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2 我願意聽

謀夫有道之邪醫萌妻·玖九·5,142·2026/3/23

222 我願意聽 </script> 唐家兄弟多年未見,久別重逢,第一次聚在一起正兒八經的喝酒,到了最後自然是打不住,姬若離和他們算是舊相識,也樂得相陪,酒過三巡,眾人都喝的大了。 天色已晚,唐家兄弟順理成章的在姬若離的府院中宿了下來,唐遠懷和唐毅交給了家中的下人,姬若離的府上本就沒有多少的客房,唐淼依舊被姬若離安排在了自己的房中休息。 “小子,自己把房間給了別人,這會兒去睡書房,你這好人做的倒是十分的不錯啊!” 姬若離的手還沒有離開合上的門扉,身後便是一道蒼老的聲音響起,他回頭正好瞥見舒冀站在自家牆頭。 他立刻推了出來,走近舒冀所站的那一片屋瓦,“師傅來了大夏,怎麼也不說一聲,徒兒好去接您。” “可拉倒吧,你前腳見了陰庭,難道就沒想到我也來了麼,我和那老妖精素來是形影不離,這事兒你清楚,別給我在這兒揣著明白裝糊塗!” 舒冀不以為意的看了一眼姬若離,他們師徒麼,還從沒有玩過什麼誰去接誰這一出虛假的玩意兒,他們素來有什麼都是互相商量著來,壓根就不像是師徒,更多的像是合作的關係。 “嘿嘿嘿,這小子你就這麼寶貝著,換一個不行?”舒冀掂了腳從屋頂上越了下來,幾步站在姬若離的跟前,一雙眼睛一瞬不瞬的看著他。 “師傅是想說什麼?”他兩手負與身後,同樣一瞬不瞬的看著舒冀。 姬若離並沒有回答,但他眼眸中的神采卻是回答了許多,光看著眼神,舒冀早已心中有數,何況,自那一日皇后的生辰宴後,坊間便盛傳當朝的瑾世子有斷袖的嫌疑,傳的沸沸揚揚有聲有色。 師徒對望好久,終究是舒冀先嘆了口氣,“罷了,你的答案不用說了,為師知道。” “師傅,大晚上的,你不會只是為了來問我這個的吧?” 姬若離勾唇一笑,但眼中的神色又緊張了幾分,他身邊的人似乎總是在暗示他要遠離唐淼,即使是他的師傅也不例外,一個人兩個人,他或許還能理解為正常,可如此多的人,他忍不住懷疑,是不是有什麼他所不知道的東西,而直覺告訴他,關於他所不知道的部分,他的師傅是知道的。 “呵,當然是這個,你我師徒多年,我見你的身邊素淨了多年,如今聽說你不但有了心上人,對方還是個男的,我可十分好奇的,何況,那人是陰庭的徒弟,我聽到這消息的時候,差點沒被氣死,你是沒看見,當時陰庭的那個表情啊,我真恨不得……” 舒冀說的咬牙切齒,他和陰庭兩人自姬若離認識舒冀開始,就知道這兩個人猶如冤家一樣,從來都沒有消停過,他這幅樣子,不似在說謊,且按照舒冀的性子,也是真的做的出來的,姬若離當下想著自己可能是疑心病重了些。 “你小子,不是又在想我什麼不好的吧,我是你師傅,沒理由害你不是?”舒冀見他不說話,面上微微有些不善,似乎姬若離做了什麼大逆不道的事情一樣。 姬若離抱歉一笑,“師傅既然來了,要不要一起喝杯茶。” “不用,我最討厭旁人一身酒氣,要是為師想你這徒弟了,改日自然會再來。” 舒冀嫌惡的推來了姬若離,衝他揮了揮手,“為師先走了,不送。” 舒冀是滴酒不沾的人,這一點姬若離很早就知道,對他這般的反應,並不感到奇怪,當下衝著他的背影躬身拜了一拜,方才朝書房走去。 書房中的燭火還沒有熄滅,蠟燭燒了一半,帶著些昏黃,早前那封送來的信被壓在硯臺的下面,窗外的寒風吹進來,它一陣亂飛撲騰,因為硯臺的力道,並沒有能掙脫開,猶如被囚住的精靈一樣無措。 他一腳跨進門檻,視線便被那翻飛的紙張所吸引,失神的望了好一會兒,他終是轉過身衝暗處喊了聲,“戚冥!” 戚冥迅速的出現在他的面前,他頓了頓,似乎嘆了聲氣,“明天讓月白到府上來一趟,我有事與他說。” 戚冥低著頭,但餘光也能看到姬若離方才看著的那一張信紙,那紙上的內容他也是知道的,對於姬若離的決定,他努了努嘴,最後點頭,“屬下知道了,主子您……您早些休息。” 姬若離點了點頭,戚冥心中也是一聲嘆息,他抱著劍往外走,忽瞥到暗處有人影晃動,“什麼……” 他提劍上前準備一探究竟,那人忽然探出了自己的小臉,用手勢示意他不要做聲。 “戚冥,怎麼了?” 耳邊傳來姬若離詢問的聲音,或許是他也察覺到了這邊的異動,戚冥看了一眼眼前的人,立刻道,“沒什麼,不知是哪裡來的野貓,屬下這就把它趕走。” “倒也不必,你放著它在那兒吧,或許是迷了路也說不好,若是明天它還是沒有離開,就找人養起來吧。” “屬下知道了!” 戚冥大聲回答道,似乎這樣可以隱藏自己欺騙姬若離的那份罪惡感一般,他衝對面的人草草行禮,便匆匆的離開。 唐淼想著,這人果然是個不能撒謊的人,那急匆匆的速度,保不齊還以為他做了什麼虧心事呢! 戚冥這人,下次有什麼東西要作戲的,可不能算上他,唐淼在心中這樣想著。 她輕笑著搖頭,再去看姬若離,他已經進了書房,門並沒有關上,從外頭就能看到書房的一腳,不過正對門的地方,放了一處屏風,唐淼進去過一次,那屏風的後頭有一處軟塌,用來臨時休息也是不錯的選擇,不過要在那兒歇上一晚上的話,恐怕就會覺得憋屈的慌。 這麼看來,這人對自己還真是十分的不錯! 唐淼心中這樣想著,她貓著步子進了書房,右邊的辦公區一覽無遺,自然的,她看到了桌上的信,剛才,似乎姬若離是看著這封信出神的吧,她好奇的上前,想要看看這信上究竟是什麼名堂。 屋內的窗沒有合上,到了晚上,迎面吹來,還是有些冷,唐淼瞅了一眼屏風的後頭,姬若離似乎還不知道自己來了,不過…… 她忍不住看了看開著的大門和窗戶,這人是什麼習慣,這兒所有的門窗,或許都沒有關上,這大晚上的,睡覺不關門窗可不是什麼好的行為! 屋子的主人似乎遲遲沒有發現她這個外來者,唐淼輕輕挪了挪手,將信紙從煙臺下取了出來,上頭的字寫得十分的娟秀得體,按照靳方言的話來說,這人一定是一個十分溫婉賢淑的大家閨秀,若是還有的說的話,必然是來自一個大的家族,才能將女兒教育的寫出這麼一手的好字,而且啊,這小姐,必然賢良的很,是難得一見的賢妻良母。 唐淼之前調侃靳方言,可以按照人家寫得字畫給人家看面相了,擺攤算卦說不定能坑騙不少人,須知,當時他可是說的有板有眼的,到了後來,唐淼發現,這也就是靳方言的一種說辭,他看到誰都這麼說,看到稍微好一些的字畫,都這麼說,按照他的話來說,這都是生意場面的客套話,習慣就好。 入眼“阿離”兩個字,讓唐淼的眼睛瞬間一亮,看來這寫信之人卻是和姬若離很熟,難不成,這就是他所說的故人,她心中的好奇瞬間被勾了出來。 “唐小七,沒有人告訴過你,偷看別人的信件不是什麼好的行為麼?” 姬若離的聲音從後面響了起來,唐淼一驚,手一鬆,薄薄的紙張立刻飛了出去,唐淼想去拽,卻直接拽了個空,隻眼睜睜的看著那信紙被風拖進了黑色的夜空當中。 “哎呀媽呀,嚇死我了,你就不能出個聲啊!” 唐淼眼看著信紙飛了出去,驚疑不定的給自己順氣,姬若離已經繞到了她的跟前,“你自己在這裡做虧心事,倒是怪我了?” “斯,不過,信被風吹走了,沒關係麼?” 唐淼指了指窗外,要真是故人來信的話,她還把信弄飛了,似乎怎麼都不太好,“要不,我去幫你找回來。” 她認真的建議道,想了想又補充道,“啊,對了,那信上寫了什麼,我沒看,只看了阿離兩個字。” 她說完便要出門去尋,姬若離一把拉住她的胳膊,“不用了,信我已經看過了,找不找都無所謂,東西都在腦子裡!” “哦。”她點了點頭。 “現在跟我說說,你來我這兒是怎麼回事,難道你今晚一直跟著我?” 姬若離半開玩笑道,今晚師傅來的奇怪,說的話也奇怪,他也不知道唐淼究竟有沒有聽到他們師徒的話,關於舒冀是他師傅這件事情,雖然陰庭知道,但唐淼卻一直不知道,他也不清楚為什麼陰庭會不告訴唐淼,可按照他的性子,倒也是有可能。 姬若離想著,若是唐淼知道了舒冀就是他的師傅的話,倒也不可能什麼都不說,就這麼淡定著,但唐家小七素來不按套路出牌,所以他自己都沒有把握。 “你猜我是在哪裡開始跟著你的?” 唐淼笑嘻嘻的歪著脖子看著姬若離,一如他想的那樣,一點兒都沒有按照正常的套路來,對此,他選擇不答話,果然不多一會兒,唐淼又道,“我沒事跟著也你幹什麼,我又不是跟蹤狂,也不是哪裡的細作,要跟在你的身邊,瞅著你的一舉一動,再說了,你的警覺性多高啊,我這信還沒有讀完,就被你給抓到了!” 她恨恨道,眼中還有幾分的不樂意,姬若離面上一笑,果然,唐小七是因為自己的好事兒被他給撞破了,現在心中正不高興呢! 唐小七做人有一個鮮明的特點,雖然她平日裡滿嘴渾話,說過的話從來都不作數,但有一點十分的好,那就是做過的事情,她一定會爽快的承認,而不是用瞎說來企圖矇混過關。 姬若離已經可以肯定,唐淼是沒有聽到他和舒冀的談話,不知為什麼,心中竟莫名的舒了口氣,“這麼說,剛才戚冥說的野貓,是你不假吧?” 他輕輕一笑,臉上那神情,分明是肯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唐淼被人揭穿,面上有些暈紅,“你知道就知道,還一定非得說出來不成?” “我剛才可是抱著你回房的,你那時候可是醉的厲害,如今看來,我們唐小七的演技著實不錯,同時騙了我們在座的三哥男人!” “我要是不裝醉,按照三哥和六哥的海量,那得喝到什麼時候,酒這東西,又不是什麼好東西,沒事喝那麼多做什麼?” 唐淼忍不住道,也不知道是不是家族遺傳的關係,唐淼記得家中兄弟姐妹都十分能喝酒,即使是六哥,這個做了狀元的書生,多年不見,也十分的能喝酒,剛才她若是不裝醉,估摸著,他們還不放過她,那可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有的散。 姬若離點了點頭贊同她,“這倒是真的,但你半夜跑來我書房是想做什麼?” 他眯著眼問她,囧囧有神的眼睛盯著她,倒是讓她有幾分的不好意思,她低著頭摳著手指,好一會兒,似乎下定了決心,她抬手抓著姬若離的手,“那什麼,阿離,我只是想來看看你好不好?” “我好不好?” “恩,皇宮那件事情之後,你面上雖然正常的很,但我總覺得你心裡有事兒,你之前經歷了什麼我並不清楚,但我想要你知道,以後我會陪著你的,所以你有什麼都可以和我說,我就在你身邊!” 她一瞬不瞬的看著他,眼中十分的陳懇,姬若離似乎在一瞬間,被她的眼神擊中,嘴角的笑意止不住的蔓延。 “那什麼,話說完,我就走了啊!”唐淼這輩子都沒說過這和麼羞人的話,當下準備撤退。 她前腳剛抬,姬若離的手已經攔住了她的肩膀,“唐小七,你剛才不是跟我說有什麼都可以跟你說的麼,我現在就有話跟你說。” “啥?”唐淼有些懵。 “剛才不是說會陪著我的麼,正好,我最近失眠,正好你在這兒,不如你陪我睡吧!” “啥?” 唐淼忍不住目光又是一窒,她剛才聽見了什麼,是聽錯了吧,一定是吧! 她抬腳準備跨過門檻,身子卻是一輕,再一看,自己已經被姬若離抱在了手中,蒼天啊,事情似乎不應該以這樣的節奏發展下去啊,這不是她想說的啊,她的意思完全被眼前這人曲解了啊,不對,哪裡不對! “那個,阿離啊,我跟你說啊……” 我們這樣是不對的啊! 唐淼在心中哀嚎一聲,然而話還沒有完全說出口,姬若離已經把她擱到了軟塌裡頭,自己跟著躺了下來,扯了薄被蓋在兩人的身上。 軟塌原本是一個半人的大小,儘管唐淼瘦弱,但他們兩個大人擠在一起,果然還是不舒服的很。 唐淼彆扭的轉過身來,姬若離正枕著自己的手臂看著她,所以她一眼就看到了他近在咫尺的美好面孔,“那啥,阿離啊,我覺得,我們有什麼話還是明天說吧啊!” 她儘量用自己最好的語氣和姬若離溝通,可準備掀起被子的手卻被姬若離攔了下來,“唐小七,你是不是想要知道我的事情,如果我想說,你願意聽麼?” 他淡淡的問道,聲音很淺,似乎害怕她的拒絕一樣,他輕柔的聲音,似乎有一種魔力,讓人沒有辦法不去點頭,唐淼彎曲了左手枕著,同樣看著他,“阿離,我剛才不是說過了麼,只要你願意說,我就願意聽,我想要了解你的過去,你的全部,好的不好的,我都想要知道。”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她有了這個想法,很想知道眼前這個男人的一切,好的不好的,她統統想要知道,這樣的想法,唐淼之前是想都不會想到的,如今卻成了十分自然的一個想法。 “好啊,我說給你聽,不過稍微有點長,你的有些耐心才行。”姬若離一面應著,一面又拉了拉被,“還有啊,我現在得去把門窗關起來,聽故事聽得著涼可就得不償失了。” 門窗被他輕輕的合上,屋內顯得更加的昏黃,寂靜的書房內,第一次,他衝著唐淼說出了自己從不曾向人提及的過往,那個他自己都不願意回首的過去。 舒冀翻牆進的瑾世子府,出門的時候,依舊沒有從大門出,而是原路折回,他剛一落地,就看到暗處的人影,不用猜也知道是誰,他冷道,“你非得那樣麼?” “舒冀,這世上從沒有註定的事情,可你自己的小徒弟不爭氣,這怪得了誰,是他自己要一頭往裡跳的,你也攔了,可沒攔住不是麼?” 暗中的人影回了一句,舒冀抿著唇不說話,那人又道,“我給過機會了,你試過了,所以不要在怨我怪我!” “你這麼做會有報應的!”舒冀有些發急。 “報應?我早已身在地獄,何懼?”

222 我願意聽

</script> 唐家兄弟多年未見,久別重逢,第一次聚在一起正兒八經的喝酒,到了最後自然是打不住,姬若離和他們算是舊相識,也樂得相陪,酒過三巡,眾人都喝的大了。

天色已晚,唐家兄弟順理成章的在姬若離的府院中宿了下來,唐遠懷和唐毅交給了家中的下人,姬若離的府上本就沒有多少的客房,唐淼依舊被姬若離安排在了自己的房中休息。

“小子,自己把房間給了別人,這會兒去睡書房,你這好人做的倒是十分的不錯啊!”

姬若離的手還沒有離開合上的門扉,身後便是一道蒼老的聲音響起,他回頭正好瞥見舒冀站在自家牆頭。

他立刻推了出來,走近舒冀所站的那一片屋瓦,“師傅來了大夏,怎麼也不說一聲,徒兒好去接您。”

“可拉倒吧,你前腳見了陰庭,難道就沒想到我也來了麼,我和那老妖精素來是形影不離,這事兒你清楚,別給我在這兒揣著明白裝糊塗!”

舒冀不以為意的看了一眼姬若離,他們師徒麼,還從沒有玩過什麼誰去接誰這一出虛假的玩意兒,他們素來有什麼都是互相商量著來,壓根就不像是師徒,更多的像是合作的關係。

“嘿嘿嘿,這小子你就這麼寶貝著,換一個不行?”舒冀掂了腳從屋頂上越了下來,幾步站在姬若離的跟前,一雙眼睛一瞬不瞬的看著他。

“師傅是想說什麼?”他兩手負與身後,同樣一瞬不瞬的看著舒冀。

姬若離並沒有回答,但他眼眸中的神采卻是回答了許多,光看著眼神,舒冀早已心中有數,何況,自那一日皇后的生辰宴後,坊間便盛傳當朝的瑾世子有斷袖的嫌疑,傳的沸沸揚揚有聲有色。

師徒對望好久,終究是舒冀先嘆了口氣,“罷了,你的答案不用說了,為師知道。”

“師傅,大晚上的,你不會只是為了來問我這個的吧?”

姬若離勾唇一笑,但眼中的神色又緊張了幾分,他身邊的人似乎總是在暗示他要遠離唐淼,即使是他的師傅也不例外,一個人兩個人,他或許還能理解為正常,可如此多的人,他忍不住懷疑,是不是有什麼他所不知道的東西,而直覺告訴他,關於他所不知道的部分,他的師傅是知道的。

“呵,當然是這個,你我師徒多年,我見你的身邊素淨了多年,如今聽說你不但有了心上人,對方還是個男的,我可十分好奇的,何況,那人是陰庭的徒弟,我聽到這消息的時候,差點沒被氣死,你是沒看見,當時陰庭的那個表情啊,我真恨不得……”

舒冀說的咬牙切齒,他和陰庭兩人自姬若離認識舒冀開始,就知道這兩個人猶如冤家一樣,從來都沒有消停過,他這幅樣子,不似在說謊,且按照舒冀的性子,也是真的做的出來的,姬若離當下想著自己可能是疑心病重了些。

“你小子,不是又在想我什麼不好的吧,我是你師傅,沒理由害你不是?”舒冀見他不說話,面上微微有些不善,似乎姬若離做了什麼大逆不道的事情一樣。

姬若離抱歉一笑,“師傅既然來了,要不要一起喝杯茶。”

“不用,我最討厭旁人一身酒氣,要是為師想你這徒弟了,改日自然會再來。”

舒冀嫌惡的推來了姬若離,衝他揮了揮手,“為師先走了,不送。”

舒冀是滴酒不沾的人,這一點姬若離很早就知道,對他這般的反應,並不感到奇怪,當下衝著他的背影躬身拜了一拜,方才朝書房走去。

書房中的燭火還沒有熄滅,蠟燭燒了一半,帶著些昏黃,早前那封送來的信被壓在硯臺的下面,窗外的寒風吹進來,它一陣亂飛撲騰,因為硯臺的力道,並沒有能掙脫開,猶如被囚住的精靈一樣無措。

他一腳跨進門檻,視線便被那翻飛的紙張所吸引,失神的望了好一會兒,他終是轉過身衝暗處喊了聲,“戚冥!”

戚冥迅速的出現在他的面前,他頓了頓,似乎嘆了聲氣,“明天讓月白到府上來一趟,我有事與他說。”

戚冥低著頭,但餘光也能看到姬若離方才看著的那一張信紙,那紙上的內容他也是知道的,對於姬若離的決定,他努了努嘴,最後點頭,“屬下知道了,主子您……您早些休息。”

姬若離點了點頭,戚冥心中也是一聲嘆息,他抱著劍往外走,忽瞥到暗處有人影晃動,“什麼……”

他提劍上前準備一探究竟,那人忽然探出了自己的小臉,用手勢示意他不要做聲。

“戚冥,怎麼了?”

耳邊傳來姬若離詢問的聲音,或許是他也察覺到了這邊的異動,戚冥看了一眼眼前的人,立刻道,“沒什麼,不知是哪裡來的野貓,屬下這就把它趕走。”

“倒也不必,你放著它在那兒吧,或許是迷了路也說不好,若是明天它還是沒有離開,就找人養起來吧。”

“屬下知道了!”

戚冥大聲回答道,似乎這樣可以隱藏自己欺騙姬若離的那份罪惡感一般,他衝對面的人草草行禮,便匆匆的離開。

唐淼想著,這人果然是個不能撒謊的人,那急匆匆的速度,保不齊還以為他做了什麼虧心事呢!

戚冥這人,下次有什麼東西要作戲的,可不能算上他,唐淼在心中這樣想著。

她輕笑著搖頭,再去看姬若離,他已經進了書房,門並沒有關上,從外頭就能看到書房的一腳,不過正對門的地方,放了一處屏風,唐淼進去過一次,那屏風的後頭有一處軟塌,用來臨時休息也是不錯的選擇,不過要在那兒歇上一晚上的話,恐怕就會覺得憋屈的慌。

這麼看來,這人對自己還真是十分的不錯!

唐淼心中這樣想著,她貓著步子進了書房,右邊的辦公區一覽無遺,自然的,她看到了桌上的信,剛才,似乎姬若離是看著這封信出神的吧,她好奇的上前,想要看看這信上究竟是什麼名堂。

屋內的窗沒有合上,到了晚上,迎面吹來,還是有些冷,唐淼瞅了一眼屏風的後頭,姬若離似乎還不知道自己來了,不過……

她忍不住看了看開著的大門和窗戶,這人是什麼習慣,這兒所有的門窗,或許都沒有關上,這大晚上的,睡覺不關門窗可不是什麼好的行為!

屋子的主人似乎遲遲沒有發現她這個外來者,唐淼輕輕挪了挪手,將信紙從煙臺下取了出來,上頭的字寫得十分的娟秀得體,按照靳方言的話來說,這人一定是一個十分溫婉賢淑的大家閨秀,若是還有的說的話,必然是來自一個大的家族,才能將女兒教育的寫出這麼一手的好字,而且啊,這小姐,必然賢良的很,是難得一見的賢妻良母。

唐淼之前調侃靳方言,可以按照人家寫得字畫給人家看面相了,擺攤算卦說不定能坑騙不少人,須知,當時他可是說的有板有眼的,到了後來,唐淼發現,這也就是靳方言的一種說辭,他看到誰都這麼說,看到稍微好一些的字畫,都這麼說,按照他的話來說,這都是生意場面的客套話,習慣就好。

入眼“阿離”兩個字,讓唐淼的眼睛瞬間一亮,看來這寫信之人卻是和姬若離很熟,難不成,這就是他所說的故人,她心中的好奇瞬間被勾了出來。

“唐小七,沒有人告訴過你,偷看別人的信件不是什麼好的行為麼?”

姬若離的聲音從後面響了起來,唐淼一驚,手一鬆,薄薄的紙張立刻飛了出去,唐淼想去拽,卻直接拽了個空,隻眼睜睜的看著那信紙被風拖進了黑色的夜空當中。

“哎呀媽呀,嚇死我了,你就不能出個聲啊!”

唐淼眼看著信紙飛了出去,驚疑不定的給自己順氣,姬若離已經繞到了她的跟前,“你自己在這裡做虧心事,倒是怪我了?”

“斯,不過,信被風吹走了,沒關係麼?”

唐淼指了指窗外,要真是故人來信的話,她還把信弄飛了,似乎怎麼都不太好,“要不,我去幫你找回來。”

她認真的建議道,想了想又補充道,“啊,對了,那信上寫了什麼,我沒看,只看了阿離兩個字。”

她說完便要出門去尋,姬若離一把拉住她的胳膊,“不用了,信我已經看過了,找不找都無所謂,東西都在腦子裡!”

“哦。”她點了點頭。

“現在跟我說說,你來我這兒是怎麼回事,難道你今晚一直跟著我?”

姬若離半開玩笑道,今晚師傅來的奇怪,說的話也奇怪,他也不知道唐淼究竟有沒有聽到他們師徒的話,關於舒冀是他師傅這件事情,雖然陰庭知道,但唐淼卻一直不知道,他也不清楚為什麼陰庭會不告訴唐淼,可按照他的性子,倒也是有可能。

姬若離想著,若是唐淼知道了舒冀就是他的師傅的話,倒也不可能什麼都不說,就這麼淡定著,但唐家小七素來不按套路出牌,所以他自己都沒有把握。

“你猜我是在哪裡開始跟著你的?”

唐淼笑嘻嘻的歪著脖子看著姬若離,一如他想的那樣,一點兒都沒有按照正常的套路來,對此,他選擇不答話,果然不多一會兒,唐淼又道,“我沒事跟著也你幹什麼,我又不是跟蹤狂,也不是哪裡的細作,要跟在你的身邊,瞅著你的一舉一動,再說了,你的警覺性多高啊,我這信還沒有讀完,就被你給抓到了!”

她恨恨道,眼中還有幾分的不樂意,姬若離面上一笑,果然,唐小七是因為自己的好事兒被他給撞破了,現在心中正不高興呢!

唐小七做人有一個鮮明的特點,雖然她平日裡滿嘴渾話,說過的話從來都不作數,但有一點十分的好,那就是做過的事情,她一定會爽快的承認,而不是用瞎說來企圖矇混過關。

姬若離已經可以肯定,唐淼是沒有聽到他和舒冀的談話,不知為什麼,心中竟莫名的舒了口氣,“這麼說,剛才戚冥說的野貓,是你不假吧?”

他輕輕一笑,臉上那神情,分明是肯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唐淼被人揭穿,面上有些暈紅,“你知道就知道,還一定非得說出來不成?”

“我剛才可是抱著你回房的,你那時候可是醉的厲害,如今看來,我們唐小七的演技著實不錯,同時騙了我們在座的三哥男人!”

“我要是不裝醉,按照三哥和六哥的海量,那得喝到什麼時候,酒這東西,又不是什麼好東西,沒事喝那麼多做什麼?”

唐淼忍不住道,也不知道是不是家族遺傳的關係,唐淼記得家中兄弟姐妹都十分能喝酒,即使是六哥,這個做了狀元的書生,多年不見,也十分的能喝酒,剛才她若是不裝醉,估摸著,他們還不放過她,那可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有的散。

姬若離點了點頭贊同她,“這倒是真的,但你半夜跑來我書房是想做什麼?”

他眯著眼問她,囧囧有神的眼睛盯著她,倒是讓她有幾分的不好意思,她低著頭摳著手指,好一會兒,似乎下定了決心,她抬手抓著姬若離的手,“那什麼,阿離,我只是想來看看你好不好?”

“我好不好?”

“恩,皇宮那件事情之後,你面上雖然正常的很,但我總覺得你心裡有事兒,你之前經歷了什麼我並不清楚,但我想要你知道,以後我會陪著你的,所以你有什麼都可以和我說,我就在你身邊!”

她一瞬不瞬的看著他,眼中十分的陳懇,姬若離似乎在一瞬間,被她的眼神擊中,嘴角的笑意止不住的蔓延。

“那什麼,話說完,我就走了啊!”唐淼這輩子都沒說過這和麼羞人的話,當下準備撤退。

她前腳剛抬,姬若離的手已經攔住了她的肩膀,“唐小七,你剛才不是跟我說有什麼都可以跟你說的麼,我現在就有話跟你說。”

“啥?”唐淼有些懵。

“剛才不是說會陪著我的麼,正好,我最近失眠,正好你在這兒,不如你陪我睡吧!”

“啥?”

唐淼忍不住目光又是一窒,她剛才聽見了什麼,是聽錯了吧,一定是吧!

她抬腳準備跨過門檻,身子卻是一輕,再一看,自己已經被姬若離抱在了手中,蒼天啊,事情似乎不應該以這樣的節奏發展下去啊,這不是她想說的啊,她的意思完全被眼前這人曲解了啊,不對,哪裡不對!

“那個,阿離啊,我跟你說啊……”

我們這樣是不對的啊!

唐淼在心中哀嚎一聲,然而話還沒有完全說出口,姬若離已經把她擱到了軟塌裡頭,自己跟著躺了下來,扯了薄被蓋在兩人的身上。

軟塌原本是一個半人的大小,儘管唐淼瘦弱,但他們兩個大人擠在一起,果然還是不舒服的很。

唐淼彆扭的轉過身來,姬若離正枕著自己的手臂看著她,所以她一眼就看到了他近在咫尺的美好面孔,“那啥,阿離啊,我覺得,我們有什麼話還是明天說吧啊!”

她儘量用自己最好的語氣和姬若離溝通,可準備掀起被子的手卻被姬若離攔了下來,“唐小七,你是不是想要知道我的事情,如果我想說,你願意聽麼?”

他淡淡的問道,聲音很淺,似乎害怕她的拒絕一樣,他輕柔的聲音,似乎有一種魔力,讓人沒有辦法不去點頭,唐淼彎曲了左手枕著,同樣看著他,“阿離,我剛才不是說過了麼,只要你願意說,我就願意聽,我想要了解你的過去,你的全部,好的不好的,我都想要知道。”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她有了這個想法,很想知道眼前這個男人的一切,好的不好的,她統統想要知道,這樣的想法,唐淼之前是想都不會想到的,如今卻成了十分自然的一個想法。

“好啊,我說給你聽,不過稍微有點長,你的有些耐心才行。”姬若離一面應著,一面又拉了拉被,“還有啊,我現在得去把門窗關起來,聽故事聽得著涼可就得不償失了。”

門窗被他輕輕的合上,屋內顯得更加的昏黃,寂靜的書房內,第一次,他衝著唐淼說出了自己從不曾向人提及的過往,那個他自己都不願意回首的過去。

舒冀翻牆進的瑾世子府,出門的時候,依舊沒有從大門出,而是原路折回,他剛一落地,就看到暗處的人影,不用猜也知道是誰,他冷道,“你非得那樣麼?”

“舒冀,這世上從沒有註定的事情,可你自己的小徒弟不爭氣,這怪得了誰,是他自己要一頭往裡跳的,你也攔了,可沒攔住不是麼?”

暗中的人影回了一句,舒冀抿著唇不說話,那人又道,“我給過機會了,你試過了,所以不要在怨我怪我!”

“你這麼做會有報應的!”舒冀有些發急。

“報應?我早已身在地獄,何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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