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將軍日記上

又名：《公主觀察筆記》

　　--

　　永安十七年，臘月初九。

　　今日大婚。

　　公主自己把蓋頭扯了，大概是對婚事不滿？

　　皇家賜婚，天恩浩蕩。可她這般金枝玉葉，合該配真正清貴知禮的世家公子。

　　她問我醉了沒有，我說沒有。其實有一點，因為我記不清當時在想什麼。

　　只記得那一片茫茫緋色中，她格外白皙的面容，和格外動人的眼睛。

　　公主給我拿被子，公主關心我冷不冷。

　　我可能還是醉了。

　　--

　　臘月初十。

　　外間的榻確實狹窄，翻身不便。這或許是我昨夜輾轉反側，未能安眠的原因。

　　還是早日回邊關吧。

　　此處再好，終非吾鄉。

　　公主還未起身，我在院中隨意走動。

　　公主府的牆頭不夠高，不知何時跳上來一隻貓，我試著跟它打招呼。

　　它居高臨下，顯得倨傲，果然不理我。

　　公主叫我去喫早膳。

　　--

　　臘月十二。

　　公主用膳的時候，似乎總在看我。

　　我臉上沾了東西？或是昨夜未歇好，氣色不佳？

　　暗自警醒，姿態需更端正些，莫要唐突。

　　公主讓我給她夾菜，還說不介意我用過的筷子。

　　於禮不合。

　　……公主真的很饞。

　　其實那道菜我不愛喫，應該放在公主那邊的。

　　--

　　臘月十五。

　　公主在書房看書，但時不時就要打呵欠，看話本子也會犯困，難道不好看？

　　公主出去透風，我偷看一眼她放下的話本子，才子佳人，辭藻華麗，但沒太看懂。

　　我也覺得書房有些悶了，想出去透透氣，被公主拉去廚房。

　　公主的手腕很細，但力氣比看起來大。

　　廚房裡煙火氣十足，公主站在一旁，眼中滿是期待。

　　一時後悔，不該攬下這差事，以免公主失望。

　　幸而公主很喜歡。

　　她喜歡喝甜湯，尤其喜歡紅棗。

　　--

　　臘月十七。

　　夜半驚醒，冷汗涔涔。

　　夢中屍山血海，斷戟殘旗。我猛然坐起，卻忘了身下軟榻狹窄，直接摔落在地。

　　很丟人，還把公主吵醒了。

　　公主問我怎麼了，說外間榻窄，亦睡不安穩，讓我去內室睡。

　　她的手好暖。

　　躺在她旁邊，隔著被子也能感覺到她的溫度。

　　公主問我怕不怕打仗，我說不知。

　　其實害怕。

　　公主很認真地說謝謝我護佑百姓。

　　到內室來睡，還是睡不著。

　　她的呼吸均勻清淺，就在耳畔。一直聽，算失禮嗎？

　　--

　　臘月二十。

　　院中暖陽甚好，公主命人在石桌上擺了棋盤。

　　她邀我手談一局，言笑晏晏。

　　可琴棋書畫，風雅之事，我一樣也不曾學過。

　　心中忽地升起一陣煩悶，並非衝著公主去的。

　　竟有些狼狽地轉身就走，走出很久，仍能感覺到身後她怔然的目光。

　　--

　　臘月二十二。

　　去上了早朝，回來的時候下意識就走進了書房。

　　公主果然在書房，趴在書案上睡著了。

　　她總是這樣，看書看著看著就困了。

　　替公主蓋上毯子，看見她面前有一本詩集。

　　心下好奇，於是趁公主未醒，隨意看了一頁。

　　「早知如此絆人心，何如當初莫相識。」

　　很奇怪的一首詩。

　　既已相識，既有相思，為何寧願當初不識？

　　--

　　臘月二十五。

　　北境急報，豐嵐大軍異動，邊關告急。

　　陛下召見，命我即刻整軍，返回邊關。

　　軍情如火，刻不容緩。

　　快過年了，公主府中已然一派喜慶。

　　我心中竟也有些失落。

　　公主讓人準備了好多東西，還到城門口送我。

　　風雪漸起，公主披著柔軟的狐裘，立在車旁看我。

　　我將懷中暖玉留給了她，本是想找到一個合適的時機。如今倉促給出，也好。

　　此去關山萬裡，生死未知……不知還有沒有合適的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