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我在天上拆高達，你在副駕喊加油
秦風手裡的扳手砸在鋼板上，火星子濺了一地。
停機坪上的探照燈把夜空燒得通亮。幾千個後勤人員像工蟻一樣圍著那些戰鬥機轉。焊槍的藍光此起彼伏，空氣里全是焦糊味和高純度燃油的辛辣味。
這不是修補。這是暴力改裝。
從深海帶回來的那些珍珠被秦風讓人砸碎了。那裡面蘊含的能量太暴躁，普通引擎根本吃不消。他讓人把珍珠粉末直接摻進了航空燃油里，又在渦輪葉片上鍍了一層鮫人送來的深海玄鐵。
「老大，這玩意兒現在就是個炸彈。」
秦風抹了一把臉上的機油，指著面前那架通體漆黑的主戰機。
這架飛機是蘇軟那個死鬼老爹留下的圖紙，代號「弒神」。原本因為動力不足一直是個模型，現在有了深海能源，它活了。
機身線條鋒利得像把手術刀，塗層能吸收雷達波。機翼下掛載的不是導彈，是兩根粗大的電磁導軌。
陸時淵站在起落架旁，正把蘇軟往副駕駛的位置上塞。
蘇軟身上套著一件改小了的抗荷服，頭盔大得遮住了半張臉。她兩隻手抓著艙門的邊緣，腳在半空亂蹬。
「我不去！那上面全是鐵疙瘩，撞一下很疼的！」
陸時淵沒理她的抗議，單手按住她的腦袋，把人硬生生按進了座椅里。
「你在下面我不放心。」
他俯身幫蘇軟扣上安全帶，手指在她頭盔上敲了一下。
「那些長翅膀的東西會發信號。你是唯一能聽懂它們說話的人。上去給我當雷達。」
蘇軟癟著嘴，透過頭盔的面罩看著陸時淵。
「那你得答應我，打完了這架飛機歸我。我要把它塗成粉色的。」
陸時淵坐進主駕駛位，把那把黑色的長刀插在手邊的卡槽里。
「行。只要沒散架，隨你折騰。」
他戴上頭盔，接通了全頻段通訊。
耳機里傳來一片嘈雜的電流聲和各個飛行編隊的彙報聲。
「獵鷹大隊就位！異能者已登機！」
「雷霆編隊準備完畢！隨時可以起飛！」
陸時淵的手指在儀錶盤上拂過。那些紅色的指示燈一排排亮起，像是在黑暗中睜開的眼睛。
「全員聽令。」
陸時淵的聲音順著無線電傳到了每一架戰機的駕駛艙里。
「目標，正上方三千米。」
「不用省彈藥。也不用管什麼戰術。」
他推動節流閥。
引擎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咆哮。尾噴口噴出了兩道幽藍色的火焰，那是深海能量燃燒的顏色。
「看見什麼拆什麼。拆不掉的，就撞下來。」
「出發。」
轟——！
弒神號率先衝出了跑道。
巨大的推力把人死死壓在座椅上。蘇軟感覺五臟六腑都移位了，她閉著眼尖叫，聲音通過內部通訊頻道鑽進陸時淵的耳朵里。
陸時淵沒減速。他拉起操縱桿，戰機以一個近乎垂直的角度刺向夜空。
身後，數千架改裝戰機緊隨其後。它們拖著長長的尾焰，像是一群逆流而上的發光游魚，要去把那片天捅個窟窿。
穿過雲層的瞬間，視野豁然開朗。
那座懸浮在三千米高空的城市就在眼前。
太大了。
在地面上看只是個圓盤，到了近處才發現，這根本就是一塊漂浮的大陸。銀白色的金屬外殼上流轉著數據光流，底部的反重力引擎正發出低沉的嗡鳴。
而在城市的外圍，密密麻麻的白色光點正在集結。
那是天使軍團。
數以萬計的機械天使懸停在空中。它們背後的金屬翼展開，手中的光束武器已經充能完畢。
「檢測到入侵。」
「執行清除程序。」
那種令人作嘔的機械音再次在腦海中響起。
蘇軟猛地睜開眼。
她聽到了。
不是聲音。是一種頻率。極其刺耳，像是指甲劃過黑板。
那些信號在空氣中交織，形成了一張巨大的網。所有的攻擊指令，所有的戰術配合，都在這張網裡流動。
「左邊！三點鐘方向！」
蘇軟大喊一聲，手指著右側的一團雲層。
「它們在雲里藏了東西！要偷屁股！」
陸時淵沒有絲毫猶豫。
他猛地向左壓桿，同時踩下方向舵。
弒神號在空中做了一個極其暴力的側滾翻。
幾乎是同一時間，幾十道粗大的光束從那團雲層里射了出來，擦著弒神號的機腹飛過。如果剛才沒躲，這會兒已經變成了煙花。
「坐穩了。」
陸時淵嘴角扯出一個弧度。
他按下了操縱桿上的紅色按鈕。
機翼下方的電磁導軌亮起。陸時淵體內的雷系異能順著操縱桿灌入導軌。
滋啦！
兩團籃球大小的黑色雷球被彈射出去。
初速七倍音速。
雷球在空中劃過兩道漆黑的軌跡，精準地砸進了那團雲層。
轟隆！
雲層炸開了。
藏在裡面的十幾名機械天使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就被狂暴的雷電撕成了碎片。零件像下雨一樣往下掉。
「打得好！」
蘇軟在副駕上拍手，興奮得臉都紅了。
「還有那邊！上面！那個最大的鐵疙瘩在指揮！」
她指著天使陣列正中央的一個體型巨大的指揮型天使。
那個大傢伙周圍有一圈能量盾，正在不斷向周圍發送調動指令。
陸時淵推滿油門。
弒神號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直接撞進了天使的陣列里。
周圍全是激光和導彈。
陸時淵把這架戰機開出了近身格鬥的氣勢。
一個大過載的眼鏡蛇機動，避開了三枚追蹤導彈。緊接著一個桶滾，機翼像刀片一樣切過兩名天使的腰部。
金屬斷裂的聲音在萬米高空被風聲掩蓋。
蘇軟覺得自己像是在坐過山車，還是沒系安全帶的那種。
「嘔……陸時淵你慢點！我要吐了！」
「吐頭盔里。」
陸時淵頭也沒回，手裡動作快得只剩殘影。
他鎖定了那個指揮型天使。
對方也發現了他。
指揮天使抬起手臂，周圍所有的機械天使全部調轉槍口，數千道光束鎖定了弒神號。
這沒法躲。
火力密度太大，連只蒼蠅都飛不過去。
「秦風！掩護！」
陸時淵在頻道里吼了一嗓子。
「來了老大！」
下方的機群里，幾十名土系異能者同時發力。他們雖然在天上，但戰機里裝了特殊的壓縮土石艙。
無數巨大的岩石塊被彈射出來，在空中形成了一道臨時的石牆。
光束打在石牆上，碎石飛濺。
雖然只擋了一秒，但夠了。
陸時淵抓住了這一秒的空隙。
他把所有的能量都灌進了引擎。
弒神號的速度突破了極限。機身周圍甚至出現了紅色的激波。
「給我死！」
戰機衝到了指揮天使面前。
距離太近，電磁炮會炸膛。
陸時淵乾脆沒開炮。
他直接把戰機當成了刀。
弒神號那經過特殊強化的鈦合金機翼，帶著七倍音速的動能，狠狠地撞在了指揮天使的能量盾上。
咔嚓。
能量盾像玻璃一樣碎了。
機翼切進了指揮天使的胸口，從左肩切入，右腰切出。
火花四濺。
那個指揮天使被攔腰斬斷，兩截身體在空中爆炸。
「成了！」
蘇軟尖叫。
隨著指揮節點的破壞，周圍的機械天使動作明顯遲緩了一下。那種整齊劃一的壓迫感消失了，它們開始各自為戰。
人類聯軍抓住了機會。
「殺啊！拆了這幫破銅爛鐵！」
「老子的火球術早就饑渴難耐了！」
各種顏色的異能光芒在空中綻放。火球、冰錐、風刃，配合著戰機的機炮，把天使軍團打得七零八落。
天空下起了金屬雨。
陸時淵拉起機頭，從爆炸的火光中衝出。
弒神號的機翼邊緣也有些捲曲，但這不妨礙它繼續殺戮。
「別戀戰。」
陸時淵盯著上方那座越來越近的城市。
底部的港口大門緊閉著。那是厚達數米的合金裝甲門。
「直接進去。」
蘇軟看著那扇門，吞了口唾沫。
「哥哥，那是牆啊！撞上去會變肉餅的！」
「那是門。」
陸時淵糾正她。
「只要敲得夠響，它就是門。」
他再次加速。
弒神號筆直地沖向那扇巨大的合金門。
距離在飛速縮短。
五百米。
三百米。
一百米。
陸時淵鬆開了一隻手。
他掌心向上，黑色的雷霆在駕駛艙內瘋狂跳動。
「軟軟，幫我。」
蘇軟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她伸出手，握住了陸時淵的手掌。
金色的紋路順著她的手臂蔓延，纏繞上陸時淵的雷電。
原本暴躁的黑色雷霆，在這一刻染上了一層神聖的金邊。破壞力沒有減弱，反而多了一種無堅不摧的穿透性。
「敲門了！」
陸時淵大笑一聲。
他將這股混合了兩人力量的雷霆，順著機頭的撞角轟了出去。
轟隆——！！！
一道粗大的金黑色光柱狠狠撞在港口大門上。
合金裝甲在瞬間被汽化。
厚重的閘門像是一張薄紙，被捅出了一個巨大的窟窿。
弒神號裹挾著雷光，從那個窟窿里鑽了進去。
視野驟變。
不再是漆黑的夜空。
眼前是一片純白的世界。
沒有街道，沒有房屋。全是縱橫交錯的管道和巨大的數據塔。無數機械臂在空中忙碌，運送著各種發光的能量塊。
這裡是天空之城的內部。
警報聲響徹整個空間。
紅色的燈光瘋狂閃爍。
弒神號衝進來的時候速度太快，根本剎不住車。
陸時淵猛地拉起機頭，試圖迫降。
戰機的腹部擦著一條寬闊的金屬傳送帶滑行。
火星子拉出幾百米長。
嘭！
戰機撞斷了一根數據塔，在地上轉了幾個圈，終於停了下來。
起落架斷了。
機翼也折了一半。
這架剛剛還不可一世的「弒神號」，現在徹底成了廢鐵。
艙蓋彈飛。
陸時淵解開安全帶，一腳踹開變形的儀錶盤。
他從駕駛艙里跳出來，落地時晃了一下，但很快站穩。
他回身去接蘇軟。
蘇軟被安全帶勒得有點想吐，但好在人沒事。
她搭著陸時淵的手跳下來，看著周圍這充滿科幻感的環境，還有那滿地的戰機碎片。
「陸時淵！」
蘇軟指著那架冒煙的飛機，氣得跺腳。
「說好的粉色塗裝呢？這都成破爛了！」
陸時淵拔出腰間的長刀，甩了甩手腕。
周圍已經有無數圓球狀的警衛機器人圍了過來。
他把蘇軟拉到身後，對著那些機器人冷笑。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這座城裡肯定有好東西。」
他指了指遠處那座最高的尖塔。
「搶個更好的給你。」
蘇軟看了一眼那個尖塔。
那裡散發著一股讓她非常不舒服的氣息。
但既然陸時淵說了要搶。
那就要搶個最大的。
「我要那個塔頂上的燈！」
蘇軟指著塔尖上那顆巨大的、像太陽一樣發光的核心。
「那是我的！」
陸時淵點頭。
「行。」
「去摘星星。」
他提著刀，迎著那些衝過來的警衛機器人，大步走了過去。
在這座代表著最高文明的城市裡，兩個來自地面的強盜，正式開始了他們的零元購。
定格在陸時淵揮刀斬斷第一個機器人，蘇軟在後面指指點點的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