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被發現了,博士的邀請
頭頂那塊厚重的鋼板突然向兩側滑開。
刺眼的天光重新灌進這個陰暗的深坑。
蘇軟眯著眼,還沒從剛才那陣令人窒息的眩暈中緩過勁來。
她以為自己死定了。
要麼被迷暈了切片,要麼被喪屍分食。
可現在,她還好端端地坐在地上。
周圍那些原本處於暴怒邊緣的喪屍,在光線射入的一瞬間,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重新縮回了陰影里,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威脅聲,卻沒再往前一步。
它們在警惕上面的人。
「蘇小姐?」
一道略帶沙啞的男聲從頭頂飄下來。
蘇軟抬頭。
逆著光,她看到坑邊站著一個穿白大褂的男人。
戴著厚底黑框眼鏡,頭髮亂糟糟的,那張臉白得有些病態,正居高臨下地盯著她。
雖然他在笑。
但蘇軟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這種感覺,比剛才掉進喪屍堆里還要噁心。
就像是被一條濕冷的毒蛇纏上了腳踝。
「沒受傷吧?」
陳默推了推眼鏡,鏡片后的視線在蘇軟身上貪婪地掃了一圈,最後停留在她腳邊那些退縮的喪屍身上。
果然。
毫髮無傷。
連衣服角都沒破。
蘇軟掐了一下手心,強迫自己清醒過來。
這人能出現在禁區,還穿著白大褂,肯定不是路過的遊客。
而且剛才那個關鋼板噴迷藥的機關,絕對是他乾的。
這老登想害她。
「嚇死我了!」
蘇軟瞬間戲精附體,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手腳並用地往角落裡縮。
「快拉我上去!這裡全是怪物!嗚嗚嗚……」
她一邊哭,一邊用餘光觀察陳默的反應。
絕口不提剛才喪屍下跪進貢的事。
只要她不承認,這老登就沒有證據。
陳默眼底閃過一絲玩味。
還挺會演。
要不是他在監控里看得清清楚楚,恐怕真要被這副嬌滴滴的樣子給騙了。
「別怕,我是基地研究所的陳默。」
陳默按下一個按鈕,一條軟梯從上面垂了下來。
「抓緊了,我拉你上來。」
蘇軟沒得選。
待在底下是死,上去或許還能有一線生機。
她抓著軟梯,手腳發軟地爬了上去。
剛落地,還沒站穩,陳默的手就伸了過來,似乎想扶她。
蘇軟不動聲色地往旁邊一躲,避開了那隻戴著白手套的手。
「謝謝陳博士。」
她拍著胸口的灰,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
「要不是你,我就真的要喂喪屍了。」
陳默收回手,也不惱,只是把手插回白大褂的口袋裡。
「蘇小姐客氣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逼近蘇軟,那股常年混跡在實驗室里的福爾馬林味道直衝蘇軟的鼻腔。
「不過我很得好奇。」
陳默指了指下面的深坑。
「那些可是餓了三天的二級變異體,連鋼板都能咬穿。」
「怎麼蘇小姐掉下去這麼久,它們連碰都沒碰你一下?」
來了。
送命題。
蘇軟心裡咯噔一下。
這老登果然看見了。
她眨巴著大眼睛,一臉無辜地把腳伸了出來,露出腳踝上那個閃著紫光的鏈子。
「因為我有這個呀。」
蘇軟晃了晃腳鏈,語氣裡帶著幾分炫耀和驕傲。
「這是指揮官特意給我做的,說是能防住S級以下的任何攻擊。」
「剛才那些怪物想咬我來著,結果被這鏈子上的電弧給嚇退了。」
「陳博士你是科學家,應該知道陸時淵的雷系異能有多厲害吧?」
把鍋甩給陸時淵。
反正那男人強得離譜,有點什麼逆天功能也不稀奇。
陳默盯著那個腳鏈看了幾秒。
確實是好東西。
上面殘留的高階雷系能量波動,連他都覺得心悸。
但這解釋不了那些喪屍為什麼會下跪。
不過沒關係。
等到了手術台上,切開看看就知道了。
「原來如此。」
陳默笑了笑,那笑容扯動了臉上的肌肉,顯得有些僵硬。
「指揮官對蘇小姐真是寵愛有加。」
「既然沒受傷,那就好。」
他側過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蘇小姐剛才受驚了,這裡離我的實驗室很近。」
「不如去我那裡坐坐?我剛研發了一種安神茶,對緩解驚嚇很有效果。」
去實驗室?
那是去喝茶嗎?
那是去送人頭!
蘇軟腦子裡警鈴大作。
這荒郊野嶺的,孤男寡女,還有一個滿腦子想切片她的變態博士。
傻子才去。
「不用了。」
蘇軟往後退了兩步,指了指別墅的方向。
「我出來太久了,哥哥回來找不到我會生氣的。」
「他脾氣不好,發起火來要拆房子的。」
搬出陸時淵這座大佛,試圖壓死這個想作妖的小鬼。
說完,她轉身就想跑。
剛邁出一步。
兩個穿著黑色作戰服的保鏢不知道從哪冒了出來,像兩堵牆一樣擋在了她面前。
面無表情。
手裡還按著腰間的電擊棍。
蘇軟腳步一頓,回頭看向陳默。
「陳博士,這是什麼意思?」
陳默慢條斯理地摘下手套,露出一雙蒼白得有些發青的手。
「蘇小姐別誤會。」
「只是喝杯茶而已。」
他一步步走過來,把蘇軟逼到了角落裡。
「指揮官日理萬機,這點小事,我想他不會介意的。」
「而且。」
陳默壓低了嗓門,那雙渾濁的眼珠子里透出一股令人作嘔的狂熱。
「我對蘇小姐的身體……哦不,是體質,非常感興趣。」
「能讓喪屍下跪的人類,我這輩子還是第一次見。」
裝不下去了是吧?
直接攤牌了是吧?
蘇軟背靠著冰冷的鐵絲網,退無可退。
「你瘋了。」
她咬著牙,強裝鎮定。
「陸時淵就在這附近,你要是敢動我,他會把你碎屍萬段!」
「他現在正在開會。」
陳默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噴瓶。
很精緻。
銀色的瓶身,沒有任何標籤。
「而且這附近所有的信號都被屏蔽了。」
「就算你喊破喉嚨,也沒人聽得見。」
「至於監控……」
他指了指不遠處樹梢上的攝像頭。
「我已經黑進去了,現在的畫面是十分鐘前的回放。」
準備得還真充分。
看來這老登是蓄謀已久。
「乖。」
陳默舉起噴瓶,對著蘇軟的臉。
「睡一覺。」
「等醒來,我們就能好好聊聊科學了。」
滋——!
細微的水霧噴洒而出。
無色。
無味。
蘇軟下意識屏住呼吸,抬手去擋。
但這玩意兒滲透性極強,哪怕只是一點點沾在皮膚上,也能迅速麻痹神經。
更何況她剛才因為說話,不可避免地吸入了一點。
完了。
這次是真的要栽了。
蘇軟只覺得腦子裡像是被塞進了一團棉花,眼前的景象開始搖晃,重影。
陳默看著她晃晃悠悠的樣子,滿意地收起噴瓶。
這可是他提煉了三隻精神系喪屍皇才弄出來的頂級迷藥。
別說是個嬌滴滴的小姑娘。
就是一頭大象,沾上一點也得睡上三天三夜。
「帶走。」
陳默揮了揮手,示意保鏢上前扛人。
「小心點,別磕壞了我的實驗品。」
兩個保鏢應聲上前。
就在其中一人的手即將碰到蘇軟肩膀的時候。
原本應該癱軟在地的女人,突然猛地睜開了眼。
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裡雖然布滿了紅血絲,帶著幾分迷離,但並沒有完全失去焦距。
甚至還帶著一股子狠勁。
「滾開!」
蘇軟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一腳踹在那個保鏢的膝蓋上。
雖然力道不大,跟撓痒痒似的。
但卻把在場的三個人都驚住了。
沒暈?
這怎麼可能?!
陳默瞪大了眼,像是看到了鬼。
這藥量足夠放倒十個壯漢,她居然還能動?
這女人的抗藥性到底有多離譜?
蘇軟趁著他們愣神的功夫,把左手縮進袖子里。
那裡藏著陸時淵給她的保命符。
腳鏈上有個緊急報警按鈕。
只要按下去,不管有沒有信號,都能通過特殊的量子波段直接傳到陸時淵的終端上。
那是陸時淵為了防止她走丟,特意加裝的黑科技。
「想抓我?」
蘇軟靠在鐵絲網上,大口喘著氣,拚命對抗著腦子裡那股昏沉的睡意。
她死死盯著陳默,手指在袖子里瘋狂按動那個紅色的按鈕。
「做夢!」
滴——!!!
刺耳的警報聲並沒有在現場響起。
但在幾公裡外的會議室里。
那個正在聽取彙報的男人,手腕上的終端突然炸開了一團紅光。
那是最高級別的求救信號。
意味著。
他的命根子,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