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萬屍朝拜,女王降臨

末世嬌軟廢物,被最強指揮官圈養·偉偉道來1·3,816·2026/5/18

那隻三級喪屍還捂著臉。 它的指甲很長,上面掛著黑色的腐肉,正在不受控制地敲擊著岩石表面。 哆哆哆。 頻率極快。 不是攻擊的前兆,是嚇的。 蘇軟透過車窗縫隙,看著這隻平時能輕易撕碎坦克的怪物,此刻卻像個做錯事的小學生一樣縮成一團。 不僅是它。 周圍那密密麻麻、原本準備把這輛車拆成廢鐵的幾萬隻喪屍,全都保持著那個詭異的趴伏姿勢。 誰也不敢抬頭。 誰也不敢動。 就連喉嚨里那種標誌性的嘶吼聲,都被死死憋了回去。 整個峽谷安靜得只能聽到風吹過岩石的哨音。 蘇軟眨了眨眼。 她膽子突然大了起來。 那種被當成食物盯著的恐懼感散去后,她骨子裡那種嬌縱的大小姐脾氣又冒了頭。 「喂。」 蘇軟把車窗又降下來一點。 她對著那隻捂臉的三級喪屍,還有後面那一望無際的黑色屍潮,很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擋路了。」 「都給我滾開。」 聲音不大。 軟綿綿的,帶著點剛哭過的鼻音。 在這空曠死寂的峽谷里,甚至還沒有風聲大。 但聽在那些變異生物的耳朵里,這聲音就像是直接炸響在腦子裡的驚雷。 那是來自上位者的敕令。 不可違抗。 轟——! 那一瞬間。 原本靜止的黑色海洋,沸騰了。 不是進攻。 是逃竄。 那隻捂臉的三級喪屍第一個跳了起來。 它甚至顧不上看路,連滾帶爬地往兩邊擠,把旁邊幾隻低級喪屍撞得骨斷筋折。 緊接著。 連鎖反應開始了。 擁擠在峽谷中央的幾萬隻喪屍,開始瘋狂地向兩側岩壁退去。 它們互相推搡,互相踩踏。 有的被踩斷了腿,只能用手在地上爬。 有的直接被擠進了岩石縫裡,身體扭曲成奇怪的角度。 沒有任何一隻喪屍敢抱怨。 它們只有一個念頭:讓路。 把中間這條路讓出來。 誰敢擋在那個女人的車前,誰就是死罪。 短短十幾秒。 原本被堵得水泄不通的峽谷,硬生生被清理出了一條寬闊的大道。 足足有二十米寬。 地面上甚至連一塊大點的碎石都被那些喪屍用爪子扒拉走了。 這還沒完。 當這條路清理出來的瞬間。 嘩啦啦—— 兩側堆積如山的屍潮,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類都懷疑人生的動作。 它們跪下了。 無論是只有本能的一級喪屍,還是已經擁有初步智慧的高級變異種。 幾萬隻怪物。 整整齊齊。 全部面朝大路,雙膝跪地。 它們把那顆腐爛猙獰的頭顱深深地埋進塵土裡,雙手平攤在地面上。 五體投地。 這是最卑微、最虔誠的姿態。 就像是古代的臣民,在恭迎他們的帝王出巡。 這一幕太震撼了。 黑色的屍山血海分列兩旁,中間是一條通往生路的坦途。 空氣中那種令人作嘔的血腥味似乎都淡了不少。 陸時淵站在車旁。 手裡那團已經凝聚到極致、準備用來同歸於盡的雷球,緩緩消散。 他看著眼前這條被「讓」出來的大道。 又看了看兩邊跪得整整齊齊的屍群。 哪怕是他。 哪怕是這個見慣了末世荒誕的瘋子。 此刻也感覺喉嚨有些發乾。 他轉過身。 那雙深邃的黑眸里,最後一絲殺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 震驚。 探究。 還有一絲壓抑不住的狂熱。 他拉開車門,重新坐回駕駛位。 蘇軟正趴在窗口,一臉得意地看著外面的景象。 「看吧。」 她轉過頭,對著陸時淵揚了揚下巴,那副驕傲的小模樣像只斗贏了的孔雀。 「我就說它們怕我。」 「長得那麼丑,還想嚇唬我。」 「哼。」 陸時淵沒說話。 他伸出手,指腹輕輕摩挲著蘇軟有些發涼的臉頰。 從眉骨,滑到唇角。 動作很輕。 像是在確認眼前這個嬌滴滴的小女人,到底是不是真實的。 「軟軟。」 他低聲叫她的名字。 「嗯?」蘇軟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你真是……」 陸時淵低笑了一聲。 那笑聲裡帶著一種莫名其妙的自豪,還有一種撿到稀世珍寶后的瘋狂。 「天生的女王。」 如果是別人擁有這種能力。 陸時淵會毫不猶豫地殺了他。 因為這種能控制喪屍的力量太危險,威脅到了人類,也威脅到了他。 但如果是蘇軟。 是這個離了他就會哭、連瓶蓋都擰不開的小廢物。 那就沒關係了。 她是他的。 她的力量,就是他的權杖。 「坐穩。」 陸時淵收回手,重新握住方向盤。 「咱們去閱兵。」 引擎轟鳴。 那輛通體漆黑、線條流暢的「方舟」,緩緩啟動。 車輪碾過平整的地面。 在兩排跪拜的喪屍中間穿行而過。 沒有一隻喪屍敢抬頭。 甚至連那輛車帶起的風,吹到它們身上,都讓它們抖得更厲害。 蘇軟坐在副駕駛上,手裡拿著一包新拆的薯片。 咔嚓。 咔嚓。 她一邊吃,一邊對著窗外指指點點。 「那個斷胳膊的跪歪了,好醜。」 「那個腦袋上長草的,看起來好傻。」 她把這恐怖的屍潮,當成了動物園裡的猴子。 而在峽谷的另一頭。 距離這裡不到五百米的地方。 雷暴正站在他的坦克頂上。 手裡的望遠鏡早就碎了。 但他還在保持著舉著望遠鏡的姿勢,整個人僵硬得像塊石頭。 嘴巴張得老大。 下巴幾乎要脫臼。 剛才那一幕,他看得清清楚楚。 從喪屍停止攻擊,到蘇軟揮手,再到屍潮分路、下跪。 每一個細節。 都像是一記重鎚,狠狠砸在他的天靈蓋上。 把他那點可憐的世界觀砸得稀碎。 「這……這特么……」 雷暴哆嗦著嘴唇,半天才擠出一句完整的話。 「這特么是幻覺吧?!」 「老子是不是中毒了?產生幻覺了?」 他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 啪! 很響。 很疼。 不是幻覺。 那輛黑色的戰車,真的就在那條由喪屍讓出來的大道上,大搖大擺地開了過來。 就像是在逛自家的後花園。 「老大……」 旁邊的小弟腿已經軟了,直接癱坐在坦克蓋子上,褲襠濕了一大片。 「那女的……那女的是喪屍親媽嗎?」 「為什麼喪屍給她下跪啊?」 「咱們……咱們還打嗎?」 打? 打個屁! 雷暴看著那輛越來越近的戰車,還有戰車兩旁那些恭敬得不像話的怪物。 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腦門。 他終於明白陸時淵剛才為什麼那麼淡定。 甚至還要主動引爆屍潮。 這哪裡是同歸於盡。 這分明就是召喚千軍萬馬! 那個女人。 那個被他當成花瓶、當成玩物、想搶過來玩玩的女人。 才是這峽谷里最恐怖的怪物! 「跑……」 雷暴從喉嚨里擠出一個字。 緊接著。 他發出一聲殺豬般的尖叫,連滾帶爬地往坦克里鑽。 「跑!!!」 「快撤!都特么給老子撤!」 「那不是人!那是鬼!是妖怪!」 雷霆軍團亂了。 剛才還氣勢洶洶、要把陸時淵轟成渣的幾百號亡命徒,此刻恨不得爹媽少生了兩條腿。 車輛掉頭。 互相碰撞。 有人為了搶路,直接對著自己人開槍。 亂成一鍋粥。 「想跑?」 陸時淵看著前方亂作一團的車隊。 他沒踩油門追上去。 而是踩了剎車。 戰車穩穩停在屍潮的最前端。 距離雷暴的車隊,只有不到兩百米。 陸時淵降下車窗。 他沒看那些落荒而逃的垃圾。 而是側過頭,看著正在吃薯片的蘇軟。 「軟軟。」 他指了指前面那群像無頭蒼蠅一樣的雷霆軍團。 「那個人剛才說,要把你搶走。」 「還說要讓你知道什麼叫男人。」 陸時淵的聲音很平淡。 但每一個字里,都藏著能把人骨頭凍裂的寒意。 蘇軟咽下嘴裡的薯片。 她想起那個光頭滿身惡臭的樣子,還有那口大黃牙。 一陣噁心反胃。 「我不喜歡他。」 蘇軟皺起眉頭,把手裡的薯片袋子揉成一團。 「他太吵了。」 「而且好臭。」 陸時淵勾了勾唇角。 他伸手,把蘇軟的小手握在掌心,帶著她的手,指向了前方。 指向了雷暴逃跑的方向。 「既然不喜歡。」 「那就讓他消失。」 「告訴它們。」 陸時淵的聲音帶著一種蠱惑的意味。 「去吃飯。」 蘇軟眨了眨眼。 她看懂了陸時淵的意思。 借刀殺人。 不用自己動手,也不用髒了衣服。 這主意不錯。 於是。 蘇軟對著那群還跪在地上的喪屍,輕輕揚了揚下巴。 那姿態。 傲慢。 嬌縱。 理所當然。 「聽到了嗎?」 她指著前面那群正在瘋狂倒車的鐵皮罐頭。 「去咬他們。」 「別讓他們跑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 跪在地上的屍潮,動了。 吼——!!! 壓抑了許久的嗜血慾望,在得到「女王」許可的那一刻,徹底爆發。 幾萬隻喪屍同時抬起頭。 那灰白色的瞳孔里,不再是恐懼和臣服。 而是極致的貪婪和暴虐。 它們從地上彈射而起。 就像是一群餓了十天的狼,突然看到了肥羊。 這次。 沒有任何猶豫。 沒有任何停頓。 黑色的潮水瞬間調轉矛頭,越過陸時淵的戰車,朝著雷霆軍團撲了過去。 速度比剛才快了一倍不止。 因為這是奉旨進食。 「啊——!!!」 慘叫聲瞬間響徹峽谷。 跑在最後面的幾輛皮卡車,瞬間被屍潮淹沒。 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 那些喪屍瘋狂地撕扯著車門,撞碎玻璃,把裡面的人拖出來。 鮮血噴濺。 殘肢亂飛。 「開火!快開火!」 雷暴躲在坦克里,瘋狂地對著通訊器咆哮。 坦克的主炮轟鳴。 重機槍噴出火舌。 但在幾萬隻不知疼痛、不知畏懼的喪屍面前,這點火力就像是往大海里扔石子。 毫無意義。 一隻三級力量型喪屍跳到了坦克頂上。 它掄起拳頭。 砰! 砰! 幾下就砸彎了機槍管。 然後開始瘋狂地撕扯頂蓋。 雷暴聽著頭頂傳來的金屬扭曲聲,那是死亡在敲門的聲音。 他透過觀察孔,看到了遠處那輛黑色的戰車。 那輛車靜靜地停在屍潮後方。 車窗半降。 那個被他看不起的「小白臉」,正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拿著一根煙,卻沒點燃。 而那個被他當成玩物的女人。 正趴在窗口,一臉嫌棄地捂著耳朵。 似乎是覺得這邊的慘叫聲太吵了。 他們就像是在看一場無聊的馬戲。 高高在上。 冷眼旁觀。 「陸時淵!我操你大爺!」 雷暴絕望地怒吼。 下一秒。 哐當! 坦克頂蓋被掀飛。 幾張腐爛的大臉擠了進來。 「吼!」 慘叫聲戛然而止。 只剩下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 峽谷里。 血流成河。 雷霆軍團,這個在北方荒原上橫行霸道了三年的勢力。 在短短十分鐘內。 全軍覆沒。 連個渣都沒剩下。 陸時淵看著那邊的修羅場,臉上沒有任何錶情。 他升起車窗。 隔絕了外面的血腥味和慘叫聲。 車廂里重新變得安靜。 只有淡淡的香薰味。 「走吧。」 陸時淵把那根沒點燃的煙扔進垃圾桶。 「臟。」 「別看了。」 他調轉車頭。 「方舟」碾過地上的碎石,朝著峽谷出口駛去。 身後。 是還在瘋狂進食的屍潮。 而在那片地獄般的背景中。 那輛黑色的車,乾淨得格格不入。 蘇軟靠在椅背上,打了個哈欠。 「陸時淵,我餓了。」 「想吃牛排。」 「要七分熟的。」 陸時淵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隨即鬆開。 「好。」 「回去給你煎。」 只要你在我身邊。 哪怕把這世界殺穿了。 我也給你做飯。

那隻三級喪屍還捂著臉。

它的指甲很長,上面掛著黑色的腐肉,正在不受控制地敲擊著岩石表面。

哆哆哆。

頻率極快。

不是攻擊的前兆,是嚇的。

蘇軟透過車窗縫隙,看著這隻平時能輕易撕碎坦克的怪物,此刻卻像個做錯事的小學生一樣縮成一團。

不僅是它。

周圍那密密麻麻、原本準備把這輛車拆成廢鐵的幾萬隻喪屍,全都保持著那個詭異的趴伏姿勢。

誰也不敢抬頭。

誰也不敢動。

就連喉嚨里那種標誌性的嘶吼聲,都被死死憋了回去。

整個峽谷安靜得只能聽到風吹過岩石的哨音。

蘇軟眨了眨眼。

她膽子突然大了起來。

那種被當成食物盯著的恐懼感散去后,她骨子裡那種嬌縱的大小姐脾氣又冒了頭。

「喂。」

蘇軟把車窗又降下來一點。

她對著那隻捂臉的三級喪屍,還有後面那一望無際的黑色屍潮,很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擋路了。」

「都給我滾開。」

聲音不大。

軟綿綿的,帶著點剛哭過的鼻音。

在這空曠死寂的峽谷里,甚至還沒有風聲大。

但聽在那些變異生物的耳朵里,這聲音就像是直接炸響在腦子裡的驚雷。

那是來自上位者的敕令。

不可違抗。

轟——!

那一瞬間。

原本靜止的黑色海洋,沸騰了。

不是進攻。

是逃竄。

那隻捂臉的三級喪屍第一個跳了起來。

它甚至顧不上看路,連滾帶爬地往兩邊擠,把旁邊幾隻低級喪屍撞得骨斷筋折。

緊接著。

連鎖反應開始了。

擁擠在峽谷中央的幾萬隻喪屍,開始瘋狂地向兩側岩壁退去。

它們互相推搡,互相踩踏。

有的被踩斷了腿,只能用手在地上爬。

有的直接被擠進了岩石縫裡,身體扭曲成奇怪的角度。

沒有任何一隻喪屍敢抱怨。

它們只有一個念頭:讓路。

把中間這條路讓出來。

誰敢擋在那個女人的車前,誰就是死罪。

短短十幾秒。

原本被堵得水泄不通的峽谷,硬生生被清理出了一條寬闊的大道。

足足有二十米寬。

地面上甚至連一塊大點的碎石都被那些喪屍用爪子扒拉走了。

這還沒完。

當這條路清理出來的瞬間。

嘩啦啦——

兩側堆積如山的屍潮,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類都懷疑人生的動作。

它們跪下了。

無論是只有本能的一級喪屍,還是已經擁有初步智慧的高級變異種。

幾萬隻怪物。

整整齊齊。

全部面朝大路,雙膝跪地。

它們把那顆腐爛猙獰的頭顱深深地埋進塵土裡,雙手平攤在地面上。

五體投地。

這是最卑微、最虔誠的姿態。

就像是古代的臣民,在恭迎他們的帝王出巡。

這一幕太震撼了。

黑色的屍山血海分列兩旁,中間是一條通往生路的坦途。

空氣中那種令人作嘔的血腥味似乎都淡了不少。

陸時淵站在車旁。

手裡那團已經凝聚到極致、準備用來同歸於盡的雷球,緩緩消散。

他看著眼前這條被「讓」出來的大道。

又看了看兩邊跪得整整齊齊的屍群。

哪怕是他。

哪怕是這個見慣了末世荒誕的瘋子。

此刻也感覺喉嚨有些發乾。

他轉過身。

那雙深邃的黑眸里,最後一絲殺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

震驚。

探究。

還有一絲壓抑不住的狂熱。

他拉開車門,重新坐回駕駛位。

蘇軟正趴在窗口,一臉得意地看著外面的景象。

「看吧。」

她轉過頭,對著陸時淵揚了揚下巴,那副驕傲的小模樣像只斗贏了的孔雀。

「我就說它們怕我。」

「長得那麼丑,還想嚇唬我。」

「哼。」

陸時淵沒說話。

他伸出手,指腹輕輕摩挲著蘇軟有些發涼的臉頰。

從眉骨,滑到唇角。

動作很輕。

像是在確認眼前這個嬌滴滴的小女人,到底是不是真實的。

「軟軟。」

他低聲叫她的名字。

「嗯?」蘇軟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你真是……」

陸時淵低笑了一聲。

那笑聲裡帶著一種莫名其妙的自豪,還有一種撿到稀世珍寶后的瘋狂。

「天生的女王。」

如果是別人擁有這種能力。

陸時淵會毫不猶豫地殺了他。

因為這種能控制喪屍的力量太危險,威脅到了人類,也威脅到了他。

但如果是蘇軟。

是這個離了他就會哭、連瓶蓋都擰不開的小廢物。

那就沒關係了。

她是他的。

她的力量,就是他的權杖。

「坐穩。」

陸時淵收回手,重新握住方向盤。

「咱們去閱兵。」

引擎轟鳴。

那輛通體漆黑、線條流暢的「方舟」,緩緩啟動。

車輪碾過平整的地面。

在兩排跪拜的喪屍中間穿行而過。

沒有一隻喪屍敢抬頭。

甚至連那輛車帶起的風,吹到它們身上,都讓它們抖得更厲害。

蘇軟坐在副駕駛上,手裡拿著一包新拆的薯片。

咔嚓。

咔嚓。

她一邊吃,一邊對著窗外指指點點。

「那個斷胳膊的跪歪了,好醜。」

「那個腦袋上長草的,看起來好傻。」

她把這恐怖的屍潮,當成了動物園裡的猴子。

而在峽谷的另一頭。

距離這裡不到五百米的地方。

雷暴正站在他的坦克頂上。

手裡的望遠鏡早就碎了。

但他還在保持著舉著望遠鏡的姿勢,整個人僵硬得像塊石頭。

嘴巴張得老大。

下巴幾乎要脫臼。

剛才那一幕,他看得清清楚楚。

從喪屍停止攻擊,到蘇軟揮手,再到屍潮分路、下跪。

每一個細節。

都像是一記重鎚,狠狠砸在他的天靈蓋上。

把他那點可憐的世界觀砸得稀碎。

「這……這特么……」

雷暴哆嗦著嘴唇,半天才擠出一句完整的話。

「這特么是幻覺吧?!」

「老子是不是中毒了?產生幻覺了?」

他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

啪!

很響。

很疼。

不是幻覺。

那輛黑色的戰車,真的就在那條由喪屍讓出來的大道上,大搖大擺地開了過來。

就像是在逛自家的後花園。

「老大……」

旁邊的小弟腿已經軟了,直接癱坐在坦克蓋子上,褲襠濕了一大片。

「那女的……那女的是喪屍親媽嗎?」

「為什麼喪屍給她下跪啊?」

「咱們……咱們還打嗎?」

打?

打個屁!

雷暴看著那輛越來越近的戰車,還有戰車兩旁那些恭敬得不像話的怪物。

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腦門。

他終於明白陸時淵剛才為什麼那麼淡定。

甚至還要主動引爆屍潮。

這哪裡是同歸於盡。

這分明就是召喚千軍萬馬!

那個女人。

那個被他當成花瓶、當成玩物、想搶過來玩玩的女人。

才是這峽谷里最恐怖的怪物!

「跑……」

雷暴從喉嚨里擠出一個字。

緊接著。

他發出一聲殺豬般的尖叫,連滾帶爬地往坦克里鑽。

「跑!!!」

「快撤!都特么給老子撤!」

「那不是人!那是鬼!是妖怪!」

雷霆軍團亂了。

剛才還氣勢洶洶、要把陸時淵轟成渣的幾百號亡命徒,此刻恨不得爹媽少生了兩條腿。

車輛掉頭。

互相碰撞。

有人為了搶路,直接對著自己人開槍。

亂成一鍋粥。

「想跑?」

陸時淵看著前方亂作一團的車隊。

他沒踩油門追上去。

而是踩了剎車。

戰車穩穩停在屍潮的最前端。

距離雷暴的車隊,只有不到兩百米。

陸時淵降下車窗。

他沒看那些落荒而逃的垃圾。

而是側過頭,看著正在吃薯片的蘇軟。

「軟軟。」

他指了指前面那群像無頭蒼蠅一樣的雷霆軍團。

「那個人剛才說,要把你搶走。」

「還說要讓你知道什麼叫男人。」

陸時淵的聲音很平淡。

但每一個字里,都藏著能把人骨頭凍裂的寒意。

蘇軟咽下嘴裡的薯片。

她想起那個光頭滿身惡臭的樣子,還有那口大黃牙。

一陣噁心反胃。

「我不喜歡他。」

蘇軟皺起眉頭,把手裡的薯片袋子揉成一團。

「他太吵了。」

「而且好臭。」

陸時淵勾了勾唇角。

他伸手,把蘇軟的小手握在掌心,帶著她的手,指向了前方。

指向了雷暴逃跑的方向。

「既然不喜歡。」

「那就讓他消失。」

「告訴它們。」

陸時淵的聲音帶著一種蠱惑的意味。

「去吃飯。」

蘇軟眨了眨眼。

她看懂了陸時淵的意思。

借刀殺人。

不用自己動手,也不用髒了衣服。

這主意不錯。

於是。

蘇軟對著那群還跪在地上的喪屍,輕輕揚了揚下巴。

那姿態。

傲慢。

嬌縱。

理所當然。

「聽到了嗎?」

她指著前面那群正在瘋狂倒車的鐵皮罐頭。

「去咬他們。」

「別讓他們跑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

跪在地上的屍潮,動了。

吼——!!!

壓抑了許久的嗜血慾望,在得到「女王」許可的那一刻,徹底爆發。

幾萬隻喪屍同時抬起頭。

那灰白色的瞳孔里,不再是恐懼和臣服。

而是極致的貪婪和暴虐。

它們從地上彈射而起。

就像是一群餓了十天的狼,突然看到了肥羊。

這次。

沒有任何猶豫。

沒有任何停頓。

黑色的潮水瞬間調轉矛頭,越過陸時淵的戰車,朝著雷霆軍團撲了過去。

速度比剛才快了一倍不止。

因為這是奉旨進食。

「啊——!!!」

慘叫聲瞬間響徹峽谷。

跑在最後面的幾輛皮卡車,瞬間被屍潮淹沒。

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

那些喪屍瘋狂地撕扯著車門,撞碎玻璃,把裡面的人拖出來。

鮮血噴濺。

殘肢亂飛。

「開火!快開火!」

雷暴躲在坦克里,瘋狂地對著通訊器咆哮。

坦克的主炮轟鳴。

重機槍噴出火舌。

但在幾萬隻不知疼痛、不知畏懼的喪屍面前,這點火力就像是往大海里扔石子。

毫無意義。

一隻三級力量型喪屍跳到了坦克頂上。

它掄起拳頭。

砰!

砰!

幾下就砸彎了機槍管。

然後開始瘋狂地撕扯頂蓋。

雷暴聽著頭頂傳來的金屬扭曲聲,那是死亡在敲門的聲音。

他透過觀察孔,看到了遠處那輛黑色的戰車。

那輛車靜靜地停在屍潮後方。

車窗半降。

那個被他看不起的「小白臉」,正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拿著一根煙,卻沒點燃。

而那個被他當成玩物的女人。

正趴在窗口,一臉嫌棄地捂著耳朵。

似乎是覺得這邊的慘叫聲太吵了。

他們就像是在看一場無聊的馬戲。

高高在上。

冷眼旁觀。

「陸時淵!我操你大爺!」

雷暴絕望地怒吼。

下一秒。

哐當!

坦克頂蓋被掀飛。

幾張腐爛的大臉擠了進來。

「吼!」

慘叫聲戛然而止。

只剩下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

峽谷里。

血流成河。

雷霆軍團,這個在北方荒原上橫行霸道了三年的勢力。

在短短十分鐘內。

全軍覆沒。

連個渣都沒剩下。

陸時淵看著那邊的修羅場,臉上沒有任何錶情。

他升起車窗。

隔絕了外面的血腥味和慘叫聲。

車廂里重新變得安靜。

只有淡淡的香薰味。

「走吧。」

陸時淵把那根沒點燃的煙扔進垃圾桶。

「臟。」

「別看了。」

他調轉車頭。

「方舟」碾過地上的碎石,朝著峽谷出口駛去。

身後。

是還在瘋狂進食的屍潮。

而在那片地獄般的背景中。

那輛黑色的車,乾淨得格格不入。

蘇軟靠在椅背上,打了個哈欠。

「陸時淵,我餓了。」

「想吃牛排。」

「要七分熟的。」

陸時淵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隨即鬆開。

「好。」

「回去給你煎。」

只要你在我身邊。

哪怕把這世界殺穿了。

我也給你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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