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恨明月高懸曾獨照我14
溫昀：「您肯定能取出來。」
燕歸遲的語氣是少見的嚴肅：「現在不是任性的時候，你知道那東西護著你的命嗎？待我找到法子代替，再取不遲。」
溫昀：「可是，師父……」
燕歸遲打斷：「就算是魔族的東西，我們用用又怎麼了？」
溫昀垂下眼睫，輕輕說：「有些東西，不屬於我。留下來，就是負累了。」
燕歸遲沉默了片刻，說：「你可想清楚了？取出夜曇，我只能讓你維持短暫的清醒。我尚未找到代替夜曇的方法，之後你何時能醒來，能不能醒來，都是未知。」
溫昀認真點點頭：「我想清楚了。而且，不是還有師父在嗎？」
燕歸遲嫌棄道：「從小就這德行。」
溫昀彎了彎脣，軟聲道：「謝謝師父！」
取出夜曇的過程並不痛苦.
燕歸遲的靈力探入她體內，與那股溫煦的力量糾纏在一起，一點點往外牽引。
或許是感知到溫昀並無抗拒之意，那股力量竟也未曾激烈反抗。
片刻後，一團幽光從她胸口浮現，漸漸凝成一朵花。
花瓣層層疊疊，是一朵含苞待放的曇花的模樣。
可它不是白色，而是濃鬱的黑色。
溫昀臉色白了很多，只覺得神識搖搖欲墜、元氣幾乎散盡。
她忽然明白，若是當時沒有夜曇，她真的撐不到回宗門，就已經神魂俱滅了。
她看著這朵妖異而美麗的曇花，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花落在她掌心。
熟悉，出乎尋常的熟悉。
溫昀不確定地喚了聲：「糰子？」
她帶著渺茫的希冀，望著那朵花。
幽暗的光芒在她掌心流轉，花瓣收攏、蜷縮，在溫昀逐漸模糊渙散的視線中，漸漸化作一隻貓的輪廓。
溫昀的掌心微微一重，一隻小小的黑貓蹲在了她手中。
它渾身毛茸茸的，但比平時小了許多，只能軟軟地趴著，像是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溫昀微微抿脣，彎出一個笑，眼睛溼潤：「真的是你啊，小貓。」
小小的貓抬起頭看她，金色的眼睛黯淡無光，細細軟軟地叫了一聲。
很委屈，很虛弱，又帶著全然的依賴。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她成為夜曇臨時的宿主，她似乎能聽懂貓的意思。
它問：你怎麼又不要我了？
溫昀微怔，輕輕摸了摸小貓頭。
失去了謝逐精血的持續餵養，糰子好像比她還有虛弱，瀕臨衰竭消散。
難怪，關鍵劇情裡，謝逐那麼快就回來。
因為糰子需要他，依靠夜曇維持生機的溫昀，也需要他。
系統問：【關鍵劇情馬上就到了，任務快要完成了，你不開心？】
「不太開心。」溫昀說。
系統恍然大悟：【你不喜歡這樣的劇情。】
溫昀點頭：「嗯。」
她低頭看著糰子，在知道它就是令人聞風喪膽，又趨之若鶩的魔族至寶後，輕輕說：
「你只是，一隻小貓啊。」
夜曇甚至無法維持貓的形態，很快變回一朵安靜美麗的花。
強烈的眩暈洶湧而來，溫昀再次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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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時，是在一個傍晚。
窗外的天是大片的橘紅色，溫昀有些恍神。
系統嘰裡咕嚕跟溫昀告狀：
【你都不知道那些實習小系統有多摳門，我說我的宿主還需要一點能量，它們反正用不上，給我借點。結果它們非說能量要節省點用，不到關鍵劇情節點不要用，氣死我了！】
溫昀擔憂地問：「你跟它們吵架了嗎？」
【當然沒有。】系統冷笑，【我揍它們！】
溫昀：「……」
「辛苦了，我給你贈送一點積分，你自己買點好喫的。」
她心虛補充：「給那些實習小系統也送點吧。」
系統哼哼唧唧地同意了。
比起它這種正式工，實習小系統最不缺的就是能量，最缺的就是積分。
得到了溫昀贈送的積分，小系統們又很熱情地給她多送了一點能量。
於是，溫昀又能下牀了。
她第一時間就去找了燕歸遲。
燕歸遲若有所思地盯著她：「看來，你生命力真的很頑強，為師也不用過於操心。難怪大冬天被人丟在山上，還能活著被我撿到。」
溫昀：「……」
因為系統能量，她能夠暫時保持清醒。但沒有夜曇在體內，她真的一點力氣都沒有。
甚至連飯都做不成了。
她軟軟趴在桌上，幽幽道：「師父，我好餓。」
燕歸遲冷酷無情：「為師閉關數月，滴米未進，都沒喊餓，你倒是餓上了？」
溫昀癟癟嘴：「您是師父嘛。」
燕歸遲想了想：「再給你抓個師弟上山，給你做喫的？」
溫昀立刻搖頭：「……不要師弟了。」
燕歸遲「嘖」了一聲：「餓了正好，這都是掌門師兄四處尋來的靈丹，你都喫了。」
他隨手一揮，藥瓶擺滿一桌。
溫昀睜大了眼睛：「這，全部？」
燕歸遲：「不是餓了麼？」
溫昀面露難色：「但這也太多了，而且……丹藥又不好喫。這麼多藥，都有用嗎？」
「管它有沒有用，全喫了，總有幾個對症的。」燕歸遲語氣豪邁。
溫昀只好委委屈屈地開始喫。
她喫一顆，燕歸遲遞一顆。
溫昀又乖又慫，鼓起勇氣道：「師父，我真的喫不下了。」
燕歸遲問：「還餓嗎？」
溫昀眼淚汪汪地搖頭：「不餓了。」
再也不跟師父說餓了嗚嗚嗚。
燕歸遲:「其餘的你自己收好。」
溫昀抱著一堆藥瓶，昏昏欲睡：「謝謝師父……」
燕歸遲將她扶回屋，神色忽然一凜。
溫昀迷糊問：「師父？」
燕歸遲沒說話，側耳聽了聽，不動聲色地抬了抬手。
一道無形的結界從雲隱峯邊緣升起，籠罩住整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