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她的項圈,是女王的皇冠
貴賓樓頂層的宴會廳大門緊閉。
門內隱約傳來舒緩的小提琴聲,和外面那個充滿硝煙與腐臭的世界彷彿處於兩個維度。
秦風上前一步,推開那扇厚重的雕花大門。
光。
刺眼的水晶燈光傾瀉而出。
陸時淵沒急著進。
他站在門口的陰影里,抬手,慢條斯理地解開了那件裹在蘇軟身上的黑色軍大衣。
扣子一顆顆崩開。
大衣滑落,被秦風眼疾手快地接住。
那一抹紅,就這樣毫無遮掩地炸開在所有人視線里。
原本還在推杯換盞、低聲交談的宴會廳,瞬間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死寂。
只有小提琴手因為手抖拉錯了一個音符,發出刺耳的「滋啦」聲。
在這個物資匱乏、所有人都在為了生存掙扎的末世,人們早就忘了什麼是「美」,什麼是「精緻」。
滿眼都是灰色的牆、褐色的血、黑色的喪屍。
可現在。
蘇軟穿著那件火紅的變異蠶絲禮服,踩著十厘米的細高跟,站在那裡。
皮膚白得發光,紅唇烈得燙人。
特別是脖子上那個鑲著血紅寶石的黑色絲絨項圈,在燈光下折射出妖異的光澤。
那是只有在舊時代的頂級畫報里才能看到的尤物。
不。
畫報里的女人是死的。
她是活的。
鮮活得讓人想把命都給她,只求她看一眼。
咕咚。
不知是誰咽口水的聲音,在安靜的大廳里顯得格外清晰。
貪婪、驚艷、嫉妒、赤裸裸的慾望。
無數道視線黏在她身上,像是要把那層薄薄的紅紗扒下來。
陸時淵往前邁了一步。
軍靴踩在地毯上,發出一聲悶響。
咚。
這一聲,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臟上。
大廳里的溫度驟降。
頭頂那盞巨大的水晶吊燈突然閃爍了兩下,燈泡發出不堪重負的電流聲。
滋滋——
幾縷黑色的電弧在陸時淵指尖跳躍,順著他的手臂遊走,最後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個恐怖的磁場。
剛才那些還在肆無忌憚打量蘇軟的男人,只覺得雙眼一陣刺痛,像是被針扎了一樣,慌忙低下頭,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那是S級異能者的警告。
再看一眼。
挖眼。
陸時淵很滿意這種效果。
他伸出手,攬住蘇軟裸露在外的腰肢。
掌心滾燙,貼著她細膩的皮膚。
那種粗糙的觸感讓蘇軟輕輕顫了一下。
「走。」
陸時淵帶著她,目不斜視地穿過人群,徑直走向大廳中央的主桌。
所過之處,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沒人敢靠近那一圈雷電磁場。
蘇軟靠在他懷裡,下巴微揚。
她能感覺到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變了。
從覬覦,變成了恐懼。
這就是狐假虎威的快樂嗎?
真爽。
主桌上已經坐了幾個人。
王震坐在主位,看到兩人過來,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立刻站起來,熱情地拉開兩張椅子。
「陸老弟!弟妹!快請坐!」
「這衣服……真漂亮!和弟妹簡直是絕配!」
王震一邊打哈哈,一邊不動聲色地擦了擦額頭的汗。
剛才那股殺氣,連他這個也是異能者的首領都覺得心驚肉跳。
陸時淵沒搭理他。
他先扶著蘇軟坐下,又彎腰替她整理了一下裙擺,把那一截露出來的大腿蓋住,這才在她身邊落座。
動作自然,甚至帶著幾分伺候人的熟練。
周圍的人看得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
這還是那個傳說中殺人不眨眼、暴躁易怒的陸瘋子?
這分明就是個二十四孝好老公!
蘇軟剛坐穩,就感覺到對面射來一道不善的視線。
她抬眼。
正對面的位置上,坐著一個白衣女人。
林婉。
她換了一身衣服。
如果說剛才在樓下那是工作裝,那現在這一身就是精心設計的戰袍。
純白色的長裙,沒有任何裝飾,只在腰間系了一根銀色的帶子。
頭髮簡單地挽起,插著一根木簪。
整個人素凈得像是一朵盛開在廢墟里的白蓮花。
和蘇軟這一身張揚的紅,形成了最極致的對比。
紅玫瑰與白玫瑰。
妖女與聖女。
林婉手裡端著一杯紅酒,視線在蘇軟脖子上的那個項圈上停留了兩秒。
眼底閃過一絲輕蔑。
果然是個玩物。
都被當狗栓起來了,還在這裡沾沾自喜。
只有這種沒有尊嚴的廢物,才會為了活著出賣身體。
林婉放下酒杯,臉上掛起那種標準的、悲天憫人的微笑。
「陸指揮官。」
她開口,聲音清脆,在大廳里回蕩。
「久仰大名。」
「我是林婉,雙系異能者,主修聖光治癒。」
她特意咬重了「雙系」和「治癒」這兩個詞。
在這末世,雙系異能者是鳳毛麟角,治癒系更是比大熊貓還珍貴。
這是她的底氣。
也是她敢當眾挑釁的資本。
「剛才在樓下人多口雜,有些話沒來得及說。」
林婉端起酒杯,隔著圓桌,對著陸時淵舉了舉。
「聽說陸指揮官深受狂躁症困擾,夜不能寐,甚至經常失控傷人。」
「正好,我的異能對精神類創傷有奇效。」
「如果不嫌棄,我想為陸指揮官做一個療程的深度疏導。」
「畢竟,像您這樣的強者,是人類的希望,身體不僅僅屬於您自己,更屬於全人類。」
這番話。
說得漂亮。
大義凜然,不卑不亢。
既展示了自己的價值,又站在了道德制高點上。
周圍的賓客紛紛點頭。
「是啊,林小姐可是咱們這一片的活菩薩。」
「上次那個發瘋的高階異能者,就是林小姐治好的。」
「陸指揮官要是能得到林小姐的治療,那真是強強聯合啊!」
所有人都在等著陸時淵點頭。
畢竟,狂躁症是所有高階異能者的噩夢。
沒人能拒絕活下去的誘惑。
蘇軟正拿著一把銀色的小叉子,戳著盤子里的一塊慕斯蛋糕。
聽到這話,她手裡的動作停都沒停。
只是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深度疏導?
原書里寫的那個「深度」,可是要兩個人關在房間里,進行精神力交融。
說白了。
就是精神層面的雙修。
這算盤打得,她在曙光基地都能聽見響。
陸時淵靠在椅背上。
手裡把玩著一隻空酒杯。
甚至沒往對面看一眼。
「沒空。」
兩個字。
就把林婉剩下的一肚子話堵在了嗓子眼。
林婉臉上的笑容差點掛不住。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火氣,努力維持著那副聖潔的模樣。
「陸指揮官可能不了解我的能力。」
「我的治癒術,不僅僅是緩解痛苦,還能修復受損的精神海。」
「這是目前已知的唯一治療手段。」
「您真的要為了所謂的面子,拿自己的命開玩笑嗎?」
她步步緊逼。
語氣里甚至帶上了一絲責備,彷彿陸時淵是個諱疾忌醫的頑童。
就在這時。
一聲嬌軟的輕笑打破了僵局。
「呵呵……」
蘇軟放下叉子,舔了舔嘴角的奶油。
她抬起頭,一臉天真地看著對面的林婉。
「姐姐是醫生嗎?」
「可是……我哥哥身體很好呀。」
蘇軟眨了眨大眼睛,視線在陸時淵身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他的領口處。
那裡有幾顆扣子沒扣好,隱約露出一點抓痕。
那是她昨晚留下的傑作。
「昨晚哥哥折騰了一整夜都沒睡呢。」
蘇軟紅著臉,聲音不大,卻正好能讓這一桌人都聽見。
「精神好得很。」
「哪裡需要治呀?」
噗。
旁邊正在喝水的王震一口水噴了出來。
周圍幾個豎著耳朵聽八卦的人也是一臉尷尬,想笑又不敢笑。
這車開得。
猝不及防。
陸時淵側頭看著身邊的女人。
她正歪著腦袋,一副「我說錯話了嗎」的無辜樣。
但在桌子底下。
那隻沒穿鞋的小腳,正順著他的褲管往上蹭。
極其不安分。
陸時淵眸色一暗。
他伸手,在桌下準確地抓住了那隻作亂的腳,握在掌心捏了一把。
懲罰。
也是調情。
「咳。」
陸時淵輕咳一聲,掩飾住喉嚨里的癢意。
他拿起餐巾,動作輕柔地擦掉蘇軟嘴角那一點沒舔乾淨的奶油。
「吃東西別說話。」
「小心噎著。」
語氣寵溺得能滴出水來。
然後。
他才慢悠悠地轉過頭,施捨般地看了林婉一眼。
「聽見了嗎?」
「我身體很好。」
「不需要外人操心。」
林婉握著酒杯的手指節泛白。
外人。
她是外人。
那個只會撒嬌賣痴的廢物是內人?
那種被當眾羞辱的憤怒沖昏了她的理智。
她維持不住那副高高在上的女神架子了。
「陸指揮官。」
林婉把酒杯重重地磕在桌上。
紅酒灑出來幾滴,染紅了白色的桌布。
「您所謂的『身體好』,只是暫時的壓制吧?」
「靠什麼?」
她的視線像刀子一樣扎在蘇軟身上。
「靠這個女人?」
「恕我直言。」
林婉站起身,居高臨下地指著蘇軟。
「她有什麼用?」
「沒有異能,沒有戰鬥力,甚至連自保都做不到。」
「在這末世,她就是個累贅,是個只會依附強者生存的寄生蟲。」
「您把這種人當成寶貝,甚至為了她拒絕專業的治療。」
「這簡直是……」
「愚蠢!」
最後兩個字,擲地有聲。
整個宴會廳再次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驚恐地看著林婉。
瘋了。
這女人瘋了。
竟然敢指著陸時淵的鼻子罵他愚蠢?
還要當眾揭蘇軟的短?
誰不知道蘇軟是陸時淵的逆鱗?
陸時淵沒動。
但他周圍的空氣開始扭曲。
桌上的銀質餐具開始震動,發出嗡嗡的聲響。
那是磁場暴亂的前兆。
就在他準備動手把這個不知死活的女人轟成渣的時候。
一隻軟綿綿的小手按住了他的胳膊。
蘇軟。
她沒生氣。
甚至臉上的笑容更甜了。
她慢條斯理地咽下最後一口蛋糕,拿起餐巾擦了擦手。
然後。
她站了起來。
雖然沒有林婉高,也沒有那種咄咄逼人的氣勢。
但她往那一站,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嬌貴和傲慢,竟然硬生生壓了林婉一頭。
蘇軟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那個項圈。
指尖在那顆血紅寶石上點了點。
「林小姐說得對。」
「我確實沒異能。」
「也沒本事。」
「甚至連這個項圈,都是哥哥怕我丟了,特意給我戴上的。」
她大大方方地展示著那個代表著「囚禁」和「佔有」的項圈。
沒有絲毫恥辱。
反而像是在炫耀一頂皇冠。
「但是……」
蘇軟話鋒一轉。
她走到陸時淵身後,雙手環住他的脖子,整個人趴在他背上。
下巴擱在他頭頂。
對著林婉,露出了一個極其挑釁的笑。
「我能讓哥哥開心呀。」
「我能讓他哪怕在殺人的時候,只要看我一眼,就會把刀放下。」
「我能讓他把全世界最好的東西都捧到我面前,只為了聽我叫一聲『老公』。」
蘇軟歪了歪頭。
那雙漂亮的眼睛里,閃爍著惡毒又迷人的光。
「林小姐。」
「你能嗎?」
絕殺。
這一問。
把林婉所有的驕傲、所有的資本、所有的優越感,通通踩在了腳底下。
你能嗎?
你不能。
你就算有再強的異能,再高的地位。
在他眼裡。
也不過是個路人甲。
是個隨時可以清理掉的垃圾。
林婉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她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根本找不到任何話來回擊。
因為這就是事實。
赤裸裸的、殘酷的事實。
陸時淵笑了。
低沉的笑聲從胸腔里震動出來。
愉悅。
暢快。
他反手扣住蘇軟的後腦勺,把她拉下來,當著全場幾百號人的面,狠狠吻住了那張伶牙俐齒的小嘴。
「說得好。」
一吻結束。
陸時淵鬆開她,拇指擦過她濕潤的唇瓣。
那雙漆黑的眸子里,哪裡還有半點暴戾?
全是快要溢出來的寵溺。
「哪怕你是廢物。」
「也是我陸時淵一個人的廢物。」
他轉頭,看向面色慘白的林婉。
這一次。
不再是無視。
而是真正的殺意。
「聽懂了嗎?」
「我的葯,只有她。」
「至於你……」
陸時淵指尖一彈。
一道細微的電流射出,精準地擊碎了林婉面前的那個高腳杯。
啪!
玻璃炸裂。
紅酒潑了林婉一身。
原本聖潔的白裙,瞬間染上了一大片刺眼的紅。
狼狽不堪。
「別讓我再聽到你侮辱她。」
「否則。」
「碎的就不是杯子。」
「是你的頭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