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變異獸潮,她在城牆喝下午茶
嗚——嗚——嗚——
刺耳的防空警報聲幾乎要掀翻曙光基地的穹頂。
北門城牆上,氣氛緊繃得像是一根即將崩斷的弦。
數不清的變異狼群像灰色的潮水,從荒野盡頭漫延過來,獠牙上掛著腥臭的涎水,利爪刨著凍土,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守城士兵們握著槍的手都在出汗,一個個面色發白,死死盯著下方那片灰色的死海。
「所有單位注意!一級戰備!」
「重機槍準備!異能者小隊頂上去!」
指揮官的咆哮聲在通訊頻道里炸響。
就在這生死攸關、血肉橫飛的修羅場正上方。
城牆最高的瞭望塔平台上。
畫風突變得讓人懷疑人生。
一把鋪著雪白狼皮的歐式復古軟椅,穩穩噹噹地擺在正中間。
頭頂撐著一把蕾絲邊的遮陽傘。
旁邊的小圓桌上,擺著精緻的三層點心架,最上面那層放著那盆剛催熟的牛奶草莓,個個紅艷欲滴。
還有一杯冒著熱氣的紅茶。
蘇軟窩在軟椅里,膝蓋上蓋著那條剛買回來的羊毛毯子,手裡捏著一塊曲奇餅乾,正小口小口地啃著。
咔嚓。
餅乾碎屑掉在狼皮上。
站在旁邊的秦風嘴角抽搐,認命地彎腰,用紙巾把那點碎屑捏起來,扔進隨身帶著的垃圾袋裡。
這哪裡是戰場。
這分明是哪個貴族莊園的後花園。
下面的士兵一邊換彈夾,一邊忍不住往上看。
「那……那是蘇小姐?」
「指揮官瘋了嗎?帶個女人來這種地方?」
「這是打仗啊!不是春遊!萬一那些畜生衝上來怎麼辦?」
質疑聲被風吹散。
蘇軟聽見了,但她懶得理。
她探出頭,往下看了一眼那密密麻麻的狼群。
「真丑。」
她嫌棄地皺了皺鼻子,把視線收回來,重新落在前方那個高大的黑色背影上。
陸時淵站在城牆的最邊緣。
風衣被狂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沒有回頭,只是背對著蘇軟,單手插兜,另一隻手隨意地垂在身側。
那種漫不經心的姿態,和周圍緊張到窒息的士兵形成了鮮明對比。
「嗷嗚——!!!」
城下,一隻體型碩大的變異狼率先發難,借著同伴的屍體當踏板,猛地躍起十幾米高,直撲城頭。
機槍手慌亂地調轉槍口。
沒等子彈射出。
滋啦!
一道黑色的電弧從陸時淵指尖彈出。
快得看不清軌跡。
那隻還在半空中的變異狼瞬間僵直,緊接著由內而外炸成了一團焦炭,帶著火星子摔了下去。
連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來。
「好准哦。」
蘇軟捧著臉,發出一聲毫無誠意的讚歎。
她拿起一顆草莓,咬了一口。
汁水染紅了唇瓣。
「秦風,再給我倒杯茶,要加糖。」
秦風手一抖,差點把茶壺扔出去。
祖宗。
下面都在拚命,您在這兒加糖?
但他不敢說,只能乖乖倒茶,加了兩塊方糖,還得拿著勺子攪勻了遞過去。
陸時淵聽到了身後的動靜。
他側過頭,餘光掃了一眼正喝得愜意的蘇軟。
原本冷硬的線條柔和了幾分。
「風大。」
他開口,聲音穿過嘈雜的槍炮聲,精準地傳進蘇軟耳朵里。
「把毯子裹緊。」
蘇軟乖乖照做,把自己裹成了一個蠶蛹,只露出一張白生生的小臉。
「哥哥加油。」
她舉起手裡的曲奇餅乾晃了晃。
「打完了回去吃肉。」
周圍的異能者們聽得直翻白眼。
這兩人是來秀恩愛的嗎?
能不能尊重一下底下的變異獸?
戰鬥進入白熱化。
變異狼群的數量實在太多,雖然陸時淵的雷網封鎖了大部分進攻路線,但還是有不少漏網之魚衝上了城牆。
廝殺聲、慘叫聲、利爪撕裂血肉的聲音混成一片。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
蘇軟依舊坐在那裡,連姿勢都沒變一下。
彷彿眼前這地獄般的場景,只不過是一場製作精良的3D電影。
就在這時。
異變突生。
狼群的攻勢突然變得毫無章法,像是在掩護什麼。
陸時淵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
他剛抬手轟碎一片狼群,左側的陰影里,一道灰色的殘影毫無徵兆地竄了出來。
那是狼王。
體型比普通變異狼大了一倍,渾身毛髮如鋼針般豎立,那雙幽綠色的眸子里閃爍著狡詐的光。
它沒有攻擊陸時淵。
也沒有攻擊那些全副武裝的異能者。
它的目標很明確——那個坐在軟椅上、看起來毫無威脅、散發著誘人香味的女人。
擒賊先擒王。
殺人先殺軟肋。
這隻畜生顯然進化出了不低的智慧。
「蘇小姐!小心!」
秦風驚恐地大吼,手裡的茶壺砸在地上,想要撲過去擋,卻已經來不及了。
狼王的速度太快了。
那是S級變異獸的爆發力。
眨眼間。
腥臭的風撲面而來。
那張長滿獠牙的血盆大口,距離蘇軟的脖子不到半米。
甚至能看清它牙縫裡掛著的碎肉。
周圍的士兵絕望地閉上了眼。
完了。
那個嬌滴滴的大小姐,下一秒就要腦袋搬家了。
然而。
處於風暴中心的蘇軟,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她手裡還捏著那半塊沒吃完的曲奇。
既沒有尖叫,也沒有躲閃。
甚至連那條蓋在腿上的毯子都沒亂。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那張撲過來的大嘴,眼底沒有一絲恐懼,只有一種近乎盲目的信任。
那種信任,不是因為她不怕死。
而是因為她知道。
那個男人在。
只要他在。
這世上就沒有什麼東西能傷她分毫。
哪怕是死神也不行。
轟隆——!!!
就在狼王的利爪即將觸碰到蘇軟衣角的瞬間。
一道粗壯如水桶的黑色雷霆,毫無徵兆地從天而降。
不是劈。
是砸。
帶著毀滅一切的恐怖威壓,精準無比地貫穿了狼王的脊背。
噗嗤!
巨大的衝擊力直接把狼王釘死在地上。
距離蘇軟的腳尖,只有三米。
雷霆炸裂,血肉橫飛。
但奇怪的是。
所有的血污和碎塊,都被一層無形的電網擋在了三米之外。
蘇軟身上那條雪白的狼皮毯子,連一滴血都沒沾上。
只有一陣狂風吹過,揚起了她的長發。
狼王還沒死透。
它被雷霆化作的長槍死死釘在地上,四肢瘋狂抽搐,喉嚨里發出瀕死的嗚咽。
那雙幽綠色的眼睛里充滿了恐懼和不解。
為什麼?
明明那個男人還在幾十米外……
噠。
噠。
噠。
沉重的軍靴踩在石板上的聲音響起。
陸時淵走了過來。
他每走一步,周圍空氣中的雷元素就狂暴一分。
那些原本還在城牆上肆虐的變異狼,像是感應到了什麼大恐怖,紛紛夾著尾巴往後退,甚至有的直接跳下城牆摔死。
陸時淵走到狼王面前。
居高臨下。
那張俊美的臉上沒有任何錶情,只有那雙漆黑的眸子里,翻湧著令人膽寒的戾氣。
「找死。」
兩個字。
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他抬起腳,重重踩在狼王的腦袋上。
噗!
就像踩爆一個爛西瓜。
紅白之物四濺。
陸時淵看都沒看腳下的屍體一眼。
他跨過那一灘血污,徑直走到蘇軟面前。
身上的戾氣在這一刻瞬間收斂,像是從未出現過。
「嚇到了?」
他彎下腰,雙手撐在軟椅扶手上,把蘇軟圈在自己懷裡。
視線在她身上來回掃視,確認沒有少一根頭髮,緊繃的肌肉才稍微放鬆了一些。
蘇軟搖搖頭。
她把手裡那半塊曲奇遞到陸時淵嘴邊。
「沒嚇到。」
「就是這隻狗太臭了,影響食慾。」
陸時淵低頭,就著她的手,把那塊餅乾卷進嘴裡。
甜膩的味道在舌尖化開。
沖淡了那股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嗯。」
陸時淵咽下餅乾,抬手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劉海。
「確實臭。」
「下次讓它們死遠點。」
周圍一片死寂。
那些剛才還在擔心蘇軟被咬死的士兵們,此刻一個個張大了嘴巴,下巴都要砸到腳背上。
這就……完了?
面對S級狼王的突襲,這兩人一個淡定吃餅乾,一個隨手秒殺?
這就是傳說中的……絕對壓制?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
「指揮官威武!」
緊接著,歡呼聲響徹雲霄。
士兵們看向蘇軟的目光變了。
不再是看累贅,看花瓶。
而是帶著一種詭異的崇拜。
能在那種情況下做到面不改色,這女人的心理素質,怕是比他們這些老兵還要硬!
果然。
能降服瘋批指揮官的女人,絕對不是什麼善茬!
「累不累?」
蘇軟從懷裡掏出一塊綉著草莓圖案的手帕,抬手給陸時淵擦了擦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
動作自然得像是老夫老妻。
「還行。」
陸時淵任由她在自己臉上亂抹。
他抓住那隻手,放在唇邊親了一下。
「回去吧。」
「這裡臟。」
他轉身,彎腰,直接把蘇軟連人帶毯子一起抱了起來。
就像抱著個大號的布娃娃。
「秦風。」
「把那些草莓帶上。」
「少一顆唯你是問。」
秦風抱著那個點心架,跟在後面跑得氣喘吁吁。
「是!老大!」
夕陽西下。
殘陽如血,將城牆上的影子拉得很長。
陸時淵抱著蘇軟,踩著滿地的狼屍,一步步走下瞭望塔。
那背影。
囂張。
霸道。
卻又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歲月靜好。
蘇軟靠在他懷裡,聽著那沉穩的心跳聲,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這場戲。
演得不錯。
不僅刷了存在感,還順便立了個「臨危不懼」的人設。
以後這基地里。
看誰還敢說她是只會哭的廢物。
「哥哥。」
「嗯?」
「晚上我想吃烤狼腿。」
「好。」
「要剛才那隻狼王的,它的肉肯定有嚼勁。」
「……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