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失憶的暴君不要撿14
謝逐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才開口:「今日的藥喝了嗎?」
溫昀搖搖頭:「我醒後才讓人煎上,雪芽正要去取。」
謝逐可有可無地瞥了雪芽一眼,隨意點了點頭。
溫昀偏頭看向雪芽,拍了拍她的手,溫聲說:「去吧,外面冷,披件厚衣裳。」
雪芽如蒙大赦,悄步退了出去。
她心裡是很願意伺候姑娘的,姑娘待人和氣,說話也溫柔,可是……
難道以後日日都要見到陛下嗎?
光是想想,都覺得太可怕了。
取了藥回來,雪芽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推開殿門。
幸好,陛下並沒有與姑娘在一處,而是坐在在屏風另一側的案前。
正在雪芽猶豫是否要先給陛下行禮回話時,溫昀朝她招了招手。
雪芽幾不可察地鬆了口氣,快步走到溫昀近前。
溫昀看著黑乎乎的藥汁,苦著臉喝完,眼裡漫上一層薄薄的水汽。
雪芽捧著茶杯輕聲問:「姑娘要漱口嗎?」
溫昀立刻點頭,癟著嘴淚汪汪地接過茶杯。
一來一往,氣氛漸漸鬆緩。
溫昀漱完口,喫著雪芽準備的蜜餞,真心實意地說:「雪芽,你真細心。」
她瞧著雪芽悄悄舒一口氣的模樣,不由莞爾。
……
謝逐早已擱下筆,視線穿過屏風的縫隙,將二人自然而然的互動收入眼裡。
那小宮女是他安排的,身世清白,心思乾淨,大概會很合溫昀的脾氣。
她初入宮,被困在殿中,也需要一個人在身邊陪著。
只是,他垂下眼,重新拿起筆,半晌沒有落下。
溫昀聽見屏風另一側傳來若有似無的聲響,含著蜜餞出了會兒神,忽然想,謝逐自己的藥,喝了嗎?
念頭一起,便忍不住朝屏風那頭望了一眼,只看見一個端坐的模糊側影。
他應當是在處理政務,此時似乎不該打擾。
可為什麼……要在寢殿看文書呢?御書房難道不是更寬敞方便?
溫昀漫無邊際地想著,殿外又有了動靜。
應是早就得了吩咐,內侍直接引著幾名宮女目不斜視地進來,每人手中都捧著摞得高高的嶄新衣物。
雪芽見狀,同茫然的溫昀解釋:「姑娘,尚衣局送來新制的冬衣。」
為首的宮女恭敬道:「陛下吩咐為姑娘趕製些應季的衣裳,只是時日倉促,先得了這些。往後每日都會再送新的來,姑娘有偏好的式樣或顏色,儘管吩咐。」
每日都做新的?
溫昀看著堆滿半邊榻的錦緞裘絨,一時啞然。
果然還是皇帝財大氣粗。
她養著謝逐那麼久,攏共也只給他買了一件衣裳。
如今他回宮了,那件衣裳也用不上了。
丟了麼?
謝逐仍在殿中,宮人們說話做事聲音都放的極輕,等尚衣局的宮女退下後,雪芽細緻地替溫昀將衣裳收進箱籠。
溫昀靠在軟枕上,看著窗外緩慢移動的天光,聽著衣料摩挲的細碎窸窣聲,又有些困了。
她覺得不能再整日昏沉睡過去,語調溫軟:「雪芽,是不是快下雪了?」
雪芽認真想了想:「京城的冬日長,今年天冷得早,興許快了。」
溫昀柔和地「嗯」了聲,順著話頭輕聲問:「落雪天,你們會幹什麼?」
雪芽小聲說:「遇上大雪的時候,奴婢們多是窩在屋裡做些針線,說說閒話。」
「你沒入宮的時候呢?」
雪芽一怔,訥訥的:「民間這時候,就要醃菜燻肉備著了,街坊鄰裡也會互相幫襯。」
溫昀聽得專注,有一搭沒一搭的和雪芽閒聊,終於把睏意熬散了。
冷天白日短,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內侍悄無聲息地入殿掌燈。
「姑娘要傳膳嗎?」雪芽問。
溫昀聞言,目光又飄向屏風。
謝逐,已經在那邊坐了大半日。
他還在忙麼?要不要叫他一起用膳?或是先問問他的意思?
溫昀還未想清楚,便見謝逐的身影出現在屏風邊緣,身後的內侍抱著厚厚一摞文書。
他並未看向這邊,徑直朝殿門走去,很快消失在溫昀的視線裡。
溫昀收回目光,對雪芽說:「傳膳吧。」
晚膳很快擺了上來,溫昀以為宮廷的菜式會比較繁複少見,沒想到當中還有幾道頗為家常的菜色。
知道雪芽的惶恐,溫昀讓她分了一半的菜,自己去尋小姐妹喫飯。
「你不必著急,我喫得慢,你喫好了再來。」
雖她這樣說,可雪芽還是在她沒喫完的時候就回到了殿中。
撤下碗碟後,宮人又將幾樣精緻點心放在案几上,雪芽見溫昀胃口不錯,主動問:「姑娘還有些咳嗽,奴婢去要一碗冰糖燉雪梨來?」
溫昀一想,冰糖燉雪梨比苦藥可好喝多了。
如果她不咳嗽了,應該就不用這麼勤地喝藥了吧。
「好,你去吧。」
雪芽走後,溫昀拿著一塊紅豆糕慢慢喫著,殿門就在這時候被推開。
謝逐進了殿,抬手將身後內侍攔在門外,腳步未停,走近時極其自然地伸手,從溫昀面前的碟中揀起一塊糕點。
溫昀抬頭,正對上他低垂的視線。
「謝逐?」
只有他們兩個人在的時候,好像能更自然地對待他。
溫昀:「你忙完了?」
謝逐沒什麼表情:「不忙。」
溫昀只覺得他對不忙的理解有點偏差,好脾氣地問:「你是不是還沒喫飯?」
謝逐瞥她一眼,不答話。
溫昀茫然地看著他,怎麼覺得,他眼裡含著一絲怨氣。
可能是辛苦了一天還沒喫上飯吧。
於是溫昀說:「你還有事的話,也先喫飯了在忙吧。之前在醫館為你開的方子,你讓太醫看過了嗎?還是要繼續喝的……」
「溫昀。」
「啊?」
謝逐卻又不說話了,在膳桌旁坐下,內侍很快重新布上一道菜餚。
溫昀不解地眨眨眼,看著他的背影。
見他又讓內侍退下,溫昀猶豫片刻,將自己的紅豆糕從案幾捧到桌上,坐到謝逐旁邊。
與她方纔用的飯菜不同,現在桌上都是些極為精緻,卻看不出什麼滋味的菜品。
雖然樣樣考究,卻總覺得……不太下飯。
溫昀分明記得,謝逐飯量還挺大的。
「我今天喝的雞湯和喫的幾道菜味道都很好,是不同的御廚嗎?你有沒有嘗過……」溫昀說著,聲音越來越低。
她看著謝逐,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她今日的膳食,怕是謝逐特意吩咐過的。
而他自己那份,御膳房不敢揣測他的喜好,只會按著不出差的規矩來。
溫昀忽然想起,他們兩人圍坐在竈房小桌前,喫著簡單飯菜的日子。
她聲音軟下來:「你以後有空的話,可以和我一起喫飯嗎?」
謝逐抬眼看她。
溫昀的理由很正當:「我本就病著胃口弱,要是一個人喫飯冷冷清清的,更喫不下幾口。」
謝逐終於捨得開口,語氣淡淡:「你不是有人陪?」
這怨氣到底從哪兒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