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誰在喊疼?該死的痛覺轉移
「找死。」
這兩個字還在空氣里沒散乾淨,黑色越野車已經像一頭失控的鋼鐵野獸,咆哮著撞碎了糧倉外圍的鐵絲網。
北郊糧倉。
這裡是曙光基地過冬的命脈,也是那些藏在暗處的老鼠最容易下嘴的地方。
陸時淵沒打算跟誰講道理。
既然有人伸了爪子,那就把爪子剁了。
車身一個漂亮的甩尾,穩穩停在空地中央。
陸時淵解開安全帶,側過身。
蘇軟還在睡。
車裡的恆溫系統開得很足,她身上裹著那條厚毯子,睡得臉頰粉撲撲的,像個沒心沒肺的瓷娃娃。
完全不知道外面即將發生什麼。
陸時淵伸手,指腹在她溫熱的臉頰上蹭了一下。
「在這等我。」
他在她耳邊低語,順手開啟了車身的最高防禦模式。
咔噠。
四道合金鎖扣同時落下,防彈玻璃升起黑色的遮光板。
整輛車瞬間變成了一座堅不可摧的移動堡壘。
除非用核彈轟,否則誰也別想把她從裡面弄出來。
陸時淵推門下車。
軍靴踩在水泥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糧倉很安靜。
安靜得有些過分。
只有風吹過生鏽的鐵皮頂棚,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
陸時淵站在空地中央,慢條斯理地戴上黑色的戰術手套。
「出來。」
聲音不大。
卻震得周圍的空氣都在抖。
幾道黑影從糧倉頂部的橫樑上跳下來。
一共五個。
穿著雜亂的作戰服,手裡拿著改裝過的重型槍械,臉上掛著貪婪又猙獰的笑。
不是喪屍。
是賞金獵人。
也就是那種為了晶核連親媽都能賣的人渣。
「陸指揮官,別來無恙啊。」
領頭的是個光頭,臉上橫著一道長疤,手裡把玩著一把淬了毒的匕首。
「有人出高價買你那隻金絲雀的命。」
光頭舔了舔嘴唇,視線貪婪地掃向那輛全封閉的越野車。
「聽說那妞兒是個極品?不如讓兄弟們先……」
轟隆!
話沒說完。
一道紫色的雷霆毫無徵兆地從天而降。
光頭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整個人瞬間炸成了一團血霧。
連渣都沒剩。
剩下的四個殺手嚇傻了。
他們知道陸時淵強。
但沒想過會強到這種地步。
連異能前搖都沒有?瞬發?!
「跑!!」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嗓子。
四個人轉身就跑,恨不得爹媽少生了兩條腿。
陸時淵站在原地沒動。
他抬起手,掌心雷光涌動。
「既然來了。」
「就都留下當肥料吧。」
滋啦——!
四道雷蛇如同活物一般竄出去,精準地追上每一個逃跑的背影。
沒有任何懸念。
這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前後不過三秒。
地上多了五具焦黑的屍體。
陸時淵收回手,甚至連呼吸頻率都沒有亂。
太弱了。
這種貨色,連給他熱身都不夠。
他轉身,準備回車上。
就在這一瞬間。
身後的空氣突然扭曲了一下。
沒有任何聲音。
也沒有任何殺氣。
就像是一陣風吹過。
但陸時淵還是感覺到了。
那是常年在生死邊緣摸爬滾打練出來的直覺。
有東西。
就在背後!
陸時淵反應極快。
他沒有回頭,反手就是一道雷刃向後劈去。
噗嗤!
雷刃切入血肉的聲音。
空氣中顯現出一隻巨大的變異蜥蜴。
通體透明,只有被砍傷的地方流出了綠色的血液。
變異隱身蜥蜴。
S級暗殺型異能獸。
這才是真正的殺招。
前面的那五個蠢貨,不過是用來吸引注意力的炮灰。
蜥蜴發出一聲慘叫,但那條長滿倒刺的尾巴,還是借著慣性狠狠抽了過來。
距離太近。
躲不開了。
陸時淵只能側身避開要害。
刺啦!
鋒利的尾刺劃破了他背後的軍大衣,在結實的背脊上拉開一道半尺長的口子。
皮肉翻卷。
鮮血瞬間染紅了黑色的布料。
陸時淵眉頭都沒皺一下。
這種程度的傷,對他來說跟被蚊子叮一口沒區別。
甚至連痛感都很模糊。
他抬腳,軍靴重重地踩在蜥蜴的腦袋上。
雷光暴漲。
嘭!
蜥蜴的腦袋像西瓜一樣炸開。
戰鬥結束。
陸時淵甩了甩手上的血,剛想把大衣脫下來處理一下傷口,免得血腥味熏到車裡那位嬌氣包。
就在這時。
那輛隔音效果極好的越野車裡,突然傳出一聲凄厲的尖叫。
「啊——!!!」
聲音尖銳,充滿了極度的痛苦和恐懼。
是蘇軟。
陸時淵的心臟猛地停跳了一拍。
那種從未有過的慌亂瞬間淹沒了他。
怎麼回事?
車是最高防禦,防彈玻璃完好無損,沒有任何被攻擊的痕迹。
她在叫什麼?
陸時淵幾乎是瞬移到了車門旁。
指紋解鎖。
拉開車門。
「軟軟!」
車廂里。
蘇軟正蜷縮在後座上,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渾身都被冷汗濕透了。
她雙手死死抓著靠背,指關節泛白,那張原本紅潤的小臉此刻慘白如紙。
「疼……」
蘇軟哭得喘不上氣,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好疼……嗚嗚嗚……」
陸時淵鑽進車裡,一把將她抱起來。
手都在抖。
「哪裡疼?」
「告訴我,哪裡受傷了?」
他快速檢查她的身體。
沒有外傷。
沒有血跡。
連那個該死的腳鏈都在正常工作,顯示一切安全。
那她在疼什麼?
「後背……」
蘇軟把臉埋進他懷裡,渾身抽搐,那是痛到了極致的生理反應。
「後背好疼……像被刀割開了一樣……」
「陸時淵……我是不是要死了……」
後背?
陸時淵動作一僵。
他立刻把蘇軟翻過來,動作粗暴地撕開她背後的衣服。
沒有。
什麼都沒有。
那片背脊光潔如玉,白皙細膩,連個紅印子都找不到。
別說刀口。
連個蚊子包都沒有。
「沒受傷。」
陸時淵把人重新抱回懷裡,聲音啞得厲害,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軟軟,看著我。」
「你沒受傷。」
「沒有血,沒有傷口。」
蘇軟哭得更凶了。
那種疼是真實的。
皮肉被撕裂,神經被切斷,火辣辣的劇痛鑽心刺骨。
「可是我疼……」
她抓著陸時淵的手臂,指甲深深陷進他的肉里。
「真的好疼……你騙人……」
陸時淵僵住了。
他看著懷裡痛不欲生的女人,又感覺了一下自己後背那道還在流血的傷口。
一個荒謬卻又無比真實的念頭,像閃電一樣擊中了他的大腦。
他沒感覺到疼。
從剛才受傷到現在,他甚至連一絲痛感都沒有。
就像是……
有人替他受了。
陸時淵慢慢抬起手,摸向自己的後背。
一手溫熱粘稠的血。
傷口很深,深可見骨。
但他感覺不到。
所有的痛覺,都順著某種看不見的連接,全部轉移到了懷裡這個連破個皮都要哭半天的嬌氣包身上。
該死。
這算什麼?
這就是那個「完美體質」的副作用?
還是某種該死的共生詛咒?
看著蘇軟疼得嘴唇都咬破了,陸時淵第一次感覺到了什麼叫束手無策。
他寧願這傷是在自己身上。
哪怕再深十倍,百倍。
也好過看著她在這裡遭罪。
「對不起。」
陸時淵低下頭,吻去她臉上的淚水。
那個殺人不眨眼的指揮官,此刻聲音里竟然帶著一絲祈求。
「是我不好。」
「是我受傷了。」
蘇軟疼得迷迷糊糊,聽到這話愣了一下。
她睜開淚眼朦朧的眼睛,看著陸時淵。
「你……受傷了?」
陸時淵點頭。
他抓著她的手,繞到自己背後,按在那道傷口邊緣。
濕熱的血。
蘇軟摸到了。
她瞬間明白了什麼。
「那我……」
「是在替你疼嗎?」
蘇軟吸了吸鼻子,那種委屈感瞬間爆棚。
憑什麼啊!
憑什麼他打架受傷,疼的卻是她?
這什麼破外掛!
這簡直就是坑爹!
「嗚嗚嗚……陸時淵你個混蛋……」
蘇軟一邊哭一邊罵,把眼淚鼻涕全蹭在他那件昂貴的作戰服上。
「你以後不許受傷了……」
「疼死我了……」
「我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就做鬼天天嚇你……」
陸時淵任由她罵。
他把下巴抵在她的發頂,手臂收緊,恨不得把她揉進身體里。
「好。」
「不受傷了。」
「以後誰敢傷我。」
「我就滅他滿門。」
陸時淵抬起頭,視線穿過車窗,看向外面那幾具屍體。
眼底的殺意比剛才濃烈了百倍。
以前他殺人,是為了立威,為了生存。
現在。
是為了不讓她疼。
這世上再也沒有什麼能比這更讓他發瘋的理由了。
「秦風。」
陸時淵對著通訊器開口,聲音冷得像是從地獄里爬出來的惡鬼。
「查那個光頭的來路。」
「不管是誰雇的。」
「我要把他們的皮扒下來。」
「給軟軟做地毯。」
車廂里。
蘇軟還在抽抽搭搭地喊疼。
陸時淵從空間里拿出最好的止痛藥和治癒藥劑。
不是給自己用。
是餵給她。
哪怕知道這傷不在她身上,葯可能沒用。
但他還是想試試。
只要能讓她好受一點。
哪怕要把這天捅個窟窿,他也去。
這一刻。
陸時淵終於明白。
這個女人,不僅是他的葯。
更是他的命。
真正意義上的,同生共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