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誰敢動我的命

末世嬌軟廢物,被最強指揮官圈養·偉偉道來1·4,378·2026/5/18

空氣里瀰漫著令人作嘔的血腥氣,混合著不知名的焦臭。 陸時淵向後退的那半步,像是踩在了蘇軟的心尖上。 這個殺人不眨眼的瘋子,這個剛剛把人骨頭捏成粉末的暴君,此刻卻因為身上沾了點血,怕髒了她,卑微得像條被遺棄的流浪狗。 「陸時淵……」 蘇軟剛要開口。 地上的那灘爛肉突然蠕動了一下。 趙泰還沒死透。 劇痛讓他短暫昏迷,又被那股透骨的殺意激得清醒過來。他費力地睜開腫脹的眼皮,看到陸時淵那副畏手畏腳的模樣,心底那股扭曲的惡意瞬間壓過了恐懼。 原來這就是陸時淵的軟肋。 只要抓住了這個軟肋,這頭瘋狗也不過如此。 「哈哈……咳咳……」 趙泰一邊吐血一邊狂笑,那張變形的臉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猙獰。 「陸時淵……你也有怕的時候?」 他用那隻唯一還能動彈的手肘撐著地面,像條蛆蟲一樣往前挪了兩寸,昂起頭,擺出一副即使被打爛了也要咬人的架勢。 「你敢殺我嗎?」 「我是趙泰!我爺爺是王德發!是曙光基地的副議長!手裡握著半個基地的兵權!」 趙泰越說越亢奮,彷彿那個名字就是他的免死金牌。 「你今天要是敢動我一根手指頭,明天聯盟的審判庭就會判你死刑!把你這身皮扒下來掛在城牆上!」 「還有這個賤人……」 他惡毒的視線越過陸時淵,死死釘在蘇軟身上。 「等我不死……我一定找一百個最低賤的流浪漢,輪流伺候她……」 咔嚓。 清脆的骨裂聲截斷了所有的叫囂。 陸時淵沒有回頭,甚至連姿勢都沒變。 他只是把剛才踩在趙泰右手上的那隻腳,稍微挪了個位置。 移到了趙泰的胸口。 然後,重重落下。 噗——! 趙泰的胸腔肉眼可見地塌陷下去一大塊。斷裂的肋骨刺破肺葉,鮮血混著內臟碎片從他嘴裡狂噴而出,濺了一地。 「啊啊啊——!!!」 慘叫聲不再是剛才那種中氣十足的咆哮,而是變成了漏風的風箱,嘶嘶啦啦,聽得人頭皮發麻。 陸時淵終於低下了頭。 那雙猩紅的豎瞳里,沒有憤怒,沒有忌憚,只有一種看死物的漠然。 「王德發?」 他輕聲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腳尖在趙泰塌陷的胸口碾了碾。 「你以為,拿個死老頭子就能壓我?」 趙泰疼得渾身抽搐,眼球暴突,卻因為肺部受損,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出來,只能發出嗬嗬的氣音。 陸時淵彎下腰。 那隻還滴著黑血的大手,一把掐住了趙泰的脖子,把他整個人從地上提了起來。 雙腳離地。 趙泰像只瀕死的雞仔,拚命蹬腿,臉憋成了豬肝色。 「別說你是他孫子。」 陸時淵湊近他,那股濃烈的屍臭和血腥氣直衝趙泰的鼻腔。 「就算是你爺爺本人站在這。」 「只要他敢動我的女人一下。」 陸時淵的手指緩緩收緊,指節泛白。 「我就屠了他滿門,再把這基地拆了給他陪葬。」 「聽懂了嗎?」 那不是威脅。 那是陳述事實。 在這個瘋子的世界里,沒有什麼大局,沒有什麼權勢。 蘇軟就是他的局。 誰動,誰死。 趙泰翻著白眼,喉嚨里的軟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死亡的陰影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籠罩下來。 他真的會死。 這瘋子真的會殺了他! 就在陸時淵準備徹底捏碎這根脖子的時候。 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赤腳踩在滿地碎玻璃渣上,發出細微卻刺耳的聲響。 「哥哥!」 這聲呼喊帶著明顯的慌亂和顫音。 陸時淵手上的動作一頓。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一具溫熱柔軟的身體就撞進了他的懷裡。 蘇軟不管不顧地從後面抱住了他的腰。 那件寬大的黑色軍大衣早就滑落了一半,她只穿著單薄的絲綢睡裙,整個人貼在他滿是污血和灰塵的後背上。 臉頰緊緊蹭著那件髒得看不出顏色的襯衫。 「別殺他!」 蘇軟的聲音有些抖,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急切。 「髒了你的手!」 陸時淵渾身僵硬。 那股熟悉的、帶著奶香味的體溫,順著脊背瞬間傳遍全身。 原本在他腦海里瘋狂叫囂著「殺光一切」的暴虐意識,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滋啦一聲熄滅了大半。 但他沒有鬆手。 也沒有回頭。 他在發抖。 不是因為憤怒,而是因為恐慌。 他身上全是血。喪屍的血,趙泰的血,還有各種不知名的污穢。 她那麼愛乾淨。 平時連衣服上有個褶皺都要哼唧半天。 現在卻抱住了這麼髒的他? 「鬆手。」 陸時淵從喉嚨里擠出兩個字,嗓音沙啞得像是含著刀片。 他試圖把身體往前傾,想要拉開和蘇軟的距離。 「臟。」 「我不!」 蘇軟不僅沒鬆手,反而抱得更緊了。 那雙纖細的手臂死死勒著他精瘦的腰身,指甲透過襯衫布料,掐進了他的肉里。 「你也知道臟啊?」 蘇軟在他背後悶悶地抱怨,帶著點哭腔。 「你要是把他殺了,這血濺得到處都是,我晚上還怎麼睡覺?」 「而且殺這種垃圾,還要你親自動手,他配嗎?」 陸時淵愣了一下。 手裡提著的趙泰已經開始翻白眼吐舌頭了。 他遲疑了兩秒。 然後像是扔一袋垃圾一樣,隨手一甩。 砰! 趙泰被砸進了牆角的廢墟堆里,激起一片灰塵。 陸時淵緩緩轉過身。 他垂著雙手,掌心向外攤開,極力避免碰到蘇軟。 那雙猩紅的眸子死死盯著她。 視線在她赤裸的腳上掃過。 那雙原本白皙嬌嫩的小腳,此刻沾滿了灰塵,腳底板甚至被玻璃渣劃出了幾道細小的血痕。 陸時淵的心臟猛地抽痛了一下。 比剛才精神海暴走還要疼。 「怎麼不穿鞋?」 他皺著眉,語氣兇狠,卻透著一股掩飾不住的心疼。 蘇軟吸了吸鼻子,仰起臉看他。 那張小臉上還掛著淚痕,眼眶紅通通的,看起來可憐又可愛。 「跑得急,忘了。」 她理直氣壯地撒謊。 其實就是想用這一招苦肉計,把這瘋狗的注意力從殺人這件事上轉移開。 畢竟趙泰要是真死在這,王德發那個老東西肯定會發瘋。 現在的陸時淵雖然強,但還沒到能單挑整個聯盟的地步。 為了長期的飯票考慮,這麻煩能省則省。 陸時淵看著她那副嬌氣的模樣,喉結上下滾動了兩下。 想抱她。 想把她揉進身體里,確認她是完好無損的。 但他看了一眼自己那雙滿是黑血的手。 那是剛剛捏碎過骨頭、撕裂過喪屍的手。 太髒了。 陸時淵往後退了一步,把手背到身後,在褲子上用力蹭了蹭。 越蹭越臟。 那股黏膩的觸感讓他煩躁得想把手剁了。 「別過來。」 他低著頭,不敢看蘇軟的眼睛,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我去洗……」 話沒說完。 蘇軟突然上前一步。 她伸出那雙白凈細膩的小手,一把抓住了陸時淵那隻還在往褲腿上蹭的大手。 沒有任何猶豫。 直接把那隻髒兮兮的手,貼在了自己白嫩的臉頰上。 冰冷。 黏膩。 帶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但蘇軟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她側過臉,在那滿是血污的掌心裡蹭了蹭,像只像主人撒嬌的貓。 「洗什麼洗?」 蘇軟抬起眼皮,那雙桃花眼裡倒映著陸時淵錯愕的臉。 「哥哥回來了就好。」 「我不嫌棄。」 轟——!!! 陸時淵腦海里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徹底斷了。 不是崩斷。 而是被一股巨大的、溫熱的蜜糖給融化了。 所有的暴虐、殺意、恐慌、自卑,在這一刻統統煙消雲散。 只剩下一個念頭。 她是他的。 這輩子,下輩子,生生世世,都是他的。 誰也搶不走。 誰也別想碰。 陸時淵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頭。 但他很快又鬆了一些力道,變成了十指相扣。 那種嚴絲合縫的觸感,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他低下頭,在那張被他蹭上了血跡的小臉上,狠狠親了一口。 混著血腥味。 卻是甜的。 「好。」 陸時淵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不殺他。」 他直起腰,轉過頭,視線越過蘇軟,落在那堆廢墟里的趙泰身上。 剛才那種溫情脈脈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比寒冬臘月還要刺骨的冰冷。 「沒死就給我聽著。」 趙泰此時已經緩過來一口氣,正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聽到陸時淵的聲音,他嚇得差點再次尿褲子。 「回去告訴你爺爺。」 陸時淵一邊說,一邊漫不經心地幫蘇軟理了理凌亂的長發。 「這筆賬,我給他記著。」 「今天留你一條狗命,是給我老婆積德。」 「但要是再有下次。」 陸時淵抬起眼皮,那雙眸子里的紅光雖然淡去,但那種壓迫感卻更甚從前。 「哪怕是一隻蒼蠅飛進我的地盤。」 「我也要你趙家滿門,雞犬不留。」 「滾。」 最後一個字落下。 陸時淵抬腿就是一腳。 這一腳沒用異能,純粹是肉體力量。 砰! 趙泰像個破皮球一樣,直接從那個被轟開的大門飛了出去。 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拋物線。 重重砸在別墅外的水泥地上。 噗通。 又是一口老血噴出來。 此時。 別墅外早已圍滿了看熱鬧的人。 有巡邏隊,有其他勢力的探子,還有不少住得近的倖存者。 剛才這邊的動靜太大了。 又是雷劈又是房頂塌陷的,想不注意都難。 所有人都在猜測,是不是陸時淵那個瘋子終於把自己玩死了。 或者是那個嬌滴滴的金絲雀被玩壞了。 結果。 他們看到那個平時囂張跋扈、不可一世的趙家大少爺。 像條死狗一樣被人從裡面踢了出來。 渾身是血,胸口塌陷,手腕盡碎。 慘不忍睹。 全場死寂。 連呼吸聲都聽不到。 所有人的目光都驚恐地看向那個黑洞洞的大門。 那裡彷彿是一張擇人而噬的巨口。 陸時淵這是…… 真的瘋了? 連副議長的孫子都敢廢? 就在眾人驚疑不定的時候。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緩緩從陰影里走了出來。 陸時淵懷裡抱著那個嬌小的女人。 他身上滿是血污,看起來狼狽不堪,但那股氣場卻強橫得讓人不敢直視。 他站在台階上,居高臨下地掃視了一圈。 那種眼神。 就像是一頭巡視領地的獅王。 在警告所有覬覦者。 誰敢越雷池一步,這就是下場。 人群中,不知道是誰先咽了口唾沫。 緊接著,所有人都不自覺地往後退了一步。 怕了。 是真的怕了。 這個瘋子,為了那個女人,是真的敢把天捅個窟窿。 陸時淵收回視線,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人。 蘇軟正把頭埋在他胸口,嫌棄地捂著鼻子。 「好臭。」 她小聲嘟囔。 周圍全是喪屍血的味道,還有趙泰留下的騷味。 陸時淵皺了皺眉。 他也覺得臭。 更覺得臟。 他環顧了一圈這個曾經被他視為禁區的別墅。 房頂塌了,門沒了,地毯上全是血和肉渣。 這地方,已經配不上他的寶貝了。 「不住了。」 陸時淵突然開口。 蘇軟愣了一下,從他懷裡抬起頭:「那我們住哪?」 這基地里,除了這裡,還有哪裡能住? 陸時淵沒有回答。 他只是調整了一下抱姿,讓蘇軟坐得更舒服些。 然後。 他抬起頭,視線穿過層層疊疊的建築,落在了基地最中心、也是最高的那棟建築上。 那是「空中花園」。 是基地建立之初,耗費巨資打造的頂級豪宅。 擁有獨立的生態循環系統,全天候恆溫,甚至還有一個真正的空中泳池。 那是王德發那個老東西給自己準備的養老地。 平時連只鳥都不讓飛過去。 「去那。」 陸時淵抬了抬下巴,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去菜市場買顆白菜。 蘇軟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眼睛瞬間亮了。 那地方她知道! 原著里寫過,那裡面的床墊都是從皇室專供的品牌倉庫里搶救出來的! 「可是……那是王副議長的……」 蘇軟故意做出一副擔憂的樣子。 「搶過來不就是了。」 陸時淵打斷了她。 他邁開長腿,抱著蘇軟,踩著滿地的狼藉,一步步走下台階。 每走一步,周圍的人群就自動讓開一條道。 沒人敢攔。 也沒人敢問。 「既然他孫子弄髒了我的家。」 陸時淵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帶著一股蠻橫的、不講道理的霸道。 「那就拿他爺爺的房子來賠。」 「天經地義。」 夕陽下。 那道滿身血污卻背脊挺直的身影,抱著那個纖塵不染的女人,朝著基地的權力中心走去。 影子被拉得很長。 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刃,狠狠插進了這個腐朽基地的胸膛。 蘇軟靠在他肩膀上,看著那棟越來越近的空中豪宅。 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這大腿。 抱得真值。 以後這基地。 看來是要改姓蘇了。 …… 當晚。 一則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瞬間傳遍了整個曙光基地。 陸時淵回來了。 廢了趙泰。 搶了王德發的空中花園。 甚至放話: 「蘇軟是我的命。」 「誰動,誰死。」

空氣里瀰漫著令人作嘔的血腥氣,混合著不知名的焦臭。

陸時淵向後退的那半步,像是踩在了蘇軟的心尖上。

這個殺人不眨眼的瘋子,這個剛剛把人骨頭捏成粉末的暴君,此刻卻因為身上沾了點血,怕髒了她,卑微得像條被遺棄的流浪狗。

「陸時淵……」

蘇軟剛要開口。

地上的那灘爛肉突然蠕動了一下。

趙泰還沒死透。

劇痛讓他短暫昏迷,又被那股透骨的殺意激得清醒過來。他費力地睜開腫脹的眼皮,看到陸時淵那副畏手畏腳的模樣,心底那股扭曲的惡意瞬間壓過了恐懼。

原來這就是陸時淵的軟肋。

只要抓住了這個軟肋,這頭瘋狗也不過如此。

「哈哈……咳咳……」

趙泰一邊吐血一邊狂笑,那張變形的臉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猙獰。

「陸時淵……你也有怕的時候?」

他用那隻唯一還能動彈的手肘撐著地面,像條蛆蟲一樣往前挪了兩寸,昂起頭,擺出一副即使被打爛了也要咬人的架勢。

「你敢殺我嗎?」

「我是趙泰!我爺爺是王德發!是曙光基地的副議長!手裡握著半個基地的兵權!」

趙泰越說越亢奮,彷彿那個名字就是他的免死金牌。

「你今天要是敢動我一根手指頭,明天聯盟的審判庭就會判你死刑!把你這身皮扒下來掛在城牆上!」

「還有這個賤人……」

他惡毒的視線越過陸時淵,死死釘在蘇軟身上。

「等我不死……我一定找一百個最低賤的流浪漢,輪流伺候她……」

咔嚓。

清脆的骨裂聲截斷了所有的叫囂。

陸時淵沒有回頭,甚至連姿勢都沒變。

他只是把剛才踩在趙泰右手上的那隻腳,稍微挪了個位置。

移到了趙泰的胸口。

然後,重重落下。

噗——!

趙泰的胸腔肉眼可見地塌陷下去一大塊。斷裂的肋骨刺破肺葉,鮮血混著內臟碎片從他嘴裡狂噴而出,濺了一地。

「啊啊啊——!!!」

慘叫聲不再是剛才那種中氣十足的咆哮,而是變成了漏風的風箱,嘶嘶啦啦,聽得人頭皮發麻。

陸時淵終於低下了頭。

那雙猩紅的豎瞳里,沒有憤怒,沒有忌憚,只有一種看死物的漠然。

「王德發?」

他輕聲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腳尖在趙泰塌陷的胸口碾了碾。

「你以為,拿個死老頭子就能壓我?」

趙泰疼得渾身抽搐,眼球暴突,卻因為肺部受損,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出來,只能發出嗬嗬的氣音。

陸時淵彎下腰。

那隻還滴著黑血的大手,一把掐住了趙泰的脖子,把他整個人從地上提了起來。

雙腳離地。

趙泰像只瀕死的雞仔,拚命蹬腿,臉憋成了豬肝色。

「別說你是他孫子。」

陸時淵湊近他,那股濃烈的屍臭和血腥氣直衝趙泰的鼻腔。

「就算是你爺爺本人站在這。」

「只要他敢動我的女人一下。」

陸時淵的手指緩緩收緊,指節泛白。

「我就屠了他滿門,再把這基地拆了給他陪葬。」

「聽懂了嗎?」

那不是威脅。

那是陳述事實。

在這個瘋子的世界里,沒有什麼大局,沒有什麼權勢。

蘇軟就是他的局。

誰動,誰死。

趙泰翻著白眼,喉嚨里的軟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死亡的陰影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籠罩下來。

他真的會死。

這瘋子真的會殺了他!

就在陸時淵準備徹底捏碎這根脖子的時候。

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赤腳踩在滿地碎玻璃渣上,發出細微卻刺耳的聲響。

「哥哥!」

這聲呼喊帶著明顯的慌亂和顫音。

陸時淵手上的動作一頓。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一具溫熱柔軟的身體就撞進了他的懷裡。

蘇軟不管不顧地從後面抱住了他的腰。

那件寬大的黑色軍大衣早就滑落了一半,她只穿著單薄的絲綢睡裙,整個人貼在他滿是污血和灰塵的後背上。

臉頰緊緊蹭著那件髒得看不出顏色的襯衫。

「別殺他!」

蘇軟的聲音有些抖,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急切。

「髒了你的手!」

陸時淵渾身僵硬。

那股熟悉的、帶著奶香味的體溫,順著脊背瞬間傳遍全身。

原本在他腦海里瘋狂叫囂著「殺光一切」的暴虐意識,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滋啦一聲熄滅了大半。

但他沒有鬆手。

也沒有回頭。

他在發抖。

不是因為憤怒,而是因為恐慌。

他身上全是血。喪屍的血,趙泰的血,還有各種不知名的污穢。

她那麼愛乾淨。

平時連衣服上有個褶皺都要哼唧半天。

現在卻抱住了這麼髒的他?

「鬆手。」

陸時淵從喉嚨里擠出兩個字,嗓音沙啞得像是含著刀片。

他試圖把身體往前傾,想要拉開和蘇軟的距離。

「臟。」

「我不!」

蘇軟不僅沒鬆手,反而抱得更緊了。

那雙纖細的手臂死死勒著他精瘦的腰身,指甲透過襯衫布料,掐進了他的肉里。

「你也知道臟啊?」

蘇軟在他背後悶悶地抱怨,帶著點哭腔。

「你要是把他殺了,這血濺得到處都是,我晚上還怎麼睡覺?」

「而且殺這種垃圾,還要你親自動手,他配嗎?」

陸時淵愣了一下。

手裡提著的趙泰已經開始翻白眼吐舌頭了。

他遲疑了兩秒。

然後像是扔一袋垃圾一樣,隨手一甩。

砰!

趙泰被砸進了牆角的廢墟堆里,激起一片灰塵。

陸時淵緩緩轉過身。

他垂著雙手,掌心向外攤開,極力避免碰到蘇軟。

那雙猩紅的眸子死死盯著她。

視線在她赤裸的腳上掃過。

那雙原本白皙嬌嫩的小腳,此刻沾滿了灰塵,腳底板甚至被玻璃渣劃出了幾道細小的血痕。

陸時淵的心臟猛地抽痛了一下。

比剛才精神海暴走還要疼。

「怎麼不穿鞋?」

他皺著眉,語氣兇狠,卻透著一股掩飾不住的心疼。

蘇軟吸了吸鼻子,仰起臉看他。

那張小臉上還掛著淚痕,眼眶紅通通的,看起來可憐又可愛。

「跑得急,忘了。」

她理直氣壯地撒謊。

其實就是想用這一招苦肉計,把這瘋狗的注意力從殺人這件事上轉移開。

畢竟趙泰要是真死在這,王德發那個老東西肯定會發瘋。

現在的陸時淵雖然強,但還沒到能單挑整個聯盟的地步。

為了長期的飯票考慮,這麻煩能省則省。

陸時淵看著她那副嬌氣的模樣,喉結上下滾動了兩下。

想抱她。

想把她揉進身體里,確認她是完好無損的。

但他看了一眼自己那雙滿是黑血的手。

那是剛剛捏碎過骨頭、撕裂過喪屍的手。

太髒了。

陸時淵往後退了一步,把手背到身後,在褲子上用力蹭了蹭。

越蹭越臟。

那股黏膩的觸感讓他煩躁得想把手剁了。

「別過來。」

他低著頭,不敢看蘇軟的眼睛,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我去洗……」

話沒說完。

蘇軟突然上前一步。

她伸出那雙白凈細膩的小手,一把抓住了陸時淵那隻還在往褲腿上蹭的大手。

沒有任何猶豫。

直接把那隻髒兮兮的手,貼在了自己白嫩的臉頰上。

冰冷。

黏膩。

帶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但蘇軟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她側過臉,在那滿是血污的掌心裡蹭了蹭,像只像主人撒嬌的貓。

「洗什麼洗?」

蘇軟抬起眼皮,那雙桃花眼裡倒映著陸時淵錯愕的臉。

「哥哥回來了就好。」

「我不嫌棄。」

轟——!!!

陸時淵腦海里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徹底斷了。

不是崩斷。

而是被一股巨大的、溫熱的蜜糖給融化了。

所有的暴虐、殺意、恐慌、自卑,在這一刻統統煙消雲散。

只剩下一個念頭。

她是他的。

這輩子,下輩子,生生世世,都是他的。

誰也搶不走。

誰也別想碰。

陸時淵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頭。

但他很快又鬆了一些力道,變成了十指相扣。

那種嚴絲合縫的觸感,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他低下頭,在那張被他蹭上了血跡的小臉上,狠狠親了一口。

混著血腥味。

卻是甜的。

「好。」

陸時淵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不殺他。」

他直起腰,轉過頭,視線越過蘇軟,落在那堆廢墟里的趙泰身上。

剛才那種溫情脈脈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比寒冬臘月還要刺骨的冰冷。

「沒死就給我聽著。」

趙泰此時已經緩過來一口氣,正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聽到陸時淵的聲音,他嚇得差點再次尿褲子。

「回去告訴你爺爺。」

陸時淵一邊說,一邊漫不經心地幫蘇軟理了理凌亂的長發。

「這筆賬,我給他記著。」

「今天留你一條狗命,是給我老婆積德。」

「但要是再有下次。」

陸時淵抬起眼皮,那雙眸子里的紅光雖然淡去,但那種壓迫感卻更甚從前。

「哪怕是一隻蒼蠅飛進我的地盤。」

「我也要你趙家滿門,雞犬不留。」

「滾。」

最後一個字落下。

陸時淵抬腿就是一腳。

這一腳沒用異能,純粹是肉體力量。

砰!

趙泰像個破皮球一樣,直接從那個被轟開的大門飛了出去。

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拋物線。

重重砸在別墅外的水泥地上。

噗通。

又是一口老血噴出來。

此時。

別墅外早已圍滿了看熱鬧的人。

有巡邏隊,有其他勢力的探子,還有不少住得近的倖存者。

剛才這邊的動靜太大了。

又是雷劈又是房頂塌陷的,想不注意都難。

所有人都在猜測,是不是陸時淵那個瘋子終於把自己玩死了。

或者是那個嬌滴滴的金絲雀被玩壞了。

結果。

他們看到那個平時囂張跋扈、不可一世的趙家大少爺。

像條死狗一樣被人從裡面踢了出來。

渾身是血,胸口塌陷,手腕盡碎。

慘不忍睹。

全場死寂。

連呼吸聲都聽不到。

所有人的目光都驚恐地看向那個黑洞洞的大門。

那裡彷彿是一張擇人而噬的巨口。

陸時淵這是……

真的瘋了?

連副議長的孫子都敢廢?

就在眾人驚疑不定的時候。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緩緩從陰影里走了出來。

陸時淵懷裡抱著那個嬌小的女人。

他身上滿是血污,看起來狼狽不堪,但那股氣場卻強橫得讓人不敢直視。

他站在台階上,居高臨下地掃視了一圈。

那種眼神。

就像是一頭巡視領地的獅王。

在警告所有覬覦者。

誰敢越雷池一步,這就是下場。

人群中,不知道是誰先咽了口唾沫。

緊接著,所有人都不自覺地往後退了一步。

怕了。

是真的怕了。

這個瘋子,為了那個女人,是真的敢把天捅個窟窿。

陸時淵收回視線,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人。

蘇軟正把頭埋在他胸口,嫌棄地捂著鼻子。

「好臭。」

她小聲嘟囔。

周圍全是喪屍血的味道,還有趙泰留下的騷味。

陸時淵皺了皺眉。

他也覺得臭。

更覺得臟。

他環顧了一圈這個曾經被他視為禁區的別墅。

房頂塌了,門沒了,地毯上全是血和肉渣。

這地方,已經配不上他的寶貝了。

「不住了。」

陸時淵突然開口。

蘇軟愣了一下,從他懷裡抬起頭:「那我們住哪?」

這基地里,除了這裡,還有哪裡能住?

陸時淵沒有回答。

他只是調整了一下抱姿,讓蘇軟坐得更舒服些。

然後。

他抬起頭,視線穿過層層疊疊的建築,落在了基地最中心、也是最高的那棟建築上。

那是「空中花園」。

是基地建立之初,耗費巨資打造的頂級豪宅。

擁有獨立的生態循環系統,全天候恆溫,甚至還有一個真正的空中泳池。

那是王德發那個老東西給自己準備的養老地。

平時連只鳥都不讓飛過去。

「去那。」

陸時淵抬了抬下巴,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去菜市場買顆白菜。

蘇軟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眼睛瞬間亮了。

那地方她知道!

原著里寫過,那裡面的床墊都是從皇室專供的品牌倉庫里搶救出來的!

「可是……那是王副議長的……」

蘇軟故意做出一副擔憂的樣子。

「搶過來不就是了。」

陸時淵打斷了她。

他邁開長腿,抱著蘇軟,踩著滿地的狼藉,一步步走下台階。

每走一步,周圍的人群就自動讓開一條道。

沒人敢攔。

也沒人敢問。

「既然他孫子弄髒了我的家。」

陸時淵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帶著一股蠻橫的、不講道理的霸道。

「那就拿他爺爺的房子來賠。」

「天經地義。」

夕陽下。

那道滿身血污卻背脊挺直的身影,抱著那個纖塵不染的女人,朝著基地的權力中心走去。

影子被拉得很長。

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刃,狠狠插進了這個腐朽基地的胸膛。

蘇軟靠在他肩膀上,看著那棟越來越近的空中豪宅。

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這大腿。

抱得真值。

以後這基地。

看來是要改姓蘇了。

……

當晚。

一則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瞬間傳遍了整個曙光基地。

陸時淵回來了。

廢了趙泰。

搶了王德發的空中花園。

甚至放話:

「蘇軟是我的命。」

「誰動,誰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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