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完美的實驗品
黑色越野車捲起漫天黃沙,轟鳴著衝出西區工地。
人群還沒散。
幾千名工人仍舊保持著剛才的姿勢,或是癱坐在地,或是伸長了脖子,盯著車隊消失的方向發愣。
剛才那一幕太震撼。
S級晶核炸裂的紫光,像烙鐵一樣燙進了每個人的腦子裡。
沒人注意到,在最不起眼的角落裡,站著一個穿著灰色工裝的男人。
他沒像其他人那樣驚恐或艷羨。
男人手裡捏著一個巴掌大的黑色方塊,老舊的顯示屏上,一串紅色的數值正在瘋狂跳動。
滴滴滴。
急促的蜂鳴聲被掩蓋在周圍嘈雜的議論聲中。
男人推了推鼻樑上厚重的黑框眼鏡,鏡片反著光,擋住了眼底那一閃而過的貪婪。
「找到了……」
他低頭,看著屏幕上那個幾乎要突破閾值的波浪線。
就在剛才紫色護盾炸開的一瞬間,這個為了捕捉高階喪屍而特製的生物雷達,捕捉到了一股極其微弱,卻純凈得可怕的生物波。
不是異能。
異能的波段是躁動的,充滿了破壞欲。
但這股波動,溫和,穩定,卻蘊含著一種令儀器都在顫抖的高級生命體征。
那是凌駕於人類,甚至凌駕於喪屍皇之上的存在。
源頭就是那個被陸時淵護在懷裡的女人。
男人伸出舌頭,舔了舔乾裂起皮的嘴唇。
他叫陳默。
基地首席生物學博士。
也是那個一直在暗中進行人體改造實驗的瘋子。
「完美的載體。」
陳默手指在儀器上飛快點擊,將剛才那短短几秒的數據鎖定,保存。
他在這末世苟活了三年,解剖過成千上萬隻喪屍,切片過數百個異能者。
從來沒見過這麼漂亮的數據。
如果能把她弄到手……
如果能把她的基因提取出來……
陳默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
那是極度興奮后的生理反應。
他抬起頭,視線穿過飛揚的塵土,死死盯著那輛已經變成黑點的越野車。
就像一條躲在陰溝里的毒蛇,盯上了最鮮美的獵物。
「陸時淵。」
陳默低聲念著這個名字,手指用力到指節發白,幾乎要把手裡的儀器捏碎。
「你把她藏得真好。」
「可惜。」
「被我看見了。」
……
車廂內。
冷氣開得很足。
蘇軟窩在陸時淵懷裡,身上還裹著那條厚實的羊絨毯子。
就在車隊駛出工地的那一瞬間。
她突然猛地哆嗦了一下。
那種感覺很怪。
就像是被某種濕冷黏膩的東西爬過了脊背,激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怎麼了?」
陸時淵第一時間察覺到懷裡人的異樣。
他把毯子裹緊了些,大手探進毯子里,握住她冰涼的手。
「冷?」
蘇軟搖搖頭。
她往陸時淵懷裡鑽了鑽,整張臉都埋進他胸口的布料里。
「哥哥。」
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剛才好像有人在看我。」
「不是那種看熱鬧的。」
蘇軟想了想,試圖形容那種噁心的感覺。
「像是……在挑豬肉。」
「想把我切開的那種。」
吱——!
刺耳的剎車聲驟然響起。
陸時淵一腳踩死剎車,慣性讓車身劇烈晃動了一下。
後方的護衛車隊不明所以,紛紛急停,差點追尾。
「在哪?」
陸時淵沒管後面亂成一團的車隊。
他單手抱著蘇軟,另一隻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槍柄上。
黑沉的瞳仁里,紫色的雷光瞬間炸裂。
殺意如有實質,瞬間填滿了整個車廂。
秦風坐在副駕駛,被這突如其中來的煞氣嚇了一跳,連忙回頭。
「老大,怎麼了?有敵襲?」
陸時淵沒理他。
他降下車窗,視線如刀,冷冷地掃向後方。
幾公裡外。
西區工地只剩下一片模糊的輪廓。
塵土漫天。
什麼都看不清。
那種被窺視的感覺消失了。
就像是毒蛇縮回了洞穴。
陸時淵眯起眼,精神力鋪天蓋地地壓過去,在方圓幾公里內細細過了一遍。
沒有高階喪屍。
沒有S級異能者。
全是些普通的倖存者,像螻蟻一樣在廢墟里忙碌。
「跑得挺快。」
陸時淵收回視線,關上車窗。
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敲擊著方向盤。
那種節奏,聽得秦風頭皮發麻。
這是陸時淵動了真怒的前兆。
「查。」
陸時淵重新啟動車子,油門踩到底。
引擎發出野獸般的咆哮。
「今天在西區的所有人,名單,背景,近期行蹤。」
「哪怕是只耗子。」
「也要給我查清楚祖宗十八代。」
秦風立刻坐直身體,打開終端開始下達指令。
「是!老大,是不是發現什麼了?」
陸時淵看了一眼懷裡還在發抖的蘇軟。
他伸手,把她的腦袋按回自己頸窩,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蹭了蹭。
「有人不想活了。」
「在打她的主意。」
秦風手一抖,差點把終端摔了。
在這曙光基地。
居然還有人敢打這位姑奶奶的主意?
這跟直接把腦袋伸進絞肉機里有什麼區別?
「明白了。」
秦風深吸一口氣,語氣變得森然。
「今晚之前,名單會放在您桌上。」
……
回到別墅。
氣氛比出門前凝重了十倍。
原本守在門口的兩個衛兵增加到了一排。
所有的監控探頭全部開啟,紅外線掃描網覆蓋了別墅周圍五百米的每一個角落。
陸時淵抱著蘇軟下車,大步流星走進客廳。
「把所有的窗帘都拉上。」
「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靠近主樓。」
傭人們戰戰兢兢地照做,厚重的遮光窗帘把外面的陽光擋得嚴嚴實實。
屋裡開了燈。
陸時淵把蘇軟放在沙發上,蹲下身,檢查她腳踝上的鏈子。
那顆廢掉的晶核已經被取下來了。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顆新的。
這次是深紫色的。
S級巔峰雷系喪屍皇的晶核。
比之前那顆能量更暴躁,防禦力也更恐怖。
咔噠。
晶核嵌入卡槽。
銀鏈瞬間流淌過一道紫色的光暈。
「別怕。」
陸時淵握著她的腳踝,掌心的溫度透過皮膚傳進來。
他抬頭,看著蘇軟那張還有些蒼白的小臉。
「只要你戴著它。」
「誰也動不了你。」
蘇軟低頭看著他。
男人蹲在她腳邊,姿態卑微,但那雙眼睛里卻燃著能焚盡一切的瘋狂。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描繪著他的眉骨。
「哥哥。」
「基地里有壞人嗎?」
「除了那些想搶你位置的,還有別的壞人嗎?」
陸時淵抓住她的手,放在唇邊咬了一口。
不重。
像是某種安撫,又像是某種警告。
「有。」
他沒瞞她。
這世道,好人早就死絕了。
剩下的,全是披著人皮的鬼。
「那些想把你切片研究的瘋子。」
「那些嫉妒你能被我抱著的垃圾。」
「還有那些藏在陰溝里,妄想把你搶走的老鼠。」
陸時淵站起身,把她整個人圈進懷裡,壓在沙發靠背上。
呼吸滾燙。
「軟軟。」
「記住我的話。」
「除了我。」
「誰靠近你,都是想害你。」
蘇軟眨了眨眼,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裡蓄起了一層水霧。
「那我怎麼辦呀?」
「我只有你了。」
她抱住陸時淵的脖子,聲音軟得能掐出水來。
「你要是保護不好我,我就要被壞人抓去做實驗了。」
「聽說做實驗很疼的。」
「要被打針,還要被開膛破肚……」
「閉嘴。」
陸時淵猛地低頭,堵住了那張喋喋不休的小嘴。
吻得很兇。
帶著血腥味。
像是要把那些可怕的字眼全部吞下去。
直到蘇軟快要喘不過氣,他才鬆開。
拇指用力擦過她紅腫的唇瓣。
「沒有那種可能。」
陸時淵的聲音沙啞,透著一股狠勁。
「誰敢伸爪子。」
「我就把他的頭擰下來。」
「當球踢。」
……
深夜。
基地地下三層。
這裡是絕對禁區。
連巡邏隊都不敢輕易靠近的地方。
厚重的鉛門隔絕了所有的輻射和聲音。
實驗室里,慘白的無影燈照得人眼暈。
到處都是泡在福爾馬林里的標本。
變異獸的心臟,喪屍的大腦,還有一些看不出原型的肉塊。
陳默穿著沾血的白大褂,站在一張巨大的解剖台前。
檯子上空空如也。
但他卻像是看到了什麼稀世珍寶。
他手裡拿著一張照片。
那是用長焦鏡頭偷拍的。
照片有些模糊,只拍到了一個側臉。
女人裹在黑色的軍大衣里,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頸,和那隻抓著陸時淵衣領的手。
脆弱。
美麗。
充滿了誘惑力。
「真美啊……」
陳默痴迷地盯著照片,手指在那截脖頸上反覆摩挲。
彷彿手下觸碰的不是相紙,而是溫熱細膩的皮膚。
他拿起一把鋒利的手術刀。
刀尖輕輕抵在照片上女人的大動脈處。
「如果割開這裡。」
「流出來的血,一定很甜吧?」
陳默嘿嘿笑了起來。
笑聲在空曠的實驗室里回蕩,聽得人毛骨悚然。
他轉過身,走到一面巨大的顯示屏前。
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數據。
那是他這些年收集的所有關於「完美體質」的猜想。
而今天。
這些猜想終於有了實證。
「陸時淵。」
陳默把照片貼在屏幕正中央,用手術刀狠狠釘死。
「你以為那是你的寵物?」
「不。」
「那是全人類進化的鑰匙。」
「是我的。」
他從抽屜里拿出一支淡藍色的試劑。
那是他最新研製的神經毒素。
無色無味。
只要一滴,就能讓一頭S級變異獸瞬間癱瘓。
「等著吧。」
陳默晃動著試管,藍色的液體在燈光下折射出詭異的光芒。
「我會把她接回來的。」
「就在你的眼皮子底下。」
「把她一點一點,拆開,重組。」
「變成只屬於我的……」
「標本。」
滋啦。
手術刀劃破照片的聲音,在死寂的夜裡,格外刺耳。
而此時。
頂層別墅的卧室里。
蘇軟翻了個身,一腳踹開了被子。
睡夢中,她似乎感覺到了什麼,不安地皺了皺眉。
下一秒。
一隻大手伸過來,把她重新撈回懷裡,蓋好被子。
陸時淵睜開眼。
黑暗中,那雙眸子亮得嚇人。
他聽到了。
風裡傳來的,老鼠磨牙的聲音。
「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