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康以檸話音剛落,食堂門口就像命中註定般地轉出三道身影。
江詢站在秦可寶和吳頌的中間,長身玉立,手裡拿著根葡萄味的棒棒冰,看樣子正準備撕包裝。
看見康以檸的那一刻有片刻的怔愣,像是沒想到她會來。
顧司南被康以檸的那句話炸懵了。
緩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她說了什麼,正準備解釋一番,就看見原先一直繃著張臉的高冷學姐忽然炸毛。
連音色都高亢了幾分。
“你居然揹著我偷吃棒棒冰?!你這個叛徒!”
顧司南:“……”
江詢:“……”
江詢頓了頓,視線在康以檸和顧司南身上掃了一圈。並沒吭聲,只是撕包裝的動作格外的小心緩慢。
像是故意等著誰。
康以檸又渴又饞,生怕江詢這個狗東西真的跟她鬧彆扭,立馬就追過去抓住了他的手腕。
又譴責了一遍,“你居然揹著我吃獨食!”
江詢語速悠悠地:“這不是還沒吃。”
“那是因為被我抓住了!”
“……”
怕他還有歪理,她直接開口威脅,“你今天可惹我三次了啊!”
言下之意,要他自己掂量掂量一下,再這麼飄下去將會有什麼後果。
江詢眉骨微動,虛假地驚訝了一下,“這麼少?”
康以檸:“..再給你一次機會!”
眼見這倆祖宗又要吵起來,再加上旁邊一個默默圍觀的顧司南,秦可寶頭都大了。
硬著頭皮咳了一聲,他閉著嘴,妄想用腹語提醒一下這對假情侶還有外人。
——“詢哥,醒醒啊,還有人啊詢哥。”
哼唧了半天,江詢沒理他,吳頌忍不住了,“你嗯嗯啊啊地幹嘛呢?便秘?”
秦可寶:“……”
吳頌見他一臉的一言難盡,還以為他是捨不得八卦,好聲勸道:“想去廁所就去吧,別憋著了,等會兒拉褲子裡多不好。”
“……”
秦可寶直直地盯著吳頌看了半晌,忽然暴起在他腦袋上蓋了一巴掌,“你便秘拉褲子裡啊?那他媽的是躥稀!”
這一巴掌打得吳頌又懵又委屈:“我他媽的不是為你好嗎?你怎麼還動手?”
秦可寶差點氣死,超級瑪麗一樣變著花樣地跳著揍人,“為我好為我好!我讓你為我好!”
“我他媽的,你給我住手啊,住手,不然我不保證我能幹出什麼事情來..”
“你來試試啊!來啊!!”
“……”
身後的動靜太大,連帶著被撞了兩下的江詢煩得轉過頭,“幹嘛呢?”
秦可寶被他那犀利的眼神盯得生無可戀,又不敢直說,委委屈屈地斂了眉,“沒,看你們心情不好,表演個打地鼠。”
吳頌:“……”
江詢懶得管他們,回神看見顧司南還站在原地,眼中情緒淡了幾分。
但好歹康以檸還在自己眼皮底下站著,也不好多說。
將手裡的棒冰分成兩半,他面上無波無瀾,語氣卻柔和,“分你一半?”
香甜濃郁的葡萄香味蔓延開,帶著一絲涼意,稍稍驅散了康以檸心中的不快,卻依舊覺得不夠。
帶著點旁若無人的驕縱,康以檸又開始霸道,“我要白桃味兒的。”
伸到她面前的手一頓。
江詢格外好脾氣地點了頭,“去挑。”
說完也沒多做停留,轉身往食堂裡走。
眼見到嘴的棒冰跑了,康以檸趕緊追上去,“誒等等,你手裡那半也給我!”
還沒到下課的時間,食堂裡聚集了好幾波上體育課的學生在休息,倒也不顯冷清。
見到康以檸跟著江詢進來,兩個人依舊打打鬧鬧的似乎一點都沒受到影響,班上幾個女生面面相覷,無聲中都撇了撇嘴。
——“真有手段。”
康以檸一心都撲在冰櫃上,壓根就沒注意到周邊的氛圍。
江詢看著她挑東西,神色散漫,像是忽然想到了便隨口一問般的:“你和他怎麼回事?”
這話問得突然,康以檸反應了好一會兒才明白過來他問的是顧司南。
秀氣的眉頭皺起,因為親近毫不掩飾自己的不滿。
“我還想知道他是怎麼回事呢!莫名其妙的又不熟,害我丟這麼大臉。”
嘟嘟囔囔地拿起白桃棒冰,又對蘋果口味的割捨不下。
康以檸:“還好老師沒說什麼,不然我真的要跟他拼命,真煩..”
江詢垂眸聽著,因為是意料之中的答案,倒也沒什麼大的反應。
康以檸最後還是拿了最開始想要的那個。
付賬時途徑辣條區,回頭就指使沉默的提款機,“我要吃這個。”
她光動了下巴示意,江詢也不知道這個指的到底是哪個。
隨便拿了最外面一袋,“這個?”
看著他低眉順眼的聽話模樣,康以檸還欠兒得有些不習慣。
晃著肩膀撞了一下他的,唇邊掛著賤兮兮的笑容,“今天對我這麼好?”
“……”
“那全買了?大款~~”
“……”
無視她的調侃,江詢放下手裡的東西就走。
“別吃了。”
“誒?”
一臉懵逼地看著江詢前去結賬的背影,康以檸抓起他丟下的東西追上去。
“誇你你還生氣啊?等等嘛我要吃這個!!”
***
許是江詢給的刺激實在是太大了,陳悠這回聯絡家教的動作十分迅速。
因為是老相識,只打了個電話就將補習的事情給確定了下來。
每週六早上,九點到十一點,專補數學。
剩下的選擇性科目,康以檸選的多是偏文科的背誦類科目,賭咒發誓地跟賀寧說自己能學好,這才逃過下午也要上課的命運。
而完全選擇了理科的江詢表示,“我也能學好。”
又被陳悠白了兩眼,考慮大半天才願意重新給一次機會。
看其中表現。
轉眼到了週六。
第一天補課,康以檸起了個大早。
倒不是對學習有多積極,只是她這人有個毛病,每次要到新環境的時候就容易緊張。
一緊張精神就會虛偽的高漲,就像現在,明明昨晚就只睡了五個小時不到,現在倒還覺得挺精神。
吃完早飯收拾好東西,才剛剛七點二十。
康以檸坐不住,跟賀寧說了一聲便到隔壁江詢家去了。
陳悠給她開門的時候江詢正要死不活地坐在餐桌前眯著眼。
面前一碗白粥散發著熱氣,看起來還一口沒動。
陳悠菜還沒炒完,簡單地問了兩句確定康以檸真的吃過了才又回了廚房。
經過餐廳的時候還不忘兇一句,“趕緊吃,磨磨唧唧的又讓檸檸等,好意思..”
江詢這才睜眼,看著眼睛睜得溜圓,不知道什麼時候坐在他對面的康以檸,“幾點了?”
康以檸看了一眼客廳牆上掛著的電子鐘,機械道:“七點半。”
“這麼早來幹嘛?過去只要二十分鐘。”江詢揉了揉額頭,拿起勺子沒什麼胃口地攪了攪粥。
雖然知道他說得有道理,但康以檸還是止不住擔心。
“路是不遠,但是總得預防突發情況啊,那公交車萬一遲了,或者我們找不到路,小區保安不讓我們進去那不都要花時間嗎?第一天上課就遲到多不禮貌,影響接下來師生的和諧關係。”
越數越覺得緊張,康以檸抓著自己的手,恨不能現在就拖著人出門。
但又礙於他的起床氣,不敢催促。
這一長串的擔憂,江詢像是聽見了又像沒聽見。
垂著眼皮,依舊在擺弄他碗裡的那碗清粥。
動作慢得康以檸看不下去。
“要不我餵你?”
“……”
-
作為一個嘴皮上的王者,行動上的矮子,真把人催出了門,康以檸又免不了地開始慫。
悄悄咪咪地挨江詢近了點兒,緩解情緒般地開始跟他搭話,“你昨晚複習了嗎?”
因為兩個人的基礎都差,所以從一開始就說好從高一的基礎開始惡補,如果對現在課堂上學的存有疑問,也能帶過去問。
康以檸對新老師沒底,只知道是江千弘的老同學,市重點高中一中的高階教師,叫張文輝。
因著是一對二的小班教學,矇混過關渾水摸魚之類肯定是不行的,想著自己那羞於見人的考試成績,康以檸是實打實地緊張。
抱了大半個晚上的佛腳,覺得至少不會一問三不知了以後心裡才稍微好過了點。
她說話的時候自然地看向身邊人,清晨的陽光還算溫柔,落在眼睛裡是剔透的光芒。
江詢漠然地掃了她一眼,“我書都是剛翻出來的,你說呢?”
康以檸大大地鬆了口氣,“那我就放心了。”
江詢:“……”
到了張老師家小區的公交站點,江詢拿出手機導航,稍微辨認了一下方向後便往前走。
緊繃的情緒到達了頂峰。
康以檸沒吭聲,手心已經出了一層薄汗。
走了一會兒看到小區的標誌。
時間卡在八點半,還算早。想回頭問問康以檸要不要找個地方坐會兒,看到的已經是個機器人了。
江詢:“……”
還以為長大點能有點出息,結果好像還不如剛上小學那會。
至少那時候還知道跟緊他點。
他停下來,正好康以檸覺得有點口渴。
還沒來得及指向左邊的便利店,江詢對她招了招手。
印象裡他很少做這種動作,冷不丁看見下意識就朝他走去,等走到面前了才發現這個動作有多像在招狗。
還沒來得及發作,江詢忽然伸手扯住了她的臉。
不輕不重,卻很來火。
“江詢?!”
康以檸震驚地盯著他,“你幹——mua..??”
質問的話被力道干擾,像在索吻。
康以檸自覺丟人,耳朵氣得通紅。
伸手就去扒拉他的手腕,“要死啊你?趕緊給我鬆開!有人在看啊..傻不傻啊——”
江詢充耳不聞。
像玩棉花一樣捏著她臉上的軟肉,往外拉了兩下。
打打不過,罵罵他耳聾。
康以檸火冒三丈,“我數三下!三——”
“……”
“二——”
“……”
眼看再不鬆手就要捱打了,江詢這才意猶未盡地後退一步,拉開距離。
“你是不是吃飽了撐的?”康以檸揉著自己的腮幫子,“這都要上課了還鬧,成何體統?!”
還沒譴責完,就聽見他氣息悠長地笑了聲。
“……”
死亡視線掃來,江詢站在原地沒躲。
“我那不是,挺緊張的?”
眉梢輕挑,疏懶聲線低沉悅耳。
順著飄著桂香的淡風拂過耳畔,洋洋灑灑。
“多虧你的肉臉,現在好多了。”
差點被前半句忽悠住的康以檸:“趕緊滾!”