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1章 冤家路窄53
第1521章 冤家路窄53
屋裡一片寧靜祥和,她輕輕地推開門,又是另一片天地,外面大笑聲、叫喊聲嘈嘈雜雜,混成一團。
她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還是邁開腳步下樓去。櫃檯後面的掌櫃正低著頭,霹靂啪啦地打著算盤。柳青蔥問道:“掌櫃的,請問一下送我來的那個人在哪裡?”
“是你啊,我沒注意看,大概是出去了。”掌櫃的只抬頭看了她一眼,然後又低下頭繼續忙活。
“那他是什麼樣子的?是不是穿了一身白衣,頭髮束得很高的?”柳青蔥按照夢裡那個朦朧的身影來描述那人的長相。
掌櫃又抬頭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才道:“是的,一個長得到很英俊的少年,他抱著你進來的,當時你暈過去了。”
其實是因為這個姑娘長得太漂亮了,他在百忙之中才多看了幾眼。真不解,現在已經不是唐朝那麼民風開放了,怎麼這女的隨便讓人抱了還不知道對方是誰,也不知道她有沒有吃虧了。不過那男的看起相貌堂堂,應該是個正人君子。
“哦,謝謝!”柳青蔥禮貌地向掌櫃道,心裡想還是回去等好了。
她猜不出是誰,她認識的?不認識的?好像都不可能。
她在房裡坐了很久,窗外一陣陣肉菜的味兒傳過來,她才發現自己現在肚子餓得發慌。她下意識地摸摸自己懷裡,連一分錢都沒有。以前她從來沒有為這些事擔心過,但現在,她才知道一分錢真的會難倒一個英雄好漢的,更何況她只是一個小女子。她也更加明白柳白月憎恨她的理由了。
從窗外看下去,外面茫茫人海,卻都是陌生的人,她不敢想象,自己從這裡走下去後,會怎麼樣?她以後又該怎麼辦?難道天下之在,竟然沒有她的容身之所?
她正惆悵,突然門被推開,一個白衣少年走了進來。
她猝然回頭,驚呼起來:“琪俊!”
風琪俊看見她,眼裡閃過一絲驚喜,但很快便消失了,只是淡淡地道:“你醒了。”
“是你救了我?謝謝你,琪俊。”在這個時候遇上他,是上天給她最好的禮物。
風琪俊淡淡一笑,“不用謝,你我總算相識一場。既然你已經醒了,那我也該走了。”他竟然真的轉身離開。
柳青蔥奔出去拉住他,“琪俊,為什麼來了又要走?”
“我救你,是因為我不想揹負起見死不救的罪名,無論是什麼人,我都不會見死不救的。”風琪俊冷冷地看著她的那隻手,就是希望她能自己鬆開。他不敢去看她,更不敢去碰她,他怕自己壓抑在內心的愛意會突然蹦出來,一發不可收拾。
“琪俊,難道你都忘了嗎?你說過我們要在一起,永遠都不分開的。不要離開我。”柳青蔥突然緊緊地抱住風琪俊的腰,感受著來自他身上的溫暖。
風琪俊雙手垂下,全身僵直,他仰著頭目中已有淚水,道:“早在你跟十七郎在一起的時候,我們的誓言就變得脆弱不可一擊了。就當我放過你,你也放過我,好嗎?”
“不,琪俊,你相信我,我跟十七郎之間什麼都沒有發生,我們是被冉成傲陷害的,他自己也親口承認了。”柳青蔥連忙解釋道。
風琪俊回想起當天的事情,確實覺得有些蹊蹺,他道:“無論如何,風十七郎實在不應該扔下你不管的,他難道不知道名節對一個女孩子來說有多麼重要嗎?”
“琪俊,我愛的是你,我怎麼可能會跟其他人一起呢?如果連你都不相信我,我唯有一死以為我們倆的感情謝罪。”
柳青蔥突然放開了風琪俊,一頭朝門楣撞去。風琪俊意料不及,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太遲了。
柳青蔥頭破血流,身軀倚在門邊慢慢地軟倒下來,風琪俊連忙奔過去扶住她,失聲呼道:“小青,小青,你為什麼要這麼傻啊?”
柳青蔥緩緩睜開眼睛,嘴角帶著微微的笑容,虛弱地道:“既然你都不相信我了,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還不如一死。你的懷抱好溫暖,就算我死也能瞑目了。”
愛一個人,是苦的也是甜的!
“小青,我不讓你死,你聽到沒有,我不讓你死,我也愛你,好愛好愛你。如果你死了,我也不想活了,所以請你不要死。”直到此刻,他才幡然醒悟,原來他已經將自己的生命融入了愛裡,愛情就是他的生命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柳青蔥緊緊地握住他的手,“琪俊,我也好捨不得你,可是我已經沒面目再活在這個世上,對不起!”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應該誤會你,不應該不信任你的,你打我也好,罵我也好,就是別離開我。我現在就帶你去看大夫,你一定要挺著。”風琪俊抱起柳青蔥就往外飛奔,他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別人只看到一條白影在飛,人已從眼前走遠,那是一種怎麼驚人的速度。
“琪俊……”柳青蔥依依不捨地看著這張英俊的臉,喚著她一生中最愛的兩個字,只是眼皮越來越重,再也無力睜開,意識越來越模糊,然後暈了過去……
自從柳白月到了錢莊後,她憑著口齒伶俐和謙虛勤奮好學的精神得到了大家的喜愛,錢莊的人幾乎與她打成一片,大家都更互相幫忙。錢莊的生意也越來越好了起來,因此她也更得到冉河山和冉成傲的信任。
這天夜幕剛剛降臨的時候,柳白月一襲火紅的輕衣坐在黃花樹下,她數著地下的落花,柳眉輕顰,往日的明眸平添了幾分憂鬱,似有淡淡的憂傷,令人我見憂憐。
“如此黃花紅衣,應是人間最美,夜深露重,姑娘為何在這輕嘆息!”這是富有磁性的嗓音,語氣中帶著憐惜之情。
柳白月沒有回頭,已經知道來人就是冉成傲,她的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魚兒就要上勾了。但她馬上又回恢了憂傷的神情,自嘲地輕笑道:“黃花?紅衣?只怕是一樹梨花壓海棠。”
冉成傲來到她身邊,看到她的微笑時有一瞬間晃了神:“什麼?”
“我爹要我回老家去成親,他要把我嫁給一個五十多歲的地主,與其說是嫁,倒不如說是賣。我很感激老爺對我的厚愛,讓我贖回了賣身契,不用一生為奴,可是……”柳白月說著說著,就抽泣起來了。
“五十多歲,不是做你爺爺的可以了,你爹怎麼可以這樣做?”冉成傲雙手已握成拳頭,憤怒地道。
“我家裡上有八十歲的奶媽,下有三四歲的弟妹,爹孃為了養我們已經很辛苦了,還吃飽了這一頓不知道下一頓在哪裡城。那個地主在我們當地是有權有勢的。我想過了,我是大姐,應該要擔當起照顧全家的責任,只要嫁給那個地主,我們家就不用再憂柴憂米了。”柳白月吸著鼻子,抬起頭時眼圈紅紅的,卻露出倔強的笑容。
“不可以,那會毀了你一生的。你在錢莊不是做得好好的嗎,如果你覺得工錢少了,我可以給你加,加到你滿意為止。”冉成傲突然緊握著柳白月的手。
柳白月抽回過,與他刻意地保持距離,道:“少爺的好意小月月心領了,但我孃親說,女子終究要有一個自己的歸宿,我現在若錯過了機會,待到人老珠黃時,就會像這一地的黃花,無人聞問。”
“小月月,我不讓你嫁人,我要娶你。”冉成傲突然緊緊地摟住柳白月,在她的脖子上啃咬著,吮吸著屬於她獨有的女性的味道。
柳白月坐在那裡就如同一個沒人靈魂的人,她一動不動,眼裡流著兩行清淚,滴在冉成傲的臉上,卻像一團火燃燒在冉成傲慢的體內。
冉成傲的動作停了下來,將柳白月摟入懷裡,輕聲道:“小月月,你不相信我嗎,我是跟你說真的,我會娶你的。”
“少爺,有你這句話小月月已經很感激了,只是我蒲柳之姿,配不起你,請你放開我吧。”柳白月含淚望著冉成傲,就算將來要離開,她也會將他記在心底,一輩子。
“我不放,一輩子都不放,我明天就去跟你爹提親。”冉成傲霸道地道。
“你不要去,我爹一定不會同意的。若是讓我爹知道我跟你已經……已經那個了,我爹一定會打死我的。”小月月臉色緋紅,目中卻又有恐懼之意。
“不會的,有我在誰也不能動你一根毫毛。既然我們已經生米煮成熟飯了,更應該順理成章。”冉成傲得意地道。
“少爺,你為什麼要休了柳家大小姐?”小月月的心很不安,嫁給冉成傲的人,會不會步上柳青蔥的後塵?
“你別擔心,我一定不會那樣對你的。你也看到了,她不顧廉恥跟漢子私通,把我們冉家的臉面都丟盡了,還把我爹氣病了,我怎麼能饒她。”
“可是她為什麼要這樣做呢?難道天下還有哪個男人比我們少爺魅力大嗎?”柳白月的話極盡嘲諷之意。
“柳青蔥這個女人就是不識好歹,仗著自己有幾分姿色就到處招蜂引蝶……我們不要說這些掃興話了,說起她我就煩。”冉成傲顯得煩躁不安,心煩意亂。
“對不起,我說話讓你不高興了。我該回去了,你也早點回去睡吧,這裡夜深露重的,容易惹上風寒。”柳白月站起來欲要走。
冉成傲卻一把拉住了她,重重地將她拉回懷裡,柔聲道:“我並沒有責怪你的意思,如果是我的態度不好,請你原諒。”
“不是,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只是現在很晚了,我該回去了,不然讓別人看見我們在一起就不好了。”柳白月羞答答地將頭埋進冉成傲的懷裡。
“小月月,你陪陪我好不好,我回去也是睡不著。”此時此刻,此情此景,他怎麼會願意放開懷裡的美人兒。
“可是……真的不行,這裡人多口雜,要是讓別人知道了我們的事,我還有什麼臉面在這裡生活?”柳白月吱吱唔唔地道。
冉成傲突然站了起來,像想起了什麼,興奮地道:“既然這裡不行,走吧,我帶你去一個地方,那裡沒有人會打擾我們,只有我們兩個。”
柳白月半信半疑地看著他,任他拖著自己的手往外走。
原來冉成傲說的神秘的地方竟然是酒棧,冉成傲要了一間上房,並叫了幾樣店裡的招牌菜,還有上好的竹葉青酒。
這酒棧別的好先不說,就這上酒菜的速度可是沒得說的。柳白月望著那一會兒就擺滿了桌的酒菜,眨著大眼睛道:“少爺,你帶我來這地方幹什麼?”
“你沒來過這種地方吧?你覺得這裡怎麼樣?”冉成傲看著她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心裡就覺得好笑,這不是一般窮人家能來的地方。
“很好啊,可是你叫了那麼多的菜,一定很貴吧?只有我們倆嗎?”柳白月看著冉成傲,突然覺得他是一個很好、很溫柔體貼的男人。
“我說過了,只有我們倆。錢你不用擔心,我們冉家的財富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盡的,你儘管吃,吃幾個輩子都吃不完。”冉成傲豪氣地大笑道。
任何女子聽到這個取之不盡用之不盡的財富後,一定會雙眼發著青光地撲進他的懷裡,沒有女人能逃避得過金錢和美男的雙重魅力。
“少爺對我這麼好,我真是受寵若驚啊。”柳白月輕拂香絹,芙蓉帶笑。
“來,我們喝酒,酒逢知已千杯少。”冉成傲站起來,親自給小月月的杯子滿上酒。
小月月神色慌張,“少爺,少爺,我不會喝酒的,我可不可以不喝?”
“來到這裡就是要喝酒。原來你沒喝過酒,沒喝過酒就更要喝了,酒實在是世界上最好的東西。來,你嚐嚐。”冉成傲將酒杯湊到她的嘴邊,殷切期望地看著她。
小月月拒絕不了,只好任由他喂著喝下,但覺一股暖意直下丹田,卻又忍不住打了個寒噤。接著,她全身的血液又熱了起來,眼睛也亮了,這酒清香芳冽,並沒有她想象的難喝,反而入口甘醇。
“真的很好喝,來,我們乾一杯。”喝過酒後,小月月的膽子也大了起來,給冉成傲倒酒,敬酒。
一會兒,兩人吃了幾口菜,卻已幾斤酒下肚,不知什麼時候開始,小月月已經坐到了冉成傲的懷裡,任由他摟著給她喂酒喝。
冉成傲酒量雖好,美人美酒當前,此刻卻也不免有些醉意。小月月伏在他的懷裡不斷地喃喃:“好酒,好酒,我還要喝……”
“小月月,你已經醉了,我們去休息吧。”冉成傲呵著酒氣,捧著她的小臉,親了又親。
小月月掙開他的手,忽然叫道:“我不管,我就要喝,我偏要喝,酒啊……酒……”
冉成傲一把摟住她的肩,強烈的睡意襲來,令他眼睛都睜不開了,低喃道:“小月月,我在……我說過會娶你的……你排第三……紫柔排第二,因為她比你先來……青蔥排第一,呵呵……”
“為什麼?你不是把她休了嗎?”小月月搖著他的身子,問道。
冉成傲側過身去夢囈般地道:“因為她漂亮啊,她是第一……第一美人,又是風琪俊最愛的女人……她一定會回來求我的……除了我,沒有人敢要她……”
“可是你答應要娶我的?”
“娶娶娶,都娶,你排第三嘛……”
“不行,我要你立下字據,畫押。”
“好……畫押,畫押……搞得像犯人一樣……我保證愛你一生一世,永不背棄……我升你做錢莊掌櫃……我……”
小月月捉著他的手,讓他在紙上畫下了自己的大號,冉成傲再也抵擋不住那強烈的睡意,呼呼大睡。
柳白月坐了起來,靜靜睜著大眼睛看著身旁躺著的男人,他的一隻大手還很霸道地橫在她的腰際。
她並沒有醉,浩長酒莊的二小姐,自小在酒莊裡長大,嚐遍百種酒,區區的幾杯竹葉青怎麼可能會把她灌醉!
本來在這之前她心裡還有些為自己的計劃而愧疚,但聽到冉成傲剛才的那番話後,就什麼愧疚之心都沒有了,有的只是恨。
冉成傲,現在就是你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的時候了,你一定會後悔的,一定!
她望著那張畫有冉成傲名字的字據笑了,笑得是如此瘋狂,卻又淒涼。
冉河山和西門雪蘭還在睡夢中,就聽見外面一陣急促的拍門聲,西門雪蘭翻了個身,嚷嚷道:“誰啊,大清早地就來擾人清夢。”
“老爺,老爺,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冉河山只好起床,披了件衣服就去開門,只見一個夥計氣呼喘喘的,一見到他便道:“老爺,錢莊來了很多要兌錢的人,排了好長的隊,秩序快維持不下去了……”
冉河山還以為出了什麼大事,原來只是此等小事,從容地道:“那叫少爺多安排幾個人過去,咱們錢莊又不是沒有錢,叫他們守好秩序,一定會給他們兌的。”
“不是啊,錢莊的錢都讓少爺派人提走了,而且說遲些會被回來的,誰知道突然就來了那麼多兌現的人,令我們都措手不及。”
冉河山的臉色變了變,“你說什麼?現錢全部讓少爺派人提走了?怎麼會這樣?我得去看看。”
夥計連忙攔住他:“老爺,你別去了,那些人都很兇惡,他們恃著人多,快要把錢莊都給拆了。”
“少爺呢?”
“少爺從昨晚到現在都不見人。”
“找,無論如何也要把他找回來!咳咳……”冉河山氣得全身發抖,臉色漲紅,氣血不暢,咳嗽個不停。
西門雪蘭連忙走出來扶住他,“老爺,老爺,你沒事吧?快進去坐下!”
“去把少爺找回來,快去!”冉河山只覺得頭暈目眩,仍然不忘此事。
“快去,快去。”西門雪蘭不斷地拍著冉河山的胸,“老爺,你不要動氣,現在事情還沒搞清楚,傲兒他一向做事有分寸,不會有事的。”
“出了那麼大的事,我怎麼能不操心呢?都怪我平時太放任他了,才讓他胡作非為。”
因為生意多,而且他的身體狀況也是每況日下,所以很多時候都忽略了教育孩子,現在想想,悔不當初。
“他回來我們先聽聽他怎麼說嘛,別生氣啦,自己的身體要緊。”兒子是自己教出來的,西門雪蘭相信兒子不會做有損自己家族利益的事,兒子的精明一向是遺傳冉河山的基因,這一點她有信心。
“好吧,好吧,你去多派些人,一定把傲兒找到。去把小月月找來,我有事要跟她說。”
“可是你……”西門雪蘭不放心地看著他,真怕他的身體會支撐不住。
“放心吧,我還挺得住,你去吧。”
西門雪蘭雖然不放心,但還是按照他的吩咐去做。
冉成傲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日上三竿了,懶懶地翻了個身,發現身邊空蕩蕩的,坐起來回想起昨晚發生的一切,情不自禁地笑了。
床上還留有她的餘味,淺淺的,淡淡的,卻能證明她真的曾經存在過,昨晚絕非一場夢。
昨晚累了一晚,她怎麼這麼早起來呢,難道是去錢莊了?
其實除了她是個女子之外,憑心而論,她真的很能幹,是將來錢莊挑大樑的人選。能娶到這樣的妻子,那也不錯,紫柔顧家,小月月會做生意,而柳青蔥美麗,就像用來裝飾物品,看了能令人心情舒暢。
正沉思著,突然門被推開了,他抬頭望去,驚訝地道:“小開,你怎麼在這裡?”
“少爺,錢莊出事了,老爺正急急忙忙地找你。”小開的聲音很焦急,好不容易,他終於找到少爺了。
“錢莊出了什麼事,你說清楚。”冉成傲的眼皮直跳,突然有種不詳的預感。
“今天早上少爺派人把錢莊裡的庫錢全部提走了,然後就來了很多人擠兌,拿不到錢他們就不肯走,現在……”
還沒等他說完,冉成傲已經衝出門去了。
冉成傲來到錢莊,遠遠就看見一大群人把門口圍得水洩不通,喊聲不斷。
不知是誰說了一句“冉成傲來了!”
大家都回過頭去,迅速把冉成傲團團圍住,七嘴八舌地說著,說的大概都是還錢之類的話。
冉成傲大吼一聲:“大家靜一靜,請聽我說。”
那聲音和騷動都突然停了下來,現場一片寂靜。
“大家聽我說,我們冉家家大業大,大家的錢一定能拿到的。但是兌現有限,現在你們先回去,下午再來,下午若不能給你們兌現,那我冉成傲任憑你們處置。”冉成傲嚴肅鄭重地說。
一個老者道:“既然冉少爺都這樣說了,冉冉錢莊又是老牌子,我們應該要相信他。”
“是啊,我們圍在這裡也不是辦法。冉家那麼多鋪子,我們這一點錢應該能兌得出來的。”
“話可不能這麼說,我可是把全副身家都放在冉冉錢莊了,若是有個什麼事的,我可會傾家蕩產的。我要求冉冉錢莊馬上給我們兌現錢。”馬老闆突然大聲道。
群眾的情緒剛剛好了一些,被馬老闆這麼一說,大家又立即跟著起鬨,“兌現錢,兌現錢,兌現錢……”
“大家請相信我,錢一定會有的。我們錢莊也幾了十幾年了,從來沒有說會拖欠哪位大倌的錢,,所以請大家一定要相信我。我冉成傲用我的人格來做擔保。”冉成傲冷靜沉著地道。
許掌櫃平時待人和善,又德高望重,此時他也急了,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擠進人群中,用沙啞的聲音道:“大家請聽我老許說兩句,你們在這裡鬧也不是辦法,剛剛少爺說過了,錢一定會給你們兌的,你們稍安勿躁,先回去,下午再來一定有錢兌給你們。”
“既然許掌櫃都這麼說了,那我先回去了,下午再來。”
“許掌櫃說得對,我們都先回去吧,下午一定能拿到錢的。”
一會兒後,人群就一鬨而散了,錢莊只剩下幾名筋疲力盡的夥計軟軟地癱坐在哪裡。
冉成傲怒道:“許掌櫃,怎麼回事?昨天明明錢莊裡面還有八萬兩銀票,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許掌櫃拿出一張字據遞給冉成傲,怯弱地道:“這就是你寫的字據,你讓人來提走了所有的現錢。”
冉成傲一看,根本不記得有這回事,怒道:“荒唐!我從來沒寫過這樣的字據。許掌櫃你怎麼可能上這種當,一次性拿這麼多錢怎麼可能沒有我和老爺在現場?簡直荒謬!”
“可這簽名確實是少爺你的筆跡,而且是小月月帶人來提的。小月月跟少爺的關係眾所周知,而且老爺又那麼信任她,她說有急用,遲一些時候會把錢補過來,我只好把錢給她了。”現在許掌櫃也糊塗了,若不是少爺的主意,小月月怎麼會有這麼大的膽子?
“小月月?”冉成傲努力地回憶昨晚所發生的事,可是怎麼也不能清晰地記起來,他隱約記得他向小月月保證過會娶她,並簽字畫押了,而那字據是她事先寫好的,她連看都沒看一眼。難道……天啊,他的腦裡頓時一片空白。
突然一個家丁跑過來大喊道:“少爺,少爺,老爺讓你馬上回去!”
冉成傲傻了眼,不敢相信這樣的事真的發生了,他要怎麼向爹爹解釋?他跟著家丁的步子往冉府走,腦裡的思緒卻是亂七八糟的。
不知不覺,他就來到了大廳,父親就正坐在廳上,臉色蒼白,眉豎八字,怒容滿面,母親正站在他身邊小心翼翼地侍候著。
“傲兒,到底是怎麼回事?找到小月月了嗎?”冉河山嚴肅地道。
“爹,你不用擔心,這件事就交給我辦就好了。你要保重身體。”冉成傲看到父親一夜之間憔悴了那麼多,更感心有壓力。
“直到現在你還是隻會敷衍我,是不是等到我們家全敗光了,你才會告訴我實話。”冉河山用力的拍桌子,響聲震動屋樑。
“老爺,不是說好不生氣的嘛。傲兒,你就別再氣你爹了。”西門雪蘭緊緊地握住冉河山的手,不讓他再過度發怒,否則可大可小的。
“爹,我知錯了,請你相信我,我一定可以擺平這件事的。”冉成傲再次胸有成竹地保證。
冉河山只覺得胸口傳來陣陣疼痛,他緊緊地抓住胸前的衣襟,拼命撐住,也拼命地想壓制自己的情緒,語氣中卻帶著顫抖:“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
“我現在就去找小月月,她逃不了,就算把洛芷城挖地三尺翻過來也要把她找出來。爹爹,你就放心了,錢莊那邊的事我已經平息了那些老客戶,他們都很諒解我們的苦衷。”冉成傲不得不說個善意的謊言。
“我暫且信你,你快去吧。”冉河山揮揮手。
冉成傲和所有人都退了下去,只剩下冉河山和西門雪蘭。冉河山的額上突然密密麻麻地滲出豆在的汗珠,他緊緊地抓住胸前的衣襟,疼痛令他的臉色蒼白而扭曲,他的嘴巴張開,本來是想說什麼的,但一句話還沒說,已經痛得暈了過去。
“老爺,老爺……”西門雪蘭摸著他的臉驚慌地大叫起來。
冉河山再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床上,房裡一個人也沒有。他正想坐起來,突然聽到一陣熟悉的腳步聲,他呆了呆,人已經來到了他的面前。
柳白月笑著出現在冉河山面前,盈盈有禮地笑道:“老爺,醫生說你病得很重,不可以起床的。”
“小月月,你為什麼要辜負大家對你的信任?你用卑鄙的手段取了錢莊的錢,那些錢你拿到哪裡去了?”冉河山的身體顫抖起來,雙眼佈滿了血絲。
柳白月扶著他,臉上仍然掛著微笑:“老爺,你放心吧,雖然那些客人雖然鬧得很厲害,說到底還是給少爺給平息了,少爺真是了不起的。如果那些存心鬧事的客人還來的話,相信冉家那多的鋪子加上這座大宅,如果全部都頂給我的話,也夠還錢莊的債務了。”
“你你……你……你放肆,你的手段真夠卑鄙的,快把那些錢交出來。”冉河山只覺得全身的氣血往腦上衝,下身卻是僵硬得連動都動不了。
“你說我卑鄙?論卑鄙,我怎麼及你們冉家人的一成,難道直到現在你還不知道我是誰嗎?”柳白月看到冉河山這樣,全無憐惜之情,這一切都是報應,今天她終於可以出一口悶在心裡很久的惡氣了。
“你……你你……”冉河山盯著柳白月看,看了很久,仍看不出她到底是何方神聖,記憶中他除了在冉府外沒有見過她,莫非是他樹了太多的敵人,想不起來了。
“我想你也不會記得的了,一定是做陰損的事做得太多了。我現在就告訴你吧,我就是柳家的二小姐柳白月。你現在死也可以瞑目。”柳白月眼睛眯成一條線。
“你是柳白月?”冉河山盯著她的臉不敢放鬆,“雖然你佈局很精密,但你不會成功的,我也不會死,你的算盤打錯了。”
“哼!這好極了,我就怕你看不到我成功,你們冉家墜落的那天。現在錢莊已經負了八萬兩債,如果你簽了這份契約,那八萬的債務我就會全部幫你還清。”柳白月從懷裡拿出一份早已準備好的契約。
“你滾吧,我是不會籤的,你給我滾。”冉河山大怒喝道。
“你叫得再大聲也沒用,夫人已經到祠堂去上香了。今天你籤也得籤,不籤也得籤,因為我只想得到你冉家的財產,並不想傷害所有百姓的利益。”
柳白月看到桌子上有文房四寶,於是把筆沾了墨握著冉河山的手,硬是要他簽上大號。冉河山死死地掙扎,可惜全身都使不出一絲力氣來,只能任由柳白月擺佈。
柳白月望著那簽上名字的契約,滿意地笑了,大笑著說:“房契和地契其實早已在我的手上了,我做這麼多的事,只是為了讓你冉家的人心服口服。你放心吧,拿我把那些鋪全部收齊了,自然會把錢莊的債務還清。”
柳白月得意洋洋地走了出去,突然又回首道:“忘了告訴你,這座府邸現在也是我名下的了,我當然不會像你們做得那麼絕情,我給你們三天時間,三天之後我會來收房子。”
冉河山聽後,熱血直往上衝,再也支持不住,再次暈了過去。
柳白月得意地大笑起來,往屋外走,在花園處,突然一群人攔住了她的去路,為首的人,正是冉成傲。
柳白月臉上微微地變色,正想調頭,可是發現身後也被人包圍了。
冉成傲英俊的臉,明銳的目光都變得如此深沉,冷冷地道:“柳白月,你已經無路可逃了,快把東西交出來。”
“冉成傲,想不到你還挺聰明的,終於知道我的真正身份了。”柳白月在笑著,但她的笑卻是如此苦澀。猶記昨晚還是一張床上纏綿,今日再見,卻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不,我一點都不聰明,其實你的身份提示一早就出來了,只是我不願意去相信罷了。”冉成傲黯然道。
“那看來並不是我的偽裝太高明,只是你冉少爺的心地太善良了。”柳白月苦笑道。
“我現在終於明白你為什麼捨棄綢莊掌櫃的位置,而跑到錢莊當打雜的,原來你早就計劃好了,好陰毒的女人。”
“你現在才知道,不會太晚了嗎?”柳白月冷笑道。
“如果你現在此把東西交出來,看在咱們以往的交情,我會放你一條生路。”冉成傲沉吟著道。
“少跟我套交情,你以為我真的會喜歡你這個自高自大的臭男人嗎?老實說,我只是要利用你罷了,鳥盡弓藏,兔死狗烹,這道理你應該是知道的吧。”柳白月笑道。
“如果你非得說得這麼直接,我想放你一條生路也難了。我本以為你是個識事務的人,卻沒想到你只是個魯莽女張飛。”冉成傲望著她的那張裡,眼神裡極盡憐惜之意。
柳白月看了看四周,根本無路可逃,她依然春風得意地笑道:“哼,就算你把我抓起來也沒有用。那八萬兩銀票和房地契我早已找地方藏起來了,這個世上只有我知道那個地方。”
“哼,女人罷了,我有一百零八種辦法令你開口的。抓住她!”冉成傲命令道。
柳白月這次真的慌了,面對一群男人,她縱然聰明,此刻也無計可施。
就在這時,突又聽得一人緩緩道:“男子漢,大丈夫,怎麼能欺負一個弱女子!”這語聲平和而緩慢,但他的人卻來得快如風,疾如電。
冉成傲慢只見一條人影自天而降,如一片流雲般自天而降,再看柳白月身旁,已多了個風采翩翩的美少年,衣衫單白,卻掩不住有一種清貴高華之氣流露出來。
他只是輕輕地揮一揮手,已經將眾位大漢逼退了數步之遙。
他雖然救了柳白月,但柳白月瞧見他,臉色反而變了,失聲道:“風琪俊!”
冉成傲見到他這等武功,心裡暗暗吃了一驚,卻和聲道:“琪俊,你怎麼來了?”
風琪俊淡淡一笑,掃了冉成傲一眼,緩緩道:“我今天來是要把她帶走的。”
“風琪俊,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她是我冉家的人,沒有我的允許,誰也不能把她帶走。”冉成傲怒道。
“她本姓柳,她不想留在這裡,誰也不能勉強她。”風琪俊今天跟冉成傲算是扛上了。
“風琪俊,你難道要胳膊往外拐?”冉成傲的臉色越來越沉,黑得像鍋底。
“冉成傲,你自己呢,你有當過我是你表弟嗎?你一方面答應放過小青,另一面又設計來陷害她和十七郎,你這樣做對得起我嗎?”
“我這樣做都是為你好啊,你如果堅持要跟那個女人在一起,一定會毀了你的大好前程。她聲名如此狼藉,會拖累你的,而且梅姨和姨父也一定不會認同的。你現在回頭還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