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她的消失,雷霆滅世
在那片被鮮血浸透的峽谷里,最後一聲慘叫剛剛平息。
陸時淵把車停穩。
他沒管那些還在遠處瘋狂進食的喪屍,也沒管雷霆軍團留下的滿地殘骸。
他只想快點帶蘇軟離開這。
這裡太臟。
全是死人的味道。
「軟軟。」
陸時淵解開安全帶,側過身。
剛才答應了給她煎牛排。
還得是七分熟的。
他想問問她還要不要加點迷迭香。
然而。
當他轉過頭的那一刻。
陸時淵整個人僵住了。
那一瞬間,他感覺心臟像是被人一把捏碎,血液逆流,大腦一片空白。
副駕駛座上。
空空蕩蕩。
只有那包沒吃完的薯片散落在座椅上,還有安全帶扣被強行扯斷的裂痕。
人呢?
剛才還在跟他撒嬌喊餓的人呢?
「蘇軟?」
陸時淵喊了一聲。
沒人應。
車廂里安靜得可怕。
只有空氣中殘留著一絲極淡的、不屬於這裡的空間波動。
那是高階異能者強行撕裂空間留下的痕迹。
就在他剛才回頭看雷暴的那幾秒鐘。
有人當著他的面。
把蘇軟偷走了。
「蘇軟!!!」
陸時淵發出一聲凄厲的嘶吼。
那一刻。
理智徹底崩塌。
什麼冷靜,什麼克制,統統見鬼去吧。
轟隆——!!!
原本只是在雲層中翻滾的雷霆,這一次,毫無保留地砸了下來。
不是一道。
是萬道。
紫色的雷漿像瀑布一樣傾瀉而下,覆蓋了方圓十里。
以那輛黑色的「方舟」為中心,整個峽谷瞬間變成了一片雷電的煉獄。
那些原本還在啃食屍體的喪屍,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直接氣化。
連慘叫都沒發出來。
岩石崩碎。
大地焦黑。
陸時淵撞開車門,跌跌撞撞地衝出來。
他站在雷暴中心,雙眼猩紅得像是要滴血。
「出來!」
「給我滾出來!」
他瘋了似地對著空氣揮拳,紫色的電光把周圍的空間炸得粉碎。
他不信蘇軟就這麼沒了。
明明剛才還在。
明明就在他眼皮子底下。
「誰幹的……」
「誰敢動她……」
陸時淵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
那種即將失去她的恐懼,比狂躁症發作還要痛苦一萬倍。
他想殺人。
想把這個世界所有活的東西都殺光。
滴——
就在他即將徹底暴走、拉著整個峽谷陪葬的時候。
手腕上的通訊器突然響了一聲。
那是特製的追蹤信號。
陸時淵猛地抬起手。
屏幕上,一個紅點正在以極快的速度移動。
已經出了峽谷。
正在往幾十公裡外的S市中心狂奔。
那是蘇軟腳上的鏈子。
那是他親手戴上去的,連著他的命。
「在動……」
「還在動……」
陸時淵死死盯著那個紅點,手指顫抖得幾乎握不住手腕。
沒死。
她還活著。
只要紅點還在,她就還活著。
「等我。」
陸時淵從喉嚨里擠出兩個字。
他沒有開車。
現在的車速太慢了。
滋啦——
陸時淵整個人化作一道紫色的流光。
他燃燒了生命本源,強行透支異能,用肉身突破了音障。
轟!
原地炸開一圈氣浪。
陸時淵像一顆人形導彈,朝著那個紅點消失的方向,瘋狂追去。
誰敢碰她一根頭髮。
他就把誰碎屍萬段。
……
半小時前。
蘇軟正準備拆第二包薯片。
突然。
身邊的空氣扭曲了一下。
沒等她反應過來,一隻灰白色的手從虛空中伸出來,一把扣住了她的腰。
緊接著。
天旋地轉。
她感覺自己像是被塞進了滾筒洗衣機,胃裡翻江倒海。
再睜眼時。
她已經不在車裡了。
耳邊是呼嘯的風聲。
她被人——或者說被什麼東西,扛在肩膀上,正在高樓大廈之間飛檐走壁。
速度快得嚇人。
蘇軟只能看到兩邊的景物變成了模糊的線條。
「啊——!」
她剛想尖叫,就被灌了一嘴的風。
那個扛著她的東西很高大。
肩膀硬得像石頭,硌得她胃疼。
而且。
它身上沒有那種令人作嘔的腐臭味。
反而帶著一股淡淡的、像是陳年舊土的味道。
「放開我!」
「陸時淵救命啊!」
蘇軟一邊哭一邊捶打那個東西的後背。
但對方紋絲不動。
甚至還嫌她亂動,伸出一隻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屁股。
動作很輕。
像是在哄小孩。
蘇軟:「……」
她嚇傻了。
這到底是是個什麼怪物?
還會耍流氓?
不知道過了多久。
風停了。
那種失重感也消失了。
蘇軟感覺自己被帶進了一個封閉的空間。
接著。
身體一輕。
她被扔在了一個軟綿綿的地方。
不是冷冰冰的地板。
是真皮沙發。
蘇軟立刻縮成一團,雙手抱住膝蓋,把臉埋進去,瑟瑟發抖。
完了。
這次真的完了。
被抓到老巢來了。
肯定是要被當成儲備糧,先養肥了再吃。
或者是直接清蒸紅燒。
周圍很安靜。
沒有喪屍的嘶吼聲。
只有一陣窸窸窣窣的腳步聲。
很沉穩。
一步一步,朝她走過來。
蘇軟屏住呼吸,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她不敢抬頭。
怕一抬頭就看到一張血盆大口。
「別吃我……」
「我不好吃……」
「我好幾天沒洗澡了,全是細菌……」
蘇軟閉著眼瞎扯,試圖噁心對方。
腳步聲停在她面前。
沒動靜了。
過了一會兒。
傳來一陣玻璃碰撞的清脆聲響。
叮。
那是酒瓶撞擊酒杯的聲音。
接著。
是液體倒入杯中的水聲。
嘩啦啦。
很優雅。
很小資。
蘇軟愣住了。
這流程……不太對吧?
吃人之前還要先醒個酒?
這年頭的喪屍都這麼講究儀式感了嗎?
好奇心戰勝了恐懼。
蘇軟悄悄抬起頭,透過指縫往外看。
這一看。
她傻眼了。
這確實是個喪屍。
皮膚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灰色,脖子上還有幾道黑色的屍斑。
但這隻喪屍……長得有點太整齊了。
五官端正。
沒有缺胳膊少腿,也沒有眼珠子掉出來。
甚至身上還穿著一套不太合身的高定西裝。
雖然西裝上全是灰,扣子也扣錯了,但這身打扮在末世里簡直就是奇葩。
此刻。
這位「西裝暴徒」正站在一張滿是灰塵的吧台前。
它手裡拿著一瓶不知道從哪翻出來的82年拉菲。
動作笨拙地往高腳杯里倒酒。
因為控制不好力度。
酒灑了一桌子。
紅色的液體順著桌沿往下滴。
它似乎有點懊惱。
歪著頭,盯著那灘酒漬看了一會兒。
然後伸出那隻灰白色的手指,在桌上抹了一下。
放在嘴裡嘗了嘗。
呸。
它吐了出來。
似乎覺得不好喝。
蘇軟看呆了。
這喪屍……腦子是不是有點大病?
「那個……」
蘇軟試探性地出聲。
那隻喪屍瞬間轉過身。
動作極快。
嚇得蘇軟又縮了回去。
但它沒有撲過來咬人。
而是端著那杯還剩一半的紅酒,大步走到蘇軟面前。
彎腰。
把酒杯遞到她嘴邊。
「喝……」
它喉嚨里發出一聲含糊不清的音節。
聲帶似乎很久沒用過了,聽起來像是兩塊砂紙在摩擦。
蘇軟看著那隻髒兮兮的手,還有那個不知道多少年沒洗過的杯子。
臉都綠了。
這玩意兒能喝?
喝了得變異吧?
「我不喝。」
蘇軟搖頭,往沙發角落裡縮。
喪屍歪了歪頭。
那雙灰白色的瞳孔里閃過一絲疑惑。
它以為她是嫌少。
於是。
它把酒杯放在茶几上。
轉身。
走到房間的角落裡。
那裡堆著一個小山一樣的包裹。
是用床單隨便裹起來的。
它把包裹拖過來。
嘩啦——
把裡面的東西一股腦倒在茶几上。
蘇軟的眼睛瞬間被晃花了。
全是亮晶晶的東西。
鑽石項鏈、翡翠手鐲、黃金懷錶、鴿子蛋大的紅寶石……
甚至還有幾百顆高階晶核。
紅的、綠的、紫的。
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迷人的光芒。
這一堆東西。
放在末世前,價值連城。
放在末世后,那些晶核更是能讓無數異能者搶破頭。
喪屍把那堆寶貝往蘇軟面前推了推。
它蹲在地上。
仰著頭看她。
那張青灰色的臉上,竟然擠出了一個類似於討好的表情。
雖然看起來有點僵硬恐怖。
「給……」
它指了指那堆東西,又指了指蘇軟。
「都……給……」
蘇軟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眼。
她看看那堆價值連城的寶貝。
又看看蹲在地上、像只等著被誇獎的大金毛一樣的喪屍王。
突然悟了。
這哪是綁架啊。
這分明就是……
粉絲見面會?!
而且還是榜一大哥親自送禮的那種?
「你……」
蘇軟咽了口唾沫,指著那堆晶核。
「這都是送給我的?」
喪屍王用力點了點頭。
幅度很大。
差點把脖子晃斷。
它見蘇軟終於肯說話了,顯得很興奮。
又從口袋裡掏出一把皺皺巴巴的糖果。
那是它剛才路過超市順手搶的。
剝開一顆。
遞到蘇軟嘴邊。
「吃……」
蘇軟看著那顆化了一半的巧克力。
心裡那種恐懼感突然就沒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種極度的荒謬感。
她穿書前也沒聽說過,喪屍王還有這種特殊癖好啊?
喜歡養人類當寵物?
還是說……
蘇軟摸了摸自己的臉。
難道是因為自己長得太好看,連喪屍的審美都被征服了?
「謝謝啊。」
蘇軟沒吃那個巧克力。
但她伸手,在那堆晶核里挑了一顆最大的粉色晶核。
拿在手裡晃了晃。
「這個挺好看的。」
喪屍王咧開嘴。
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它笑了。
雖然笑得比哭還難看。
但那種高興的情緒,連蘇軟都能感覺得到。
它伸出手。
想要摸摸蘇軟的頭。
但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
看了看自己灰撲撲的手掌。
又看了看蘇軟白嫩的臉蛋。
似乎是怕弄髒了她。
它把手在西裝上用力擦了擦。
還是沒敢碰。
只是蹲在那,痴痴地看著她。
喉嚨里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
像只被馴服的野獸。
蘇軟看著它這副小心翼翼的樣子,心裡竟然有點發酸。
這也太卑微了吧。
就在這時。
轟隆——!!!
一聲巨響。
酒店的落地窗瞬間炸裂。
玻璃碎片四濺。
一道紫色的雷霆裹挾著毀天滅地的殺意,直接轟碎了整面牆壁。
狂風灌入。
陸時淵站在缺口處。
渾身浴血。
周身雷光繚繞,如同從地獄爬出來的修羅。
他一眼就看到了蹲在蘇軟面前的那隻喪屍。
「找死!!!」
陸時淵怒吼一聲。
根本不給任何解釋的機會。
抬手。
一道比剛才在峽谷里還要恐怖十倍的雷柱,對著那隻喪屍王當頭劈下。
敢碰她?
那就灰飛煙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