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失憶的暴君不要撿29
翌日清晨,謝逐在慣常的時辰醒來。
帳幔外天光熹微,寢殿內一片寂靜。謝逐看著案上那支玉簪,自嘲地笑了笑。
本就是夢而已。
他起身更衣,內侍魚貫而入,伺候洗漱。
謝逐斂起神色,去上朝。
……
內殿一空,溫昀就又從簪子中飄了出來,輕盈地落在榻上。
系統不解:【你躲什麼啊?】
溫昀飄到窗邊,透過縫隙看見謝逐遠去的背影:「他昨晚好像不太清醒,我怕他一醒來,會被嚇到。」
【嚇不死。】系統懶洋洋道,【對了,給你爭取了個福利,、。你現在不是魂魄狀態沒有實體嗎?靠近謝逐一段時間,就是肢體接觸那種,就能短暫凝聚出實體,跟正常人區別不大,能喫能喝還不會生病,開心不?】
「開心!但是……為什麼是靠近謝逐一段時間纔可以。」溫昀舉手提問。
系統:【吸他陽氣啊,這還不懂嗎?你看你昨晚跟他一起睡覺,今天是不是身體就凝實很多。】
溫昀猛地咳起來,耳根發燙:「昨晚只是擁抱而已!」
系統沉默兩秒:【……擁抱不就是靠近?你想哪兒去了?】
溫昀抿緊脣,把臉埋進掌心:「沒有。」
她又問:「我待在他身邊,不會傷害到他的身體吧?」
吸陽氣什麼的……
系統斬釘截鐵:【當然不會。都說了給你拿的「人鬼情未了」劇本,又不是「怨鬼索命」劇本。能量交換是溫和的,對他只有好處。】
「感恩。」溫昀雙手合十,閉眼虔誠道。
系統傲嬌地「哼」了一聲,沒音兒了。
溫昀在殿內飄了一圈,找到了那本《雲荒拾遺錄》,可能是已經爛熟於心,那些曾經讓她癡迷的山川風物、奇花異草,再看竟然沒什麼趣味了。
也可能是,她已經得到了最想擁有的凝霜。
她索性趴在榻上,百無聊賴地翻閱著。
也不知道謝逐什麼時候下朝。
……
午後,謝逐回到寢殿,內侍自覺在外殿停步。
謝逐推開內殿的門,腳步卻倏地頓住了。
榻上,一個淺紫色的身影,正用手撐著腦袋,側身趴在榻上。
烏髮如瀑散在錦緞上,裙擺逶迤,聽見動靜,她偏過頭來。
看見他,溫昀的眼睛微微一亮,脣角翹起一個柔和的弧度。
她的模樣,比起昨夜更清晰些,昨日她的身體是半透明的,剔透而虛幻。現在遠遠看來,除了周身的淡紫色光暈,竟與活人區別不大。
謝逐站在原地,心跳亂了一瞬。
原來夢還沒醒麼?
他緩緩走過去,在離她幾步遠的地方停下。
他開口,聲音乾澀:「你……還在?」
溫昀不太適應做阿飄,還有些發懵:「我會一直在啊。」
謝逐笑了笑,面上瞭然又縱容。
這樣的夢,長些也好。
他走到榻前坐下,髮絲蹭過溫昀的臉頰,問:「怎麼又在看這本書?」
溫昀語帶抱怨,不自覺帶了點撒嬌的意味:「你這裡也沒有其他能看的呀。」
謝逐笑著,眼眸柔和:「好,我差人再去找幾本。」
說完,他朝殿外道:「來人。」
太突然了!
溫昀被嚇得慌不擇路,想往後面躲。
謝逐一把拉住她的手腕:「躲什麼?」
溫昀:「啊?」
她是鬼啊!謝逐身邊的內侍是知道她已經死了的,她不用躲著人的嗎?
這片刻功夫,內侍總管已經推門進來了。
他躬身垂首,一抬眼,「砰」的一下癱跪在地上,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嘴脣哆嗦著。
謝逐一滯,又看向身側的溫昀。
她顯然也沒料到這樣的場面,無措地站在這裡,手腕還被他握著。
謝逐久久沒有出聲。
內侍總管終於緩過一口氣,伏在地上,肢體僵硬,眼睛完全不敢往謝逐身邊看,
「陛下,許是奴才昨夜沒睡好,眼花了……驚擾聖駕,奴才罪該萬死……」
「出去。」謝逐打斷了他。
內侍總管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出去,關緊殿門。
謝逐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觸碰到她的臉頰:「溫昀?」
溫昀還在發懵,乖乖應聲:「是我。」
謝逐的手有些顫抖,溫昀便輕輕握住了他,她斟酌道:「你不是,昨晚就看見我了嗎?」
謝逐有些恍惚:「我以為,是夢。」
「不是……」
溫昀茫然道:「我不是說,讓你等我嗎?」
謝逐:「所以你現在是……」
「鬼,吧。」溫昀意識到或許產生了什麼天大的誤會,也變得小心翼翼:「你以為,我出現只是你做的夢?」
謝逐靜了一會兒,在榻上坐下,淡聲道:「總是做這樣的夢。」
溫昀覺得自己的心小小地抽疼了一下,她也坐過去,靠在謝逐身邊。
「那我告訴你,不是夢。我現在只是鬼魂,你會害怕我嗎?」
謝逐沉默。
在靜默中,溫昀開始不自信了。
「你害怕啊?你不會把我當成妖物,找人來作法驅邪吧?」
謝逐依舊沉默,卻很輕、很輕地抱住了她。
溫昀微愣,見他這樣不聲不響的模樣:「謝逐,你是又哭了嗎?」
她抬手,扶住謝逐的雙臂,微微與他拉開距離。
他眼尾通紅,淚水安靜滑落,浸溼了睫毛。
「怎麼又這樣哭啊?」溫昀輕輕嘆息一聲。
她託著他的臉,順從自己的心,沒有猶豫地吻上了他的脣。
謝逐的脣微微張著,觸碰到她輕柔的脣瓣,淺淺抿了一下。
溫昀拍了他一下,退開點,嘀咕道:「怎麼這麼輕?」
她是鬼,又不是瓷娃娃。
謝逐溼漉漉的眼睛凝望著她:「我怕,一用力,你就會消失。」
溫昀失笑,捧住他的臉:「怎麼會呢!」
謝逐似乎依舊神思恍惚,不是清明的狀態,問:「你怎會回來呢?」
「因為……」溫昀有些害羞,卻還是鄭重的、一字一句地告訴他。
「我愛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