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的貓王子 12chapter.12
“該死的波特,該死的疤頭!我今晚一定要讓他好看!”
“德拉科,救世主又在哪裡惹到你了?”佈雷司嬉皮笑臉地問,等著一場固定的好戲。
“他哪裡都惹到我!笑得真刺眼!”德拉科口氣衝地可以,佈雷司聳了聳肩,明智地不發表任何意見。
龍馬沉默地聽著身旁的鉑金小貴族一路咒罵,晚上在禮堂就餐時救世主毫無顧忌地衝他傻笑,坐在他身旁的德拉科被激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然後是每天必定上演的一場幼稚鬥嘴。
德拉科因為救世主先他一步成為魁地奇球隊的找球手而耿耿於懷,救世主燦爛的笑容徹底被他扭曲成惡意的挑釁。
只是……昨天鬥嘴的規模似乎大了點,兩個學院的學生幾乎全上了。
“龍馬,今晚你真的不去?”德拉科下巴高抬,紈絝氣質被演繹得淋漓盡致。
“不去。”龍馬飛快地拒絕,他們進行所謂決鬥的午夜,正是他睡得最死的時候。
“好吧,那你就等著我的好訊息。”德拉科自信滿滿,身後跟著的文森特·克布拉鬥志昂揚,高爾則鬱鬱寡歡,為自己沒有機會找救世主幹上一架。
龍馬雙手撐到腦後,斜睨著身旁的男孩:“德拉科,你能和哈利比什麼?他剛學魔法半個月不到。”
“……本少爺會公平地進行決鬥。”德拉科深深地看了龍馬一眼,“我用的咒語絕對在救世主的承受範圍之內。”
“嗯。”龍馬低應,轉眼已經到了公共休息室的石口,他喊出口令,“榮耀。”
石門應聲而開,德拉科和龍馬並肩走進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他側目注視著男孩淡漠的面容。
他在意救世主,他給救世主說情。
梅林的,他真搞不懂他的想法。為什麼救世主將他當成一個替代品,他卻毫無反應?
斯萊特林不會和格蘭芬多混在一起,更不會平白無故去救一個格蘭芬多;斯萊特林不會多管閒事,不會冒著冒犯好友的危險替格蘭芬多說情;斯萊特林如此驕傲而自尊,絕不容許被人當成替代品。
可是……
德拉科頭疼,他沒有特地去糾纏飛行課上的意外。連他自己都沒有深究的意思,他何必多管閒事?
他很想知道,能讓這個男孩真正在意的,究竟是什麼。
午夜時分,德拉科帶著克布拉趕去赴約。
龍馬目送著鉑金髮色的男孩鬥志昂揚地出門,稚氣的面容顯出幾分英氣。龍馬躺在床上輾轉反側,他失眠了。
龍馬氣悶地從床上坐起來,一手捂著額頭,修長的手指插入髮絲,他迷茫地睜著貓瞳,心裡煩躁不已。
他要怎麼做,voldy?
他最近頻繁地做夢,他夢見仲夏的月光照亮一泊泊夢魘一般的池塘,水面如鏡,閃爍絲帛般的柔潤光澤。他伸出纖瘦短小的手,撿起地上的碎石子,迅速朝著池塘中心扔出,石子在水面上跳動幾下後才撲通落入水中,觸動一圈圈水紋,輕輕擴散開的波紋追逐四散的金魚,漸漸蔓延到夜色深處。
【哈倫,你好厲害……】
誰叫他?哈倫是誰?
龍馬驚醒,夢境開始轉換。
靜謐龐大的黑暗隨夜幕低垂漸漸變得窒息迫人,單調使疲勞像鏈條一般縛住知覺。
深秋,天氣肅殺。初雪塗抹在這座荒城般的小巷,鉛灰色的矮房中間夾著一條條年代久遠的陋巷。巨大的煙囪高高矗立在巷子中央,高大而陳舊。半敞開的玻璃窗被陰鬱的風吹得啪啪作響。偶爾會有路過的行人,皮革制的靴子踏著瀝青石板,聲音噠噠響。壓下禮帽,高高豎起的毛呢領子遮擋住冷風。形色匆匆。
陌生的男子牽著他,而他小心地張望四周。
忽然,錐子般尖利的車燈打亮兩條循著路基不斷延伸的淺淺轍印,更遠的地方尚且埋藏在黑暗中,似一個洞穴神秘而充滿誘惑。他們就那樣暴露在這燈光下,隨著車燈拉長的影子似一條被擠壓的細線。
【小心點。】耳邊突兀地響起男子的聲音。
他生硬地轉過頭,盯著身後黑髮黑眸的男子,他的表情平板而陰沉,油膩膩的頭髮垂在臉頰兩側,寬大的黑袍襯得他愈發駭人。
但是他收養了他,不顧孤兒院院長的勸阻,指定要收養他。
【知道了。】他沉默了很久,終於乖順地點頭。
大腦像是被蒸煮了一般,亂如糨糊,龍馬捂著額頭,無意識地叫喚:“voldy……”
空寂的房間沒有任何迴音,龍馬抹了抹額頭的虛汗,起身去了盥洗室,他想出去走走。
去獎品陳列室。
梅林的,早知道就跟出去看比賽了。雖然只是無聊地點火星棒……
·
龍馬偷偷摸出了宿舍,他揣緊手心的魔杖,他思索著獎品陳列室,低唸了一聲:“給我指路。”
魔杖指向某一個方向,龍馬小心跟上。
霍格沃茨每晚都有安排教師深夜巡視,以防止學生夜遊。
安全透過三層樓梯,龍馬輕輕吁了口氣,獎品陳列室在三樓左手邊的走廊,距離斯萊特林的宿舍有那麼一段距離。
龍馬儘量平穩呼吸,他還是第一次深夜跑出來夜遊。希望今天不是養父在巡邏,不然他會被批得很慘。
經過黑魔法防禦課教室,龍馬順利走向了獎品陳列室。
但是意外的是,他剛踏入獎品陳列室,費爾奇的低吼聲便在耳邊響起:“要是讓我抓到是哪個小混蛋在這搗亂——哦,還有該死的皮皮鬼——”
龍馬縮排角落等費爾奇的腳步聲走遠,他聽著費爾奇的低聲怒罵,默默扶住額頭,他們究竟打得多激烈才發出那麼大聲響?
剛出門時那一巨大的鐵器滾落聲幾乎震動整個霍格沃茨。
獎品陳列室沒人。
龍馬自知來晚,他唸了一聲“熒光閃爍”準備探清路回去,反正只是想出來走走。
但是當魔杖尖的光芒爍起,一陣刺目的反光掠過眼前。
龍馬微微眯起眼,他下意識地湊近水晶玻璃櫃,端詳起裡面的獎牌。他開啟玻璃櫃,拿起一個獎牌細瞧。
特殊貢獻獎,湯姆裡·德爾。
龍馬的手一抖,獎牌幾乎掉落在地。他小心地將獎牌放回原位,湯姆·裡德爾這名字讓他在意。
平緩下微亂的心跳,龍馬屏息注意周遭的情況,靜謐壓抑的黑暗籠罩頭頂。
龍馬看見前面幾英尺遠的門口,一隻瘦小的貓撓著鬍鬚,黑暗中幽亮的貓瞳銳利逼仄,是費爾奇的貓——洛麗絲夫人。
龍馬輕輕朝一側挪動,洛麗絲夫人像是發現了對方的怯意,悠然地朝著對面的男孩邁進。
老天,他接下來要被罰勞動服務了?
龍馬暗暗撇嘴,他蹲下身,從兜裡掏出從未離身的魚乾。他知道如何與貓親近。
洛麗絲夫人眯起犀利的貓瞳,垂頭輕嗅男孩手心的魚乾,旋即愉悅地叼起。龍馬翹起嘴角,輕輕撫摸埋頭啃魚的貓,他今晚可以瞞天過海了。
龍馬豎起食指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他躡手躡腳地從從洛麗絲夫人身邊經過,走出了獎品陳列室。洛麗絲夫人享用著男孩的賄賂,決定放他一馬。
費爾奇似乎是在四樓尋找搗蛋的皮皮鬼,黑暗將費爾奇噠噠的腳步聲無限放大。龍馬微微眯起眼,他感官出奇地敏銳,連網球劃破空氣的氣流都能感知。
他小心地走向與費爾奇聲音傳出相反的方向,凝滯的空氣宛若稠集的沼澤地。龍馬的腳步出奇地慢,他的心跳無端加快,如此龐大而神秘的黑暗,宛若毒引誘他走向未知的方向。
龍馬走下樓梯,衣袂飄動的窸窣聲傳入耳中。龍馬目不斜視,除了他還有人在夜遊。
這並不奇怪。
只是……
龍馬捂住額頭,額頭的傷疤在那一剎那忽然疼痛起來,一閃而過。
【我好無聊啊……】
龍馬腳步一滯,耳畔似乎還回響著那道森然的……撒嬌聲。哦,是的,確實是一道尖細的女孩的聲音,黏膩嬌脆的聲音在這陰森的黑暗樓道里,其恐怖程度堪比誤闖午夜兇殺現場。
龍馬身體一寒,身上的雞皮疙瘩從腳底迅速爬上頭頂,他毫不猶豫地加快了腳步。
梅林的,霍格沃茨鬼太多了,他必須快點回房。
“哦,梅林啊!瞧瞧,我又看見一個夜遊的學生。”咯咯的嬌笑聲在耳畔響起,龍馬悚然的感覺反倒減輕了。至少這聲音聽著實在點,沒有前一個那麼陰森飄忽。
梅林的,那道聲音比血人巴羅對他笑還恐怖。
“不關你的事。”龍馬斜睨了一眼飄在自己身旁的幽靈姑娘,黑暗的環境讓他看得並不清晰,只覺得對方又矮又胖,長長的直髮紮成兩束垂在胸前。厚實而巨大的眼鏡尤為明顯。
“哦,你不可以這樣對我!連你也討厭我!我已經無家可歸了!”小姑娘的聲音隱隱透露出哭腔,龍馬下意識地停下腳步,轉身面對小姑娘。
“別哭。”他盯著小姑娘道,岑寂的黑暗裡還回響著對面姑娘哭泣的前奏。
她不能哭。龍馬耐下心試圖移開小姑娘的注意力,她什麼時候都可以哭,但是不能在他附近。
“你是誰?”龍馬篤定自己不認識她,實際上他從來不去注意任何一個幽靈。
“哦,你是第一個這麼認真問我名字的人。”小姑娘雙眼閃動,她抽了抽鼻子,止住了哭泣的衝動。她的雙眼隔著厚厚的鏡片輕輕彎起,“你可以叫我桃金娘。”
“嗯。”龍馬低聲應道,他又開始移動腳步。
“嘻嘻,我知道你,你是龍馬·越前是不是?”桃金娘笑眯眯地盯著龍馬,滿臉的粉刺也遮掩不住喜悅。
“……你怎麼知道?”龍馬皺起眉,斯萊特林的學生不會去理會這麼一個幽靈,別的學院的學生他沒有交集。誰會告訴她他的名字?
“怎麼知道的?”桃金娘眨眨眼,眼底透露出一絲迷茫,她的雙肩開始劇烈抖動,龍馬一愣,旋即尖銳的哭聲猝然逼來,龍馬猛地捂住耳朵,踉蹌著倒退了兩步。
“別哭了!”龍馬語氣急了起來,桃金娘卻置若罔聞,兀自哭泣,斷斷續續地碎語自哭聲中傳出,聽得不真切。
“哦,我知道你……”
“他是來找你的……他把我趕了出來……”
“我明明發過誓絕不出來的……”
“裡德爾學長,為什麼……”
“裡德爾?……”龍馬痛苦地捂著耳朵,尖銳地哭聲幾乎刺破他的耳膜,遠處急來的腳步聲踏著令人心驚的旋律。
龍馬一驚,轉身便跑。
長袍隨著跑動獵獵作響,龍馬幾乎是一口氣跑回了地下的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
站在石壁外,深夜陰冷的空氣沁入肌膚。龍馬微微一抖,大腦暈眩不已,他感覺自己被人施了反重力迷霧咒。
喊出口令後,龍馬下意識地理了理衣袍,踱步走進公共休息室。出乎意料得是,鉑金髮色的男孩竟靠在沙發上,沒有用髮膠固定的銀髮柔順地垂至臉頰兩側,秀致的小臉沒有白日的乖張而顯得柔和。
龍馬下意識地放輕了腳步,他躡手躡腳地走到男孩面前,盯著男孩平靜地睡顏,他伸出手輕輕推了推:“德拉科,回寢室睡吧。”
“唔……龍馬……”德拉科打了個哈欠,抬手揉揉發酸的眼睛,慢慢坐起身,“你到哪裡去了?我找了你很久都沒找到。”
“出去走走而已……”龍馬簡潔地回答,他拉起睡眼惺忪的鉑金男孩,扶著他回寢室。
“受不了你,想出去的話和我一起不就行了……不……還是不要了……”德拉科像是被什麼回憶給刺激到了一般,身體一抖,意識猛然迴歸,他深吸了一口氣,想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正靠著身旁的男孩,幾乎大半個身體都賴在他懷裡。
德拉科尷尬地退了出來,他故作鎮定地理了理褶皺的衣袍,道:“龍馬,我真搞不懂鄧布利多在想什麼,他居然在學校裡養那麼危險的三頭犬!太過分了,我一定要告訴我爸爸。”
“三頭犬?”
“是的,就在四樓的禁區走廊。”德拉科冷哼,“都是波特和韋斯萊這兩個路痴,還有拖後腿的傻瓜隆巴頓和囉嗦的泥巴種,不然也不會逃到那裡去。”
“鄧布利多已經提醒過不能去。”龍馬嘴角一勾,還有力氣生氣說明沒問題。
“哦,梅林的褲子!鄧布利多那麼說擺明瞭就是讓那群好奇心過剩的格蘭芬多跑去看的!”德拉科不屑地咒罵,“我敢說那隻三頭犬一定在那守著什麼東西。”
“守著什麼東西?”龍馬低喃,眸底流轉過一抹深思。
“我的眼力一向很好,那隻三頭犬站在活板門上,鄧布利多一定偷偷看守著什麼東西,我要把這個訊息告訴我爸爸!”德拉科蒼白細緻的小臉因為興奮而泛出了紅暈,像極了要向父母邀功的孩子。
“那……你和哈利的決鬥呢?”
“當然是我贏了。”德拉科揚起下巴,神色驕傲,“一個繳械咒就解決了。”
“恭喜。”龍馬心不在焉地祝賀,他轉過身準備回寢室,“德拉科我困了,明天早上是先生的課。”
“那好吧,我也困了。”德拉科打了個呵欠,與龍馬並肩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