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失憶的暴君不要撿25
溫昀生辰後的第二日，謝逐讓她離宮。
雪芽急急忙忙地收拾了自己的包袱，又跑來幫溫昀收拾。
殿裡來了好幾個手腳利落的年長宮女，有條不紊地替她收拾箱籠，她來時兩手空空，但在宮中添置的東西卻很多。
單是尚未上身的嶄新衣裳，就裝了兩大箱，多到她在這個世界剩下的日子根本穿不完。
雪芽不知道陛下怎會突然讓姑娘離宮，但她心中是有歡喜的。
溫昀坐在一旁看她們收拾，忽然問：「雪芽，你是想要出宮的嗎？」
雪芽忙不迭地點頭，像是生怕溫昀不要她。
溫昀便不說什麼了。
箱籠被一件件擡出去，裝上馬車。
雪芽收拾溫昀貼身的物件，最後拿起她放在桌上的《雲荒拾遺錄》和畫稿。
溫昀卻說：「這個放下吧。」
雪芽一愣，聽話地將其放下。
她有些遺憾，姑娘畫了這樣久，應當很喜歡纔是，怎麼不帶走呢？
「姑娘，可以動身了。」
溫昀點點頭，回眸看了看住了一整個冬天的宮殿。
她醒來得知謝逐讓她出宮的時候，他已經不在殿中了，等到現在，也沒有見到他一面。
酒醉後的事情，她已不記得了。是她說了什麼，才讓謝逐決定放她出宮的嗎？
這樣一來，劇情完全回到正軌，應該不會再有偏離的可能。
她離開了，謝逐也少了一樁被人詬病的軟肋。
於他們各自而言，都是最好的結局。
馬車逐漸駛離宮門，雪芽的心情有些雀躍，比起規矩森嚴的皇宮，她還是更喜歡市井生活。
幸好被選來伺候姑娘，不僅得了豐厚的賞錢，還能早早出宮去過自在日子。
她已能聽到京城街道的喧鬧聲了。
「姑娘？」雪芽一偏頭，竟然看見溫昀哭了。
溫昀安安靜靜地擦乾自己的眼淚，沒有說話。
雪芽忽然不敢作聲了。
溫昀掀起一角簾子，心想，她和謝逐怕是沒有再見之期了。
等安頓好雪芽，她就不得不離開這個世界。出宮是她所願，她不想讓謝逐看著她死。
不知道謝逐還會不會好好喝藥，保重身體。
結果回到小院，竟然先看到了謝逐。
他穿著那件靛藍色的細布衣裳，聽到動靜，從竈房出來。
雪芽直接嚇懵了。
溫昀也有一瞬恍惚，卻又不算太意外，她讓雪芽進她的屋子去整理行李，自己靠近謝逐。
謝逐只是靜靜注視了她一會兒，並不說話。
他像失憶的時候那樣，為她收拾屋子，生火燒水。
許久沒人居住，這裡都落了塵土，已經被他一一擦拭過。
溫昀握住了他的手腕，察覺到他袖口溼涼，柔聲問：「你怎麼過來了？」
大概是回到小院，謝逐又穿著她為他買的衣裳，看起來是很斯文寧靜的模樣。
謝逐：「在宮中送你，我或許會反悔，不放你走。」
溫昀：「所以你就來這裡等我？」
謝逐：「嗯。」
溫昀覺得自己似乎能理解他，因為她也真的很想再看看他，如果他是在宮中送她走，她也許會捨不得。
她拿走他手上的抹布，說：「那你也不用做這些。」
「以前也是我做的。」
「謝逐，你是皇帝。」
這一句話，讓謝逐靜了下來。
過了片刻，他問：「今日可以不是嗎？」
溫昀閉了下眼，上前抱住了他：「好。」
今日不是皇帝的話，她抱抱謝逐吧。
謝逐一轉頭，看著竈膛裡的火光，竟然眼眶酸澀。
當初這裡，只有他們二人，雖然互相之間有隱瞞和算計，但竟是最輕鬆的時候。
在宮中的時候，他想盡辦法，想要溫昀留下，想要溫昀愛他。
直到再也無計可施。
抱完，謝逐沉默地去為她煎藥。
雪芽收拾好她屋子出來，見到這番場景，又是心頭一跳。
溫昀朝她搖了搖頭，示意她進屋去。
系統問：【是不是又動搖了？】
溫昀說：「他這樣濃烈的愛恨，還有種種縱容退讓，誰不會動搖？」
就算是他失憶的時候，自己有對他很好嗎？那時候更多的是他們相互扶持、陪伴著過日子。
是不是因為沒人對他好，所以讓他這麼輕易愛上了她。
「你又不勸我了。」
【其實你也不需要我勸。】
「因為我動搖也改變不了什麼。」
當初選擇身體的使用時限時可能太過心高氣傲，現在真是生死難料了。
溫昀看著謝逐發呆，又在心裡問系統：「新手任務不該有點福利嗎？」
系統與她同仇敵愾：【真是，不近人情！】
溫昀思維發散：「你們商城裡就沒有什麼藥？延年益壽、起死回生什麼的。」
「有啊。」系統早就替她查過，「但你用不了，商城裡的藥拿出來用的效果，無法超過當前世界的醫療水平上限。」
溫昀不死心地想了想：「這個世界有沒有什麼被我們忽略的設定？」
系統不明所以：「古代世界，又不是修仙世界，還能有啥？」
溫昀不自信地開口：「……靈異什麼的？」
系統：【？？倒是有人鬼情未了的任務類型，給你接一個？】
「謝謝，不用了。」
溫昀現在不想考慮下個任務接什麼。
謝逐煎好了藥，端到她手邊，依舊一言不發。
溫昀從袖中取出藥瓶，小心翼翼地塞到謝逐手中：「你下次難受了，自己喫好不好？」
謝逐看了一眼，敷衍：「嗯。」
溫昀的脣角小幅度向下抿了抿。
謝逐頓了頓：「知道了。」
溫昀伏在桌上，面前藥碗熱氣氤氳，她說：「謝逐，我不想你難受，一點都不想。」
系統嘆了口氣，怎麼看著這麼可憐。
人鬼情未了就人鬼情未了吧。
【……我今晚回去開會，替你問問。】
溫昀眼睛微微一亮：「我不會忘記你的大恩大德的。」
謝逐會怕鬼嗎？
其實他膽子挺大的。
溫昀喝了藥，回房找雪芽。
雪芽很認真地跟溫昀商量，她想出去做飯。
「姑娘能幫我支走陛下嗎？」
溫昀沉默。
雪芽也很可憐，她絕不會讓姑娘做飯，陛下做的飯她也絕不敢喫。
可是也不敢去和陛下爭奪竈房使用權。
溫昀只能應下，然後帶謝逐出去散步。
春風拂過河岸，柳枝新綠，水波粼粼。
天光開闊乾淨，不像宮殿的華麗沉鬱。
謝逐垂著眼睫，忽然問：「回家了，你會高興嗎？」
溫昀看著他，輕輕說：「會。」
謝逐信程文彬說的「心境開闊，或許比良藥更有益身心」，所以不允許自己產生片刻後悔，再次將溫昀強留在宮中。
溫昀落在他身後，不讓謝逐發現她的不對勁。
謝逐回過頭就會發現，她眼裡的悲傷已經要溢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