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S級精神幻境,她的手是唯一解藥
秦風話音未落,刺耳的剎車聲再次撕裂空氣。
巨大的慣性把蘇軟猛地甩向前方,安全帶勒進鎖骨,生疼。
啪嗒。
手裡剛喝完的空奶盒掉在腳墊上,滾了兩圈。
車停了。
蘇軟顧不上揉被勒疼的肩膀,驚恐地看向擋風玻璃。
沒了。
原本筆直延伸的國道憑空截斷,車頭前方不足半米處,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漆黑。
不是天黑,是光線被吞噬的虛無。
就像有人拿著一塊巨大的黑色橡皮擦,把前面的世界硬生生擦掉了。
「這……這是什麼鬼東西?」
對講機里傳來秦風變調的喊聲,夾雜著電流的滋滋聲,聽得人耳膜刺痛。
蘇軟心臟狂跳。
她看過原著,知道這是什麼。
S級精神系喪屍的領域——【深淵凝視】。
這種喪屍本體脆弱,但精神力強得離譜,能製造極度真實的幻覺,直接把獵物困死在恐懼里。
而在原著中,這也是陸時淵狂躁症第一次全面失控的導火索。
滋啦——
車內的儀錶盤突然爆出一串火花。
空氣中那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瞬間暴漲,溫度驟降至冰點。
蘇軟僵硬地轉過頭。
駕駛座上,陸時淵正死死抓著方向盤。
特殊的合金盤身已經被捏出了深深的指印。
他低著頭,額角的青筋暴起,突突直跳,彷彿有什麼東西要從裡面炸開。
這種高強度的精神干擾,對於普通人是幻覺,對於精神海本就千瘡百孔的陸時淵來說,就是把燒紅的烙鐵捅進了腦子裡。
疼。
鑽心剜骨的疼。
理智的堤壩在瞬間崩塌。
陸時淵猛地抬頭。
那雙原本深邃的眸子此刻已經被猩紅徹底佔據,眼白消失,只剩下暴虐的殺意。
他看不見蘇軟,看不見車,也看不見前面的深淵。
他只看到無數張扭曲的人臉朝他撲來,耳邊是千萬人同時發出的尖銳嘶吼。
殺光它們。
毀掉一切。
紫黑色的雷電開始在他周身失控亂竄,真皮座椅被電得焦黑,車頂的燈泡砰地炸碎。
「啊——!別過來!別過來!」
對講機里傳來後車隊員凄厲的慘叫,顯然也陷入了幻覺。
車窗外,原本虛無的黑暗開始扭曲。
無數只長著人臉的黑色蜘蛛密密麻麻地爬滿了防彈玻璃,鋒利的節肢刮擦著車窗,發出令人牙酸的「滋滋」聲。
蘇軟嚇得渾身發抖。
她想尖叫,喉嚨卻像是被人掐住。
但她更清楚,外面那些東西進不來,身邊這個正在暴走的男人才是真正的死神。
一道失控的電弧擦過她的臉頰,削斷了幾根髮絲。
陸時淵已經抬起了手。
掌心雷光凝聚,那恐怖的能量波動,足以把這輛改裝悍馬連同裡面的人瞬間轟成渣。
他要把自己連同這個世界一起炸了。
不能讓他動手!
蘇軟腦子裡只剩下這一個念頭。
求生欲戰勝了恐懼。
啪嗒。
她顫抖著手解開安全帶。
不管不顧地撲了過去。
狹窄的車廂空間里,她越過中控台,整個人跪在陸時淵的大腿上。
雙手捧住男人滾燙的臉頰,用盡全身力氣,把自己的額頭狠狠抵了上去。
砰。
兩人的額頭相撞,發出一聲悶響。
「哥哥!看著我!」
蘇軟的聲音帶著哭腔,卻拚命拔高,試圖穿透那層層疊疊的噪音,鑽進男人的耳朵。
「那是假的!都是假的!」
皮膚大面積接觸的瞬間。
那種奇特的清涼感再次爆發。
如果說之前握手是涓涓細流,那現在的額頭相抵、雙手捧臉,就是瀑布傾瀉。
冰涼、柔和、帶著淡淡奶香的氣息,瞬間沖刷過陸時淵快要爆炸的大腦。
那些在他腦海里瘋狂撕咬的怪物動作一滯。
那把在他太陽穴里攪動的斧頭停了下來。
陸時淵即將落下的手僵在半空。
掌心那團毀天滅地的雷球閃爍了兩下,極其不甘地熄滅了。
他眼底那片濃郁得化不開的猩紅,像是退潮的海水般迅速消退,露出原本漆黑幽深的瞳仁。
視野清晰了。
沒有扭曲的人臉,沒有嘶吼的怪物。
只有一張近在咫尺的、慘白的小臉。
蘇軟見他動作停了,眼淚還是止不住地往下掉,睫毛濕漉漉地掃過他的臉頰。
「別炸車……我不想死……」
她嚇壞了,身子抖得像篩糠,手卻死死捧著他的臉不敢鬆開,生怕一鬆手這個瘋子又要自爆。
陸時淵盯著她。
頭不疼了。
那種常年伴隨他的、如同附骨之疽般的劇痛,此刻消失得乾乾淨淨。
取而代之的,是她掌心傳來的細膩觸感,還有額頭上那一抹溫涼。
她是解藥。
真的是解藥。
陸時淵那雙剛恢復清明的眸子里,閃過一絲晦暗不明的光。
他沒有推開蘇軟,反而反手扣住了她的後腦勺。
大手插入她柔軟的髮絲間,用力往下按,讓兩人的額頭貼得更緊。
借著這股源源不斷的清涼,他強行聚攏起剛剛潰散的精神力。
視線越過蘇軟的肩膀,看向車窗外那片虛無的黑暗。
既然清醒了,那就該算賬了。
「找死。」
陸時淵薄唇輕啟,吐出兩個字。
他抬起另一隻手,食指指向正前方那片深淵。
體內被壓制、梳理過的異能,此刻變得前所未有的聽話和凝練。
「破!」
轟——!
一道紫得發黑的雷霆光柱,毫無徵兆地從天而降,精準地轟擊在百米開外的虛空某處。
咔嚓。
像是什麼東西碎裂的聲音。
緊接著,一聲凄厲至極的尖嘯響徹荒野。
原本籠罩在車隊前方的無盡深淵,像是一塊被打碎的鏡子,瞬間崩塌。
陽光重新灑落。
國道恢復了原本的模樣。
而在百米外的路中央,一隻腦袋巨大、四肢萎縮的變異喪屍,正保持著尖叫的姿勢。
下一秒。
嘭!
它的腦袋直接炸成了一團血霧。
幻境解除。
那些爬滿車窗的蜘蛛幻影消失不見。
對講機里,隊員們的慘叫聲戛然而止,變成了大口大口的喘息聲。
「活……活下來了?」
秦風趴在方向盤上,渾身冷汗,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悍馬車內。
蘇軟感覺身後那股恐怖的威壓消失了,緊繃的神經一松,整個人癱軟下來。
她想退回去。
剛才情況緊急沒多想,現在危機解除,她才發現兩人的姿勢有多曖昧。
她幾乎是騎在陸時淵腿上,雙手捧著他的臉,額頭貼著額頭,呼吸交纏。
太近了。
近到能看清他臉上細微的絨毛。
「那個……哥哥,怪物死了。」
蘇軟小聲提醒,試探著想要把手抽回來。
紋絲不動。
扣在她後腦勺上的大手如同鐵鉗一般,根本沒有鬆開的意思。
陸時淵依舊維持著那個姿勢。
他貪婪地汲取著她身上傳遞過來的氣息。
剛才那一瞬間失控的餘悸還在心頭盤旋。
那種即將被黑暗吞噬的絕望感太可怕,而她是唯一的浮木。
只要一鬆開她,那股隱隱約約的頭痛似乎又有捲土重來的趨勢。
不想鬆開。
不想回到那個充滿痛苦的世界。
陸時淵微微垂眸,視線落在她還在顫抖的嘴唇上。
剛才就是這張嘴,把他從地獄里喊了回來。
「以後這種時候。」
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危險。
大拇指緩緩摩挲過蘇軟細膩的臉頰,指腹粗糙的繭子颳得她有些癢。
蘇軟被迫仰著頭,對上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心臟漏跳了一拍。
陸時淵的手指順著她的臉頰下滑,最後停在她脆弱的脖頸大動脈處,不輕不重地按了一下。
「不許鬆手。」
他身子微微前傾,溫熱的氣息噴洒在她的耳畔,語氣里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全是病態的佔有。
「否則,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