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失憶的暴君不要撿9
寒日裡,又遲遲不見放晴,天黑得早。
溫昀似乎是嗆了風,喉嚨發癢,斷斷續續咳了幾聲。
她有些倦,早早就回房歇下。
「睡了?」
是謝逐的聲音,隔著門板,低而清晰。
溫昀已經熄了燈,裹在被子裡醞釀睡意。
「還沒。」
她應了一聲,也顧不得再穿外裳,就這麼裹著被褥,慢騰騰移到門口,打開房門:「怎麼了?」
潮溼的夜氣和暖黃的燈火一起湧進屋內。
謝逐站在門外,懷裡抱著一牀毯子,手裡提著一盞小燈,歪頭打量她。
「給你送毯子。」謝逐說。
溫昀有些懵懵的,下意識緊了緊身上的被子:「我有啊。」
謝逐見她裹得嚴嚴實實,行動不便,說:「讓我進去?」
溫昀不明所以,卻還是退開了些。
屋內只是沒有風,並不比外面暖和多少。
謝逐進來後,將燈擱在一旁,走到她牀邊。
溫昀還呆呆站著,裹著被子看他。
謝逐沒說什麼,彎腰,將臂彎裡那條厚毯子抖開,平平整整地鋪在她原本的褥子上。
做完這一切,他直起身,對溫昀說:「睡吧。」
溫昀坐上牀,手指觸碰到毯子,竟然是暖烘烘的溫度。
這應是他剛用火仔細烘烤過,趁熱度未散就給她抱過來的。
溫昀心頭像是被毯子的暖意熨了一下,有點麻,有點軟。
她低低「嗯」了一聲,手腳並用地鑽進暖意融融的窩裡。
「謝謝你呀。」她只露出一張臉,眼睛亮晶晶的彎起。
謝逐沒說什麼,輕輕帶上門離開了。
溫昀的確是怕冷的,尤其是夜裡,四肢像是浸在冰水裡,怎麼也捂不暖。
此刻卻整個人被乾燥暖煦的觸感包裹,鼻尖縈繞著那點好聞的柴火暖香,就這樣安穩睡著,一夜無夢。
……
一覺醒來,溫昀還是咳嗽。
除了咳嗽,她還昏昏沉沉,身體軟綿綿的沒什麼力氣。
「我生病了。」她坐在牀上,用手指戳了戳系統。
【你這身體底子弱,一變天就容易染上風寒。】
系統給她出主意:【你難受的話,找個理由把謝逐支開,回空間玩玩?進了空間,就感受不到病痛了。】
溫昀搖搖頭:「還好啦,不嚴重。」
她並未覺得多難受,只是反應有些遲鈍。
她想起醫館大夫前幾日好心給她抓的桂圓姜棗茶,今日正好派上用場。
「還真是神醫。」溫昀喃喃說。
系統還在循循誘導:【那就等謝逐回宮了你再進來?你這身體一病,說不好就要纏綿一整個冬天。後面你就沒什麼戲份了,沒必要病著白白受罪。】
溫昀有些驚訝:「這麼嚴重嗎?我都沒發熱。」
系統有些無奈:【劇情設定嘛。】
溫昀拿著包桂圓姜棗茶往竈房去,還未進門,裡面飄出米粥將熟的淡淡香氣。
謝逐正在竈前看著火,聞聲瞥了她一眼,繼續做手頭的事。
竈房內溫暖,溫昀喉間卻又一陣癢意,忍不住咳嗽兩聲。
謝逐再度轉頭,仔細端詳她。
「病了?」他說。
溫昀覺得不太好意思,昨日她咳嗽一聲,謝逐就烘烤了毯子給她睡。
結果,她一覺醒來,還是病了。
溫昀點點頭,舉起自己手上的小藥包給他看:「嗯,我要煮這個喝。」
謝逐:「風寒藥?」
溫昀聲音有些啞,帶著病中的軟糯,問什麼答什麼:「是桂圓姜棗茶,驅寒的。」
謝逐沒再多問,徑直拿走她手上的茶包。
溫昀便也由著他,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在不大的竈房裡轉來轉去。
往日都是她給謝逐煎藥,今日倒是調換了過來。
她想著,反正謝逐很快就要走了,這樣被他照料的光景,也過不了幾日了,就沒拒絕。
「你自己的藥也要煎哦。」
溫昀說完,捏了捏自己的腦袋。
眼下她這小院,是湊不出一個健康的人了。
不過謝逐看著,並未受什麼影響。
謝逐的藥聞起來就很苦,溫昀看他喝完,只覺得自己的舌根都染上苦味。
她低頭,嗅嗅自己的茶。
嗯,桂圓甜,棗香濃,姜味暖而不辣。
果然,幸福大多來自對比。
溫昀捧著煮好的姜棗茶,一口一口喝下。
院中飄著細密如絲的雨,屋中燃著暖熱明亮的火。
溫昀有些憊懶地趴在桌上,時不時還是咳嗽一聲。
謝逐撥著火堆,不知在想什麼。
溫昀望著火光,忽然含糊開口:「謝謝你。」
謝逐抬眸望向她。
溫昀的腦袋已經埋在臂彎裡,像是睡著了。
謝逐收回視線,將碎柴丟入火中。
……
連喝了兩日桂圓姜棗茶,溫昀的病雖說並未加重,但也不見多少起色。
謝逐每日都會在她睡前,將她牀上的毯子拿到竈房,就著餘火烘熱。
溫昀這夜洗了頭髮,索性也坐在竈前,借著暖意烘乾髮絲,順便看他替自己烤毯子。
這件事,看起來比預想中要更費功夫。
毯子不比衣裳,厚重又寬大,要烘烤的均勻透暖也更難。
還要小心不能被烤焦,得時不時翻轉,避開明火。
溫昀眼巴巴看著,忍不住伸手去扯毯子:「我自己來吧?」
謝逐看她一眼,見她傾著身子,長發散亂,差點就要碰到火苗:「坐好。」
溫昀訕訕收回手,乖乖坐直:「哦。」
等謝逐烤好毯子,她抱著毯子回房。一打開門,冷風迎面吹來,溫昀就開始咳嗽。
她捂著嘴巴,咳得眼泛淚花,默默和謝逐對視。
謝逐像是再次認識到她的「弱不禁風」。
他側過身子,擋住風,平靜道:「只喝藥茶不行,要喝風寒藥。」
溫昀立時想起他每日喝的藥,只覺苦味已從胸腔漫了上來,連忙搖頭。
謝逐沒再說什麼,送她回房,幫她把毯子鋪好。
等她睡下,才說:「明天去抓藥。」
溫昀:「……」
這不行,得要雨停了,他獨自去京城。
謝逐恢復記憶,是要回宮的,溫昀心思轉得飛快,她這次真不能跟著去。
她悶悶地說:「明後兩日天也該要晴了,你本就要去醫館複診。」
謝逐垂眸看她。
溫昀從被子裡探出腦袋,問他:「那你順便替我抓一副風寒藥回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