能翻了天!」
幾個人連滾帶爬地往基地中心跑去。
風雨欲來。
原本就因為紅月而躁動不安的基地,此刻更是暗流涌動。
一場針對這棟別墅,或者說針對那個女人的風暴。
正在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