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萬屍朝拜,女王降臨
那隻三級喪屍還捂著臉。
它的指甲很長,上面掛著黑色的腐肉,正在不受控制地敲擊著岩石表面。
哆哆哆。
頻率極快。
不是攻擊的前兆,是嚇的。
蘇軟透過車窗縫隙,看著這隻平時能輕易撕碎坦克的怪物,此刻卻像個做錯事的小學生一樣縮成一團。
不僅是它。
周圍那密密麻麻、原本準備把這輛車拆成廢鐵的幾萬隻喪屍,全都保持著那個詭異的趴伏姿勢。
誰也不敢抬頭。
誰也不敢動。
就連喉嚨里那種標誌性的嘶吼聲,都被死死憋了回去。
整個峽谷安靜得只能聽到風吹過岩石的哨音。
蘇軟眨了眨眼。
她膽子突然大了起來。
那種被當成食物盯著的恐懼感散去后,她骨子裡那種嬌縱的大小姐脾氣又冒了頭。
「喂。」
蘇軟把車窗又降下來一點。
她對著那隻捂臉的三級喪屍,還有後面那一望無際的黑色屍潮,很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擋路了。」
「都給我滾開。」
聲音不大。
軟綿綿的,帶著點剛哭過的鼻音。
在這空曠死寂的峽谷里,甚至還沒有風聲大。
但聽在那些變異生物的耳朵里,這聲音就像是直接炸響在腦子裡的驚雷。
那是來自上位者的敕令。
不可違抗。
轟——!
那一瞬間。
原本靜止的黑色海洋,沸騰了。
不是進攻。
是逃竄。
那隻捂臉的三級喪屍第一個跳了起來。
它甚至顧不上看路,連滾帶爬地往兩邊擠,把旁邊幾隻低級喪屍撞得骨斷筋折。
緊接著。
連鎖反應開始了。
擁擠在峽谷中央的幾萬隻喪屍,開始瘋狂地向兩側岩壁退去。
它們互相推搡,互相踩踏。
有的被踩斷了腿,只能用手在地上爬。
有的直接被擠進了岩石縫裡,身體扭曲成奇怪的角度。
沒有任何一隻喪屍敢抱怨。
它們只有一個念頭:讓路。
把中間這條路讓出來。
誰敢擋在那個女人的車前,誰就是死罪。
短短十幾秒。
原本被堵得水泄不通的峽谷,硬生生被清理出了一條寬闊的大道。
足足有二十米寬。
地面上甚至連一塊大點的碎石都被那些喪屍用爪子扒拉走了。
這還沒完。
當這條路清理出來的瞬間。
嘩啦啦——
兩側堆積如山的屍潮,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類都懷疑人生的動作。
它們跪下了。
無論是只有本能的一級喪屍,還是已經擁有初步智慧的高級變異種。
幾萬隻怪物。
整整齊齊。
全部面朝大路,雙膝跪地。
它們把那顆腐爛猙獰的頭顱深深地埋進塵土裡,雙手平攤在地面上。
五體投地。
這是最卑微、最虔誠的姿態。
就像是古代的臣民,在恭迎他們的帝王出巡。
這一幕太震撼了。
黑色的屍山血海分列兩旁,中間是一條通往生路的坦途。
空氣中那種令人作嘔的血腥味似乎都淡了不少。
陸時淵站在車旁。
手裡那團已經凝聚到極致、準備用來同歸於盡的雷球,緩緩消散。
他看著眼前這條被「讓」出來的大道。
又看了看兩邊跪得整整齊齊的屍群。
哪怕是他。
哪怕是這個見慣了末世荒誕的瘋子。
此刻也感覺喉嚨有些發乾。
他轉過身。
那雙深邃的黑眸里,最後一絲殺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
震驚。
探究。
還有一絲壓抑不住的狂熱。
他拉開車門,重新坐回駕駛位。
蘇軟正趴在窗口,一臉得意地看著外面的景象。
「看吧。」
她轉過頭,對著陸時淵揚了揚下巴,那副驕傲的小模樣像只斗贏了的孔雀。
「我就說它們怕我。」
「長得那麼丑,還想嚇唬我。」
「哼。」
陸時淵沒說話。
他伸出手,指腹輕輕摩挲著蘇軟有些發涼的臉頰。
從眉骨,滑到唇角。
動作很輕。
像是在確認眼前這個嬌滴滴的小女人,到底是不是真實的。
「軟軟。」
他低聲叫她的名字。
「嗯?」蘇軟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你真是……」
陸時淵低笑了一聲。
那笑聲裡帶著一種莫名其妙的自豪,還有一種撿到稀世珍寶后的瘋狂。
「天生的女王。」
如果是別人擁有這種能力。
陸時淵會毫不猶豫地殺了他。
因為這種能控制喪屍的力量太危險,威脅到了人類,也威脅到了他。
但如果是蘇軟。
是這個離了他就會哭、連瓶蓋都擰不開的小廢物。
那就沒關係了。
她是他的。
她的力量,就是他的權杖。
「坐穩。」
陸時淵收回手,重新握住方向盤。
「咱們去閱兵。」
引擎轟鳴。
那輛通體漆黑、線條流暢的「方舟」,緩緩啟動。
車輪碾過平整的地面。
在兩排跪拜的喪屍中間穿行而過。
沒有一隻喪屍敢抬頭。
甚至連那輛車帶起的風,吹到它們身上,都讓它們抖得更厲害。
蘇軟坐在副駕駛上,手裡拿著一包新拆的薯片。
咔嚓。
咔嚓。
她一邊吃,一邊對著窗外指指點點。
「那個斷胳膊的跪歪了,好醜。」
「那個腦袋上長草的,看起來好傻。」
她把這恐怖的屍潮,當成了動物園裡的猴子。
而在峽谷的另一頭。
距離這裡不到五百米的地方。
雷暴正站在他的坦克頂上。
手裡的望遠鏡早就碎了。
但他還在保持著舉著望遠鏡的姿勢,整個人僵硬得像塊石頭。
嘴巴張得老大。
下巴幾乎要脫臼。
剛才那一幕,他看得清清楚楚。
從喪屍停止攻擊,到蘇軟揮手,再到屍潮分路、下跪。
每一個細節。
都像是一記重鎚,狠狠砸在他的天靈蓋上。
把他那點可憐的世界觀砸得稀碎。
「這……這特么……」
雷暴哆嗦著嘴唇,半天才擠出一句完整的話。
「這特么是幻覺吧?!」
「老子是不是中毒了?產生幻覺了?」
他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
啪!
很響。
很疼。
不是幻覺。
那輛黑色的戰車,真的就在那條由喪屍讓出來的大道上,大搖大擺地開了過來。
就像是在逛自家的後花園。
「老大……」
旁邊的小弟腿已經軟了,直接癱坐在坦克蓋子上,褲襠濕了一大片。
「那女的……那女的是喪屍親媽嗎?」
「為什麼喪屍給她下跪啊?」
「咱們……咱們還打嗎?」
打?
打個屁!
雷暴看著那輛越來越近的戰車,還有戰車兩旁那些恭敬得不像話的怪物。
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腦門。
他終於明白陸時淵剛才為什麼那麼淡定。
甚至還要主動引爆屍潮。
這哪裡是同歸於盡。
這分明就是召喚千軍萬馬!
那個女人。
那個被他當成花瓶、當成玩物、想搶過來玩玩的女人。
才是這峽谷里最恐怖的怪物!
「跑……」
雷暴從喉嚨里擠出一個字。
緊接著。
他發出一聲殺豬般的尖叫,連滾帶爬地往坦克里鑽。
「跑!!!」
「快撤!都特么給老子撤!」
「那不是人!那是鬼!是妖怪!」
雷霆軍團亂了。
剛才還氣勢洶洶、要把陸時淵轟成渣的幾百號亡命徒,此刻恨不得爹媽少生了兩條腿。
車輛掉頭。
互相碰撞。
有人為了搶路,直接對著自己人開槍。
亂成一鍋粥。
「想跑?」
陸時淵看著前方亂作一團的車隊。
他沒踩油門追上去。
而是踩了剎車。
戰車穩穩停在屍潮的最前端。
距離雷暴的車隊,只有不到兩百米。
陸時淵降下車窗。
他沒看那些落荒而逃的垃圾。
而是側過頭,看著正在吃薯片的蘇軟。
「軟軟。」
他指了指前面那群像無頭蒼蠅一樣的雷霆軍團。
「那個人剛才說,要把你搶走。」
「還說要讓你知道什麼叫男人。」
陸時淵的聲音很平淡。
但每一個字里,都藏著能把人骨頭凍裂的寒意。
蘇軟咽下嘴裡的薯片。
她想起那個光頭滿身惡臭的樣子,還有那口大黃牙。
一陣噁心反胃。
「我不喜歡他。」
蘇軟皺起眉頭,把手裡的薯片袋子揉成一團。
「他太吵了。」
「而且好臭。」
陸時淵勾了勾唇角。
他伸手,把蘇軟的小手握在掌心,帶著她的手,指向了前方。
指向了雷暴逃跑的方向。
「既然不喜歡。」
「那就讓他消失。」
「告訴它們。」
陸時淵的聲音帶著一種蠱惑的意味。
「去吃飯。」
蘇軟眨了眨眼。
她看懂了陸時淵的意思。
借刀殺人。
不用自己動手,也不用髒了衣服。
這主意不錯。
於是。
蘇軟對著那群還跪在地上的喪屍,輕輕揚了揚下巴。
那姿態。
傲慢。
嬌縱。
理所當然。
「聽到了嗎?」
她指著前面那群正在瘋狂倒車的鐵皮罐頭。
「去咬他們。」
「別讓他們跑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
跪在地上的屍潮,動了。
吼——!!!
壓抑了許久的嗜血慾望,在得到「女王」許可的那一刻,徹底爆發。
幾萬隻喪屍同時抬起頭。
那灰白色的瞳孔里,不再是恐懼和臣服。
而是極致的貪婪和暴虐。
它們從地上彈射而起。
就像是一群餓了十天的狼,突然看到了肥羊。
這次。
沒有任何猶豫。
沒有任何停頓。
黑色的潮水瞬間調轉矛頭,越過陸時淵的戰車,朝著雷霆軍團撲了過去。
速度比剛才快了一倍不止。
因為這是奉旨進食。
「啊——!!!」
慘叫聲瞬間響徹峽谷。
跑在最後面的幾輛皮卡車,瞬間被屍潮淹沒。
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
那些喪屍瘋狂地撕扯著車門,撞碎玻璃,把裡面的人拖出來。
鮮血噴濺。
殘肢亂飛。
「開火!快開火!」
雷暴躲在坦克里,瘋狂地對著通訊器咆哮。
坦克的主炮轟鳴。
重機槍噴出火舌。
但在幾萬隻不知疼痛、不知畏懼的喪屍面前,這點火力就像是往大海里扔石子。
毫無意義。
一隻三級力量型喪屍跳到了坦克頂上。
它掄起拳頭。
砰!
砰!
幾下就砸彎了機槍管。
然後開始瘋狂地撕扯頂蓋。
雷暴聽著頭頂傳來的金屬扭曲聲,那是死亡在敲門的聲音。
他透過觀察孔,看到了遠處那輛黑色的戰車。
那輛車靜靜地停在屍潮後方。
車窗半降。
那個被他看不起的「小白臉」,正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拿著一根煙,卻沒點燃。
而那個被他當成玩物的女人。
正趴在窗口,一臉嫌棄地捂著耳朵。
似乎是覺得這邊的慘叫聲太吵了。
他們就像是在看一場無聊的馬戲。
高高在上。
冷眼旁觀。
「陸時淵!我操你大爺!」
雷暴絕望地怒吼。
下一秒。
哐當!
坦克頂蓋被掀飛。
幾張腐爛的大臉擠了進來。
「吼!」
慘叫聲戛然而止。
只剩下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
峽谷里。
血流成河。
雷霆軍團,這個在北方荒原上橫行霸道了三年的勢力。
在短短十分鐘內。
全軍覆沒。
連個渣都沒剩下。
陸時淵看著那邊的修羅場,臉上沒有任何錶情。
他升起車窗。
隔絕了外面的血腥味和慘叫聲。
車廂里重新變得安靜。
只有淡淡的香薰味。
「走吧。」
陸時淵把那根沒點燃的煙扔進垃圾桶。
「臟。」
「別看了。」
他調轉車頭。
「方舟」碾過地上的碎石,朝著峽谷出口駛去。
身後。
是還在瘋狂進食的屍潮。
而在那片地獄般的背景中。
那輛黑色的車,乾淨得格格不入。
蘇軟靠在椅背上,打了個哈欠。
「陸時淵,我餓了。」
「想吃牛排。」
「要七分熟的。」
陸時淵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隨即鬆開。
「好。」
「回去給你煎。」
只要你在我身邊。
哪怕把這世界殺穿了。
我也給你做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