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為了不讓你疼,我必須無敵
回到別墅已經是深夜。
這一路開得極穩,連個小石子都沒壓過。
車剛停穩,陸時淵就把蘇軟從車裡抱了出來,腳不沾地,直接送進二樓主卧。
蘇軟這一覺睡得並不踏實。
夢裡總覺得有人在拿刀割她的背,雖然醒來后那種劇痛消失了,但那種心悸的感覺還在。
她揉了揉眼睛,掀開被子準備下床喝口水。
腳剛落地。
軟綿綿的觸感讓她愣了一下。
原本鋪著昂貴波斯地毯的地板上,此刻又加鋪了一層厚厚的白色長絨毛墊。
踩上去就像踩在雲端里,陷進去半個腳背。
蘇軟走了兩步,伸手去扶旁邊的床頭櫃。
手感不對。
原本冷硬的大理石櫃角,此刻被包上了一層厚厚的防撞棉,還是粉紅色的,捏起來軟乎乎。
她打開燈。
整個人傻在原地。
這哪裡還是那個冷冰冰充滿極簡風格的主卧?
桌角、椅子腿、櫃門把手,甚至連牆壁的下半截,凡是稍微硬一點、尖銳一點的地方,全部被包上了厚厚的防撞條和棉花。
放眼望去,整個房間圓潤得像個嬰兒房。
連只蒼蠅撞牆上都得被彈回來。
蘇軟嘴角抽搐了一下。
這男人瘋起來,還真是方方面面都透著一股子令人窒息的控制欲。
「醒了?」
門口傳來動靜。
陸時淵端著一杯熱牛奶走進來。
他換了一身家居服,黑色的絲綢布料貼在身上,勾勒出寬肩窄腰的輪廓。
只是那張臉上沒什麼表情,顯得有些陰鬱。
「怎麼不穿鞋?」
他把牛奶放在那張包得像個粽子一樣的桌子上,大步走過來,把蘇軟抱回床上塞進被子里。
蘇軟指了指周圍那些粉紅色的防撞條。
「陸時淵,你這是要把我當智障養嗎?」
「這地毯厚得能把人絆倒,還有這牆,你是怕我想不開撞牆自殺?」
陸時淵沒反駁。
他坐在床邊,伸手捏了捏她露在被子外面的腳趾。
「預防萬一。」
「你太嬌氣,磕一下都要青好幾天。」
以前磕了碰了,疼的是她,他頂多心疼一下。
現在不一樣。
她疼,他也得跟著受罪。
更重要的是,他受不了那種看著她哭卻無能為力的感覺。
既然要把她養在身邊,那就得把所有的危險源全部切斷。
哪怕是桌角也不行。
「喝了。」
他把牛奶遞到她嘴邊。
蘇軟就著他的手喝了兩口,推開杯子。
「不喝了,想睡覺。」
「還有,你能不能別把那個攝像頭對著床?」
她指了指天花板角落裡那個閃著紅點的小東西。
那是陸時淵剛裝上去的。
全天候無死角監控。
「不能。」
陸時淵拒絕得乾脆利落。
他抽出紙巾給她擦嘴,動作輕柔,語氣卻不容置疑。
「我要隨時看著你。」
「萬一你踢被子感冒了,或者翻身掉下床摔了。」
「我會第一時間知道。」
蘇軟翻了個白眼,把頭埋進枕頭裡。
「變態。」
陸時淵關了燈,只留了一盞昏暗的床頭燈。
「睡吧。」
他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我去樓下處理點事。」
門被關上。
蘇軟原本以為他是去處理公務,或者去審那個光頭的事。
結果沒過半小時。
她就被疼醒了。
不是受傷那種尖銳的疼。
而是一種酸。
極度的酸爽。
就像是被人強行拉著去跑了十公里負重越野,又做了五百個深蹲。
大腿肌肉酸脹得要命,胳膊也抬不起來,渾身的骨頭縫裡都透著一股子疲憊勁兒。
「嘶……」
蘇軟在床上翻來覆去,難受得哼哼。
怎麼回事?
她明明一直在睡覺,連路都沒走幾步,怎麼會累成這樣?
難道是感冒了?
還是病毒感染?
那種酸痛感越來越強烈,甚至伴隨著肌肉撕裂般的灼燒感。
蘇軟猛地坐起來,大口喘著氣。
不對。
這不是生病。
這種感覺太熟悉了。
這是那個該死的痛覺共享!
陸時淵那個混蛋在幹什麼?!
大半夜的不睡覺,在自殘嗎?!
蘇軟氣得腦仁疼,掀開被子就要下床。
腿剛沾地,差點一軟跪下去。
那兩。條腿像是灌了鉛,酸得直打哆嗦。
「陸時淵!」
「你給我滾出來!」
蘇軟扶著牆,一步一挪地往外走。
每走一步,都在心裡把那個男人的祖宗十八代問候了一遍。
樓下。
地下訓練場。
這裡是陸時淵專用的私人禁區。
幾百平米的空間里,擺滿了各種重型器械。
此刻。
陸時淵赤著上身,渾身被汗水浸透。
原本白皙的皮膚上,此刻青筋暴起,肌肉充血膨脹到了極致。
他在做極限抗擊打訓練。
幾台自動發射器正對著他,不斷射出高強度的橡膠彈。
嘭!嘭!嘭!
橡膠彈砸在肌肉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每一擊都能讓普通人骨斷筋折。
但陸時淵沒躲。
他咬著牙,硬生生用身體扛著。
不夠。
還不夠硬。
今天的受傷讓他意識到,哪怕是S級異能者,肉體依然是凡胎。
只要被破防,就會流血,就會痛。
他痛沒關係。
但樓上那個嬌氣包受不了。
她那麼怕疼,連破個皮都要哭半天。
今天那種撕裂傷,差點要了她的命。
必須更強。
要把這具身體練成銅牆鐵壁,練到刀槍不入。
只有這樣,才能徹底杜絕她再替他受罪的可能。
「再來!」
陸時淵低吼一聲,調高了發射器的檔位。
橡膠彈的速度瞬間提升了一倍。
密集的打擊如同暴雨般落下。
就在這時。
訓練場的門被推開了。
「陸時淵!你是不是想死?!」
一聲帶著哭腔的怒吼傳來。
陸時淵動作一頓。
一顆橡膠彈正好砸在他胸口。
他沒感覺。
但門口那個穿著睡衣的小女人,卻捂著胸口彎下了腰,疼得眼淚瞬間飆了出來。
「停!」
陸時淵臉色大變,一腳踢翻了發射器的電源。
他幾步衝過去,還沒等蘇軟倒下去,一把將人撈進懷裡。
「怎麼下來了?」
他渾身滾燙,汗水順著肌肉紋理流下來,滴在蘇軟臉上。
蘇軟在他懷裡掙扎,手腳並用地捶他。
「你還問我?!」
「大半夜的你不睡覺,在這練什麼金鐘罩鐵布衫?」
「你知不知道我快疼死了!」
「腿酸得像斷了一樣,胸口也疼,胳膊也疼,渾身都疼!」
蘇軟委屈得不行,張嘴就在他滿是汗水的肩膀上咬了一口。
「你是鐵做的,我不是啊!」
「你練肌肉,為什麼酸的是我?這不公平!」
陸時淵僵住了。
他看著懷裡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女人,又看了看自己還在充血的肌肉。
把你練廢了。
他竟然忘了這茬。
痛覺共享不僅僅是傷痛。
連這種極限運動后的肌肉酸痛和疲憊感,也會同步傳導給她。
而且因為她體質太弱,這種感覺在她身上會被無限放大。
「對不起。」
陸時淵抱著她坐在旁邊的休息椅上,拿過毛巾把她裹住。
「我忘了。」
他是真的忘了。
只想把防禦力提上去,卻忽略了過程中的代價。
「忘了?一句忘了就完了?」
蘇軟癱在他身上,連手指頭都不想動。
「我現在感覺像被車碾過一樣。」
「你要負責。」
「好,我負責。」
陸時淵把她放在腿上,大手握住她的小腿肚。
常年握槍的手雖然粗糙,但此刻力道控制得極好。
不輕不重地按壓著緊繃的肌肉。
「這裡酸?」
蘇軟哼唧了一聲。
「嗯……再重一點。」
陸時淵加重了力道,指腹揉開那些淤堵的乳酸。
「這裡呢?」
手掌上移,按在大腿外側。
「嘶……輕點!疼!」
蘇軟一腳踹在他小腹上。
沒踹動。
反倒是自己的腳震得發麻。
陸時淵任勞任怨地伺候著這位祖宗。
他一邊按,一邊觀察她的反應。
看著她從一開始的炸毛,慢慢變得安靜,最後舒服地眯起眼,像只被順毛的貓。
這種感覺。
很奇妙。
明明是他練了一晚上,累得半死。
結果還要回來伺候這個什麼都沒幹的人。
但他一點都不覺得煩。
甚至覺得,如果能一直這樣給她按下去,也不錯。
「哥哥。」
蘇軟趴在他肩膀上,聲音軟軟糯糯的,帶著剛哭過的鼻音。
「以後別練了。」
「你已經很厲害了。」
「再練下去,我就要先累死了。」
陸時淵動作沒停。
「不行。」
「不練怎麼保護你?」
「今天那種事,不能再發生第二次。」
蘇軟撇撇嘴。
「那你能不能換個方式?」
「比如練練異能?或者搞點高科技裝備?」
「別老折騰這身肉了。」
她伸手戳了戳他硬邦邦的胸肌。
「硬得跟石頭一樣,硌得慌。」
陸時淵抓住那根作亂的手指,放在嘴邊親了一下。
「嫌硬?」
「剛才不是還咬得很歡嗎?」
蘇軟臉一紅,把手抽回來。
「反正不許再練了!」
「這周都不許練!」
「我要休息!」
陸時淵看著她那副嬌縱的樣子,喉結滾了一下。
「好。」
「聽你的。」
「這周不練。」
反正把她養在家裡,哪也不去,應該不會出什麼事。
……
與此同時。
基地地下三層,那個陰暗的實驗室里。
陳默正盯著面前的監控屏幕。
屏幕上顯示的,正是頂層別墅訓練場的畫面。
雖然沒有聲音。
但他看得清清楚楚。
陸時淵在做極限訓練,然後那個女人衝進來,表情痛苦。
緊接著陸時淵停下,開始給她按摩。
陳默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鏡片后的眼睛里閃爍著狂熱的光。
「果然……」
「不僅僅是痛覺。」
「連疲勞感、肌肉狀態都能共享。」
他在鍵盤上飛快地記錄著數據。
「這就是生命鏈接。」
「真正意義上的同生共死。」
「神跡……這簡直就是神跡!」
陳默激動得渾身發抖。
如果能破解這種鏈接的秘密。
如果能把這種基因提取出來,應用到自己身上。
那是不是意味著,只要鏈接到一個不死生物,他就能獲得永生?
或者。
只要控制了那個叫蘇軟的女人。
就等於控制了陸時淵這把最強的刀?
「想要……」
「太想要了……」
陳默舔了舔嘴唇,轉身走到一個恆溫培養箱前。
箱子里,放著一顆拳頭大小的果實。
通體粉紅,表皮晶瑩剔透,散發著一股淡淡的幽香。
這香味很淡,普通人聞不到。
但對於某些特殊體質的人來說。
這就是致命的誘惑。
就像是沙漠里的旅人看到了水源,癮君子看到了毒品。
那是刻在基因里的渴望。
「變異蛇果。」
陳默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把果實取出來,放進一個精緻的禮盒裡。
「雖然有點浪費。」
「但為了那個完美的實驗品,值得。」
他按下了桌上的通訊鈴。
很快。
一個穿著女僕裝的年輕女人走了進來。
她是陳默安插在別墅區的眼線,負責給頂層送物資。
「把這個送上去。」
陳默把禮盒遞給她,聲音陰惻惻的。
「就說是基地新培育出來的水果,特意送給指揮官嘗嘗鮮。」
「記住。」
「一定要讓那個女人看到。」
女僕接過盒子,恭敬地點頭。
「是,博士。」
陳默看著女僕離開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笑。
陸時淵。
你把她關在籠子里,以為就安全了?
只要她還是個活人,就有慾望。
就有弱點。
而我。
最擅長的就是製造誘餌。
這顆果子。
她拒絕不了。
只要她吃下去一口。
那股特殊的生物素就會在體內爆發,讓她產生強烈的致幻和依賴。
到時候。
她會自己乖乖爬出那個籠子。
爬到我的手術台上來。
陳默拿起手術刀,在虛空中劃了一道。
彷彿已經看到了蘇軟被剖開胸膛,露出那顆完美心臟的畫面。
「快了。」
「很快,你就是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