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黑蓮花，你看你像治癒系嗎？25
剎那間，蒙著血汙的畫面湧入溫昀的腦海。
那個倉庫當年並不是空的，堆滿了廢棄的機械，空氣汙濁沉悶，地面蒙滿灰塵。
溫昀看見了謝逐。
是比現在更為年輕青澀的他，純白的衣服浸透了鮮血，大片暗紅在白色的布料上洇開。他瘦削虛弱，眼神卻沉靜又狠厲。
厚重的鐵門被人打開，同樣一身純白的數人站在門後，麻木的眼中閃過一絲微弱的光亮，除了希望，更多的是恐懼。
一個男人從他們身後走出，手中捏著一根冰凌，聲音平平：「去，找到他。」
那些人躊躇不安，不敢邁步。
一道冰凌猛然擊倒其中一人，一聲痛哼後，其餘的人連忙散開，三三兩兩地跑進倉庫深處。
廣播裡，男人語調不緊不慢，胸有成竹：「X09，你不聽話。」
他溫和道：「你自己乖乖出來，我可以當做一切都沒有發生。否則的話，這些人，一分鐘死一個。」
謝逐閉了一下眼，手指攥緊，掌心未愈的傷口又滲出血。
腳步聲越來越近。
穿著純白衣服的一男一女，慌不擇路中竟然找到了這裡。
那個年輕女孩麻木的眼睛驟然亮了起來，但很快，光芒熄滅。
她偏過頭去，像是沒有看見他一樣，如常地跑過了這裡。
男生腳步頓了頓，看了謝逐一眼，嘴脣動了動，還是低下頭，跟著女孩一起離開了。
謝逐的手鬆開了。
他僵硬地靠著牆壁，看著那兩個人的背影消失在陰影裡。
廣播裡傳來那個男人不慌不忙的聲音：「還有十秒。」
謝逐的臉上茫然又猶豫，他邁開腳步，走向那扇敞開的鐵門。
那個男人站在門口，看著他走出來，輕笑一聲：「很好，這才對。」
「終於聽話了。」他語氣裡帶著讚許。
謝逐冷冷地盯著他。
男人招了招手：「帶走，小心點。」
兩個穿著制服的人上前，在謝逐手上扣下異能抑制環。
因為他的主動出現，那些去尋找他的人從倉庫各個角落走出來，不敢靠近，也不敢離開。
「好了，」那個男人揮了揮手，輕描淡寫，「人找到了，你們可以回去了。」
有人鬆了一口氣，向前走了一步。
下一瞬，冰凌穿透了那個人的胸膛。
溫熱的鮮血濺出來，落在旁邊人純白的衣服上。
那人愣了一瞬，然後尖叫起來，更多的人開始尖叫和哭喊，四散奔逃。
冰凌本就蓄勢待發，從四面八方飛來，穿透他們的身體，穿著白色衣服的人一個一個倒下。
那個男人站在謝逐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輕蔑：「本就是次品而已，處理就處理了。」
「好孩子，這是我給你的一個小小教訓。」
謝逐抬起頭，面上沒有憤怒也沒有恐懼，他平靜道：「次品？」
那個男人挑眉：「沒錯，不過你放心，只要你——」
話還未說完，在他詫異的目光中，謝逐的脣邊湧出大量的血，手腕上的抑制環崩裂開。
那個男人臉上的笑意還沒散去，胸口就被什麼東西貫穿了。
他低頭，看見一雙瘦削的、沾滿血汙的手，插進了他的胸口。
謝逐艱難地喘氣，身體劇烈發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體內暴漲的異能正在蠻橫衝撞著身體。
他擊傷了剩下兩個試圖阻止他的研究員，跌跌撞撞地向外跑去。
腳踝忽然被什麼東西抓住，微不足道的力道，卻讓他停了下來。
他看到那隻手的主人，是剛才那個發現了他的男生。
男生的身體破了一道大口子，在地面暈開大面積的血。
他的臉色慘白，眼睛裡充滿了不甘，恐懼和怨恨。
「不要回頭……」他說。
他的手已經無力的垂下，謝逐卻滯在原地。
「跑！」
「……不要回來。」
他氣若遊絲：「活著。」
謝逐的視線越過他，落在不遠處的地上。
剛剛和他一起的那個女孩躺在那裡，身體蜷縮著，看不出是死是活。
謝逐重新向前跑去，不再停留。
「救我……別走……」
「好疼，我不想死。」
絕望又虛弱的聲音響在耳畔，他沒有回頭，跑過了那些倒下的身影，甩開了那些伸向他的手。
但他再也沒有跑出這一天。
……
謝逐其實比溫昀要更早清醒。
察覺到自己的意識被侵入的瞬間，他本能就要反擊，可看到牀邊趴著的人，他又硬生生收回了異能。
本就躁動不安的能量被強行壓回體內，反噬般撞向五臟六腑。
他嚥下熟悉的腥甜，兀自愣了片刻，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一時竟有些氣笑了。
謝逐毫不客氣地在溫昀腦袋上揉了揉，把她柔順的頭髮揉成毛茸茸一團。
溫昀睜開眼睛時，眼淚也跟著掉下來。
謝逐用玩笑般的語氣說：「怎麼總是大晚上不睡覺，跑來做壞事呢，溫小昀？」
溫昀抽噎了一下，嘴上不服軟：「跟你學的吧。」
「哭什麼呢？」謝逐擦去她臉上的淚痕，像是在說無關緊要的事，「抱歉，讓你看到這種東西。」
溫昀再也忍不住，撲入他懷中。
「不是你的錯。」
她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聲音哽咽：「不是你的錯，謝逐……不是……」
謝逐拍著她的背，沒怎麼聽進去她在說什麼：「你的眼淚好多。」
溫昀說：「你已經救了很多人了。」
謝逐平平地反問：「我救了誰？」
溫昀：「很多很多，基地外面，那個被重病瀕死的孩子。還有醫療隊裡，每一個來找你治傷的人……」
謝逐輕笑著打斷：「你明知道，我做那些是為了什麼。」
溫昀迎上他平靜的目光：「你還救了我。」
「你異能把我的後遺症轉移到自己體內，替一個萍水相逢的人承受了高燒的痛苦。」
如果溫昀不知道他的真實異能，如果她沒有意外碰到他的身體，這件事永遠不會有人知道。
所以，這到底能對他有什麼好處？
溫昀輕聲問：「如果你真的像你說的那樣，你為什麼要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