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陷阱,引君入瓮
紫光散去。
那把兩米長的合金戰斧連渣都沒剩下,直接氣化。
雷暴保持著劈砍的姿勢,手裡只剩下一根光禿禿的斧柄。
燙得手心冒煙。
全場死寂了兩秒。
緊接著,雷暴臉上的橫肉劇烈抽搐,那不是怕,是惱羞成怒到了極點。
在這片荒野上,從來沒人敢當眾毀他的武器,還是這種碾壓式的羞辱。
「開火!」
雷暴把斧柄狠狠砸在地上,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唾沫星子亂飛。
「給老子轟死他!誰打爆那輛車,老子賞他十個娘們!」
只要是男人,就受不了這種挑釁。
更何況是幾百個亡命徒。
轟轟轟——
坦克炮塔轉動,炮口噴出火舌。
密集的子彈網像潑水一樣罩向陸時淵。
陸時淵沒動。
他身前的空氣扭曲,一層紫色的電網憑空出現,那些大口徑子彈撞在上面,瞬間被高溫熔化成鐵水,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但他皺了眉。
擋得住子彈,擋不住炮彈的衝擊波。
蘇軟還在車裡。
那小東西嬌氣得很,要是被震傷了耳朵,或者是嚇哭了,哄起來很麻煩。
「上車。」
陸時淵轉身,拉開車門,動作利落得沒有一絲拖泥帶水。
「坐穩。」
沒等蘇軟反應過來,戰車引擎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
輪胎摩擦地面,捲起漫天黃沙。
「方舟」像一顆黑色的炮彈,一個甩尾,避開了落下的坦克炮彈,朝著側面的荒野沖了出去。
轟隆!
剛才停車的地方被炸出一個巨坑。
泥土濺在防彈玻璃上。
蘇軟抓緊了安全帶,懷裡的薯片撒了一地。
「陸時淵,我們跑什麼呀?」
她看著後視鏡里越來越遠的雷霆軍團,有點不解。
明明剛才那一下那麼帥,直接把那個光頭嚇傻了。
「不想弄髒衣服。」
陸時淵單手打著方向盤,車速飆到了兩百邁,在亂石堆里如履平地。
「而且,他們人太多。」
「殺起來浪費時間。」
最重要的是,他感應到了幾股不弱的氣息正在靠近。
雷暴不是傻子。
敢在這堵他,肯定留了後手。
通訊器里,秦風的聲音帶著哭腔:「老大!等等我啊!我這破皮卡跑不過你的方舟啊!」
後面那輛破車顛得快散架了,秦風把油門踩進了油箱里,死命跟著前面的黑色尾燈。
「追!」
雷暴跳回坦克,一巴掌拍在駕駛員腦袋上。
「別讓他跑了!」
「前面是鬼哭峽!那是死路!」
「把他們逼進去!老子要來個瓮中捉鱉!」
雷霆軍團的車隊像一群瘋狗,咬死不放。
各種重機槍對著前方瘋狂掃射。
雖然打不穿「方舟」的裝甲,但那種叮叮噹噹的撞擊聲,聽得人心煩意亂。
兩公里。
五公里。
前方的地勢越來越窄。
兩側的岩壁像兩把刀子,直插雲霄,遮住了大半陽光。
光線暗了下來。
陰風陣陣。
這裡就是「鬼哭峽」。
地形複雜,易守難攻,但也容易被堵死。
陸時淵看著導航上逐漸變成紅色的地形圖,眉心微蹙。
路沒了。
前面是一座巨大的斷崖。
而身後,雷暴的車隊已經把唯一的出口堵得嚴嚴實實。
滋——
戰車停下。
陸時淵沒急著下車。
他降下車窗,側耳聽了聽。
除了後面引擎的轟鳴聲,峽谷深處,還有一種更令人頭皮發麻的聲音。
嘶——吼——
很輕。
但很密。
像是成千上萬隻野獸被壓抑在喉嚨里的低吼。
是從斷崖下面的裂縫裡傳出來的。
蘇軟也聽到了。
她臉色白了白,伸手抓住了陸時淵的衣袖。
「陸時淵……」
「這裡面……好像有很多東西。」
她的體質對喪屍特別敏感。
那種陰冷、腐爛的氣息,哪怕隔著幾百米,都讓她汗毛倒豎。
這不是普通的屍群。
這是屍潮。
而且是那種餓了很久、處於休眠狀態的屍潮。
「陷阱。」
陸時淵吐出兩個字。
雷暴把他們逼到這兒,不是為了圍攻。
是為了借刀殺人。
把他們當成喚醒這窩怪物的祭品。
轟隆隆——
雷暴的坦克堵在了峽谷口。
幾百輛改裝車排開,探照燈把峽谷照得亮如白晝。
「跑啊!」
雷暴站在坦克上,拿著那個破喇叭,笑得猖狂至極。
「怎麼不跑了?」
「陸指揮官,這地方可是我特意為你挑的風水寶地。」
「聽見裡面的動靜了嗎?」
「那下面可是埋著幾萬隻小可愛,餓了好幾年了,正愁沒肉吃呢。」
他指了指峽谷深處,一臉戲謔。
「現在,給你兩個選擇。」
「第一,乖乖把那個女人交出來,再給老子磕三個響頭,老子心情好,留你個全屍。」
「第二,老子現在就開炮,把這峽谷炸塌,送你們下去喂喪屍!」
這招夠狠。
前有屍潮,後有追兵。
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秦風的車也被逼停在旁邊,他跳下車,手裡端著槍,腿肚子都在轉筋。
「老大……這下完了……」
「這鬼哭峽以前是個萬人坑,裡面的喪屍全是變異種……」
陸時淵沒理會外面的叫囂。
他解開安全帶。
轉身。
看著副駕駛上的蘇軟。
小姑娘縮在椅子里,懷裡還抱著那包沒吃完的薯片,大眼睛里全是驚恐。
但沒哭。
陸時淵伸手,幫她把散落在臉頰邊的碎發別到耳後。
指尖微涼。
「怕嗎?」
他問。
聲音很輕,被外面的風聲吹散了大半。
蘇軟吸了吸鼻子。
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哪怕到了這種絕境,他那張臉上依然看不到半點慌亂。
只有那雙漆黑的眸子里,翻湧著想要毀天滅地的瘋狂。
那是狂躁症即將徹底爆發的前兆。
他想拚命了。
燃燒生命本源,強行引爆S級異能,拉著這裡所有人陪葬。
蘇軟扔掉薯片。
伸出雙手,捧住陸時淵的臉。
掌心貼著他冰涼的皮膚。
「不怕。」
她聲音軟糯,卻帶著一股子倔勁兒。
「大不了做一對喪屍夫妻嘛。」
「到時候你要是敢咬別的女喪屍,我就把你的牙拔光。」
都這時候了,還在想這種亂七八糟的事。
陸時淵愣了一下。
隨即,胸腔里震出一聲低笑。
那種壓抑在心底的暴戾,竟然被這一句話衝散了不少。
「傻子。」
他捏了捏蘇軟的後頸,力道有點重。
「我不咬別人。」
「只咬你。」
說完,他在她唇上狠狠咬了一口。
帶著血腥味。
推門下車。
陸時淵站在峽谷中央。
風吹起他的襯衫,獵獵作響。
他沒看雷暴。
而是看向了峽谷深處那道漆黑的裂縫。
既然想玩。
那就玩個大的。
「雷暴。」
陸時淵的聲音穿透風聲,清晰地傳遍整個峽谷。
「你以為,這些東西能困住我?」
他抬起右手。
掌心裡,一枚紫色的晶核碎裂。
那是剛才蘇軟把玩的那枚S級雷系晶核。
龐大的能量瞬間湧入他的身體。
陸時淵整個人都被紫色的電光包裹,像是一尊從地獄爬出來的雷神。
「既然你把它們叫醒了。」
「那就別想活著回去。」
他猛地一跺腳。
紫色的雷龍順著地面,不是沖向雷暴,而是沖向了那道裂縫。
轟隆——!!!
一聲巨響。
峽谷深處的岩石崩裂。
原本被壓制的屍潮,徹底被這一擊驚醒。
吼——!!!
恐怖的嘶吼聲瞬間爆發,震得山體都在晃動。
無數黑色的影子,像噴泉一樣從裂縫裡涌了出來。
密密麻麻。
鋪天蓋地。
它們聞到了活人的味道。
尤其是雷暴那邊幾百號人聚集的人氣,對它們來說就是最美味的盛宴。
雷暴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沒想到陸時淵這麼瘋。
居然主動引爆屍潮?
這是要同歸於盡?!
「瘋子!你這個瘋子!」
雷暴慌了,拚命拍打坦克蓋子。
「撤!快撤!開炮!攔住那些東西!」
晚了。
黑色的潮水瞬間淹沒了峽谷的地面。
那些變異喪屍速度極快,四肢著地,像蜘蛛一樣在岩壁上攀爬。
眨眼間就衝到了雷霆軍團的車隊前。
慘叫聲瞬間響起。
槍聲、爆炸聲、撕咬聲混成一片。
而在這混亂的地獄中心。
陸時淵站在「方舟」前。
周身雷光環繞,形成了一個直徑十米的絕對禁區。
凡是靠近的喪屍,瞬間化為焦炭。
他回頭。
看了一眼車裡的蘇軟。
那個小女人正趴在窗戶上,對著他做鬼臉。
陸時淵勾了勾唇。
轉身。
面對著那如海嘯般湧來的屍潮,和已經亂成一鍋粥的雷霆軍團。
好戲。
開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