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因果
# 第4章因果
謝雲瀲離開母親的院子，回到了自己的清幽小築。
來到臥室旁的書房，坐在核桃木書桌後。
知畫送上了一杯小姐喜愛的玫瑰藥茶，隨後站到一邊，等著小姐吩咐。
端起裝著藥茶的琉璃杯，輕抿了一口。
放下杯子，抬頭看向知畫，「今日有何安排？」
「小姐，今日那徐娘子會來向小姐匯報搖光閣的經營情況。」
「嗯，你通知下去，等徐娘子來了直接放行讓她過來。」
謝雲瀲說完，拿出一張宣紙放在書桌上，又拿出松墨閣新送來墨錠研磨起來。
照例臨摹了前朝女詞人的楷書書帖，被教導了這麼多年，看過各種文人字跡，她還是最喜歡這位才女的字跡。
因此，她也學了這一手，其它字體不怎麼適合她現在的身份。
練了字，還有畫，之後還有琴和棋，這些是她每日必練的，不敢有一日懈怠。
家中其她姐妹總說不必如此嚴苛，女子又不需要向男子一樣參加科考，只要稍微懂點就好。
不必太過優秀，不然要得罪那些官家千金了。
在她們眼中，女子的出身已經決定了她們以後的路，做再多也是徒然。
謝雲瀲認為這可能是時代的局限性，導致這些女子的眼光只放在表面，沒有更深層次的思想。
她接受了這個時代的思想，也沒有拋棄現代的女性思想，二者結合，這才是最適合她的。
機會總會留給有準備的人，如果出身決定未來，那麼她會讓她的未來多一絲選擇，生活多一份色彩。
當然，她也不是每天只做這幾樣事，改善身體、保養皮膚、練現代瑜伽、跳一些身姿優雅的舞蹈。
這個時代的才女會學的東西她也會學，她們不會學的東西她也會學，主打一個技多不壓身。
只是在外面就不需要全都表現出來了，鑑於這個朝代的禮教壓制，女子，尤其還是出身商戶的女子，還是藏著點比較好。
雖然她都藏著一部分了可還是出名了，只是並沒有太出格，還在文人墨客能接受的範圍內。
她有今天，還是要感謝她從前世帶來的牛馬卷王精神佔頭功。
巳時，徐娘子帶著三家美容鋪子的帳本過來向小姐匯報日常。
謝雲瀲坐在靠窗的羅漢榻上，讓徐娘子坐下匯報，一邊喝茶一邊述說。
這讓徐娘子很是感激，有多少掌柜能像她這樣得主家看重？
不說別的，光是這茶水就是只有富人家才能喝得起的團茶，她也算見過一些世面，知道這是富人首選名茶。
她雖然具體說不出名字，但是這口感和他們普通人喝的很容易區分。
感念主家厚待，徐娘子經營鋪子更加用心，使得謝雲瀲靠著三個鋪子賺了許多銀錢。
雖說主要歸功於謝雲瀲提供的美容方子和方法，但是一個好的掌柜也是不可缺少的。
匯報結束，謝雲瀲對鋪子的盈利很滿意。
她讓知書取來一個紅封給徐娘子，溫和笑道：「徐娘子辛苦了，這是我的一點心意，以後還需要你多操心。」
徐娘子接過紅封，憑手感，她知道最少也有幾兩銀子，一瞬間嘴角上揚，壓都壓不住。
連忙彎身道謝：「謝小姐賞賜，這都是屬下應該做的，小姐放心，我一定會把鋪子打理好，不辜負小姐的信任。」
「嗯，好了，你先回去吧！走之前先去找知琴，我讓她給你準備了幾種點心，你帶回去給你家孩子嘗嘗。」
說完，她拿起矮几上的茶盞喝茶。
徐娘子恭敬行禮後離開書房。
謝雲瀲坐在榻上，悠閒的拿起一本話本子看起來。
哪怕穿到了這個朝代，她依然喜歡看各種書籍，順便吸收一些有用的知識，以備不時之需。
越來越臨近及笄禮，吳氏時不時把定製好的服飾和首飾送過來給她。
也讓老嬤嬤過來教她一些及笄禮上的禮儀規矩，一個女孩子一輩子就這麼一次，他們都不想留下遺憾。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充實的過著，每天都安排的滿滿的，身邊的人都在為下個月的及笄禮做準備。
上京
長公主府舉辦賞花宴，請帖早些時候就送了過來。
國公府參加宴會的女眷早早就開始準備好了服裝首飾，就想著賞花宴這天在各家主母面前留個好印象。
這天，國公夫人準備好以後，就帶著其他幾房的夫人和府中小姐們一起出門。
由於長公主身份高貴，所以國公府這次參加的女眷都是正室和嫡出小姐，這種高規格場合不適合帶庶女或妾室。
幾輛帶有「鎮國公府」牌子的豪華馬車，不緊不慢的向長公主府駛去。
「大嫂，你說今天的賞花宴世子會去嗎？」問話的人是三房的夫人陳氏，娘家是戶部侍郎府。
早先說親的時候就是看重陳家「清流」，鎮國公府歷代國公都是皇帝身邊的心腹重臣。
現在新帝登基，世子已經接過國公爺手裡的職位。
平日裡主要是保衛皇宮安全，皇帝外出則率軍護駕。
世子手中掌管的十萬禁軍，承擔著部分守備京師的重任。
對外人來說，很是羨慕皇帝對鎮國公府的看重，而只有自己人才知道，這份榮耀也伴隨著巨大的風險。
所以每一任的接班人都知道，皇子爭鬥不能隨便站隊，否則將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至於世子幫著新帝登基，那也是得了先皇的授意，不然世子堅決不會親近還只是皇子的皇帝。
「今天恰巧是他的休沐日，我昨日已經問過他了，他也會參加今天的賞花宴。」
李氏和幾個妯娌坐在頭一輛馬車中，幾個嫡女坐在後面的馬車中，說話也就不用顧忌什麼。
「大嫂，世子已經單身好長時間，也可以為他相看個好姑娘了。」
蕭家二房夫人周氏看李氏心情不錯，也開口說了一句。
「我也是這樣想的，可是世子不願意，你們也知道，他做得決定只要不影響家族，就不會有人反對他。」
李氏想想兒子的決定，實在是沒辦法了。
她那文韜武略兼具，氣度與將才鋒芒並存的優秀嫡長子。
年紀輕輕便手握大權，深受皇上信任。
這雙重身份讓他身份更加貴重，可以說家族中除了國公爺，就數他說話最有分量。
一旦做了決定，就沒人敢反對。
可這婚姻大事，怎麼可能依著他的性子來？那她什麼時候才能抱上嫡長孫。
況且他如果一直沒有嫡子，只怕有些人會動了不該有的心思。
「大嫂，婚姻之事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就先幫著看看人，看好了再去找國公爺，由國公爺出面，相信世子也不好駁了這番好意。」
這次說話的是蕭家四房夫人張氏。
沒了的老國公一共得了五子二女，其中老四和老五是姨娘生得庶子，小女兒也是庶女。
其他的三子一女都是老國公夫人生的嫡子，每一任的當家夫人能生，生的孩子不錯，這才能在婆家站穩腳跟。
可能也是因為當家的國公爺比較靠譜，沒有寵妾滅妻。
當然，夫人們的娘家比較給力也是一個重要的原因。
如今國公府住著四房人，還有個五房因五爺在外地上任，整個五房便跟著一起去了任上。
雖說住著幾房人，但是老太太手段比較厲害，除了最看重大房，對其他幾房表面上都大差不差的。
最起碼她當初在地位穩固後，是真心讓人教導庶子庶女成才的，她可不想教養出紈絝，以後影響到她親兒子的前途。
培養好了，還能成為她兒子的幫手。
庶子和庶女也感念嫡母對他們的教導培養，對老太太也是有幾分真感情的，因此不會存心給老太太找不自在。
老國公留下的姨娘們，哪怕有小心思也不敢和老太太叫板，所以整個國公府氛圍還是比較和諧的。
其實主要還是現在的國公爺和世子爺位高權重，他們怕鬧了得不到什麼好。
「我想想吧！咱們今天主要是來參加賞花宴的，雖說已經交代了丫鬟婆子們警醒點，但是就怕發生意外。
歷來，這類宴會都是發生意外的高發場合，你們也讓身邊伺候的人看著點幾個姑娘。
我可不希望咱家的姑娘摻合在裡面，你們也知道那些發生意外的人有什麼下場。」
李氏說這話的時候一臉嚴肅，其他幾位夫人頷首，立馬鄭重起來，「我們知道——」
這不是小事，她們的女兒今天可都帶來了。
但凡誰有點事，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其她姑娘都得不了好。
前面馬車裡的幾位母親在說話，後面馬車裡坐著的幾房姑娘也沒閒著。
「妍姐姐，雅姐姐，你們今天穿戴的好漂亮啊，是才送過來的嗎？」
四房嫡女蕭靜羨慕的看著兩位堂姐身上最新款齊腰襦裙。
蕭妍上身是一件淡粉色羅衣，在領口、袖口和衣襟口分別繡著小朵梅花；
下面配一條月白色襦裙，裙擺處同樣繡了兩三枝梅花。
腰間系了一條紫紅色絲腰帶，一邊系了一個香囊，一邊系了一塊白玉雕花玉佩。
一頭密發被丫鬟梳了個雙鬟髻，兩邊各綁了兩根絲帶，發間點綴著幾朵可愛梅花。
配合上今天的妝容，讓人感覺眼前一亮，好一個溫柔婉約的名門貴女。
再看蕭雅，上身是淡綠色窄口襦衣，領口、袖口和衣襟處則是繡了小朵杏花；
襦裙則是乳白色，裙側同樣繡了杏花；
系了兩條白綠絲帶，一邊同蕭妍一樣系了同色不同花樣的玉佩，另一邊則換成了杏花樣式的小銀鈴。
小姑娘挽了不同於姐姐的雙鬟髻，她的多了好幾道鬟，兩側鬟髻上綁著同款小鈴鐺，微微動作，就聽見叮鈴作響，顯得她更加嬌俏可愛。
二房嫡女蕭若，三房嫡女蕭梨也點頭附和。
「是嗎？我也很喜歡我今天的裝扮，不過你們今天打扮的也很好看啊！咱們姐妹今天肯定會在宴會上讓那些女孩羨慕的。」
蕭雅聽著誇獎很是得意，心情很好，也誇了幾句其她堂姐妹，聽著有幾分真心實意。
都是沒及笄的小姑娘，說的話題自然和前面馬車裡的不同，都是關於衣服、首飾、吃食以及學習之類的內容。
沒一會兒，馬車停在了長公主府的側門。
等在門口的人是長公主身邊的管事嬤嬤，看到國公府女眷從馬車下來，
上前兩步行禮道：「老奴給各位夫人小姐請安，長公主剛才還在惦記各位夫人呢！請允許老奴來為各位夫人小姐引路。」
老嬤嬤說著走在李氏的斜前方一步左右的位置，引著一眾女眷向花園中心處的迎芳閣走去。
長公主一般都是在這個地方招待賞花宴的女賓的。
迎芳閣外就是大片盛開的牡丹花及其它各色的芍藥、海棠、迎春，在外圍還有櫻花、杏花和桃花，每一株都是姿態萬千，各有不同。
一邊品茗一邊賞花，還能品嘗用牡丹花瓣做的小點心，大家都滿意。
老嬤嬤把眾位夫人小姐引進迎芳閣，長公主見到眾人，放下手裡拿著的茶盞，停下和其她夫人的交談。
李氏帶領府中女眷向長公主行禮請安，
「長公主殿下，實在抱歉，家中婆母身子不適，沒法赴宴，請長公主殿下恕罪。」
長公主一臉和善，道：「不礙事，身體要緊，回去後請幫本宮向老夫人問好，現在快請坐下喝口茶歇歇。」
行禮謝過，大家坐在屬於自己的位子上。
這位長公主是皇帝陛下一母同胞的長姐，由於還年輕，所以並不需要這些年長的女賓行大禮。
而且本朝雖然重規矩，但是對待年長的還算寬容。
長公主看向年輕的小姑娘，笑道：「你們若是覺得悶，可以去外面轉轉，這個院子裡的花有一部分品種是不久前讓人從別處移栽過來的。
你們可以去看看和咱們這裡的有什麼不同。」
這些跟著家中長輩過來參加賞花宴的小姑娘正覺得無聊，聽到這話，道過謝後快速離開這裡，三五成群的去自己想去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